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格兰芬多是被吓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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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维奥莱特似乎重新回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她严格遵守着自己制定的时间表，她像一条轻盈的鱼，游走在赫奇帕奇温暖的喧嚣与图书馆静谧的墨香之间。</p>
她不再频繁出入地窖，只在深夜躺在垂幔严实的四柱床上时，才会闭上眼，放任意识沉入那片由炼金针尖和破空飞行激发的虚无之境。在那种极致的宁静中，她逐渐构筑着大脑中那面防御的盾牌。而在白天的日光下，她依然是那个会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为了贝蒂的一个笑话而笑得直不起腰、在图书馆勤奋地和莉莉查阅资料的平凡少女。</p>
周三清晨，当维奥莱特拎着菜叶溜进地窖空教室时，她惊讶地发现那几只助教野兔正异常活泼地在笼子里蹦跳，甚至那只最胆小的灰兔还主动把脑袋凑向栅栏。食槽里不仅有新鲜的生菜，还混入了几块被切得方方正正的小苹果——显然，那个自称对排泄生物毫无耐心的魔药天才，在周二的轮班里并没有表现得如他嘴上那般冷酷。</p>
下午的魔药课上，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学生分踞两侧，中间那条窄窄的长廊仿佛一道天堑。</p>
自从上周一那场对峙后，斯内普就和格兰芬多的四个人陷入了冷战。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切着睡莲根，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不再像往常那样，在路过格兰芬多座位时给予四人一个冷淡甚至带着烦躁的点头——西里斯曾经说那是阴沉的挑衅。</p>
现在的西弗勒斯，连挑衅也没有了，彻底将他们视作了透明的空气。三只狮子从知道卢平的病起，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投入了阿尼马格斯的研究，直到今天才反应过来气氛已经如此的冰冷。</p>
一向意气风发的詹姆此时有些不自然地摆弄着他的坩埚。卢平则低垂着头，手中搅拌的动作略显僵硬，那种如坐针毡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p>
西里斯一边机械地剥着材料，一边用余光扫向那个清瘦的身影。内心的不安像腐蚀药水一样缓慢滋生，但随之而来的，是看到小薇和斯内普在不多的共同露面里越来越默契而产生的烦躁。</p>
因为彼得的存在，三个人在课上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彼得那双小眼睛在詹姆几人和西弗勒斯之间来回穿梭，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p>
坐在斜后方的莉莉正和玛丽合力搅拌着坩埚。她看着西弗勒斯和这四个格兰芬多之间尴尬疏离的关系，眉头紧紧锁起。</p>
当斯拉格霍恩教授宣布下课的指令刚一落下，地窖教室内紧绷的弦似乎瞬间断裂。</p>
莉莉甚至没顾上整理好略显凌乱的羊皮纸，她低声对玛丽说了句抱歉，便迅速穿过那道无形的天堑，在西弗勒斯即将踏出教室前叫住了他。</p>
“西弗，等等！”莉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边缘回荡。</p>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p>
远处的阴影里，詹姆、西里斯和卢平正迟疑地驻足。西里斯的手指神经质地扣着大狗扣子，他看着莉莉走向斯内普，本能地想要迈步过去——或许是想为上周的冲动找个台阶，或许只是想确认那个阴沉的家伙没有对莉莉放肆。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一旁眼神闪烁的彼得时，他生硬地停住了动作。</p>
“嘿，伙计们，我们得快点去礼堂，”詹姆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一把搂住彼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彼得踉跄了一下，“那道蜜汁火腿可不等人，对吧，彼得？”</p>
卢平默契地挡住了彼得望向西弗勒斯和莉莉方向的视线，三人簇拥着彼得，像是在玩闹一般迅速消失在地窖转角。</p>
走廊里只剩下西弗勒斯和莉莉。</p>
莉莉走到西弗勒斯面前，地窖阴冷潮湿的气息似乎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p>
“西弗，为什么不理詹姆他们了？”莉莉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我知道上周一的事情闹得很僵，但你现在……你现在把他们当成空气，这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p>
西弗勒斯微微低下头，黑发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庞。</p>
