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法语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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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马上就开始了，得到邓布利多回复的维奥莱特整个人出奇的轻松，但是她马上又陷入了巨大的挫败当中。</p>
讲台上站着的是这一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皮埃尔·尚博隆。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甚至带着点凡尔赛宫廷风格的淡紫色丝绒长袍，正优雅地挥舞着手中的魔杖，试图在黑板上勾勒出一个“红帽子（Red Cap）”的解剖图。</p>
“埃尔，维，热昂，达……第王塞（devon’ce-defense防御）……轰……”尚博隆教授深情地注视着台下的学生，由于激动，他的小胡子一抖一抖的。</p>
维奥莱特努力地支着耳朵，试图从那一连串“呜呼”和“啦啦”的R音和鼻音中辨认出一个单词。她甚至尝试用小学那点微薄的法语基础去反向推导，结果发现这位教授不仅口音重，还喜欢在句子中夹杂大量的法国南部方言。</p>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西弗勒斯。</p>
通常情况下，西弗勒斯的笔记本就像是一本精密的百科全书，他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教授说的每一个重点，并加上自己刻薄而深刻的批注。</p>
维奥莱特悄悄凑过去，视线落在他的羊皮纸上。</p>
白花花的一片。</p>
西弗勒斯那支用惯了的羽毛笔正尴尬地悬在半空，笔尖凝结了一滴浓黑的墨水，那是他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十分钟的唯一成果。他那张平日里苍白阴沉的脸，此刻竟然透出由于过度困惑而产生的、罕见的茫然。</p>
两人视线交汇。</p>
“……他刚才是在说，红帽子的弱点是它的帽子，还是说它的帽子其实是它的一种味觉器官？”维奥莱特用极低的气声问道。</p>
西弗勒斯僵硬地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智商上的优越感。</p>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西弗勒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挫败感，“他刚才评判了霍格沃茨礼堂的什么不够地道，我听懂了霍格沃茨。”</p>
“Soupe à loignon，洋葱汤。他说没有gratinée，芝士。” 维奥莱特同情地看着他。对于一个追求真理和严谨的斯莱特林来说，听不懂课简直比炸掉坩埚还要让他难以接受。</p>
“所以，关于下周的测验……”维奥莱特指了指黑板上那个已经变成了一团紫色乱码的图形。</p>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猛地放下了羽毛笔。</p>
“放弃吧，维奥莱特。”他冷冷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如果这就是邓布利多找来的专业人士，那我建议我们课后直接去图书馆翻《黑暗力量：自卫指南》。至于尚博隆教授——他更适合去拉文克劳塔楼教如何给校袍缝制蕾丝花边。”</p>
就在这时，尚博隆教授突然停下了他那迷幻的演讲，大步流星地走向他们这一桌。</p>
“滋滋……麦莫赛尔……呜啦？”他对着维奥莱特眨了眨眼，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p>
维奥莱特僵住了。她求助地看向西弗勒斯，发现对方已经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五公分，露出一副“祝你好运”的表情。</p>
“教授，您是说……让我演示一下如何击退红帽子吗？”维奥莱特试探性地握住魔杖，每一个单词都说得极慢，试图对齐这位法国绅士的波长。</p>
尚博隆教授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他欢快地拍了拍手，嘴里爆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短音：“哦！喏！喏！喏！……塞本！……弗朗……惹王……滋滋！”</p>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单词：Art（艺术）。</p>
维奥莱特彻底瘫在了椅子上。</p>
“西弗勒斯，我觉得我这辈子的法语余额已经透支了。”她自暴自弃地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戴着紫色高礼帽的洋葱。</p>
