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魁地奇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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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一个周六清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被一种混合着雨气与兴奋的焦灼感笼罩着。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正如预报所说，细密的雨丝已经开始冲刷圆形的窗户，预示着这即将是一场艰苦的泥泞之战。</p>
维奥莱特顶着一双淡淡的青色黑眼圈，怀里紧紧抱着一大叠整齐的明黄色织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公共休息室的寝室门。</p>
“小薇！快看，是小薇！”</p>
原本正围在壁炉前愁眉苦脸讨论战术的队员们，像闻到蜂蜜味的棕熊一样瞬间围了上来。队长莫里斯手里还捏着一袋加隆，此刻像是见到了梅林本人降临。</p>
“嘿，伙计们，接好了。”维奥莱特略显疲惫地笑了笑，将沉甸甸的衣物搁在中间的木桌上。随着布料散开，原本略显厚重的魁地奇队服在炉火的映照下，流转着一层极淡、极细腻的银色微光。</p>
“按照你们的要求，全队七套，外加两双手套和三副护目镜。”维奥莱特手指抚过最上面那件印着队长徽章的长袍，“基础的防水防湿咒已经固化在每一根纤维里了，哪怕你们直接冲进黑湖，浮上来时内衬也会是干的。雨水会顺着特定的轨迹滑落，不会迷了你们的眼睛。”</p>
莫里斯迫不及待地抓起自己的那件，入手时那种轻盈且带着微微温热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惊叹。他利索地披在身上，甚至顾不上扣好扣子，直接从旁边倒了一杯水，“哗啦”一下泼在了袖子上。</p>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些清水像是落在了荷叶上，迅速汇聚成滚圆的珠子，顺滑地滚落在地，而明黄色的布面连一点深色的水迹都没有留下。</p>
“神了！”击球手大声欢呼着，一把抢过自己的护目镜，“连这上面都没有雾气了？”</p>
“加了简单的除雾咒，只要你不把鼻子直接贴在镜片上哈气，视野绝对清晰。”维奥莱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p>
“小薇，今天的胜利肯定是我们的！”莫里斯激动地想要给维奥莱特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她灵巧地闪开了。他也不尴尬，转头对着正盯着队服发呆的找球手提奥·库伯大喊：“嘿，提奥！还愣着干什么？穿上它，今天你要是抓不到金色飞贼，我就把你那件宝贝球服拿去给费尔奇擦走廊！”</p>
提奥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衣服，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女生寝室的方向瞟——显然，他在寻找那个穿着同样质地队服的金色追球手。</p>
“去吧，把拉文克劳那些清高的家伙撞下扫帚。”维奥莱特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顺便贝蒂让我告诉你们，我们作为啦啦队会在看台上给你们留好热可可。”</p>
莫里斯发出一声豪迈的长笑，带着队员们鱼贯而出。休息室的圆门开合间，带来了一阵清冷的风，维奥莱特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听着窗外逐渐响起的雷声，嘴角微微上扬。</p>
没过几秒钟，把长发利落地用发带盘起来的苏珊就穿着队服风风火火跟着去了，维奥莱特只来得及跟她说一声“球场见”。苏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闪过圆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带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p>
维奥莱特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陷进那张被炉火烤得暖烘烘的沙发里。</p>
“十点……现在才七点半。”</p>
维奥莱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随手抓过沙发上一个被贝蒂丢下的抱枕。休息室里此时已经安静了不少，大部分赫奇帕奇都去大礼堂抢占位置补充体力了，只剩下木柴在壁炉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她蜷缩起身体，抱着加隆袋子，像一只在冬眠前找到了舒适树洞的小獾，在雨声的催眠下，几乎是瞬间就跌入了黑甜的梦乡。</p>
梦里没有繁琐的符文，也没有西弗勒斯那张催命鬼一样的毒舌脸，只有漫山遍野的加隆在开花，每一朵都闪得她睁不开眼。</p>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琳达那略带兴奋的嗓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维奥莱特才猛地惊醒。</p>
“小薇！醒醒！已经九点一刻了！全学校的人都往球场跑了，再不去我们就只能坐在看台最底下的雨水槽里了！”</p>