“没什么好说的，莉莉，”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淡，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然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那我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社交摩擦上，显然不如去研究如何处理睡莲根更有效率。”</p>
“你明知道这不只是效率的问题！”莉莉有些急切地辩解道，“西里斯其实……他看起来很愧疚，卢平也很想跟你和好。他们或许正在找机会和你缓和关系，可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周围筑起了一道高墙，把所有人都推开了。”</p>
西弗勒斯在听到“西里斯”和“愧疚”时，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充满讥讽的弧度。他脑海中下意识运作起和维奥莱特讨论的那些技巧——让情绪流过，而不被其左右。</p>
“高墙能提供安全，莉莉，”西弗勒斯终于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出奇的平静，“维奥莱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正忙着完善她自己的精神高墙。而我，只是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透明人’。这难道不正是波特他们一直以来希望的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不再给莉莉反驳的机会，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礼堂的方向。</p>
看着西弗勒斯决然离去的背影，莉莉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地窖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p>
她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裂痕正在这几个人之间迅速扩大。西弗勒斯那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比他以往任何时候的毒舌都更让莉莉感到不安。而詹姆和西里斯，虽然表面上被什么变形占据了全部精力，但他们刚才离去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狼狈，显然说明他们并非对此无动于衷。</p>
“小薇……她肯定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才忽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莉莉一边往礼堂走，一边在心里焦急地盘算着。</p>
在莉莉眼中，维奥莱特一直是那个能巧妙化解矛盾的平衡点。可现在的维奥莱特，似乎正把自己埋在厚厚的书堆和严密的时间表里，像一台上满发条的机器。她知道维奥莱特在努力进行“课外补习”，但如果代价是眼睁睁看着朋友们彻底决裂，那也太不值了。</p>
礼堂内，成百上千只蜡烛在半空中摇曳，金色的餐盘里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这种喧嚣似乎与此时的氛围格格不入。维奥莱特正机械地往嘴里送着一小块熏鲑鱼，脑子里还在复盘着昨晚难得成功构建的一道意识防线，直到莉莉急匆匆地坐在了她身边。</p>
“小薇，你得帮帮他们，”莉莉顾不上给自己盛饭，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西弗和詹姆他们……情况比上周还要糟。刚才在魔药课下课后，西弗甚至把他们当成了不存在的空气。”</p>
维奥莱特从那种极致的宁静中抽离出来，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闪烁了一下。</p>
“空气？”她重复着这个词，思绪迟钝地转回现实。</p>
“是的，那种死寂一样的沉默，”莉莉紧紧抓着维奥莱特的袖口，“詹姆和卢平在课上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看，西里斯明明看起来很不安，却因为这种冰冷的气氛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找西弗谈过，可他说他在学习做‘透明人’。小薇，他在把所有人都推开。”</p>
维奥莱特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开始回想。她发觉这一周以来，确实太沉浸于自己的事了。她给了那三个格兰芬多完美的忙碌和盯梢彼得的理由，也因此忽视了他们和西弗勒斯对峙后还没有和好的契机。</p>
西弗勒斯的大脑封闭术也是，她以为自己在和西弗勒斯建立未来的精神防线，却没发现那种静默的技巧被他用来作为社交自闭的武器。</p>
“抱歉，莉莉，我这一周……”维奥莱特环视了一遍礼堂。在长桌的另一头，詹姆正心不在焉地戳着土豆，西里斯则死死地盯着空酒杯，卢平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而彼得那双小眼睛正不安地在几人之间游走。这种微妙而紧绷的尴尬，在原本应该快活的晚餐时间显得尤为刺眼。</p>
维奥莱特仔细回顾了被自己忽略了一周的四人组动向，心里有了打算。她让莉莉盯住彼得，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站起身，穿过嘈杂的赫奇帕奇长桌，径直向格兰芬多的方向走去。</p>
