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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和西里斯自从知道了卢平的身份,三个人就经常扎堆出现在图书馆的变形图书区。</p>

    这种改邪归正的势头,简直让整个格兰芬多感到惊恐。</p>

    以往在图书馆,只要有詹姆和西里斯在的地方,必然伴随着刻意压低的打闹声、被咒语变得奇形怪状的墨水瓶的叮当晃动声,或是詹姆为了吸引莉莉注意力而弄出的各种动静。但现在,他们两个像是被施了永久性的缄默咒和全神贯注咒,一左一右地把卢平夹在中间,面前堆叠的参考书和羊皮纸厚得能砸晕一个成年巫师。</p>

    詹姆那头引以为傲的乱发现在变得更像鸟窝了,因为他每翻过一页枯燥的《高等变形术研究》,就要烦躁地抓挠一番。他放下了那颗总是抛来抛去的金色飞贼,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羽毛笔,正在纸上疯狂记录着关于生物形态转换的笔记。</p>

    西里斯则表现出了家族基因里特有的执拗与冷酷的专注。他不再去关注走廊里哪个倒霉的斯莱特林可以捉弄,也不再为了维奥莱特的一个眼神而魂不守舍。他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一本关于《自我变形的危险与奇迹》的古籍,眼神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狂热。</p>

    “如果能做到那个,莱姆斯就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些晚上了。”西里斯压低声音对詹姆说,指尖摩挲着书页上那个关于半人半兽形态的警告图示。</p>

    詹姆推了推下滑的眼镜,目光从不远处正和维奥莱特讨论草药课论文的莉莉身上飞快掠过,随后毅然决然地转回身,盯着眼前的复杂图表:“没错。那些情情爱爱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修成那个。哪怕它需要好几年。”</p>

    这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悲壮的兄弟义气,让坐在一旁的卢平眼眶阵阵发热。这两个往日里最坐不住的捣蛋鬼,竟然为了他,试图去攀登变形术界最陡峭的那座山峰。</p>

    而彼得,他被彻底隔绝在了这张铺满禁忌知识的桌子之外。</p>

    他尝试过凑过去,但他看不懂那些高深的公式,也听不懂西里斯和詹姆之间那种只有顶尖天赋者才能心领神会的学术黑话。当他试图用一个蹩脚的笑话缓解气氛时,西里斯只是冷冷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审视和疏离,让彼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闯入秘密圣地的陌生人。</p>

    维奥莱特坐在不远处的位子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詹姆和西里斯那微微紧绷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p>

    “小薇,你在看什么?”莉莉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惊奇,“詹姆和西里斯……他们是吃错药了吗?我发誓我刚才看到詹姆翻完了整整一章《高等变形术研究》。他居然没有在这五分钟内看我一眼。”</p>

    维奥莱特转过头,看着莉莉那张单纯而美好的脸庞,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大局初定的释然:“大概是……突然长大了。毕竟有些东西,比吸引喜欢的女孩注意要重要得多。”</p>

    莉莉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但看着不远处那三个紧紧依偎、共同对抗命运的少年背影,她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p>

    “虽然很奇怪,但……这样的詹姆,看起来确实比以前顺眼多了。”莉莉低声嘟囔着,重新低头写她的论文。</p>

    彼得·佩迪鲁在桌子末端坐立难安。他手中的羽毛笔已经被他无意识地啃得秃了大半,墨水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团黑乎乎的、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话。</p>

    他看着詹姆和西里斯低头耳语,看着卢平虽然苍白却带着感动的神色,愤怒的毒素在他胸腔里疯狂滋生。他明白,那是他永远无法跨越的壁垒。</p>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坐在不远处的阳光下,和莉莉埋头论文,偶尔还低声玩笑几句。</p>

    彼得微微低头,藏在乱发下的那双细小眼睛闪过一丝阴狠的毒光。他不敢直接盯着维奥莱特,只能死死地盯着她脚尖的方向,像是要把那个身影在余光里绞碎。如果没有她,他还是詹姆和西里斯身边最受宠的小跟班;如果没有她,卢平还会耐心的给他辅导功课,而不是让他连普通作业都拿不了及格。</p>