西弗勒斯盯着那个洋葱看了三秒，破天荒地没有嘲讽她的画技，而是伸出手，在那张白纸的角落里，用他那极其漂亮的凌厉字体写下了一句：</p>
“我认为应该是个雄鸡（gallus高卢（法国古称）/雄鸡）蛋而不是洋葱。”</p>
维奥莱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早晨残留的阴影似乎由于这种荒诞的无奈而消散了不少。</p>
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尚博隆教授优雅地收起魔杖，对着满教室如获大赦的学生们微微欠身，嘴里终于吐出了这节课唯一一个发音清晰、结构完整的句子。</p>
“étudiants, la le?on est terminée, au revoir!（同学们，课结束了，再见！）”</p>
纯正的法语，不带一丝“滋滋”的杂音。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麻木。</p>
接下来的魔咒课在二楼的一间宽敞教室举行。或许是为了平衡黑魔法防御课带来的精神创伤，弗立维教授今天的心情格外亢奋，他站在那一叠厚厚的书本上，尖着嗓子宣布今天的主题：缴械咒（Expelliarmu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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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二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本该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咒语，但对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而言，这就像是让大学生重温加减法。</p>
“哦，非常完美！斯内普先生，快如闪电！斯诺小姐，魔力控制得无懈可击！”弗立维教授挥舞着手臂，兴奋地在记分板上给两个学院各加了五分，“既然你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练习，或者尝试一下互相拆招。”</p>
两人退到教室后排的一个偏僻角落。周围到处是“除你武器”的乱喊声，以及魔杖脱手掉在石地板上的哐当声。</p>
维奥莱特懒散地转动着魔杖，压低声音对西弗勒斯说道：“今天早上我终于又抓住了那种‘空’的感觉。”</p>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p>
“我早上去球场飞了整整两个小时。”维奥莱特想起清晨那惊心动魄的俯冲，唇角不自觉地勾起，“那种在极速坠落中被迫放空大脑的刺激，帮我撕碎了昨晚留下的那些杂乱情绪。在那之后，我原地冥想，平静的意识海几乎是瞬间成型的。”</p>
“通过生理极限带来的思维强制中断。”西弗勒斯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性的审视，“这是一个聪明的笨办法。但维奥莱特，你不可能每次想施展大脑封闭术，或者遇到突发对抗时，都先找把扫帚去天上飞一圈。”</p>
“这就是问题所在。”维奥莱特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拨弄着额前的碎发，“我总不能在面对黑巫师或者……或者某个想要窥探我记忆的人时，先举手说‘嘿，等我十分钟，我得先去骑个横扫二星找找状态’。”</p>
西弗勒斯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他停下了手中无意义的魔杖摆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p>
“飞行给你的那种‘空’，本质上是对生存本能的激发。在那一刻，你的身体除了生存，没有余力去思考任何琐事。”</p>
他微微倾身，那种属于斯内普教授式的、带着压迫感的教学气场瞬间笼罩了过来。</p>
“你需要寻找一个锚点，将飞行的那种惬意和自由转化为一种精神符号。只要这种感官记忆足够深刻，它就是你的盾牌。而盾牌可以不止一个，还能试试其他能快速让你冷静下来的方法。”</p>
维奥莱特正仔细想还有什么能带给她绝对的平静，西弗勒斯的语气却突然一转，变得有些生硬：“‘昨晚留下的那些杂乱情绪’，维奥莱特，你昨晚炸厨房了？”</p>
维奥莱特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撇了撇嘴。她知道，瞒着谁也瞒不过西弗勒斯这种敏感的家伙。</p>
“我跟彼得·佩迪鲁闹掰了。确切地说，是我在詹姆他们三人和莉莉面前，把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窥探欲彻底撕开了。”维奥莱特压低声音，语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昨晚的冷硬，“那家伙躲在阴影里数我带了几个三明治，然后以此编造流言，试图挑唆西里斯来找我的麻烦。那种眼神……西弗，像是一条阴沟里的老鼠。”</p>
