第12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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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的大礼堂被清晨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p>
维奥莱特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那是猫头鹰刚刚送达的家信。</p>
亲爱的小维(Vi)：</p>
看到信使（希望能准时到达）飞进那座宏伟的礼堂时，你应该已经吃上早餐了吧？希望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没把培根煎得太老。</p>
昨天收到你的信，得知你被分到了赫奇帕奇，我和你妈妈都为你感到骄傲！那是一个充满温暖、善良和最忠诚伙伴的地方。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离厨房最近，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地理位置——毕竟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宵夜解决不了的。</p>
随信寄去了一大包柠檬方糕，还有你最喜欢的黄油曲奇，那是你妈妈连夜做的。记得分享给你的朋友们。我们知道你性格善良，但还是要提醒你，在交朋友的时候既要真诚，也要保护好自己。</p>
听说你和你的朋友们关系都不错？这真是太好了。至于两位格兰芬多男孩，听你的描述，他们似乎很有活力？希望他们不要带着你把学校的天花板掀翻。</p>
亲爱的，尽情享受你的第一周吧！别担心课业太重，我们只希望你在城堡里过得快乐、平安。</p>
永远爱你的，爸爸和妈妈</p>
又及：如果你在飞行课上表现出色，圣诞节我们会考虑送你一把扫帚作为奖励（不是最新的，但一定结实耐用），暑假可以尝试练习。但请务必握紧把手，不要尝试什么“自由落体”！</p>
维奥莱特读到最后一段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早就期待有一把自己的扫帚啦。她把信纸对折好塞进兜里。拿着塞满了妈妈亲手做的柠檬方糕和曲奇饼干的包裹，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p>
然而，今天的礼堂气氛有些微妙。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了阵阵哀嚎，詹姆和西里斯垂头丧气地被麦格教授亲自“护送”出了礼堂——昨晚那几颗精心改良的延时大粪蛋在深夜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准时引爆，据说那股味道让胖夫人整晚都拒绝开门。</p>
莉莉被她的几个室友紧紧拽住，正一脸无奈地听着她们抱怨昨晚的恶作剧，显然一时半会脱不开身。</p>
维奥莱特在礼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向斯莱特林长桌。在那个光线略显阴冷的角落，西弗勒斯孤零零地坐着。他的身边空出了很大一段距离，斯莱特林的几个一年级新生——尤其是那几个神情高傲、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纯血家族少爷小姐，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写满了不屑与嫌弃。</p>
维奥莱特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包裹径直走向了那片“禁区”。</p>
当维奥莱特那身带着鲜黄色条纹的赫奇帕奇校袍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时，周围响起了好几声讥笑。</p>
“嘿，小獾，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一个斯莱特林男孩嘲讽道，“还是说你觉得这里离厨房更近？”</p>
维奥莱特理都没理他，一屁股坐在了西弗勒斯身边的空位上，顺手把沉甸甸的包裹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p>
西弗勒斯正盯着盘子里的一块干巴巴的吐司出神，看到维奥莱特，他那双阴郁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吗？回你的长桌去，斯诺。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p>
“为什么不该待，你们斯莱特林的人难道不是随时欢迎天才吗？”维奥莱特利落地拆开包裹，一股浓郁的黄油和柠檬香气瞬间席卷了周围。</p>
维奥莱特拿出一块曲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西弗勒斯手里。</p>
“我妈妈寄来的，新品种，尝尝。还有，詹姆和西里斯被关了禁闭，莉莉被她室友缠住了，今天早上的‘跨学院会议’临时改在这里举行。”她大大方方地把曲奇饼干推向桌子中间，甚至还对着斜对面那个刚才出言不逊的男孩挑了挑眉，“要来一块吗？这可是赫奇帕奇天才‘特供’，吃了能让人心情变好，免得总想说些尖酸刻薄的话。”</p>
那个男孩憋得脸通红，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但他周围的人显然也被这股香气吸引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孤立氛围被维奥莱特的厚脸皮冲散了不少。</p>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黄灿灿的、冒出一阵阵香甜气息的曲奇，指尖能感受到它酥松的质感。他沉默了很久，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真是个麻烦，奥维莱特。”</p>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小小地咬了一口。浓浓的黄油奶香味在口腔里炸开，让他那颗因为被室友孤立和恶意的恶作剧而冰冷了一整晚的心，仿佛被初秋的太阳晃了一下。</p>
“听着，西弗勒斯。”维奥莱特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是飞行课。詹姆和西里斯虽然要洗厕所，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偷看。我们得表现得好一点，不能让他们看扁了。”</p>
西弗勒斯咽下那块点心，黑色的瞳孔恢复了往日的锐利。</p>
“飞行……”他斗志昂扬地冷笑一声，目光扫向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斯莱特林同学，“那种靠一把扫帚维持平衡的低级运动，并不比掌握一个初级魔咒更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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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胜负欲果然是最好的强心针。</p>
礼堂的钟声再次响起，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一同起身。莉莉终于摆脱了室友奔了过来，三个颜色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并肩走出了礼堂，走向了那片即将展开第一次飞行冒险的草场。</p>
草场上，微风拂过绿得发亮的草坪，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一种即将到来的紧张感。</p>
三十几把横在地上的扫帚整齐划一，但看样子都有些年头了，细碎的枝条乱糟糟地翘着。霍琦夫人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简练长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站在队伍最前方。</p>
“好了，孩子们，别磨蹭！”霍琦夫人吹响了银哨，清脆的声音传遍草场，“每个人站到一把扫帚左边——左利手站到右边。快点！”</p>
维奥莱特、莉莉和西弗勒斯并排站定。维奥莱特注意到，尽管隔着半个场地，斯莱特林的那群新生依然在往这边投射嘲弄的目光。而城堡高处的一扇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红色身影——詹姆和西里斯显然正趴在盥洗室的窗台上，哪怕手里拎着拖把，也挡不住他们围观飞行课的热情。</p>
“伸出手，放在扫帚上方，”霍琦夫人大声喊道，“然后说：‘起！’”</p>
“起！” 莉莉清脆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那把看起来有些倔强的扫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乖巧地直接跳进了她的掌心。莉莉惊喜地握住把手，红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p>
“起！” 维奥莱特紧随其后。 她的扫帚在地上懒洋洋地滚了一圈，仿佛在抗议清晨的劳作，但在她第二次坚定地发出指令后，也总算稳稳地落入了她的手中。</p>