维奥莱特猛地坐起来，脑袋还有点发懵，揉了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她飞快地跳起来，冲回寝室放下钱袋，胡乱抹了一把脸，换上了一身防雨的斗篷。贝蒂已经从厨房拿好了特意准备的超大容量保温壶，里面装着整整一大壶加了大量蜂蜜和姜汁的热可可。琳达飞快地往维奥莱特嘴里塞了一个巧克力泡芙，还往她怀里揣了一份包好的热乎乎的三明治。</p>
当维奥莱特和琳达、贝蒂踏出城堡大门时，迎面而来的冷雨让她们齐齐打了个冷战。</p>
狂风卷着雨丝，将魁地奇球场周围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拉文克劳的蓝底银鹰和赫奇帕奇的黄底黑獾在雨幕中时隐时现。</p>
“快看！是莫里斯他们！”</p>
看台上，尽管风大得几乎要掀翻兜帽，但赫奇帕奇的观众席依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明黄。维奥莱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看向球场中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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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正骑在扫帚上，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他那身金灿灿的队服依然干爽得不可思议，雨滴落在他的肩头，瞬间化作晶莹的珠子弹射开来。反观对面拉文克劳的队员们，虽然他们中的高年级也施了防水咒，但显然由于魔咒的持续性不强，不少人的发丝已经湿哒哒地贴在了额头上。</p>
“小薇，快看苏珊！”贝蒂兴奋地拽着维奥莱特的袖子，指向高空。</p>
苏珊正骑着扫帚在禁区附近绕圈。她那头标志性的金发由于发带的固定，并没有在狂风中乱飞，反而显得英姿飒飒。她轻巧地调整着方向，脸上的护目镜清晰明亮，完全没有因为温差而产生雾气。</p>
就在这时，霍琦夫人的哨声划破了阴沉的雨幕。</p>
十四把扫帚腾空而起，像是在灰色画布上划出的十四道彩色闪电。</p>
“比赛开始了！”</p>
维奥莱特、琳达和贝蒂费力地在密密麻麻的伞丛和湿漉漉的斗篷中挤过，总算在赫奇帕奇看台的低处抢到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此时，狂风裹挟着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若不是贝蒂眼疾手快地撑开了一把施过加固咒的巨伞，她们恐怕连眼前的球场都看不清。</p>
赛场上的局势比天气还要恶劣。</p>
拉文克劳的队员们虽然被雨水打湿了长袍，显得有些狼狈，但他们那种熟稔的配合依旧让人心惊。尤其是那两名击球手是一起比赛几年的伙伴了，配合得天衣无缝，沉重的游走球在他们手中像是长了眼睛的炮弹。</p>
苏珊的表现无疑是场上最亮眼的。她那身明黄色的球服和变色彩带在阴沉的雨幕中就像一道永不熄灭的流光。</p>
“小心左边！”琳达尖叫道。</p>
只见拉文克劳击球手安妮·弗利在俯冲的瞬间，腰部发力，球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游走球呼啸着斜刺里冲向正带着鬼飞球全速突进的苏珊。那是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正好卡在苏珊即将投篮的死角。</p>
苏珊冷静得可怕，她猛地压低扫帚柄，整个人几乎横贴在扫帚上，游走球贴着她的发带飞了过去。</p>
“漂亮！”维奥莱特顾不得冷雨，站在座位上拼命挥舞着拳头。</p>
比赛异常焦灼，拉文克劳的守门员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死死守着三个圆环。双方在雨中你来我往，身体碰撞发出的闷响甚至能穿透雷声传到看台上。</p>
整整十分钟，双方的比分牌都死死扣在零点，直到莫里斯利用身体优势强行撞开了对方的防线，将鬼飞球精准地传给了切入禁区的苏珊。苏珊一个假动作晃过守门员，鬼飞球应声入网！</p>
“进球了！——”</p>
整个赫奇帕奇看台瞬间沸腾，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乌云震碎。</p>
维奥莱特本觉得自己对这种“一群人骑着棍子追球”的运动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可看着苏珊在雨中英姿飒飒地挥手庆祝，看着莫里斯和队友大喊大叫地欢呼，她心底那种属于小獾的集体荣誉感被彻底点燃了。</p>
“快跑啊苏珊！投得好！莫里斯再撞重一点！”维奥莱特喊得嗓子都哑了，她死死抓着贝蒂的胳膊，一边蹦跳一边尖叫。</p>
然而，魁地奇球场上的风云变幻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p>
尽管赫奇帕奇的队员们靠着维奥莱特提供的装备在雨中保持了极佳的体力和视野，但拉文克劳作为老牌强队的底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们很快调整了战术，不再试图与强壮的莫里斯硬碰硬，而是利用更加轻灵的传球拉扯防线。</p>
雨势越来越大，球场上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极点。</p>
苏珊和她的队友在随后的二十分钟里又凭借两次惊险的俯冲入球，将比分拉到了80:30。赫奇帕奇的观众席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大家似乎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p>