西弗勒斯听罢，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刻薄的冷笑。</p>
“三明治？他的大脑容量果然也就够处理这种水平的情报了。”西弗勒斯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着不远处正笨拙练习咒语的赫奇帕奇学生们，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个胆小如鼠的寄生虫，离开了波特和布莱克的庇护，他连在走廊里走路都得贴着墙根。”</p>
“不仅如此，”维奥莱特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我当面给了詹姆他们最后通牒。我要求他们，以后所有关于我和莉莉的私事、计划，哪怕是一句闲聊，都禁止在那只耗子面前提起。如果他们守不住自己的嘴，那就连同他们一起，都从我的信任名单里划掉。”</p>
说这话时，维奥莱特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由于过早揭穿真相导致早上疯狂补漏洞而产生的疲惫。</p>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瞬。他原本以为维奥莱特只是单纯地吵了一架，却没料到她做得如此决绝——这简直是在强迫那四人组在内部割裂。</p>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西弗。”维奥莱特看懂了西弗勒斯的表情。她转过头，目光越过喧闹的教室，精准地落在了远处发呆的贝蒂身上，用一个漂亮的缴械咒缴了她的魔杖，又丢回给她（“小薇！我没偷懒！”），“而且，他们下定决心的速度比你想象中要快得多。”</p>
西弗勒斯眉头紧锁，这种有话不讲完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其不悦。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维奥莱特，试图从她那平静随意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p>
“你用了什么手段？”他猛地凑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那种单凭几句恐吓就能让波特闭嘴的奇迹可不存在。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还是说，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交易？”</p>
“别问了，西弗勒斯。”维奥莱特促狭地弯了弯眼睛，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反正我让他们下定决心了，至于怎么下定决心的你别管。而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昨天詹姆他们找你，你为什么说那些有暗示性质的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原本还带着几分审判者架势、咄咄逼人的西弗勒斯，在听到这句玩笑般的问话时，动作猛地一僵。</p>
“我只是……如实陈述！”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试图挽回那碎了一地的威严，“我告诉他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这有什么错？难道你要我一五一十地告诉波特和布莱克，你在练习如何把你的脑袋变成一块密不透风的石头？”</p>
“但我可没让你用那种‘我们在教室私会’的语气讲话。”维奥莱特忍着笑，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打量着他那难得一见的红脸，“西弗，你知不知道，你那副表情，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张宣战布告。”</p>
“那是他们自己大脑发育不全！”西弗勒斯几乎是气急败坏地低吼道。</p>
他猛地转过身，校袍在空气中甩出一个极其生硬、甚至有些滑稽的弧度。他努力无视额头放了冰块一样的清凉，为了掩饰那种快要冻结理智的窘迫，他开始疯狂地挥舞魔杖，对着空气中一个并不存在的假想敌施展了一次又一次粗暴的缴械咒。</p>
“如果你觉得这种调侃能缓解你那所谓的心理压力，斯诺，那我想你已经不需要什么锚点练习了。”西弗勒斯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刺骨，但那还没褪色干净的后脖颈却出卖了他，“你应该去申请加入格兰芬多。毕竟，那种专门扎人痛脚的恶劣趣味，在那边可是备受推崇。”</p>
维奥莱特看着那道僵硬得像根石柱的黑色背影，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p>