而西弗勒斯…… 他紧绷着脸，右手僵硬地悬在半空，那神情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把扫帚，而是一个极其难缠的黑魔法道具。 “起。” 他干巴巴地命令道。 扫帚只是在草地上稍微动了动，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然。</p>
维奥莱特注意到周围已经响起了几个斯莱特林新生的低笑声。她轻轻撞了撞西弗勒斯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嘿，西弗勒斯，别把它当成扫帚，把它当成你的魔杖——或者是詹姆·波特的后脑勺。拿出你反击他的那种气势来！”</p>
西弗勒斯恼火地瞪了她一眼，但他显然被“詹姆·波特的后脑勺”这个比喻激起了斗志。他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截木柄，声音低沉而有力： “起！”</p>
啪！ 扫帚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掌心里。西弗勒斯猛地握住它，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p>
就在这时，城堡上方传来了极其微弱但又极其热烈的欢呼声。 维奥莱特抬头望去，只见詹姆和西里斯正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抹布，詹姆甚至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直到被身后疑似麦格教授的身影一把拽了回去。</p>
“看来我们的‘拉拉队’很尽职。”维奥莱特笑着跨上扫帚，感受着扫帚柄传来的轻微震动。</p>
“他们最好祈祷自己不会因为探出窗外而掉进黑湖里。”西弗勒斯虽然毒舌依旧，但跨上扫帚的动作却显得比刚才自信了许多。</p>
霍琦夫人再次吹响哨子：“现在，听我的口令。我数到三，你们就用力蹬地。稳住扫帚，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落回地面。一——二——三！”</p>
草场上，几十个身影腾空而起。在这个充满魔法的早晨，维奥莱特感觉自己正摆脱重力的束缚，在那片属于蓝天的梦境里，和伙伴们一起，开始了真正的飞行。</p>
离地不远的空中，莉莉像一只精灵，灵动优雅的飘了好一会，轻盈落地。西弗勒斯虽然动作略显僵硬，但在强大的自律和专注力下，他完成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平稳的起降。他落地时，黑色的袍尖轻轻拂过草尖，利落得像一只敏捷的小黑豹。</p>
“不错嘛，‘斯内普教授’，”维奥莱特稳稳地降落在离他们几英尺远的地方，顺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会在半空中点个火呢。”</p>
西弗勒斯还没来得及反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惊呼和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p>
那是西弗勒斯的两位室友——穆尔塞伯和埃弗里。这两个刚才还在长桌上不可一世的家伙，此时正狼狈不堪。</p>
穆尔塞伯的扫帚像是喝醉了酒，载着他在离地五英尺的高度疯狂打转，他肥大的袖子在风中啪嗒作响，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笨拙甲壳虫。而埃弗里更惨，他落地时没控制好重心，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泥地里，那把老旧的扫帚甚至不客气地在他昂贵的长袍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p>
“哦！快看他们！”莉莉忍不住低声惊呼，随后赶紧捂住了嘴。</p>
西弗勒斯侧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个狼狈的身影。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嘲讽的冷哼都省了，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手中紧握着那把听话的扫帚。</p>
然而，这种无声的优越感比直接的嘲笑更让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难以忍受。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到周围不仅仅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连他们一向看不上的赫奇帕奇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那股纯血至上的自尊心瞬间碎成了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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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尔塞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目光锁定在西弗勒斯身上。当他发现西弗勒斯正和维奥莱特、莉莉这两个“小杂种”站在一起时，那股尴尬迅速转化成了恶毒的怒火。</p>
“看什么看，斯内普！”穆尔塞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靠着那点阴沟里的邪门歪道控制一把破扫帚，有什么好得意的？”</p>
“就是，”埃弗里拍打着长袍上的泥土，阴阳怪气地帮腔，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维奥莱特和莉莉身上打转，“也就只有你会和这种不知廉耻的slut和泥巴种混在一块儿。既然你这么喜欢飞，怎么不直接飞出霍格沃茨，滚回你的麻瓜贫民窟去？”</p>
那两道咒语几乎是擦着维奥莱特的鼻尖飞过去的。</p>
西弗勒斯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掌心。那一瞬间，他周身原本压抑的寒意彻底爆发，双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那是比被孤立、被嘲讽更深重的戾气，因为这两个蠢货触碰了他底线中最不可侵犯的部分。</p>
“门牙赛大棒！” “斯勒格勒斯·艾拉克托（Slugulus Eructo）！”</p>
两道光芒精准地击中了还没反应过来的穆尔塞伯和埃弗里。</p>
“啊——！”穆尔塞伯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他的门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瞬间就顶破了嘴唇，像两根巨大的象牙一样戳向胸口。而埃弗里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在泥地上滑行了好几英尺，随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大声呕吐出粘稠的、蠕动着的蛞蝓。</p>
草场上一片死寂。</p>
“西弗勒斯！”莉莉惊呼一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尽管她也激怒于那两个人的羞辱，但西弗勒斯这种毫不留情的反击方式显然吓到了她。</p>
西弗勒斯由于剧烈的喘息而胸口起伏，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魔杖尖端依然稳稳地指着前方。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阴鸷，眼神冷冽得令人胆寒。</p>
“闭上你们那喷粪的嘴。”西弗勒斯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如果再让我听到那两个词……我发誓，下次你们吐出来的就不只是蛞蝓了。”</p>
“住手！斯内普先生！”</p>
霍琦夫人那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她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她先是挥动魔杖止住了穆尔塞伯牙齿的生长，又嫌弃地给埃弗里施了个清理咒。</p>
“在飞行课上私自动武！攻击同学！”霍琦夫人严厉地盯着西弗勒斯，“斯莱特林扣十分！而且你得跟我去见斯拉格霍恩教授！”</p>
西弗勒斯冷冷地垂下眼睑，一言不发地收回了魔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孤傲和倔强，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接受审判的死囚，而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p>
周围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嘲笑西弗勒斯的冲动，有人在诅咒他的恶毒。</p>
维奥莱特看着西弗勒斯那孤单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拦住霍琦夫人：“斯内普先生确实动手了，但那是由于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先生先使用了极端侮辱性的语言，甚至涉及到了对出身和人格的严重诽谤。如果言语攻击不需要负责，那么魔法界的秩序又在哪里呢？”</p>