    是她,亲手斩断了他通往力量和优秀的路。</p>

    “既然你觉得我没用……”彼得无声地蠕动了一下嘴唇,指甲在木质桌面上抠出一道深痕。</p>

    他轻轻地站起身,动作小心轻盈地不像一个圆嘟嘟的男生。詹姆和西里斯甚至没有抬头,只有卢平似有所感地投来一个略带担忧的眼神,但紧接着又被詹姆扯过去讨论变形理论了。</p>

    彼得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图书馆。</p>

    周六的清晨,霍格沃茨球场再一次被苏格兰高地特有的薄雾笼罩,空气中透着一股草木被晨露浸润后的凛冽。</p>

    看台上稀稀落落地坐着不少人,赫奇帕奇的围巾汇聚成了一片暖洋洋的姜黄色。琳达和贝蒂正不遗余力地挥舞着手里的彩旗,嗓门大得几乎要盖过风声。</p>

    “小薇!苏西!看这边!”贝蒂兴奋地尖叫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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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把那些扫帚都甩到身后去!”琳达也跟着附和。</p>

    而在看台的另一角,莉莉带着她的室友玛丽和爱丽丝也来捧场了。莉莉那头红发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扎眼,她注意到维奥莱特看过来的目光,立刻双手在脸侧围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小薇,放轻松!就像你平时练习的那样!”</p>

    维奥莱特紧了紧手中的横扫二星,对莉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p>

    随着赫奇帕奇队长莫里斯的一声哨响,十几个穿着黄色队袍的身影冲向蓝天。</p>

    维奥莱特双腿用力一蹬,身下的扫帚像是一道受惊的闪电,瞬间切开了凝滞的晨雾。那种独自练习时找到的、与风同行的掌控感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体里。</p>

    她飞得确实非常棒。在高空俯冲时,她能精准地判断每一丝气流的走向;在急转弯时,她的侧旋动作利索得像是一只收拢羽翼的猎鹰。她甚至完成了一个连校队正式成员都惊叹的极速俯冲再拉升,裙角在风中猎猎作响。</p>

    然而,一旦进入对抗环节,维奥莱特的业余便暴露无遗。</p>

    当苏珊抱着鬼飞球在队员间灵巧穿梭、眼神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时,维奥莱特却在困惑那几个追球手为什么要突然变换阵型。她甚至在游走球呼啸着擦过她耳边时,第一反应不是去策应队友,而是觉得这颗球干扰了她享受纯粹飞行的快乐。</p>

    一个小时后,所有竞选者降落在草坪上,胸口起伏,满身热汗。</p>

    队长莫里斯拿着名单,目光落在维奥莱特身上时,透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惋惜。他先是走到了苏珊面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苏珊·琼斯,你的反应速度和团队意识非常棒。欢迎加入校队,我们的新追球手。”</p>

    苏珊发出一声雀跃的欢呼,被琳达和贝蒂冲上来抱了个满怀。</p>

    接着,莫里斯走到了维奥莱特面前。他沉默了片刻,认真地开口道:“斯诺,我得承认,你是我见过的二年级生里飞行技术最顶尖的一批。你的动作几乎没有任何瑕疵,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飞得比任何人都快。”</p>

    维奥莱特礼貌地听着,心中已经猜到了那个“但是”。</p>

    “但是,”莫里斯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我不能选你。理由很简单——你对魁地奇没有爱。在你的眼睛里,我看不到对进球的渴望,看不到对胜利的偏执。你只是在享受飞行,而魁地奇是一场战争。”</p>

    维奥莱特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莫里斯看得很准,她确实不爱这项带着野蛮碰撞色彩的竞技运动。她爱的是离地后的自由,是那股能撕裂粘稠情绪的风,而不是那个装着鬼飞球的铁筐。</p>

    “谢谢你,队长。”维奥莱特伸出手与他握了握,“我想你说得对。”</p>

    在距离球场很远的图书馆靠窗位子上,西里斯·布莱克正对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符号的羊皮纸。</p>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视线从那些枯燥的变形公式上移开,越过空旷的草坪,远远地眺望着看台上那抹熟悉的棕色剪影。</p>