魔咒课教室里到处都是“除你武器”的喧闹声，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气得快要冒烟的未来魔药大师。维奥莱特知道，这就是西弗勒斯。他可以冷静地分析战局，可以精准地剖析魔法，但在面对这种直白而微妙的社交尴尬时，他那层引以为傲的斯莱特林外壳，总会变得像蛋壳一样脆弱。</p>
维奥莱特见好就收，她知道再逗下去，西弗勒斯恐怕真的会当场表演一个幻影移形直接逃离这间充满尴尬空气的教室。她俏皮地行了个礼，收起魔杖，转身走向了另一边正对着魔杖愁眉苦脸的琳达和苏珊。</p>
“嘿，姑娘们，缴械咒的诀窍在于手腕的那个小幅度旋转，而不是像挥舞教鞭那样直上直下。”维奥莱特熟练地切入指导模式，在那边耐心地帮朋友们纠正姿势，欢快的笑声时不时传过来，仿佛刚才那个把斯莱特林天才少年气到冒烟的人根本不是她。</p>
西弗勒斯独自站在角落，听着身后不远处那串清脆的笑声，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出汗。他闭上眼，感受着额头的凉意，强迫脑海中那些关于“私会”、“暗示”和维奥莱特促狭笑脸的画面统统塞进大脑最深处的废弃档案柜里。</p>
大约过了五分钟，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终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与冷漠。</p>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摩挲了一下魔纹，大步流星地穿过教室中央的混战区，回到了教室左侧的斯莱特林阵营。</p>
“西弗勒斯，我的朋友，刚才在那边练得怎么样？”埃弗里几乎是瞬间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西弗勒斯身后。他那双带着几分讨好与投机的眼睛在西弗勒斯脸上转了一圈，试图窥探出某种端倪，“你看起来……似乎不太想理会那位赫奇帕奇？”</p>
西弗勒斯甚至没有斜视他一眼，语气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澜：“管好你自己的事，埃弗里。”</p>
穆尔塞伯落后一步跟在他们身后，虽然体型比同龄人要壮硕不少，但此刻他却表现出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称的拘谨。他沉默地注视着西弗勒斯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像埃弗里那样不知死活地凑上去搭话。</p>
“既然你们认为自己已经完美掌握了缴械咒，”西弗勒斯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毫无温度地扫过两人，“那不如等会儿回公共休息室后，由你们两个来跟我对练？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在晚餐前先切磋一下实战技巧。”</p>
“噢，西弗勒斯，我想起来我还有一英寸的变形课论文没收尾……”埃弗里干笑两声，非常有眼色地向后退了一步。</p>
穆尔塞伯更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上学期被做成毯子的恐惧还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如果不是卢修斯级长要求他接近斯内普，他肯定不会凑上来。</p>
“那就闭上你们的嘴滚远点。”</p>
西弗勒斯冷冷地吐出这句话，重新迈开步子。</p>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如获大赦地退入人群，而就在这略显尴尬的间隙，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挡住了西弗勒斯的去路。</p>
伊万·罗齐尔。</p>
与穆尔塞伯那种纯粹的肉体压迫感不同，罗齐尔身上带着一种典型的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的优雅与阴鸷。他微微挑着眉，嘴角挂着一抹矜持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右手轻飘飘地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p>
“西弗勒斯，何必把精力浪费在这些甚至分不清恶咒与恶作剧区别的蠢货身上？”罗齐尔的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他巧妙地隔绝了周围嘈杂的视线，将手中的羊皮纸递了过去，“我最近在家族寄来的藏书中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比起这种基础到令人发指的缴械咒，我想这个你应该更感兴趣。”</p>
西弗勒斯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看到那张羊皮纸边缘透出的古老拉丁文注脚时，微妙地松动了一瞬。他接过来，将其展开。</p>