当她走到詹姆几人身后时，正不安地四处打量的彼得第一个发现了她。他那双如老鼠般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想要往詹姆身后缩。维奥莱特微微转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折射出洞穿一切的锋利，狠狠地剜了他一眼。</p>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与审视，仿佛看穿了他灵魂深处的肮脏想法与摇摆。彼得被这一眼盯得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轻响，再也不敢动弹。</p>
“詹姆，西里斯，莱姆斯。”维奥莱特的声音不高，却清冷得让三个人同时挺直了脊背。</p>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混杂着被抓包的局促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詹姆手中的叉子停在了半空，神色尴尬得有些僵硬；卢平则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p>
“放下餐叉，现在跟我走。”维奥莱特言简意赅地命令道，随后看也不看僵在原位的彼得，转身便向礼堂大门走去。</p>
三只狮子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多说废话。他们像是被老师抓住了现行的捣蛋鬼，动作迅速地放下碗碟，推开长凳跟了上去。礼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远，维奥莱特那浓密的棕发马尾在走廊的阴影中划过一道严厉的弧线。</p>
走出礼堂喧嚣的范围后，维奥莱特在走廊尽头一处隐蔽的露台停下。深秋的夜风带着地窖般的凉意，拂过她冷峻的侧脸。</p>
她转过身，双手环抱在胸前，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透。她并没有如他们预想中那样直接爆发怒火，而是平静地抛出了第一句话：“你们的阿尼马格斯，进度到哪里了？”</p>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原本垂头丧气的三个男孩瞬间僵在了原地。</p>
“你……你怎么知道的？”詹姆结结巴巴地问，原本揉乱的头发此时显得更加滑稽，他下意识地看向西里斯，以为是这个藏不住话的家伙漏了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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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也一脸惊愕，他原本满心的难受和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揭穿冲散了大半，瞪大眼睛看着维奥莱特：“我们谁都没说！连莉莉都不知情——”</p>
莱姆斯则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想起这一周来他们三人鬼鬼祟祟的查资料、频繁的夜间失踪，以及在课堂上也掩盖不住的关于变形理论的眼神交流。</p>
“《自我变形的危险与奇迹》，《高等变形术研究》，你们的动作简直像黑夜里的明灯，在这个学校里，或许只有巨怪，才没有比我更早发现端倪。”维奥莱特扫视他们，语气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锋利。</p>
维奥莱特走近一步，露台上的月光勾勒出她那双冷漠而清醒的眼眸。“你们是真的觉得，只要不大声宣告你们在准备阿尼马格斯变形，彼得那双一直盯着你们背后看的眼睛就什么都发现不了吗？”</p>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惊愕逐渐转为不知所措的局促。</p>
“如果你们想让他明天就发现莱姆斯的秘密，”维奥莱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一样刺进他们的耳朵，“那你们就继续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公共场合翻看《自我变形的危险与奇迹》。你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在任何一个稍微动点脑子的聪明人眼里，你们的打算简直一目了然。”</p>
莱姆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p>
“西弗勒斯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现在甚至懒得对你们施舍一个嘲讽的眼神。”维奥莱特转头看向西里斯，语气变得更加凌厉，“而你们呢？一边在这儿为阿尼马格斯热血沸腾，一边在那儿心不在焉地搞砸和朋友的关系。你们以为彼得在看什么？他在看你们的异常，在看你们的疏漏！只要他再稍微多花点心思去查查那些书的关联，很快就能知道你们什么打算！莱姆斯的病和你们的违法行为就会成为他手中最危险的筹码！”</p>
西里斯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了一下，詹姆也羞愧地低下了头，原本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p>