可就在这时，拉文克劳的找球手——那个瘦削得像根竹竿的高年级学长，突然毫无征兆地由垂直上升转为极速俯冲。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扫帚尖在泥泞的草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p>
“提奥！快看！在那儿！”莫里斯在狂风中嘶吼着提醒。</p>
提奥·库伯猛地一拽扫帚柄，试图加速追赶。他的护目镜确实很清晰，他也确实看见了那道在金色闪电下忽隐忽现的微光，可作为一名大赛经验尚浅的三年级，他的爆发力终究还是慢了半拍。</p>
当拉文克劳的找球手高举起手中那只拼命挣扎的金色小球时，霍琦夫人的哨声终结了一切。</p>
180:80。拉文克劳胜。</p>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易主，蓝色阵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维奥莱特愣在了原地，嗓子里那句还没喊出来的加油生生卡住了。</p>
当队员们降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时，提奥直接跪在了草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摘下那副毫无雾气的护目镜，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满脸写着自责：“对不起……莫里斯，苏珊……明明视野那么好，我却还是没能抓住它。”</p>
莫里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大步走过去，用他那宽大的、干爽的袖子抹了抹提奥的头顶。苏珊也紧跟着降落，她那头金发虽然整齐，却也沾了不少寒气。她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上前给了这个沮丧的小伙子一个结实的、充满鼓励的拥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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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提奥，你已经很棒了！”苏珊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清脆有力，“要是没有你刚才那几次假动作，我们可能早就被拉开比分了。下次我们再赢回来！”</p>
“噢——！！”</p>
看台上的贝蒂和琳达原本还沉浸在输球的遗憾中，一见到苏珊抱住提奥，两人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极其有默契地齐声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调侃。</p>
“快看快看！苏西抱他了！”贝蒂兴奋地直跺脚，刚才的沮丧一扫而光。</p>
“提奥的耳朵红得比格兰芬多的队服颜色还深呢！”琳达捂着嘴偷笑，顺手接过了维奥莱特怀里的保温壶，“走，咱们去送救命水！”</p>
赫奇帕奇的小獾们并没有因为失败而丧气，大家呼啦啦地冲进赛场。贝蒂利落地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蜂蜜姜汁热可可香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炸裂开来。队员们接过热腾腾的长颈杯，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股暖流。</p>
维奥莱特正想跟上去安慰苏珊几句，一个穿着蓝色镶边长袍的身影却挡在了她的面前。</p>
是拉文克劳的队长，那个平时总是昂着下巴、显得颇为清高的七年级生。她此时浑身湿透，发丝狼狈地贴在脸上，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莫里斯身上那件依然滴水不沾的明黄色队服。</p>
“维奥莱特·斯诺小姐？”她开口道，声音里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我是拉文克劳的队长夏洛特·克拉克（Charlotte·Clarke）。我刚才在场上观察很久了，赫奇帕奇的这套新装备……出自你的手笔吧？”</p>
维奥莱特看着眼前这位湿得像只落汤鸡、却眼神炽热的拉文克劳队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独属于奸商的光。</p>
“没错，学姐，防水、防雾，防风。”维奥莱特故意拉长了语调，显得有些为难，“不过……你也看到了，今天这效果太出众，恐怕订单已经排到半个月后了。毕竟手工刻印符文很费精力，我还得应付学业呢。”</p>
“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夏洛特急切地说道，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带起一股潮湿的冷风，“我们和格兰芬多的比赛在一个月后，时间不是问题。九套，包括三名替补，我们要全套配置。”</p>
维奥莱特摊开手，笑眯眯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定金单：“既然学姐这么有诚意，这桩生意成交。等我通知，记得队员的球服洗好了再拿给我。”</p>