    他看到了莫里斯在和她说话,看到了她笑着摇头,也看到了她拎着扫帚走向莉莉。</p>

    换做一周前,他现在肯定已经跳起来冲下楼,去嘲笑她的球技,顺便炫耀一下自己是如何在魁地奇上天赋异禀。但此刻,他的手指在大理石窗台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脑海中掠过的是卢平清晨时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维奥莱特那天晚上看他失望的眼神。</p>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强行掐断了那股想要冲向阳光的冲动。他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峻、执拗且专注。</p>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本关于人体变形的古籍,笔尖在纸上划下一道凌厉的线条。</p>

    “有些东西,确实比吸引喜欢的女孩注意要重要得多。”</p>

    苏珊要留在球场参加第一次训练,贝蒂和琳达都在为她加油。维奥莱特拎着扫帚,在莉莉充满遗憾的拥抱中告别,慢悠悠地晃回了赫奇帕奇寝室。</p>

    运动后的汗水黏在身上并不舒服,她飞快地冲了个热水澡。当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略显疲惫的肌肉时,她的思绪才从球场上那种激烈的喧嚣中彻底抽离出来。她并不为落选感到难过,甚至隐隐松了口气——正如莫里斯所说,她更爱的是自由的飞行,而不是为了一个球去拼命撞击。能确认她的飞行水平拔尖,已经让她很有成就感了。</p>

    换上一身干爽的常服,维奥莱特先去了一趟厨房。家养小精灵们热心地往她的篮子里塞了双份的煎牛排、涂满黄油的小土豆,还有两瓶冰镇过的南瓜汁。</p>

    她提着篮子,熟练地绕过几道阴冷的走廊,施展特定的开锁咒口令,推开了一间尘封已久的空教室大门。</p>

    这间教室位于地窖的一条偏僻支路上,处于赫奇帕奇与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中轴点。这里没有窗户,常年被昏黄的火把照亮,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杂音,是他们练习大脑封闭术最完美的“课外补习”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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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已经在那儿了。他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靠着一张干净整洁的长桌,指尖无意识地在半空中划着某种玄奥的轨迹。</p>

    “你迟到了。”西弗勒斯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她还没完全烘干、略带湿气的鬓角,“看来赫奇帕奇的战争确实消耗体力。”</p>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抱怨那颗差点撞歪我鼻子的游走球。”维奥莱特走过去,将篮子放在桌上,香气顿时在密闭的空间里散开。</p>

    西弗勒斯极其自然地接过午饭,却没有急着吃,而是从长桌上拿起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递到了维奥莱特面前。</p>

    “这是什么?”维奥莱特疑惑地挑眉。</p>

    “一个魔咒的雏形。”西弗勒斯的声音平稳,但眼神中透着一种属于创造者的自负与严谨,“我把它命名为闭耳塞听(Muffliato)。”</p>

    维奥莱特仔细看向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复杂的魔力流动轨迹和咒语修正。</p>

    “它可以让附近的人耳朵里充满一种嗡嗡声,从而听不到我们在交谈什么。”西弗勒斯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语气变得有些干巴巴的,“我实在不想再看到某些格兰芬多像讨厌的嗅嗅一样,随时随地从角落里钻出来,偷听你和莉莉的谈话。”</p>

    “西弗,这简直是天才的想法。”维奥莱特由衷地感叹。她以为西弗勒斯要到五年级才会自创这个咒语呢,他的天赋确实让人望尘莫及。</p>

    “现在还只是个半成品,效果不够稳定,施法范围也有待精确。”西弗勒斯微微仰起头,看着跳动的火光,“再给我两周时间打磨,它就能派上用场。到时候,无论是在图书馆还是走廊,我们都不必再忍受那些无孔不入的‘正义感’。”</p>

    维奥莱特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捏起一个小土豆塞进嘴里:“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作为第一个分享斯内普教授科研成果的人。”</p>

    “你最好在练习大脑封闭术的时候也能这么高兴。”西弗勒斯收回羊皮纸,目光重新变得犀利起来,“鉴于你今天在球场上展示出的那种惊人的……涣散感,我想你现在的大脑防御肯定漏洞百出。”</p>