眼见恐吓已经起到了预期的效果，尤其是那两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格兰芬多此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维奥莱特微微收敛了那股凌厉的气势。她其实知道，这两只狮子虽然行事鲁莽，但本质上是因为因为卢平而乱了方寸。</p>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自己在玩火，那我们就谈谈另一件快被你们烧焦的事，”维奥莱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詹姆和西里斯之间来回移动，“关于西弗勒斯，你们到底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就这样一直冷战下去，直到他忍无可忍告发你们在违法进行身体变形，还是打算等他哪天真的一记恶咒劈过来，你们才觉得扯平了？”</p>
詹姆张了张嘴，原本想反驳说“是他先开始不理人的”，但在触及维奥莱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琥珀色眼睛时，他又悻悻地闭上了嘴，不自然地摆弄着被风吹乱的衣角。</p>
“我没想过要和他彻底绝交，”西里斯低声嘟囔着，眼神飘向露台外的黑湖，手指依旧神经质地扣着大狗扣子，“我只是……上周一我确实冲动了。但我现在甚至没法靠近他，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团空气。这种感觉比跟我吵架还糟糕。”</p>
“西弗勒斯筑起的高墙是为了防备攻击，而你们现在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攻击，”维奥莱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种清醒的冷淡，“莱姆斯，你呢？你作为他们当中最清醒的一个，也打算继续这种如坐针毡的尴尬吗？”</p>
卢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眼中的局促逐渐被一种坚定的歉意取代。“我一直在想怎么开口，但最近阿尼马格斯的事情确实占据了我们太多的精力，让我们忽略了这种冰冷的气氛正在杀死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小薇，如果你有办法拆掉那堵墙，我们愿意配合。”</p>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点格兰芬多的勇气来。”维奥莱特看着卢平，语气终于彻底放软，“我去把西弗勒斯约出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别想着溜走，也别想着一会儿用那种半吊子的傲气去挑衅他。”</p>
她指了指脚下的露台，目光扫过詹姆和西里斯，“好好想想该怎么组织你们道歉的措辞。尤其是你，西里斯，如果你的第一句话还是带刺的，那你们就只能看着那堵墙变成永恒的冰山了。”</p>
维奥莱特说完，没有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转身重新步入了礼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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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维奥莱特似乎重新回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她严格遵守着自己制定的时间表，她像一条轻盈的鱼，游走在赫奇帕奇温暖的喧嚣与图书馆静谧的墨香之间。</p>
她不再频繁出入地窖，只在深夜躺在垂幔严实的四柱床上时，才会闭上眼，放任意识沉入那片由炼金针尖和破空飞行激发的虚无之境。在那种极致的宁静中，她逐渐构筑着大脑中那面防御的盾牌。而在白天的日光下，她依然是那个会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为了贝蒂的一个笑话而笑得直不起腰、在图书馆勤奋地和莉莉查阅资料的平凡少女。</p>
周三清晨，当维奥莱特拎着菜叶溜进地窖空教室时，她惊讶地发现那几只助教野兔正异常活泼地在笼子里蹦跳，甚至那只最胆小的灰兔还主动把脑袋凑向栅栏。食槽里不仅有新鲜的生菜，还混入了几块被切得方方正正的小苹果——显然，那个自称对排泄生物毫无耐心的魔药天才，在周二的轮班里并没有表现得如他嘴上那般冷酷。</p>
下午的魔药课上，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学生分踞两侧，中间那条窄窄的长廊仿佛一道天堑。</p>
自从上周一那场对峙后，斯内普就和格兰芬多的四个人陷入了冷战。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切着睡莲根，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不再像往常那样，在路过格兰芬多座位时给予四人一个冷淡甚至带着烦躁的点头——西里斯曾经说那是阴沉的挑衅。</p>
现在的西弗勒斯，连挑衅也没有了，彻底将他们视作了透明的空气。三只狮子从知道卢平的病起，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投入了阿尼马格斯的研究，直到今天才反应过来气氛已经如此的冰冷。</p>
一向意气风发的詹姆此时有些不自然地摆弄着他的坩埚。卢平则低垂着头，手中搅拌的动作略显僵硬，那种如坐针毡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p>