莉莉从短暂的空白中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紧紧站在维奥莱特身边，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不再是惊恐，而是燃烧着一种纯粹而愤怒的火光。她气得嘴唇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异常响亮：</p>
“没错，教授！如果您刚才听到了他们对维奥莱特、对我，还有对斯内普先生所说的那些肮脏、下流的字眼，您就会明白，西弗勒斯只是在制止一场令人作呕的霸凌！”</p>
莉莉直视着霍琦夫人的眼睛，那一刻她的勇气让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p>
“那两个词——”莉莉用极小声重复了一遍，指着还在旁边干呕的埃弗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耻辱，也是霍格沃茨的耻辱。如果您只惩罚反击的人，而放过挑起事端并侮辱同学人格的人，那这种‘公正’我们无法接受！”</p>
霍琦夫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两个愤怒的女孩和阴沉的西弗勒斯之间扫视，最后又落在了那两个狼狈不堪、满地找牙的斯莱特林身上。作为一名正直的教师，她当然知道“slut”对女孩儿是什么样的羞辱，“泥巴种”这个词在魔法界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两个纯血家族的孩子平时是什么德行。</p>
“肃静！”霍琦夫人大声喝道。</p>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好不容易止住呕吐、正满脸怨毒的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伊万斯小姐和斯诺小姐提供的情况我会如实反映给各院院长。即便如此，斯内普先生，你使用了远超一年级水平的恶毒咒语，这违反了校规。扣分照旧，你依然要跟我走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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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那两个浑身泥泞的男孩：“至于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由于挑衅和极度恶劣的言语攻击，斯莱特林再扣二十分！每个人！你们两个现在去校医室，处理完后直接去见你们的院长！”</p>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草场上响起了几声小小的欢呼——大多来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p>
西弗勒斯依旧低着头，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紧握魔杖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了。在被霍琦夫人带走的前一秒，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在维奥莱特和莉莉身上停留了片刻。</p>
那眼神里有习惯性的自嘲，有尚未平息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后怕和秘密被撞破的恐惧。</p>
“西弗勒斯！”维奥莱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们会去地窖门口等你的！”</p>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她其实还没从西弗勒斯刚才那阴森的一面中完全缓过神来，但此时此刻，她决定先坚定地选择站在他这一边。</p>
西弗勒斯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原本由于自卑和愤恨而紧缩的肩膀，似乎稍微挺直了一些。</p>
这一场原本充满活力的飞行课，最终以一种惨淡且冰冷的方式收场。</p>
随着霍琦夫人带着三人离开草场，原本紧绷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周围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散开，眼神中依然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惧——西弗勒斯刚才表现出的魔法，远超出了他们对一个一年级新生同学的认知。</p>
“刚才那些词……”莉莉的眼眶微微发红，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和委屈。她看向维奥莱特，声音有些低哑，“小薇，谢谢你刚才先站出来。我当时……我当时气得大脑都空白了。”</p>
维奥莱特轻轻拉住莉莉冰凉的手，感受到对方还在微微颤抖。</p>
“那是他们的错，莉莉。不是你的，也不是西弗勒斯的。”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西弗勒斯他……他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虽然他的方式确实有点吓人。但如果他不反击，那两个混蛋只会变本加厉。”</p>
这时，城堡高处的盥洗室窗台上再次传来了骚动。詹姆和西里斯显然全程目睹了刚才的“决斗”。虽然距离很远听不到声音，但他们看到了西弗勒斯利落的施咒，也看到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的惨状。</p>
詹姆正拼命挥舞着一个刷马桶的鬃毛刷，像是在致敬，又像是在宣战。西里斯则直接翻身坐在了窗台上（随后又被扯了回去），对着草场这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声喊道：</p>
“干得漂亮，斯内普！虽然你骑扫帚的姿势难看死了，但那两根门牙真是杰作！”</p>
维奥莱特苦笑了一下。这种时候，这两个家伙的捣乱竟然意外地冲淡了那种沉重感。</p>
两个女孩没有继续待在草场上练习，而是匆匆跑回城堡，她们穿过阴冷潮湿的石廊，最后停在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附近的地窖转角处。</p>
这里的空气粘稠而冰冷，不时有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走过，用那种审视异类的目光打量着红发的格兰芬多和黄色的赫奇帕奇。</p>
“你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会怎么惩罚他？”莉莉靠在墙上，忧心忡忡，“那是黑魔法吗，那个长牙齿的咒语？”</p>
“我觉得不是，霍琦夫人那么快就复原了咒语，黑魔法可没有这么温和。应该只是某种偏门的恶咒。”维奥莱特安慰道，虽然她心里也清楚，十一岁的西弗勒斯就已经能熟练使用这些咒语，这意味着他私下里钻研了不少黑暗的东西，可能还未入学就读过几本不主流的书籍了，“但重点不是他用了什么，而是他为什么用。” 维奥莱特轻声说。</p>
她们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地窖深处终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p>
西弗勒斯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疲惫，原本就不整齐的校袍边角现在更皱皱巴巴，头发也愈加油腻，几乎能滴出油来。好在感冒已经彻底好了，鼻尖恢复了正常颜色。当他转过转角，一眼看到站在阴影里等待的维奥莱特和莉莉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p>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还没去吃饭？”</p>
维奥莱特和莉莉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不远处的空教室。维奥莱特把包里还剩的柠檬方糕和曲奇一股脑都塞给了他。</p>
“我们在等我们的‘保镖’结案陈词。”莉莉开玩笑似的说着，但眼睛里却是一片担忧，“怎么样？教授怎么说？”</p>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怀里那堆散发着黄油与柠檬香气的包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毫无惧色、甚至眼神中写满关心的女孩。</p>