送走了这位大客户，维奥莱特心情大好。虽然比赛输了，但她的钱包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鼓了起来。她哼着小调回到伙伴们身边，和苏珊、莫里斯他们一起在泥泞中分享了最后一点热可可，才和满脸八卦的琳达、贝蒂嘻嘻哈哈地回城堡去吃午餐。</p>
礼堂里暖意融融，大家都在讨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雨中对决。维奥莱特正往盘子里拨拉烤鹰嘴豆，一个阴沉沉的长影忽然笼罩了她的餐桌。</p>
“维奥莱特，如果你的大脑还没有被魁地奇球场上的泥浆填满的话——”</p>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整洁、干燥，与周围一群湿漉漉的学生格格不入。</p>
维奥莱特咬着叉子抬起头，却发现他的眼神里透着点无措。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道：</p>
“一只已经生产了，六只。剩下的几只也开始疯狂地揪毛，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地窖会非常热闹。”</p>
维奥莱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是比收到九份订单更让她激动的消息。</p>
“真的？我现在就去！”她一把推开餐盘，扯过旁边的纸巾胡乱擦了下嘴，转头对格兰芬多长桌正努力和鸡腿奋斗的莉莉喊道，“莉莉！别吃了，快跟我们来！”</p>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绿宝石般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飞快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抓起斗篷就跟着维奥莱特冲出了礼堂。</p>
“嘿！小薇！午饭才刚开始！”贝蒂在后面挥着手喊，却只捕捉到了两个女孩风风火火跑掉的背影。</p>
西弗勒斯大步走在前面，黑色的长袍袖口微微翻卷，那姿态仿佛是在巡视领地的秃鹫。维奥莱特和莉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两个女孩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窖走廊里回荡。</p>
而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旁，詹姆原本正拿着叉子比划着刚才拉文克劳找球手的那个俯冲动作，在看到莉莉被维奥莱特风风火火拽走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莉莉已经很久没和斯内普一起行动了。</p>
“莉莉？”詹姆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身边的西里斯按住了肩膀。</p>
西里斯朝维奥莱特她们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扫向看起来正低头专心对付一块馅饼的彼得·佩蒂鲁，眼神暗了暗，语气平淡地开口：“大概是她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集会吧，詹姆。别忘了，你还得复盘一下要是咱们对上拉文克劳，该怎么对付那些麻烦的击球手。”</p>
卢平也温和地递过一杯南瓜汁，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彼得的视线：“吃饭吧，詹姆。别总像个盯着飞贼的金色猫头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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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地窖教室内，火把正静静地燃烧着，西弗勒斯还给笼子施了一个保温咒，驱散了教室里的寒气。</p>
推门后，西弗勒斯飞快地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圈室内。原本散落在长桌上的几本关于《黑魔法解析》和《诅咒的起源》等大部头和带有纯血纹章的羊皮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叠整齐的、写满了符文和反咒推导的草稿纸。</p>
“看那儿！”莉莉在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p>
在教室角落那个铺满了柔软干草和细碎旧织物的笼子里，一只白色的长毛兔正警惕地抬着头，由于刚才的生产，它的鼻尖还在微微颤动。而就在它温热的腹部下方，六个粉嘟嘟、甚至还没睁开眼的小团子正挤在一起，不安分地蠕动着。</p>
“梅林啊，它们看起来简直……简直像是一堆会动的粉色软糖。”维奥莱特蹲下身，小心地凑近。</p>
虽然这些粉色软糖看起来娇嫩可爱，但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种混合着潮湿干草、母兔体味以及排泄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味道，却绝不属于香水的范畴。</p>
“噢，梅林……”维奥莱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抬起一只手掩住口鼻，声音显得闷闷的，“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它们现在闻起来更像是一堆发酵过头的陈年奶酪。”</p>