西里斯一边机械地剥着材料，一边用余光扫向那个清瘦的身影。内心的不安像腐蚀药水一样缓慢滋生，但随之而来的，是看到小薇和斯内普在不多的共同露面里越来越默契而产生的烦躁。</p>
因为彼得的存在，三个人在课上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彼得那双小眼睛在詹姆几人和西弗勒斯之间来回穿梭，试图捕捉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p>
坐在斜后方的莉莉正和玛丽合力搅拌着坩埚。她看着西弗勒斯和这四个格兰芬多之间尴尬疏离的关系，眉头紧紧锁起。</p>
当斯拉格霍恩教授宣布下课的指令刚一落下，地窖教室内紧绷的弦似乎瞬间断裂。</p>
莉莉甚至没顾上整理好略显凌乱的羊皮纸，她低声对玛丽说了句抱歉，便迅速穿过那道无形的天堑，在西弗勒斯即将踏出教室前叫住了他。</p>
“西弗，等等！”莉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边缘回荡。</p>
西弗勒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p>
远处的阴影里，詹姆、西里斯和卢平正迟疑地驻足。西里斯的手指神经质地扣着大狗扣子，他看着莉莉走向斯内普，本能地想要迈步过去——或许是想为上周的冲动找个台阶，或许只是想确认那个阴沉的家伙没有对莉莉放肆。然而，当他的视线触及到一旁眼神闪烁的彼得时，他生硬地停住了动作。</p>
“嘿，伙计们，我们得快点去礼堂，”詹姆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一把搂住彼得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彼得踉跄了一下，“那道蜜汁火腿可不等人，对吧，彼得？”</p>
卢平默契地挡住了彼得望向西弗勒斯和莉莉方向的视线，三人簇拥着彼得，像是在玩闹一般迅速消失在地窖转角。</p>
走廊里只剩下西弗勒斯和莉莉。</p>
莉莉走到西弗勒斯面前，地窖阴冷潮湿的气息似乎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p>
“西弗，为什么不理詹姆他们了？”莉莉碧绿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我知道上周一的事情闹得很僵，但你现在……你现在把他们当成空气，这种沉默比争吵更可怕。”</p>
西弗勒斯微微低下头，黑发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庞。</p>
“没什么好说的，莉莉，”他的声音低沉而冷淡，仿佛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既然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阴沉沉的斯莱特林’，那我与其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社交摩擦上，显然不如去研究如何处理睡莲根更有效率。”</p>
“你明知道这不只是效率的问题！”莉莉有些急切地辩解道，“西里斯其实……他看起来很愧疚，卢平也很想跟你和好。他们或许正在找机会和你缓和关系，可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周围筑起了一道高墙，把所有人都推开了。”</p>
西弗勒斯在听到“西里斯”和“愧疚”时，嘴角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充满讥讽的弧度。他脑海中下意识运作起和维奥莱特讨论的那些技巧——让情绪流过，而不被其左右。</p>
“高墙能提供安全，莉莉，”西弗勒斯终于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出奇的平静，“维奥莱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正忙着完善她自己的精神高墙。而我，只是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透明人’。这难道不正是波特他们一直以来希望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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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给莉莉反驳的机会，只是礼貌地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大步走向礼堂的方向。</p>
看着西弗勒斯决然离去的背影，莉莉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地窖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p>
她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裂痕正在这几个人之间迅速扩大。西弗勒斯那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比他以往任何时候的毒舌都更让莉莉感到不安。而詹姆和西里斯，虽然表面上被什么变形占据了全部精力，但他们刚才离去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狼狈，显然说明他们并非对此无动于衷。</p>