他原本设想过无数种走出地窖后的场景：被全校师生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或者是被反应过来的莉莉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会那些“阴暗”的咒语。他甚至已经竖起了全身的刺，准备迎接那一刻的孤独。但他唯独没料到，迎接他的会是塞满怀抱的甜点，和一句“我们的保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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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格霍恩教授……”西弗勒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移开目光，盯着空教室里落满灰尘的讲台，“他并没有大发雷霆。相反，他似乎对我能熟练掌握那两个咒语感到……‘印象深刻’。他说，只要我保证以后不再对同学使用，他就不把这件事写进档案。”</p>
他嘲弄地牵了牵嘴角，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当然，他更在意的是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那两个蠢货给斯莱特林丢了脸。他罚我接下来两周都要在地窖帮他处理鼻涕虫和新鲜的缬草，不准用魔法。”</p>
“只是处理材料？”莉莉松了一大口气，她拍着胸口，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谢天谢地，西弗，这听起来更像是他在给你‘开小灶’，你最擅长这个了。”</p>
维奥莱特却注意到了西弗勒斯紧绷的指节。她走上前，轻声问：“那么你呢，西弗？你还好吗？”</p>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头，他第一次被维奥莱特用这么亲密的称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击中的脆弱。他想起了在草场上，当他说出那两个恶毒的咒语时，周围人眼中的惊恐；他想起了那两道咒语飞出时，那种近乎失控的、想要摧毁一切的快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怕被莉莉厌恶的、巨大的恐惧。</p>
“你们不觉得可怕吗？”他突然开口，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自虐，“那个咒语，那种……‘阴暗的东西’。所有人都被吓跑了，波特甚至还在楼上像看猴子一样嘲笑我。而你们，居然在这里给我送方糕？”</p>
莉莉愣住了，她看着西弗勒斯，回想起刚刚小薇的话，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西弗，如果那两道咒语是飞向我和小薇的，我当然会觉得你可怕。但你是为了我们才挥动魔杖的，我只看到了一个为了朋友不顾一切的笨蛋。”</p>
“没错，”维奥莱特补充道，她随手从西弗勒斯怀里的包裹里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比起咒语，我觉得你那快一周没洗的头发更可怕一点，西弗。作为报酬，等你处理完那些鼻涕虫，一定要去洗个头，好吗？”</p>
西弗勒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外壳，在维奥莱特这种不着调的调侃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p>
“维奥莱特·斯诺！你真的应该去圣芒戈检查一下你的大脑！”西弗勒斯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飞快地瞥了莉莉一眼，“洗头的事……不用你操心！那是魔药蒸汽熏出来的！我每天都洗澡！”但他抓着柠檬方糕包裹的手却收紧了，像是在抓着某种救命稻草。</p>
他看着莉莉真挚的绿眼睛，又看看维奥莱特满不在乎的笑脸，那股一直缠绕在他心头的、生怕被当作怪物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p>
“还有，……那两个词，我不会再让你们听到第二次。”</p>
莉莉信任地点点头，拉起西弗勒斯的袖子，“走吧，西弗。虽然斯莱特林扣了分，但你也让那两个混蛋付出了代价。我们去礼堂，我打赌詹姆和西里斯一定有很多话想问你。”</p>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显然对“被波特询问”这件事充满了抵触：“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想和那两个‘马桶刷骑士’聊的。”但即使这么说，他还是顺从的跟着莉莉走向礼堂。</p>
维奥莱特跟在他们后面，盯着西弗勒斯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趁他没注意，狡黠而迅速地向他头发挥了挥魔杖</p>
“清理一新！”</p>
那一抹微弱的魔力波动在西弗勒斯的头顶散开时，效果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p>
原本只是因为魔药蒸汽而显得油腻贴头的黑发，在维奥莱特那个半吊子的清理一新作用下，并没有变得清爽蓬松，反而像是因为静电而集体“炸”了一下。几缕发丝固执地翘向不同的方向，配合他那张阴沉苍白的脸，看起来滑稽得令人发指。</p>
“维——奥——莱——特——斯——诺！”</p>
西弗勒斯猛地停住脚步转身，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魔杖尖端因为极度的羞恼而冒出了几颗危险的火星。他抬起手，试图按平那些乱飞的头发，却发现它们变得异常干涩，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柠檬方糕的甜香味——显然是维奥莱特施咒时手里还没擦干净的糖粉作祟。</p>
“噗——哈哈哈哈！”莉莉原本还沉浸在刚才严肃的承诺中，此刻看到西弗勒斯这副像是个被雷劈过的炸毛黑猫模样，终于彻底破功，笑得扶住了走廊的墙壁，“哦，西弗，别动……哈哈，左边那一撮，它在跟你敬礼呢！”</p>
“这叫‘深层清洁’，西弗，虽然效果稍微有一点点……跑偏。”维奥莱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挡在脸前，好像这样就能隔绝西弗勒斯要杀人的视线似的，“至少它现在不油了，真的！甚至还有点活泼。”</p>
“活泼？”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他在心里发誓，如果不是莉莉在身边，他一定会让维奥莱特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活泼”的恶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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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愤地拽了拽校袍的领口，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徒劳地用那种“我要咒杀全世界”的气场掩盖自己现在的发型。</p>
当三人走进礼堂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个度。</p>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研究新物种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赫奇帕奇的学长学姐们则带着一种“我们家小獾怎么带了个大反派回来”的复杂吃瓜表情。斯莱特林装作西弗勒斯不存在。</p>
而原本应该在洗厕所的詹姆和西里斯，此时正神采飞扬地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身上虽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盥洗室味，但手里已经抓满了鸡腿。</p>
“嘿！快看！我们的英雄们回来了！”詹姆远远地挥舞着手中咬了一口的鸡腿，大声嚷嚷着。</p>
维奥莱特感觉到西弗勒斯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似乎又想摸魔杖了。她赶紧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冷静，西弗。他现在是‘马桶刷骑士’，你是‘黑袍保镖’，等级上你压死他。”</p>
“闭嘴，斯诺！”</p>
“快看！”还没等他们走近，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的西里斯·布莱克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着西弗勒斯的头，笑得差点从长凳上跌下去，“詹姆！快看！斯内普是不是为了庆祝胜利，专门去海格的禁林里找雷鸟借了个造型？”</p>
詹姆推了推眼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手上拿出一把禁闭时顺出来的新马桶刷，对着西弗勒斯比划了一下：“嘿！斯内普！如果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用这把高贵的刷子帮你梳理一下你那……‘前卫’的艺术品！”</p>
“闭嘴，波特！”莉莉护在西弗勒斯身边，虽然她自己也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但气势还是摆得很足，“至少他敢在恶霸面前挥动魔杖，而你现在满身都是马桶水的味道！”</p>
维奥莱特顶着全校八卦的目光，硬着头皮把西弗勒斯和莉莉按在了拉文克劳长桌的那个老位置上。</p>