莉莉也略显尴尬地缩了缩肩膀，尽管她眼中依然盈满慈爱，但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失策和无奈——没人会泡头咒。这时候也不适合施展清理一新，会惊到刚刚生产的兔子。</p>
斯内普对这些粉嫩脆弱的小生命似乎并没有多少耐心，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往笼子里多递一个，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写着这周的变形课论文。</p>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姑娘终于看够了那堆蠕动的粉团，莉莉揉着因为憋气而略微发胀的太阳穴，走回了长桌旁。</p>
她顺手拿起了桌上那叠厚厚的笔记，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西弗，小薇，这就是你们这一个月以来的成果吗？这些批注……看起来比期末考卷还要复杂。”</p>
维奥莱特正忙着往自己被熏得发麻的鼻尖上抹一点清凉的薄荷膏，闻言凑了过去，指着其中一段凌厉的字体解释道：“这是那个窒息咒的原理。西弗勒斯推导出这个黑魔法的原理是利用负面情绪制造一个瞬间的负压真空，我们的反咒需要破除真空的同时治愈那一瞬间被破坏的肺泡和其他组织。”</p>
斯内普头也不抬地接话，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凌厉的弧度：“至于那个把人的腿变得像果冻一样软的恶咒，不需要反咒，普通的生骨灵就可以。目前最麻烦的是解除留下的神经麻痹。我猜想改良魔药配方里需要加入风干的曼德拉草根尖和少许流液草，通过刺激肌肉来达到治愈效果。”</p>
莉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魔药成绩极佳，但这种跨学科的、带有高度探索性的研究依然让她感到震撼。</p>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莉莉感叹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不过，地窖确实太闷了，光线也阴沉沉的。”</p>
“其实，我刚才也在想这件事。”维奥莱特顺势靠在桌边，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斯内普，“西弗，咱们以后要不换个地方研究？比如图书馆的深处，或者以前我们常去的三楼那个带大窗户的空教室。”</p>
斯内普握笔的手顿了顿，漆黑的眼睛看向她，似乎在询问缘由。</p>
“一来呢，彼得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换个地方刚好搞清楚他是盯着我们还是和斯莱特林的某些人有联系。”维奥莱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二来，我接了那么多球服的订单，得在那儿刻符文。楼上阳光好，视野开阔，我也能看得清楚些。最重要的是——”</p>
她指了指斯内普略显苍白的脸色，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看看你，整天埋头在地窖，肤色都快跟黑湖底下的石头一个颜色了，多晒晒太阳对大脑供氧有好处。我平时没事还去球场飞一圈呢，你几乎都不踏足城堡外部。”</p>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反正现在不需要练习摄神取念，离地窖远一点，离那些阴森森的黑魔法远一点。三楼的窗户能看到禁林边缘和阳光，那里的空气里没有黑魔法的余味。</p>
“我也赞成！”莉莉立刻举起手，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小薇，你还没正式给我展示过你是怎么缝制那些神奇队服的呢。我看莫里斯他们冲进大雨，那种滴水不沾的效果简直像奇迹。如果你愿意在三楼开工，我刚好可以一边帮你整理那些繁琐的笔记，一边近距离观察你制作符文的过程。”</p>
她转头看向斯内普，语气真诚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怂恿：“西弗，你也应该看看。炼金的逻辑和我们平时接触的魔咒完全不同，你是最擅长改良创新的，没准能从中找到优化魔药的新灵感。更何况，小薇说得对，你确实需要一点……唔，阳光的洗礼。”</p>
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黑色的瞳孔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莉莉的期待总是让他难以说出拒绝的话，而维奥莱特的神情，则让他感到被看穿后的微恼。</p>
“如果你觉得那堆凌乱的布料和和刺眼的阳光能让你们的大脑保持清醒的话，”斯内普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羊皮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划痕，掩饰住了那一丝妥协，“我没有理由浪费时间去阻止两个炼金狂热分子。”</p>