“小薇……她肯定是因为最近太忙了，才忽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莉莉一边往礼堂走，一边在心里焦急地盘算着。</p>
在莉莉眼中，维奥莱特一直是那个能巧妙化解矛盾的平衡点。可现在的维奥莱特，似乎正把自己埋在厚厚的书堆和严密的时间表里，像一台上满发条的机器。她知道维奥莱特在努力进行“课外补习”，但如果代价是眼睁睁看着朋友们彻底决裂，那也太不值了。</p>
礼堂内，成百上千只蜡烛在半空中摇曳，金色的餐盘里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这种喧嚣似乎与此时的氛围格格不入。维奥莱特正机械地往嘴里送着一小块熏鲑鱼，脑子里还在复盘着昨晚难得成功构建的一道意识防线，直到莉莉急匆匆地坐在了她身边。</p>
“小薇，你得帮帮他们，”莉莉顾不上给自己盛饭，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西弗和詹姆他们……情况比上周还要糟。刚才在魔药课下课后，西弗甚至把他们当成了不存在的空气。”</p>
维奥莱特从那种极致的宁静中抽离出来，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火光下闪烁了一下。</p>
“空气？”她重复着这个词，思绪迟钝地转回现实。</p>
“是的，那种死寂一样的沉默，”莉莉紧紧抓着维奥莱特的袖口，“詹姆和卢平在课上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看，西里斯明明看起来很不安，却因为这种冰冷的气氛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找西弗谈过，可他说他在学习做‘透明人’。小薇，他在把所有人都推开。”</p>
维奥莱特放下了手中的叉子，开始回想。她发觉这一周以来，确实太沉浸于自己的事了。她给了那三个格兰芬多完美的忙碌和盯梢彼得的理由，也因此忽视了他们和西弗勒斯对峙后还没有和好的契机。</p>
西弗勒斯的大脑封闭术也是，她以为自己在和西弗勒斯建立未来的精神防线，却没发现那种静默的技巧被他用来作为社交自闭的武器。</p>
“抱歉，莉莉，我这一周……”维奥莱特环视了一遍礼堂。在长桌的另一头，詹姆正心不在焉地戳着土豆，西里斯则死死地盯着空酒杯，卢平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而彼得那双小眼睛正不安地在几人之间游走。这种微妙而紧绷的尴尬，在原本应该快活的晚餐时间显得尤为刺眼。</p>
维奥莱特仔细回顾了被自己忽略了一周的四人组动向，心里有了打算。她让莉莉盯住彼得，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站起身，穿过嘈杂的赫奇帕奇长桌，径直向格兰芬多的方向走去。</p>
当她走到詹姆几人身后时，正不安地四处打量的彼得第一个发现了她。他那双如老鼠般细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想要往詹姆身后缩。维奥莱特微微转头，琥珀色的瞳孔里折射出洞穿一切的锋利，狠狠地剜了他一眼。</p>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与审视，仿佛看穿了他灵魂深处的肮脏想法与摇摆。彼得被这一眼盯得脸色惨白，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堵住的轻响，再也不敢动弹。</p>
“詹姆，西里斯，莱姆斯。”维奥莱特的声音不高，却清冷得让三个人同时挺直了脊背。</p>
西里斯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混杂着被抓包的局促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詹姆手中的叉子停在了半空，神色尴尬得有些僵硬；卢平则是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p>
“放下餐叉，现在跟我走。”维奥莱特言简意赅地命令道，随后看也不看僵在原位的彼得，转身便向礼堂大门走去。</p>
三只狮子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多说废话。他们像是被老师抓住了现行的捣蛋鬼，动作迅速地放下碗碟，推开长凳跟了上去。礼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渐远，维奥莱特那浓密的棕发马尾在走廊的阴影中划过一道严厉的弧线。</p>
走出礼堂喧嚣的范围后，维奥莱特在走廊尽头一处隐蔽的露台停下。深秋的夜风带着地窖般的凉意，拂过她冷峻的侧脸。</p>
她转过身，双手环抱在胸前，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透。她并没有如他们预想中那样直接爆发怒火，而是平静地抛出了第一句话：“你们的阿尼马格斯，进度到哪里了？”</p>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让原本垂头丧气的三个男孩瞬间僵在了原地。</p>
“你……你怎么知道的？”詹姆结结巴巴地问，原本揉乱的头发此时显得更加滑稽，他下意识地看向西里斯，以为是这个藏不住话的家伙漏了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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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也一脸惊愕，他原本满心的难受和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揭穿冲散了大半，瞪大眼睛看着维奥莱特：“我们谁都没说！连莉莉都不知情——”</p>