“吃点东西吧，西弗。”维奥莱特贴心地（或者说心虚地）给他切了一大块厚实的肉馅羊排，“别理那两个洗厕所的。你想想，吃完这顿饭，全学校都会知道你不仅魔咒威力惊人，而且连发型都这么……具有先锋意识。”</p>
西弗勒斯死死盯着盘里的羊排，仿佛那是维奥莱特的首级。他用力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等我学会那个能让人舌头粘在上颚上的咒语，斯诺，你绝对是第一个实验对象。”</p>
“我等着。”维奥莱特乐呵呵地和他碰了一下杯，清甜的南瓜汁入喉，只要随时和莉莉在一块，她才不怕呢，她一点儿都不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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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格沃茨的大礼堂被清晨的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p>
维奥莱特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那是猫头鹰刚刚送达的家信。</p>
亲爱的小维(Vi)：</p>
看到信使（希望能准时到达）飞进那座宏伟的礼堂时，你应该已经吃上早餐了吧？希望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没把培根煎得太老。</p>
昨天收到你的信，得知你被分到了赫奇帕奇，我和你妈妈都为你感到骄傲！那是一个充满温暖、善良和最忠诚伙伴的地方。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离厨房最近，这简直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地理位置——毕竟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宵夜解决不了的。</p>
随信寄去了一大包柠檬方糕，还有你最喜欢的黄油曲奇，那是你妈妈连夜做的。记得分享给你的朋友们。我们知道你性格善良，但还是要提醒你，在交朋友的时候既要真诚，也要保护好自己。</p>
听说你和你的朋友们关系都不错？这真是太好了。至于两位格兰芬多男孩，听你的描述，他们似乎很有活力？希望他们不要带着你把学校的天花板掀翻。</p>
亲爱的，尽情享受你的第一周吧！别担心课业太重，我们只希望你在城堡里过得快乐、平安。</p>
永远爱你的，爸爸和妈妈</p>
又及：如果你在飞行课上表现出色，圣诞节我们会考虑送你一把扫帚作为奖励（不是最新的，但一定结实耐用），暑假可以尝试练习。但请务必握紧把手，不要尝试什么“自由落体”！</p>
维奥莱特读到最后一段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早就期待有一把自己的扫帚啦。她把信纸对折好塞进兜里。拿着塞满了妈妈亲手做的柠檬方糕和曲奇饼干的包裹，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p>
然而，今天的礼堂气氛有些微妙。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了阵阵哀嚎，詹姆和西里斯垂头丧气地被麦格教授亲自“护送”出了礼堂——昨晚那几颗精心改良的延时大粪蛋在深夜的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准时引爆，据说那股味道让胖夫人整晚都拒绝开门。</p>
莉莉被她的几个室友紧紧拽住，正一脸无奈地听着她们抱怨昨晚的恶作剧，显然一时半会脱不开身。</p>
维奥莱特在礼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向斯莱特林长桌。在那个光线略显阴冷的角落，西弗勒斯孤零零地坐着。他的身边空出了很大一段距离，斯莱特林的几个一年级新生——尤其是那几个神情高傲、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的纯血家族少爷小姐，正对着他指指点点，眼神里写满了不屑与嫌弃。</p>
维奥莱特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包裹径直走向了那片“禁区”。</p>
当维奥莱特那身带着鲜黄色条纹的赫奇帕奇校袍出现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时，周围响起了好几声讥笑。</p>
“嘿，小獾，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一个斯莱特林男孩嘲讽道，“还是说你觉得这里离厨房更近？”</p>
维奥莱特理都没理他，一屁股坐在了西弗勒斯身边的空位上，顺手把沉甸甸的包裹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p>
西弗勒斯正盯着盘子里的一块干巴巴的吐司出神，看到维奥莱特，他那双阴郁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吗？回你的长桌去，斯诺。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p>
“为什么不该待，你们斯莱特林的人难道不是随时欢迎天才吗？”维奥莱特利落地拆开包裹，一股浓郁的黄油和柠檬香气瞬间席卷了周围。</p>
维奥莱特拿出一块曲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西弗勒斯手里。</p>
“我妈妈寄来的，新品种，尝尝。还有，詹姆和西里斯被关了禁闭，莉莉被她室友缠住了，今天早上的‘跨学院会议’临时改在这里举行。”她大大方方地把曲奇饼干推向桌子中间，甚至还对着斜对面那个刚才出言不逊的男孩挑了挑眉，“要来一块吗？这可是赫奇帕奇天才‘特供’，吃了能让人心情变好，免得总想说些尖酸刻薄的话。”</p>
那个男孩憋得脸通红，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但他周围的人显然也被这股香气吸引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孤立氛围被维奥莱特的厚脸皮冲散了不少。</p>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手里那块黄灿灿的、冒出一阵阵香甜气息的曲奇，指尖能感受到它酥松的质感。他沉默了很久，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真是个麻烦，奥维莱特。”</p>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小小地咬了一口。浓浓的黄油奶香味在口腔里炸开，让他那颗因为被室友孤立和恶意的恶作剧而冰冷了一整晚的心，仿佛被初秋的太阳晃了一下。</p>
“听着，西弗勒斯。”维奥莱特凑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是飞行课。詹姆和西里斯虽然要洗厕所，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偷看。我们得表现得好一点，不能让他们看扁了。”</p>
西弗勒斯咽下那块点心，黑色的瞳孔恢复了往日的锐利。</p>
“飞行……”他斗志昂扬地冷笑一声，目光扫向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斯莱特林同学，“那种靠一把扫帚维持平衡的低级运动，并不比掌握一个初级魔咒更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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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莱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胜负欲果然是最好的强心针。</p>
礼堂的钟声再次响起，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一同起身。莉莉终于摆脱了室友奔了过来，三个颜色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并肩走出了礼堂，走向了那片即将展开第一次飞行冒险的草场。</p>
草场上，微风拂过绿得发亮的草坪，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一种即将到来的紧张感。</p>
三十几把横在地上的扫帚整齐划一，但看样子都有些年头了，细碎的枝条乱糟糟地翘着。霍琦夫人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简练长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站在队伍最前方。</p>
“好了，孩子们，别磨蹭！”霍琦夫人吹响了银哨，清脆的声音传遍草场，“每个人站到一把扫帚左边——左利手站到右边。快点！”</p>
维奥莱特、莉莉和西弗勒斯并排站定。维奥莱特注意到，尽管隔着半个场地，斯莱特林的那群新生依然在往这边投射嘲弄的目光。而城堡高处的一扇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两个模糊的红色身影——詹姆和西里斯显然正趴在盥洗室的窗台上，哪怕手里拎着拖把，也挡不住他们围观飞行课的热情。</p>
“伸出手，放在扫帚上方，”霍琦夫人大声喊道，“然后说：‘起！’”</p>