“那就是同意了！”维奥莱特开心地跳下桌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笑意，“不过咱们得先顾好这些兔子。等另外几只母兔也顺利生产，等这些小家伙睁开眼、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就正式‘搬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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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第一个周六清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被一种混合着雨气与兴奋的焦灼感笼罩着。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正如预报所说，细密的雨丝已经开始冲刷圆形的窗户，预示着这即将是一场艰苦的泥泞之战。</p>
维奥莱特顶着一双淡淡的青色黑眼圈，怀里紧紧抱着一大叠整齐的明黄色织物，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公共休息室的寝室门。</p>
“小薇！快看，是小薇！”</p>
原本正围在壁炉前愁眉苦脸讨论战术的队员们，像闻到蜂蜜味的棕熊一样瞬间围了上来。队长莫里斯手里还捏着一袋加隆，此刻像是见到了梅林本人降临。</p>
“嘿，伙计们，接好了。”维奥莱特略显疲惫地笑了笑，将沉甸甸的衣物搁在中间的木桌上。随着布料散开，原本略显厚重的魁地奇队服在炉火的映照下，流转着一层极淡、极细腻的银色微光。</p>
“按照你们的要求，全队七套，外加两双手套和三副护目镜。”维奥莱特手指抚过最上面那件印着队长徽章的长袍，“基础的防水防湿咒已经固化在每一根纤维里了，哪怕你们直接冲进黑湖，浮上来时内衬也会是干的。雨水会顺着特定的轨迹滑落，不会迷了你们的眼睛。”</p>
莫里斯迫不及待地抓起自己的那件，入手时那种轻盈且带着微微温热的触感让他发出一声惊叹。他利索地披在身上，甚至顾不上扣好扣子，直接从旁边倒了一杯水，“哗啦”一下泼在了袖子上。</p>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些清水像是落在了荷叶上，迅速汇聚成滚圆的珠子，顺滑地滚落在地，而明黄色的布面连一点深色的水迹都没有留下。</p>
“神了！”击球手大声欢呼着，一把抢过自己的护目镜，“连这上面都没有雾气了？”</p>
“加了简单的除雾咒，只要你不把鼻子直接贴在镜片上哈气，视野绝对清晰。”维奥莱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p>
“小薇，今天的胜利肯定是我们的！”莫里斯激动地想要给维奥莱特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她灵巧地闪开了。他也不尴尬，转头对着正盯着队服发呆的找球手提奥·库伯大喊：“嘿，提奥！还愣着干什么？穿上它，今天你要是抓不到金色飞贼，我就把你那件宝贝球服拿去给费尔奇擦走廊！”</p>
提奥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衣服，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女生寝室的方向瞟——显然，他在寻找那个穿着同样质地队服的金色追球手。</p>
“去吧，把拉文克劳那些清高的家伙撞下扫帚。”维奥莱特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顺便贝蒂让我告诉你们，我们作为啦啦队会在看台上给你们留好热可可。”</p>
莫里斯发出一声豪迈的长笑，带着队员们鱼贯而出。休息室的圆门开合间，带来了一阵清冷的风，维奥莱特把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听着窗外逐渐响起的雷声，嘴角微微上扬。</p>
没过几秒钟，把长发利落地用发带盘起来的苏珊就穿着队服风风火火跟着去了，维奥莱特只来得及跟她说一声“球场见”。苏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闪过圆门，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发带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p>
维奥莱特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陷进那张被炉火烤得暖烘烘的沙发里。</p>
“十点……现在才七点半。”</p>
维奥莱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随手抓过沙发上一个被贝蒂丢下的抱枕。休息室里此时已经安静了不少，大部分赫奇帕奇都去大礼堂抢占位置补充体力了，只剩下木柴在壁炉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她蜷缩起身体，抱着加隆袋子，像一只在冬眠前找到了舒适树洞的小獾，在雨声的催眠下，几乎是瞬间就跌入了黑甜的梦乡。</p>
梦里没有繁琐的符文，也没有西弗勒斯那张催命鬼一样的毒舌脸，只有漫山遍野的加隆在开花，每一朵都闪得她睁不开眼。</p>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琳达那略带兴奋的嗓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维奥莱特才猛地惊醒。</p>
“小薇！醒醒！已经九点一刻了！全学校的人都往球场跑了，再不去我们就只能坐在看台最底下的雨水槽里了！”</p>
维奥莱特猛地坐起来，脑袋还有点发懵，揉了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她飞快地跳起来，冲回寝室放下钱袋，胡乱抹了一把脸，换上了一身防雨的斗篷。贝蒂已经从厨房拿好了特意准备的超大容量保温壶，里面装着整整一大壶加了大量蜂蜜和姜汁的热可可。琳达飞快地往维奥莱特嘴里塞了一个巧克力泡芙，还往她怀里揣了一份包好的热乎乎的三明治。</p>