    “别着急,吃饱了才有力气防守。”</p>

    维奥莱特边说边拆开牛排的包装,把几张油纸变形成餐具递给西弗勒斯一套,随口调侃道:“不过西弗,原来你还偷偷看了我的选拔赛。能让未来的魔药大师纡尊降贵去吹冷风,看来我的飞行技术确实值得一看?”</p>

    西弗勒斯切割牛排的动作顿了顿,头埋得低了一点:“我只是刚好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显然,比起进球,你更适合去参加那种毫无意义的飞行表演。”</p>

    “飞行表演比赛也不错,有奖金的话我可能真的会报名的。” 维奥莱特美滋滋地想着拿着奖杯和奖金冲爸爸妈妈欢呼的样子。两人在昏暗的火光下迅速消灭了午餐。</p>

    饭后的空教室里,空气变得严肃起来。西弗勒斯放下南瓜汁,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直视着维奥莱特:“清空你的大脑,维奥莱特。你从周三后就没有冥想成功过。”</p>

    两人盘腿坐在空教室冰凉的石地板上。火把的火苗在石壁缝隙渗出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扭曲而漫长。</p>

    维奥莱特闭上眼,试图将意识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宁静。然而,今天的大脑似乎格外的喧嚣。球场上呼啸的风声、莉莉爽朗的笑声、隐隐的不知因何而来的别扭感,像是一群驱不散的小精灵,在她的意识边缘扇动翅膀。</p>

    “你心跳太快了。”西弗勒斯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p>

    维奥莱特睁开眼,有些挫败地揉了揉太阳穴。对面的西弗勒斯虽然双眼紧闭,但眉头却紧紧锁着,苍白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颤动。显然,他也没能完全进入那种“空灵”的状态。</p>

    对于西弗勒斯而言,冥想同样是一种折磨。那些卢修斯·马尔福在休息室里谈论的“新秩序”,埃弗里和罗齐尔递给他的那些另他狂热的黑魔法笔记,对莉莉隐瞒他在研究她最反感的黑魔法的卑微和愧疚,以及对两个女孩日益增长的守护欲,对其中一个夹杂不清的、卑劣的独占欲,都在不断地冲击着他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p>

    “我进不去。”维奥莱特诚实地叹了口气,“西弗,你的状态看起来比我好一点,至少你没有把情绪写在呼吸里。”</p>

    “那是因为我习惯了掩饰,但这不代表我成功了。”西弗勒斯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虑,“我的大脑里充满了噪音,就像几百只猫在抓挠同一块木板。”</p>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虽然在大脑封闭术的天赋上,他凭借着自虐式的控制比维奥莱特走得稍远一点,但他内心的挣扎却远比维奥莱特要剧烈得多。</p>

    半小时后,两人的状态稍微回稳了一些。西弗勒斯见维奥莱特的呼吸逐渐平稳,从长袍内袋里又掏出两份厚厚的羊皮纸,递了一份给维奥莱特,“今天可能不适合练习大脑封闭术。现在,我们来处理一下真正的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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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奥莱特接过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重重地叹了口气:“又是黑魔法防御术的补习?说真的,西弗,我已经快被尚博隆教授那该死的法国口音搞疯了。前天他讲恶灵退散的时候,我听起来就像是在教我们怎么用法式面包敲碎巨怪的头。”</p>

    “别指望那个满口昂热发音的草包能教你什么实用的东西。”西弗勒斯展开另一份羊皮纸,指着其中一段,“这是……我从埃弗里给我的那些笔记里整理出来的两个诅咒。一种能让受害者的腿部瞬间像果冻一样软瘫,另一种则是针对肺部的。你要做的不是学会它们,而是拆解它们的施法原理,有针对性的找出解咒,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的努力。”</p>

    维奥莱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情严肃地记录着。在这间只有两个人的密室里,这种补习远比课堂上那些花哨的示范要残酷且高效得多。</p>

    教室里的光线随着火把的燃尽而愈发昏暗,只有长桌上两份密密麻麻越来越厚的羊皮纸散发着某种肃穆的气息。</p>

    两人一直研究到夜色深沉,直到走廊里传来了画像的鼾声,他们才反应过来,宵禁时间已近在咫尺。</p>

    维奥莱特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开始整理散落在桌上的餐盘篮子和笔记。西弗勒斯沉默地收起他那份印有斯莱特林纯血家族徽记的羊皮纸,将其妥善地藏入长袍深处。</p>