“起！” 莉莉清脆的声音第一个响起。 那把看起来有些倔强的扫帚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乖巧地直接跳进了她的掌心。莉莉惊喜地握住把手，红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p>
“起！” 维奥莱特紧随其后。 她的扫帚在地上懒洋洋地滚了一圈，仿佛在抗议清晨的劳作，但在她第二次坚定地发出指令后，也总算稳稳地落入了她的手中。</p>
而西弗勒斯…… 他紧绷着脸，右手僵硬地悬在半空，那神情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把扫帚，而是一个极其难缠的黑魔法道具。 “起。” 他干巴巴地命令道。 扫帚只是在草地上稍微动了动，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然。</p>
维奥莱特注意到周围已经响起了几个斯莱特林新生的低笑声。她轻轻撞了撞西弗勒斯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嘿，西弗勒斯，别把它当成扫帚，把它当成你的魔杖——或者是詹姆·波特的后脑勺。拿出你反击他的那种气势来！”</p>
西弗勒斯恼火地瞪了她一眼，但他显然被“詹姆·波特的后脑勺”这个比喻激起了斗志。他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截木柄，声音低沉而有力： “起！”</p>
啪！ 扫帚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掌心里。西弗勒斯猛地握住它，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p>
就在这时，城堡上方传来了极其微弱但又极其热烈的欢呼声。 维奥莱特抬头望去，只见詹姆和西里斯正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抹布，詹姆甚至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直到被身后疑似麦格教授的身影一把拽了回去。</p>
“看来我们的‘拉拉队’很尽职。”维奥莱特笑着跨上扫帚，感受着扫帚柄传来的轻微震动。</p>
“他们最好祈祷自己不会因为探出窗外而掉进黑湖里。”西弗勒斯虽然毒舌依旧，但跨上扫帚的动作却显得比刚才自信了许多。</p>
霍琦夫人再次吹响哨子：“现在，听我的口令。我数到三，你们就用力蹬地。稳住扫帚，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落回地面。一——二——三！”</p>
草场上，几十个身影腾空而起。在这个充满魔法的早晨，维奥莱特感觉自己正摆脱重力的束缚，在那片属于蓝天的梦境里，和伙伴们一起，开始了真正的飞行。</p>
离地不远的空中，莉莉像一只精灵，灵动优雅的飘了好一会，轻盈落地。西弗勒斯虽然动作略显僵硬，但在强大的自律和专注力下，他完成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平稳的起降。他落地时，黑色的袍尖轻轻拂过草尖，利落得像一只敏捷的小黑豹。</p>
“不错嘛，‘斯内普教授’，”维奥莱特稳稳地降落在离他们几英尺远的地方，顺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会在半空中点个火呢。”</p>
西弗勒斯还没来得及反讽，不远处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惊呼和木头撞击地面的闷响。</p>
那是西弗勒斯的两位室友——穆尔塞伯和埃弗里。这两个刚才还在长桌上不可一世的家伙，此时正狼狈不堪。</p>
穆尔塞伯的扫帚像是喝醉了酒，载着他在离地五英尺的高度疯狂打转，他肥大的袖子在风中啪嗒作响，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笨拙甲壳虫。而埃弗里更惨，他落地时没控制好重心，直接一屁股坐进了泥地里，那把老旧的扫帚甚至不客气地在他昂贵的长袍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p>
“哦！快看他们！”莉莉忍不住低声惊呼，随后赶紧捂住了嘴。</p>
西弗勒斯侧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两个狼狈的身影。他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嘲讽的冷哼都省了，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手中紧握着那把听话的扫帚。</p>
然而，这种无声的优越感比直接的嘲笑更让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难以忍受。他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到周围不仅仅是斯莱特林、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连他们一向看不上的赫奇帕奇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那股纯血至上的自尊心瞬间碎成了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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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尔塞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目光锁定在西弗勒斯身上。当他发现西弗勒斯正和维奥莱特、莉莉这两个“小杂种”站在一起时，那股尴尬迅速转化成了恶毒的怒火。</p>
“看什么看，斯内普！”穆尔塞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靠着那点阴沟里的邪门歪道控制一把破扫帚，有什么好得意的？”</p>
“就是，”埃弗里拍打着长袍上的泥土，阴阳怪气地帮腔，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维奥莱特和莉莉身上打转，“也就只有你会和这种不知廉耻的slut和泥巴种混在一块儿。既然你这么喜欢飞，怎么不直接飞出霍格沃茨，滚回你的麻瓜贫民窟去？”</p>
那两道咒语几乎是擦着维奥莱特的鼻尖飞过去的。</p>
西弗勒斯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滑入掌心。那一瞬间，他周身原本压抑的寒意彻底爆发，双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愤怒——那是比被孤立、被嘲讽更深重的戾气，因为这两个蠢货触碰了他底线中最不可侵犯的部分。</p>
“门牙赛大棒！” “斯勒格勒斯·艾拉克托（Slugulus Eructo）！”</p>
两道光芒精准地击中了还没反应过来的穆尔塞伯和埃弗里。</p>
“啊——！”穆尔塞伯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他的门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瞬间就顶破了嘴唇，像两根巨大的象牙一样戳向胸口。而埃弗里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在泥地上滑行了好几英尺，随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大声呕吐出粘稠的、蠕动着的蛞蝓。</p>
草场上一片死寂。</p>
“西弗勒斯！”莉莉惊呼一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尽管她也激怒于那两个人的羞辱，但西弗勒斯这种毫不留情的反击方式显然吓到了她。</p>
西弗勒斯由于剧烈的喘息而胸口起伏，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魔杖尖端依然稳稳地指着前方。他那张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阴鸷，眼神冷冽得令人胆寒。</p>
“闭上你们那喷粪的嘴。”西弗勒斯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粘稠感，“如果再让我听到那两个词……我发誓，下次你们吐出来的就不只是蛞蝓了。”</p>
“住手！斯内普先生！”</p>
霍琦夫人那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她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怒火。她先是挥动魔杖止住了穆尔塞伯牙齿的生长，又嫌弃地给埃弗里施了个清理咒。</p>
“在飞行课上私自动武！攻击同学！”霍琦夫人严厉地盯着西弗勒斯，“斯莱特林扣十分！而且你得跟我去见斯拉格霍恩教授！”</p>
西弗勒斯冷冷地垂下眼睑，一言不发地收回了魔杖。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孤傲和倔强，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时准备接受审判的死囚，而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p>