羊皮纸上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记录着一段极其复杂的咒语。仅仅是第一眼，西弗勒斯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魔咒内部蕴含的阴冷力量——它远比缴械咒要狂暴得多。它不只是针对武器，更是针对巫师的魔力，如果由邓布利多这样的巫师施展甚至可能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把巫师变成哑炮。</p>
那是一种介于禁术边缘的攻击性恶咒。</p>
西弗勒斯盯着那张羊皮纸，完全沉浸在了对咒语的解构中。罗齐尔非常体贴地没有再提起任何人，只是并肩走在他身边，低声探讨着几个危险的语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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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黑魔法防御课马上就开始了，得到邓布利多回复的维奥莱特整个人出奇的轻松，但是她马上又陷入了巨大的挫败当中。</p>
讲台上站着的是这一任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皮埃尔·尚博隆。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甚至带着点凡尔赛宫廷风格的淡紫色丝绒长袍，正优雅地挥舞着手中的魔杖，试图在黑板上勾勒出一个“红帽子（Red Cap）”的解剖图。</p>
“埃尔，维，热昂，达……第王塞（devon’ce-defense防御）……轰……”尚博隆教授深情地注视着台下的学生，由于激动，他的小胡子一抖一抖的。</p>
维奥莱特努力地支着耳朵，试图从那一连串“呜呼”和“啦啦”的R音和鼻音中辨认出一个单词。她甚至尝试用小学那点微薄的法语基础去反向推导，结果发现这位教授不仅口音重，还喜欢在句子中夹杂大量的法国南部方言。</p>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西弗勒斯。</p>
通常情况下，西弗勒斯的笔记本就像是一本精密的百科全书，他总是能精准地捕捉到教授说的每一个重点，并加上自己刻薄而深刻的批注。</p>
维奥莱特悄悄凑过去，视线落在他的羊皮纸上。</p>
白花花的一片。</p>
西弗勒斯那支用惯了的羽毛笔正尴尬地悬在半空，笔尖凝结了一滴浓黑的墨水，那是他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十分钟的唯一成果。他那张平日里苍白阴沉的脸，此刻竟然透出由于过度困惑而产生的、罕见的茫然。</p>
两人视线交汇。</p>
“……他刚才是在说，红帽子的弱点是它的帽子，还是说它的帽子其实是它的一种味觉器官？”维奥莱特用极低的气声问道。</p>
西弗勒斯僵硬地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智商上的优越感。</p>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西弗勒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挫败感，“他刚才评判了霍格沃茨礼堂的什么不够地道，我听懂了霍格沃茨。”</p>
“Soupe à loignon，洋葱汤。他说没有gratinée，芝士。” 维奥莱特同情地看着他。对于一个追求真理和严谨的斯莱特林来说，听不懂课简直比炸掉坩埚还要让他难以接受。</p>
“所以，关于下周的测验……”维奥莱特指了指黑板上那个已经变成了一团紫色乱码的图形。</p>
西弗勒斯叹了口气，猛地放下了羽毛笔。</p>
“放弃吧，维奥莱特。”他冷冷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如果这就是邓布利多找来的专业人士，那我建议我们课后直接去图书馆翻《黑暗力量：自卫指南》。至于尚博隆教授——他更适合去拉文克劳塔楼教如何给校袍缝制蕾丝花边。”</p>
就在这时，尚博隆教授突然停下了他那迷幻的演讲，大步流星地走向他们这一桌。</p>
“滋滋……麦莫赛尔……呜啦？”他对着维奥莱特眨了眨眼，做了一个优雅的邀请手势。</p>
维奥莱特僵住了。她求助地看向西弗勒斯，发现对方已经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五公分，露出一副“祝你好运”的表情。</p>
“教授，您是说……让我演示一下如何击退红帽子吗？”维奥莱特试探性地握住魔杖，每一个单词都说得极慢，试图对齐这位法国绅士的波长。</p>
尚博隆教授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他欢快地拍了拍手，嘴里爆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短音：“哦！喏！喏！喏！……塞本！……弗朗……惹王……滋滋！”</p>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单词：Art（艺术）。</p>
维奥莱特彻底瘫在了椅子上。</p>