莱姆斯则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他想起这一周来他们三人鬼鬼祟祟的查资料、频繁的夜间失踪，以及在课堂上也掩盖不住的关于变形理论的眼神交流。</p>
“《自我变形的危险与奇迹》，《高等变形术研究》，你们的动作简直像黑夜里的明灯，在这个学校里，或许只有巨怪，才没有比我更早发现端倪。”维奥莱特扫视他们，语气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锋利。</p>
维奥莱特走近一步，露台上的月光勾勒出她那双冷漠而清醒的眼眸。“你们是真的觉得，只要不大声宣告你们在准备阿尼马格斯变形，彼得那双一直盯着你们背后看的眼睛就什么都发现不了吗？”</p>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了一眼，脸上的惊愕逐渐转为不知所措的局促。</p>
“如果你们想让他明天就发现莱姆斯的秘密，”维奥莱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锥一样刺进他们的耳朵，“那你们就继续这样明目张胆地在公共场合翻看《自我变形的危险与奇迹》。你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在任何一个稍微动点脑子的聪明人眼里，你们的打算简直一目了然。”</p>
莱姆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p>
“西弗勒斯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现在甚至懒得对你们施舍一个嘲讽的眼神。”维奥莱特转头看向西里斯，语气变得更加凌厉，“而你们呢？一边在这儿为阿尼马格斯热血沸腾，一边在那儿心不在焉地搞砸和朋友的关系。你们以为彼得在看什么？他在看你们的异常，在看你们的疏漏！只要他再稍微多花点心思去查查那些书的关联，很快就能知道你们什么打算！莱姆斯的病和你们的违法行为就会成为他手中最危险的筹码！”</p>
西里斯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了一下，詹姆也羞愧地低下了头，原本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p>
眼见恐吓已经起到了预期的效果，尤其是那两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格兰芬多此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维奥莱特微微收敛了那股凌厉的气势。她其实知道，这两只狮子虽然行事鲁莽，但本质上是因为因为卢平而乱了方寸。</p>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自己在玩火，那我们就谈谈另一件快被你们烧焦的事，”维奥莱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詹姆和西里斯之间来回移动，“关于西弗勒斯，你们到底有什么打算？是打算就这样一直冷战下去，直到他忍无可忍告发你们在违法进行身体变形，还是打算等他哪天真的一记恶咒劈过来，你们才觉得扯平了？”</p>
詹姆张了张嘴，原本想反驳说“是他先开始不理人的”，但在触及维奥莱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琥珀色眼睛时，他又悻悻地闭上了嘴，不自然地摆弄着被风吹乱的衣角。</p>
“我没想过要和他彻底绝交，”西里斯低声嘟囔着，眼神飘向露台外的黑湖，手指依旧神经质地扣着大狗扣子，“我只是……上周一我确实冲动了。但我现在甚至没法靠近他，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团空气。这种感觉比跟我吵架还糟糕。”</p>
“西弗勒斯筑起的高墙是为了防备攻击，而你们现在的沉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攻击，”维奥莱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种清醒的冷淡，“莱姆斯，你呢？你作为他们当中最清醒的一个，也打算继续这种如坐针毡的尴尬吗？”</p>
卢平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眼中的局促逐渐被一种坚定的歉意取代。“我一直在想怎么开口，但最近阿尼马格斯的事情确实占据了我们太多的精力，让我们忽略了这种冰冷的气氛正在杀死我们之间的最后一点联系。小薇，如果你有办法拆掉那堵墙，我们愿意配合。”</p>
“既然如此，那就拿出点格兰芬多的勇气来。”维奥莱特看着卢平，语气终于彻底放软，“我去把西弗勒斯约出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别想着溜走，也别想着一会儿用那种半吊子的傲气去挑衅他。”</p>
她指了指脚下的露台，目光扫过詹姆和西里斯，“好好想想该怎么组织你们道歉的措辞。尤其是你，西里斯，如果你的第一句话还是带刺的，那你们就只能看着那堵墙变成永恒的冰山了。”</p>
维奥莱特说完，没有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转身重新步入了礼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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