周围的学生都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嘲笑西弗勒斯的冲动，有人在诅咒他的恶毒。</p>
维奥莱特看着西弗勒斯那孤单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拦住霍琦夫人：“斯内普先生确实动手了，但那是由于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先生先使用了极端侮辱性的语言，甚至涉及到了对出身和人格的严重诽谤。如果言语攻击不需要负责，那么魔法界的秩序又在哪里呢？”</p>
莉莉从短暂的空白中回过神来，她上前一步，紧紧站在维奥莱特身边，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不再是惊恐，而是燃烧着一种纯粹而愤怒的火光。她气得嘴唇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异常响亮：</p>
“没错，教授！如果您刚才听到了他们对维奥莱特、对我，还有对斯内普先生所说的那些肮脏、下流的字眼，您就会明白，西弗勒斯只是在制止一场令人作呕的霸凌！”</p>
莉莉直视着霍琦夫人的眼睛，那一刻她的勇气让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学生们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p>
“那两个词——”莉莉用极小声重复了一遍，指着还在旁边干呕的埃弗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是斯莱特林学院的耻辱，也是霍格沃茨的耻辱。如果您只惩罚反击的人，而放过挑起事端并侮辱同学人格的人，那这种‘公正’我们无法接受！”</p>
霍琦夫人的脸色变了几变。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两个愤怒的女孩和阴沉的西弗勒斯之间扫视，最后又落在了那两个狼狈不堪、满地找牙的斯莱特林身上。作为一名正直的教师，她当然知道“slut”对女孩儿是什么样的羞辱，“泥巴种”这个词在魔法界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两个纯血家族的孩子平时是什么德行。</p>
“肃静！”霍琦夫人大声喝道。</p>
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好不容易止住呕吐、正满脸怨毒的埃弗里和穆尔塞伯：“伊万斯小姐和斯诺小姐提供的情况我会如实反映给各院院长。即便如此，斯内普先生，你使用了远超一年级水平的恶毒咒语，这违反了校规。扣分照旧，你依然要跟我走一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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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那两个浑身泥泞的男孩：“至于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由于挑衅和极度恶劣的言语攻击，斯莱特林再扣二十分！每个人！你们两个现在去校医室，处理完后直接去见你们的院长！”</p>
听到这个处理结果，草场上响起了几声小小的欢呼——大多来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p>
西弗勒斯依旧低着头，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紧握魔杖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了。在被霍琦夫人带走的前一秒，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极其复杂地在维奥莱特和莉莉身上停留了片刻。</p>
那眼神里有习惯性的自嘲，有尚未平息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后怕和秘密被撞破的恐惧。</p>
“西弗勒斯！”维奥莱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我们会去地窖门口等你的！”</p>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她其实还没从西弗勒斯刚才那阴森的一面中完全缓过神来，但此时此刻，她决定先坚定地选择站在他这一边。</p>
西弗勒斯的背影僵硬了一瞬，他没有回头，但原本由于自卑和愤恨而紧缩的肩膀，似乎稍微挺直了一些。</p>
这一场原本充满活力的飞行课，最终以一种惨淡且冰冷的方式收场。</p>
随着霍琦夫人带着三人离开草场，原本紧绷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周围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散开，眼神中依然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惧——西弗勒斯刚才表现出的魔法，远超出了他们对一个一年级新生同学的认知。</p>
“刚才那些词……”莉莉的眼眶微微发红，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和委屈。她看向维奥莱特，声音有些低哑，“小薇，谢谢你刚才先站出来。我当时……我当时气得大脑都空白了。”</p>
维奥莱特轻轻拉住莉莉冰凉的手，感受到对方还在微微颤抖。</p>
“那是他们的错，莉莉。不是你的，也不是西弗勒斯的。”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西弗勒斯他……他也是为了保护我们，虽然他的方式确实有点吓人。但如果他不反击，那两个混蛋只会变本加厉。”</p>
这时，城堡高处的盥洗室窗台上再次传来了骚动。詹姆和西里斯显然全程目睹了刚才的“决斗”。虽然距离很远听不到声音，但他们看到了西弗勒斯利落的施咒，也看到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的惨状。</p>
詹姆正拼命挥舞着一个刷马桶的鬃毛刷，像是在致敬，又像是在宣战。西里斯则直接翻身坐在了窗台上（随后又被扯了回去），对着草场这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大声喊道：</p>
“干得漂亮，斯内普！虽然你骑扫帚的姿势难看死了，但那两根门牙真是杰作！”</p>
维奥莱特苦笑了一下。这种时候，这两个家伙的捣乱竟然意外地冲淡了那种沉重感。</p>
两个女孩没有继续待在草场上练习，而是匆匆跑回城堡，她们穿过阴冷潮湿的石廊，最后停在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附近的地窖转角处。</p>
这里的空气粘稠而冰冷，不时有斯莱特林的高年级学生走过，用那种审视异类的目光打量着红发的格兰芬多和黄色的赫奇帕奇。</p>
“你说，斯拉格霍恩教授会怎么惩罚他？”莉莉靠在墙上，忧心忡忡，“那是黑魔法吗，那个长牙齿的咒语？”</p>
“我觉得不是，霍琦夫人那么快就复原了咒语，黑魔法可没有这么温和。应该只是某种偏门的恶咒。”维奥莱特安慰道，虽然她心里也清楚，十一岁的西弗勒斯就已经能熟练使用这些咒语，这意味着他私下里钻研了不少黑暗的东西，可能还未入学就读过几本不主流的书籍了，“但重点不是他用了什么，而是他为什么用。” 维奥莱特轻声说。</p>
她们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地窖深处终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p>
西弗勒斯一个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疲惫，原本就不整齐的校袍边角现在更皱皱巴巴，头发也愈加油腻，几乎能滴出油来。好在感冒已经彻底好了，鼻尖恢复了正常颜色。当他转过转角，一眼看到站在阴影里等待的维奥莱特和莉莉时，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p>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还没去吃饭？”</p>
维奥莱特和莉莉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不远处的空教室。维奥莱特把包里还剩的柠檬方糕和曲奇一股脑都塞给了他。</p>
“我们在等我们的‘保镖’结案陈词。”莉莉开玩笑似的说着，但眼睛里却是一片担忧，“怎么样？教授怎么说？”</p>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怀里那堆散发着黄油与柠檬香气的包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两个毫无惧色、甚至眼神中写满关心的女孩。</p>