    “走吧,我送你。”他挥挥魔杖,熄灭了最后一支火把,教室瞬间被黑暗吞没,只有门缝处漏进的一丝微弱光亮指引着方向。</p>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地窖走廊。西弗勒斯走在靠墙的一侧,黑色的长袍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那敏锐的感官随时捕捉着转角处任何不寻常的动静。这种默契的沉默中透着共谋的厚重感,仿佛他们正拖着一艘装满禁忌知识的沉船,在霍格沃茨的深夜里潜行。</p>

    快到厨房那幅画着巨大果碗的画像时,维奥莱特停下了脚步。</p>

    “在这里等我,我很快。” 她轻声说道,轻车熟路地挠了挠画中的那只梨子。</p>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个比午间更沉的篮子走了出来。她从里面拿出一份用油纸包好的热腾腾的培根派和温热的牛奶,将装有另一份的篮子塞进西弗勒斯手里。</p>

    “你的晚饭。”维奥莱特看着他那张在昏暗火光下略显苍白的脸,“明天还是老地方?顺便把那叠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魔药课作业写完,我实在不想周一面对斯拉格霍恩教授失望的眼神。”</p>

    西弗勒斯握着篮子,低头看着维奥莱特,漆黑的眸子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是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好。”</p>

    目送维奥莱特安全进入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暗门后,西弗勒斯才转身没入通往斯莱特林地窖的黑暗中。</p>

    当他踏入那间墨绿色基调的休息室时,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坐在角落的扶手椅上,手里翻动着一些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羊皮纸,看到西弗勒斯回来,他们不约而同露出了讨好的微笑。</p>

    “西弗勒斯,你终于回来了。”埃弗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堆起几分迫切的笑意,“我们刚想去找你。这几份是从校外传回来的新货色,关于血咒的进阶应用,我们几个看得一头雾水。”</p>

    西弗勒斯从长袍内袋里抽出他们之前给的那份针对人腿和肺部诅咒的羊皮纸,随手扔到了长桌上,接过了那两人新的供奉,半句话也没多说回了寝室,在黑暗中吃掉了那份晚餐。</p>

    周日清晨的霍格沃茨还在沉睡中,维奥莱特却已经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禁林边缘钻了出来。她变形出来的背篓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那是几窝被昏迷咒和禁锢咒弄得晕乎乎的母兔子。</p>

    在以后大脑封闭术的进阶练习中,需要摄神取念的帮助。这些感知敏锐、情感单一的魔法生物是最好的实验对象。</p>

    维奥莱特随意挥了挥魔杖,推开那间空教室的石门,一股混合着草药微苦与火焰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p>

    教室内,西弗勒斯正站在一个架起的坩埚前。蓝紫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映得他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他握着搅拌棒的手稳健得像是一台精准的仪器,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这是他为对角巷的药店熬制的强效生骨水订单,能为他带来十几个加隆的收入。</p>

    你带了什么?”西弗勒斯头也不回,敏锐的嗅觉已经捕捉到了泥土和皮毛的味道。</p>

    “后续练习的助教。”维奥莱特将背篓放下,从里面拎出一只长耳朵兔子晃了晃,“总不能直接让你对着我的脑子直接念摄神取念吧?先从这些小家伙练起。等熟练了我们换点大点的动物,比如野猪猴子什么的。”</p>

    西弗勒斯最后一次顺时针搅拌,坩埚内冒出一股珍珠色的蒸汽。他动作优雅地熄灭了火,等待药剂冷却,这才转过身看向那几只兔子,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作为实验对象,它们倒是比格兰芬多那些只会冲动的脑袋要安静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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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奥莱特都懒得接这句嘲讽,熟练地从篮子里拿出刚从厨房顺来的熏鱼三明治和两杯热气腾腾的伯爵奶茶。</p>

    维奥莱特咬了一口熏鱼三明治,感受着伯爵奶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看着那几只被当作“助教”的兔子,开口道:</p>