“西弗勒斯，我觉得我这辈子的法语余额已经透支了。”她自暴自弃地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戴着紫色高礼帽的洋葱。</p>
西弗勒斯盯着那个洋葱看了三秒，破天荒地没有嘲讽她的画技，而是伸出手，在那张白纸的角落里，用他那极其漂亮的凌厉字体写下了一句：</p>
“我认为应该是个雄鸡（gallus高卢（法国古称）/雄鸡）蛋而不是洋葱。”</p>
维奥莱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早晨残留的阴影似乎由于这种荒诞的无奈而消散了不少。</p>
下课铃声响起的刹那，尚博隆教授优雅地收起魔杖，对着满教室如获大赦的学生们微微欠身，嘴里终于吐出了这节课唯一一个发音清晰、结构完整的句子。</p>
“étudiants, la le?on est terminée, au revoir!（同学们，课结束了，再见！）”</p>
纯正的法语，不带一丝“滋滋”的杂音。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麻木。</p>
接下来的魔咒课在二楼的一间宽敞教室举行。或许是为了平衡黑魔法防御课带来的精神创伤，弗立维教授今天的心情格外亢奋，他站在那一叠厚厚的书本上，尖着嗓子宣布今天的主题：缴械咒（Expelliarmu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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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二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本该是一项具有挑战性的咒语，但对维奥莱特和西弗勒斯而言，这就像是让大学生重温加减法。</p>
“哦，非常完美！斯内普先生，快如闪电！斯诺小姐，魔力控制得无懈可击！”弗立维教授挥舞着手臂，兴奋地在记分板上给两个学院各加了五分，“既然你们已经完全掌握了，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练习，或者尝试一下互相拆招。”</p>
两人退到教室后排的一个偏僻角落。周围到处是“除你武器”的乱喊声，以及魔杖脱手掉在石地板上的哐当声。</p>
维奥莱特懒散地转动着魔杖，压低声音对西弗勒斯说道：“今天早上我终于又抓住了那种‘空’的感觉。”</p>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p>
“我早上去球场飞了整整两个小时。”维奥莱特想起清晨那惊心动魄的俯冲，唇角不自觉地勾起，“那种在极速坠落中被迫放空大脑的刺激，帮我撕碎了昨晚留下的那些杂乱情绪。在那之后，我原地冥想，平静的意识海几乎是瞬间成型的。”</p>
“通过生理极限带来的思维强制中断。”西弗勒斯评价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性的审视，“这是一个聪明的笨办法。但维奥莱特，你不可能每次想施展大脑封闭术，或者遇到突发对抗时，都先找把扫帚去天上飞一圈。”</p>
“这就是问题所在。”维奥莱特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拨弄着额前的碎发，“我总不能在面对黑巫师或者……或者某个想要窥探我记忆的人时，先举手说‘嘿，等我十分钟，我得先去骑个横扫二星找找状态’。”</p>
西弗勒斯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他停下了手中无意义的魔杖摆动，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p>
“飞行给你的那种‘空’，本质上是对生存本能的激发。在那一刻，你的身体除了生存，没有余力去思考任何琐事。”</p>
他微微倾身，那种属于斯内普教授式的、带着压迫感的教学气场瞬间笼罩了过来。</p>
“你需要寻找一个锚点，将飞行的那种惬意和自由转化为一种精神符号。只要这种感官记忆足够深刻，它就是你的盾牌。而盾牌可以不止一个，还能试试其他能快速让你冷静下来的方法。”</p>
维奥莱特正仔细想还有什么能带给她绝对的平静，西弗勒斯的语气却突然一转，变得有些生硬：“‘昨晚留下的那些杂乱情绪’，维奥莱特，你昨晚炸厨房了？”</p>
维奥莱特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撇了撇嘴。她知道，瞒着谁也瞒不过西弗勒斯这种敏感的家伙。</p>
“我跟彼得·佩迪鲁闹掰了。确切地说，是我在詹姆他们三人和莉莉面前，把他那点见不得光的窥探欲彻底撕开了。”维奥莱特压低声音，语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昨晚的冷硬，“那家伙躲在阴影里数我带了几个三明治，然后以此编造流言，试图挑唆西里斯来找我的麻烦。那种眼神……西弗，像是一条阴沟里的老鼠。”</p>
西弗勒斯听罢，发出一声极其短促而刻薄的冷笑。</p>