他原本设想过无数种走出地窖后的场景：被全校师生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或者是被反应过来的莉莉严厉地质问为什么会那些“阴暗”的咒语。他甚至已经竖起了全身的刺，准备迎接那一刻的孤独。但他唯独没料到，迎接他的会是塞满怀抱的甜点，和一句“我们的保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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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拉格霍恩教授……”西弗勒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移开目光，盯着空教室里落满灰尘的讲台，“他并没有大发雷霆。相反，他似乎对我能熟练掌握那两个咒语感到……‘印象深刻’。他说，只要我保证以后不再对同学使用，他就不把这件事写进档案。”</p>
他嘲弄地牵了牵嘴角，眼神里却没什么笑意，“当然，他更在意的是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那两个蠢货给斯莱特林丢了脸。他罚我接下来两周都要在地窖帮他处理鼻涕虫和新鲜的缬草，不准用魔法。”</p>
“只是处理材料？”莉莉松了一大口气，她拍着胸口，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谢天谢地，西弗，这听起来更像是他在给你‘开小灶’，你最擅长这个了。”</p>
维奥莱特却注意到了西弗勒斯紧绷的指节。她走上前，轻声问：“那么你呢，西弗？你还好吗？”</p>
西弗勒斯猛地抬起头，他第一次被维奥莱特用这么亲密的称呼，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击中的脆弱。他想起了在草场上，当他说出那两个恶毒的咒语时，周围人眼中的惊恐；他想起了那两道咒语飞出时，那种近乎失控的、想要摧毁一切的快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怕被莉莉厌恶的、巨大的恐惧。</p>
“你们不觉得可怕吗？”他突然开口，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自虐，“那个咒语，那种……‘阴暗的东西’。所有人都被吓跑了，波特甚至还在楼上像看猴子一样嘲笑我。而你们，居然在这里给我送方糕？”</p>
莉莉愣住了，她看着西弗勒斯，回想起刚刚小薇的话，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西弗，如果那两道咒语是飞向我和小薇的，我当然会觉得你可怕。但你是为了我们才挥动魔杖的，我只看到了一个为了朋友不顾一切的笨蛋。”</p>
“没错，”维奥莱特补充道，她随手从西弗勒斯怀里的包裹里拿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比起咒语，我觉得你那快一周没洗的头发更可怕一点，西弗。作为报酬，等你处理完那些鼻涕虫，一定要去洗个头，好吗？”</p>
西弗勒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外壳，在维奥莱特这种不着调的调侃下，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p>
“维奥莱特·斯诺！你真的应该去圣芒戈检查一下你的大脑！”西弗勒斯恼羞成怒地骂了一句，飞快地瞥了莉莉一眼，“洗头的事……不用你操心！那是魔药蒸汽熏出来的！我每天都洗澡！”但他抓着柠檬方糕包裹的手却收紧了，像是在抓着某种救命稻草。</p>
他看着莉莉真挚的绿眼睛，又看看维奥莱特满不在乎的笑脸，那股一直缠绕在他心头的、生怕被当作怪物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p>
“还有，……那两个词，我不会再让你们听到第二次。”</p>
莉莉信任地点点头，拉起西弗勒斯的袖子，“走吧，西弗。虽然斯莱特林扣了分，但你也让那两个混蛋付出了代价。我们去礼堂，我打赌詹姆和西里斯一定有很多话想问你。”</p>
西弗勒斯皱了皱眉，显然对“被波特询问”这件事充满了抵触：“我不觉得我有什么想和那两个‘马桶刷骑士’聊的。”但即使这么说，他还是顺从的跟着莉莉走向礼堂。</p>
维奥莱特跟在他们后面，盯着西弗勒斯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趁他没注意，狡黠而迅速地向他头发挥了挥魔杖</p>
“清理一新！”</p>
那一抹微弱的魔力波动在西弗勒斯的头顶散开时，效果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p>
原本只是因为魔药蒸汽而显得油腻贴头的黑发，在维奥莱特那个半吊子的清理一新作用下，并没有变得清爽蓬松，反而像是因为静电而集体“炸”了一下。几缕发丝固执地翘向不同的方向，配合他那张阴沉苍白的脸，看起来滑稽得令人发指。</p>
“维——奥——莱——特——斯——诺！”</p>
西弗勒斯猛地停住脚步转身，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魔杖尖端因为极度的羞恼而冒出了几颗危险的火星。他抬起手，试图按平那些乱飞的头发，却发现它们变得异常干涩，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柠檬方糕的甜香味——显然是维奥莱特施咒时手里还没擦干净的糖粉作祟。</p>
“噗——哈哈哈哈！”莉莉原本还沉浸在刚才严肃的承诺中，此刻看到西弗勒斯这副像是个被雷劈过的炸毛黑猫模样，终于彻底破功，笑得扶住了走廊的墙壁，“哦，西弗，别动……哈哈，左边那一撮，它在跟你敬礼呢！”</p>
“这叫‘深层清洁’，西弗，虽然效果稍微有一点点……跑偏。”维奥莱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挡在脸前，好像这样就能隔绝西弗勒斯要杀人的视线似的，“至少它现在不油了，真的！甚至还有点活泼。”</p>
“活泼？”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他在心里发誓，如果不是莉莉在身边，他一定会让维奥莱特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活泼”的恶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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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愤地拽了拽校袍的领口，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徒劳地用那种“我要咒杀全世界”的气场掩盖自己现在的发型。</p>
当三人走进礼堂时，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一个度。</p>
拉文克劳的学生们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研究新物种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赫奇帕奇的学长学姐们则带着一种“我们家小獾怎么带了个大反派回来”的复杂吃瓜表情。斯莱特林装作西弗勒斯不存在。</p>
而原本应该在洗厕所的詹姆和西里斯，此时正神采飞扬地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身上虽然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盥洗室味，但手里已经抓满了鸡腿。</p>
“嘿！快看！我们的英雄们回来了！”詹姆远远地挥舞着手中咬了一口的鸡腿，大声嚷嚷着。</p>
维奥莱特感觉到西弗勒斯的手在袖子里动了动，似乎又想摸魔杖了。她赶紧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冷静，西弗。他现在是‘马桶刷骑士’，你是‘黑袍保镖’，等级上你压死他。”</p>
“闭嘴，斯诺！”</p>
“快看！”还没等他们走近，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的西里斯·布莱克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着西弗勒斯的头，笑得差点从长凳上跌下去，“詹姆！快看！斯内普是不是为了庆祝胜利，专门去海格的禁林里找雷鸟借了个造型？”</p>
詹姆推了推眼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手上拿出一把禁闭时顺出来的新马桶刷，对着西弗勒斯比划了一下：“嘿！斯内普！如果你求求我，我可以考虑用这把高贵的刷子帮你梳理一下你那……‘前卫’的艺术品！”</p>
“闭嘴，波特！”莉莉护在西弗勒斯身边，虽然她自己也憋笑憋得满脸通红，但气势还是摆得很足，“至少他敢在恶霸面前挥动魔杖，而你现在满身都是马桶水的味道！”</p>
维奥莱特顶着全校八卦的目光，硬着头皮把西弗勒斯和莉莉按在了拉文克劳长桌的那个老位置上。</p>
“吃点东西吧，西弗。”维奥莱特贴心地（或者说心虚地）给他切了一大块厚实的肉馅羊排，“别理那两个洗厕所的。你想想，吃完这顿饭，全学校都会知道你不仅魔咒威力惊人，而且连发型都这么……具有先锋意识。”</p>
西弗勒斯死死盯着盘里的羊排，仿佛那是维奥莱特的首级。他用力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出一句：“等我学会那个能让人舌头粘在上颚上的咒语，斯诺，你绝对是第一个实验对象。”</p>
“我等着。”维奥莱特乐呵呵地和他碰了一下杯，清甜的南瓜汁入喉，只要随时和莉莉在一块，她才不怕呢，她一点儿都不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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