    “西弗,我想到新的锚点了,我在练习缝纫或者刻印炼金符文的时候,大脑的状态会更平静。”</p>

    西弗勒斯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p>

    “当我全神贯注于那一根针、一根线的走势,或者符文刻刀每一点微小的的挪动时,世界会自动缩小到刀尖或者针尖那一个点。”维奥莱特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这个锚点比飞行更方便。所以下次我会带些布料和那套炼金缝衣针过来。你看到教室里多了这些东西别吃惊。”</p>

    “在缝纫里练习大脑封闭术?”西弗勒斯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冷嘲,但眼神却柔和了几分,“如果你能确保在面对别人的摄神取念时,大脑里跳出来的不是一朵蕾丝花边,那随你的便。”</p>

    消灭完早午餐,维奥莱特从篮子底部拖出沉重的课本和羊皮纸,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p>

    “好了,现在是真正的受难时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魔药课论文。关于‘悲伤药水的稳定性与雏菊根处理的关联’。”</p>

    西弗勒斯放下茶杯,微微皱眉看着维奥莱特已经写了一半的草稿。他只是扫了两眼,脸上就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心痛与不可思议的表情。</p>

    “斯诺,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在搅拌坩埚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脑子也一起搅碎了?”</p>

    西弗勒斯拿过她的羽毛笔,在那行关于“加入雏菊根的时间点”下面画了一个狠毒的重杠。</p>

    “在药水变成亮红色之前加入雏菊根会让你的魔药变成一锅毫无用处的烂泥。”他俯下身,油乎乎的黑发垂在脸颊边,修长的手指指着书上的配方图解开始给维奥莱特讲解悲伤药水的配置过程和材料处理手法。他的声音虽然冷硬,却讲得极细。</p>

    维奥莱特支着下巴,眼神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西弗勒斯在魔药面前有着空前的精神洁癖,但即便他觉得维奥莱特在这一行简直是无药可救,他还是保持着极大的耐心,将那些繁杂的药理拆解成最直白的话语。</p>

    夕阳渐渐沉向黑湖。在这间石墙环绕的旧教室里,维奥莱特一边在西弗勒斯的指导下痛苦地修改着论文,一边看着他熟练地处理着那一瓶瓶刚装好的生骨水。</p>

    虽然他依然会因为她分不清“亮红”和“闪光的绯红”的区别而毒舌不断,但他会在她手酸的时候,自然地接过她的羽毛笔,在关键段落帮她补齐那些深奥的理论依据。</p>

    “如果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到这篇论文,他一定会觉得我这个暑假开窍了。”维奥莱特看着焕然一新的羊皮纸,美美地长舒了一口气。</p>

    “他只会觉得我的补习费收少了。”西弗勒斯收起魔药瓶,将其整齐地塞进隐秘的箱子里。</p>

    “既然作业也写完了,接下来的安排照旧。”维奥莱特伸了个懒腰,一边收拾羊皮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下周起,周一到周五课余是我去图书馆、球场和陪莉莉贝蒂她们的时间,就不专门和你约地窖练习了。这间教室的口令不变,谁要是想自己加练了就直接过来。”</p>

    她指了指墙角那几只已经开始缩成球睡觉的野兔,补充道:“不过这些助教得有人照应。咱们分一下工,我负责周一、三、五过来喂它们和打扫,你负责周二和周四,怎么样?”</p>

    西弗勒斯整理羊皮纸的手顿了顿,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些毛茸茸的小生物。对于一个满脑子只有魔药和强大魔咒的斯莱特林来说,照顾几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显然不在他的天才计划之内。</p>

    “你指望我把宝贵的钻研时间浪费在这些只会咀嚼和排泄的蠢货身上?”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目光在那些野兔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魔药大师尊严的践踏。</p>

    “别这么说,它们可是为了你的摄神取念献身的志愿者。”维奥莱特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其中一只兔子的耳朵,“而且,如果多观察观察它们,说不定能发现不为人知的可爱呢?”</p>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权衡这种毫无意义的琐事是否会彻底破坏他的形象。但他随即想到,如果他不答应,维奥莱特可能就要在那些“姑娘们的时间”里频繁地往返地窖和图书馆。</p>