“三明治？他的大脑容量果然也就够处理这种水平的情报了。”西弗勒斯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着不远处正笨拙练习咒语的赫奇帕奇学生们，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个胆小如鼠的寄生虫，离开了波特和布莱克的庇护，他连在走廊里走路都得贴着墙根。”</p>
“不仅如此，”维奥莱特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我当面给了詹姆他们最后通牒。我要求他们，以后所有关于我和莉莉的私事、计划，哪怕是一句闲聊，都禁止在那只耗子面前提起。如果他们守不住自己的嘴，那就连同他们一起，都从我的信任名单里划掉。”</p>
说这话时，维奥莱特琥珀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由于过早揭穿真相导致早上疯狂补漏洞而产生的疲惫。</p>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瞬。他原本以为维奥莱特只是单纯地吵了一架，却没料到她做得如此决绝——这简直是在强迫那四人组在内部割裂。</p>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西弗。”维奥莱特看懂了西弗勒斯的表情。她转过头，目光越过喧闹的教室，精准地落在了远处发呆的贝蒂身上，用一个漂亮的缴械咒缴了她的魔杖，又丢回给她（“小薇！我没偷懒！”），“而且，他们下定决心的速度比你想象中要快得多。”</p>
西弗勒斯眉头紧锁，这种有话不讲完的感觉让他感到极其不悦。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维奥莱特，试图从她那平静随意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p>
“你用了什么手段？”他猛地凑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那种单凭几句恐吓就能让波特闭嘴的奇迹可不存在。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还是说，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交易？”</p>
“别问了，西弗勒斯。”维奥莱特促狭地弯了弯眼睛，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反正我让他们下定决心了，至于怎么下定决心的你别管。而且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昨天詹姆他们找你，你为什么说那些有暗示性质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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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带着几分审判者架势、咄咄逼人的西弗勒斯，在听到这句玩笑般的问话时，动作猛地一僵。</p>
“我只是……如实陈述！”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试图挽回那碎了一地的威严，“我告诉他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这有什么错？难道你要我一五一十地告诉波特和布莱克，你在练习如何把你的脑袋变成一块密不透风的石头？”</p>
“但我可没让你用那种‘我们在教室私会’的语气讲话。”维奥莱特忍着笑，故意往前凑了半步，打量着他那难得一见的红脸，“西弗，你知不知道，你那副表情，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一张宣战布告。”</p>
“那是他们自己大脑发育不全！”西弗勒斯几乎是气急败坏地低吼道。</p>
他猛地转过身，校袍在空气中甩出一个极其生硬、甚至有些滑稽的弧度。他努力无视额头放了冰块一样的清凉，为了掩饰那种快要冻结理智的窘迫，他开始疯狂地挥舞魔杖，对着空气中一个并不存在的假想敌施展了一次又一次粗暴的缴械咒。</p>
“如果你觉得这种调侃能缓解你那所谓的心理压力，斯诺，那我想你已经不需要什么锚点练习了。”西弗勒斯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刺骨，但那还没褪色干净的后脖颈却出卖了他，“你应该去申请加入格兰芬多。毕竟，那种专门扎人痛脚的恶劣趣味，在那边可是备受推崇。”</p>
维奥莱特看着那道僵硬得像根石柱的黑色背影，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p>
魔咒课教室里到处都是“除你武器”的喧闹声，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气得快要冒烟的未来魔药大师。维奥莱特知道，这就是西弗勒斯。他可以冷静地分析战局，可以精准地剖析魔法，但在面对这种直白而微妙的社交尴尬时，他那层引以为傲的斯莱特林外壳，总会变得像蛋壳一样脆弱。</p>