    “……仅限周二和周四。”他最终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话,语气生硬得像是刚刚吞下了一块石头,“如果它们弄坏了我的坩埚支架,我会直接把它们变成缩身药水的辅料。”</p>

    “成交。”维奥莱特对他灿烂一笑,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p>

    她拎起篮子走向门口,在推开门前又转过头叮嘱了一句:“记得给它们加点新鲜的生菜,我放在讲台下面的木箱里了,每隔几天我会补充的。别只给它们喂干草,西弗,要有爱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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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应她的是西弗勒斯一声极响的、饱含不耐烦的冷哼,以及他转过身去继续整理魔药瓶的冷酷背影。</p>

    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寝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羊皮纸焦味和汗水的刺鼻气息。</p>

    夜色已深,詹姆和西里斯终于从公共休息室那堆厚重的参考书中抽身,带着满脑子跳动的变形公式回到了寝室。卢平因为过于疲惫已经早早入睡,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起伏。</p>

    “如果能搞到强效的M(曼德拉草)叶,周期就能缩短不少。”西里斯一边脱掉外袍,一边低声嘟囔着。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股孤注一掷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p>

    “别急,西里斯,变形术不是一蹴而就的。”詹姆揉了揉被抓得更乱的头发,顺手将魔杖塞回枕头下,“我们得确保万无一失。”</p>

    在他们不远处的另一张四柱床上,彼得·佩迪鲁正蜷缩在厚重的深红色床幔之后。他没有入睡,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轻微的鼾声。</p>

    他听着詹姆和西里斯的低语,那些关于秘密、伟大目标和兄弟义气的词汇,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钢针,扎得他心口发缩。他被排挤在外,像是一个因为平庸而被抛弃的附属品。</p>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平息,蜡烛的余火彻底熄灭,彼得才像是一只真正的老鼠,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从枕头下的隐秘夹层里抽出了一张折叠得很细的羊皮纸。</p>

    他点燃了魔杖尖的一小簇荧光,微弱的光映照着他那张圆乎乎却阴影深重的脸。</p>

    记录表:V.S.(维奥莱特·斯诺)</p>

    周三 18:00:礼堂,与苏珊、贝蒂、琳达同行。讨论变形课。</p>

    周三 19:15:黑湖方向,与莉莉、斯内普,看到闪光。</p>

    周四 10:00 图书馆,与莉莉同行,讨论草药课</p>

    同日 14:00 魁地奇球场。</p>

    同日 19:00:公共休息室门口,与贝蒂聊天</p>

    同日 19:20:地窖支路(画星号)。</p>

    周五 9:00 魔法史,和女生一起。</p>

    同日21:00:携食物,地窖支路方向(消失在画像后)。(画星号)</p>

    周六 11:30:球场。随后去往厨房,提走双人份午餐。去往地窖支路的无人走廊。(画星号)</p>

    周日 09:15:从禁林边缘回,携带不明背篓。</p>

    同日 10:00:地窖走廊尽头空教室。携食物与背篓,与 S.S.(西弗勒斯·斯内普)见面。至今未出(画三个星号)</p>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歪歪扭扭。彼得用指甲死死抠住那几条他刚刚标注了星号的记录,呼吸变得有些急促。</p>

    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两个看似没怎么交流的人,竟然在每一个他们以为她在“看书”或“交友”的午后,甚至深夜,都在地窖的阴影里秘密会面。</p>

    “你们觉得我没用……”彼得无声地蠕动着嘴唇,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报复式的快感,“但你们最信任的‘小薇’,却在斯莱特林的地窖里,和那个最阴沉的杂种一起真的做着肮脏的事。”</p>

    他并不想马上把这个发现告诉詹姆几人。他知道,现在的詹姆已经不是那个会随随随便便听他告状的人了。如果他说了,西里斯可能会直接把他从窗户扔出去,因为他竟敢跟踪他们的“女神”。</p>

    他要等,他需要更有力的证据,需要能让他们两败俱伤的东西,或者等那个能让他真正有用的人出现。</p>

    彼得熄灭了荧光,将羊皮纸仔细地收回了夹层的最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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