维奥莱特见好就收，她知道再逗下去，西弗勒斯恐怕真的会当场表演一个幻影移形直接逃离这间充满尴尬空气的教室。她俏皮地行了个礼，收起魔杖，转身走向了另一边正对着魔杖愁眉苦脸的琳达和苏珊。</p>
“嘿，姑娘们，缴械咒的诀窍在于手腕的那个小幅度旋转，而不是像挥舞教鞭那样直上直下。”维奥莱特熟练地切入指导模式，在那边耐心地帮朋友们纠正姿势，欢快的笑声时不时传过来，仿佛刚才那个把斯莱特林天才少年气到冒烟的人根本不是她。</p>
西弗勒斯独自站在角落，听着身后不远处那串清脆的笑声，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出汗。他闭上眼，感受着额头的凉意，强迫脑海中那些关于“私会”、“暗示”和维奥莱特促狭笑脸的画面统统塞进大脑最深处的废弃档案柜里。</p>
大约过了五分钟，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终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不可测与冷漠。</p>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摩挲了一下魔纹，大步流星地穿过教室中央的混战区，回到了教室左侧的斯莱特林阵营。</p>
“西弗勒斯，我的朋友，刚才在那边练得怎么样？”埃弗里几乎是瞬间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西弗勒斯身后。他那双带着几分讨好与投机的眼睛在西弗勒斯脸上转了一圈，试图窥探出某种端倪，“你看起来……似乎不太想理会那位赫奇帕奇？”</p>
西弗勒斯甚至没有斜视他一眼，语气平板得没有一丝波澜：“管好你自己的事，埃弗里。”</p>
穆尔塞伯落后一步跟在他们身后，虽然体型比同龄人要壮硕不少，但此刻他却表现出一种与体型极不相称的拘谨。他沉默地注视着西弗勒斯的后脑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像埃弗里那样不知死活地凑上去搭话。</p>
“既然你们认为自己已经完美掌握了缴械咒，”西弗勒斯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如枯井般的眼睛毫无温度地扫过两人，“那不如等会儿回公共休息室后，由你们两个来跟我对练？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在晚餐前先切磋一下实战技巧。”</p>
“噢，西弗勒斯，我想起来我还有一英寸的变形课论文没收尾……”埃弗里干笑两声，非常有眼色地向后退了一步。</p>
穆尔塞伯更是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上学期被做成毯子的恐惧还深深印在他脑海里。如果不是卢修斯级长要求他接近斯内普，他肯定不会凑上来。</p>
“那就闭上你们的嘴滚远点。”</p>
西弗勒斯冷冷地吐出这句话，重新迈开步子。</p>
埃弗里和穆尔塞伯如获大赦地退入人群，而就在这略显尴尬的间隙，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挡住了西弗勒斯的去路。</p>
伊万·罗齐尔。</p>
与穆尔塞伯那种纯粹的肉体压迫感不同，罗齐尔身上带着一种典型的斯莱特林纯血家族的优雅与阴鸷。他微微挑着眉，嘴角挂着一抹矜持却不失礼貌的微笑，右手轻飘飘地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p>
“西弗勒斯，何必把精力浪费在这些甚至分不清恶咒与恶作剧区别的蠢货身上？”罗齐尔的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他巧妙地隔绝了周围嘈杂的视线，将手中的羊皮纸递了过去，“我最近在家族寄来的藏书中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比起这种基础到令人发指的缴械咒，我想这个你应该更感兴趣。”</p>
西弗勒斯原本紧绷的脸色在看到那张羊皮纸边缘透出的古老拉丁文注脚时，微妙地松动了一瞬。他接过来，将其展开。</p>
羊皮纸上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记录着一段极其复杂的咒语。仅仅是第一眼，西弗勒斯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魔咒内部蕴含的阴冷力量——它远比缴械咒要狂暴得多。它不只是针对武器，更是针对巫师的魔力，如果由邓布利多这样的巫师施展甚至可能造成不可修复的损伤，把巫师变成哑炮。</p>
那是一种介于禁术边缘的攻击性恶咒。</p>
西弗勒斯盯着那张羊皮纸，完全沉浸在了对咒语的解构中。罗齐尔非常体贴地没有再提起任何人，只是并肩走在他身边，低声探讨着几个危险的语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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