当维奥莱特和琳达、贝蒂踏出城堡大门时，迎面而来的冷雨让她们齐齐打了个冷战。</p>
狂风卷着雨丝，将魁地奇球场周围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拉文克劳的蓝底银鹰和赫奇帕奇的黄底黑獾在雨幕中时隐时现。</p>
“快看！是莫里斯他们！”</p>
看台上，尽管风大得几乎要掀翻兜帽，但赫奇帕奇的观众席依然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明黄。维奥莱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起眼睛看向球场中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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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斯正骑在扫帚上，即便是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他那身金灿灿的队服依然干爽得不可思议，雨滴落在他的肩头，瞬间化作晶莹的珠子弹射开来。反观对面拉文克劳的队员们，虽然他们中的高年级也施了防水咒，但显然由于魔咒的持续性不强，不少人的发丝已经湿哒哒地贴在了额头上。</p>
“小薇，快看苏珊！”贝蒂兴奋地拽着维奥莱特的袖子，指向高空。</p>
苏珊正骑着扫帚在禁区附近绕圈。她那头标志性的金发由于发带的固定，并没有在狂风中乱飞，反而显得英姿飒飒。她轻巧地调整着方向，脸上的护目镜清晰明亮，完全没有因为温差而产生雾气。</p>
就在这时，霍琦夫人的哨声划破了阴沉的雨幕。</p>
十四把扫帚腾空而起，像是在灰色画布上划出的十四道彩色闪电。</p>
“比赛开始了！”</p>
维奥莱特、琳达和贝蒂费力地在密密麻麻的伞丛和湿漉漉的斗篷中挤过，总算在赫奇帕奇看台的低处抢到了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此时，狂风裹挟着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若不是贝蒂眼疾手快地撑开了一把施过加固咒的巨伞，她们恐怕连眼前的球场都看不清。</p>
赛场上的局势比天气还要恶劣。</p>
拉文克劳的队员们虽然被雨水打湿了长袍，显得有些狼狈，但他们那种熟稔的配合依旧让人心惊。尤其是那两名击球手是一起比赛几年的伙伴了，配合得天衣无缝，沉重的游走球在他们手中像是长了眼睛的炮弹。</p>
苏珊的表现无疑是场上最亮眼的。她那身明黄色的球服和变色彩带在阴沉的雨幕中就像一道永不熄灭的流光。</p>
“小心左边！”琳达尖叫道。</p>
只见拉文克劳击球手安妮·弗利在俯冲的瞬间，腰部发力，球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游走球呼啸着斜刺里冲向正带着鬼飞球全速突进的苏珊。那是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正好卡在苏珊即将投篮的死角。</p>
苏珊冷静得可怕，她猛地压低扫帚柄，整个人几乎横贴在扫帚上，游走球贴着她的发带飞了过去。</p>
“漂亮！”维奥莱特顾不得冷雨，站在座位上拼命挥舞着拳头。</p>
比赛异常焦灼，拉文克劳的守门员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塑，死死守着三个圆环。双方在雨中你来我往，身体碰撞发出的闷响甚至能穿透雷声传到看台上。</p>
整整十分钟，双方的比分牌都死死扣在零点，直到莫里斯利用身体优势强行撞开了对方的防线，将鬼飞球精准地传给了切入禁区的苏珊。苏珊一个假动作晃过守门员，鬼飞球应声入网！</p>
“进球了！——”</p>
整个赫奇帕奇看台瞬间沸腾，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乌云震碎。</p>
维奥莱特本觉得自己对这种“一群人骑着棍子追球”的运动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可看着苏珊在雨中英姿飒飒地挥手庆祝，看着莫里斯和队友大喊大叫地欢呼，她心底那种属于小獾的集体荣誉感被彻底点燃了。</p>
“快跑啊苏珊！投得好！莫里斯再撞重一点！”维奥莱特喊得嗓子都哑了，她死死抓着贝蒂的胳膊，一边蹦跳一边尖叫。</p>
然而，魁地奇球场上的风云变幻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p>
尽管赫奇帕奇的队员们靠着维奥莱特提供的装备在雨中保持了极佳的体力和视野，但拉文克劳作为老牌强队的底蕴在这一刻显露无疑。他们很快调整了战术，不再试图与强壮的莫里斯硬碰硬，而是利用更加轻灵的传球拉扯防线。</p>
雨势越来越大，球场上的能见度已经降到了极点。</p>
苏珊和她的队友在随后的二十分钟里又凭借两次惊险的俯冲入球，将比分拉到了80:30。赫奇帕奇的观众席上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大家似乎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p>
可就在这时，拉文克劳的找球手——那个瘦削得像根竹竿的高年级学长，突然毫无征兆地由垂直上升转为极速俯冲。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扫帚尖在泥泞的草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p>
“提奥！快看！在那儿！”莫里斯在狂风中嘶吼着提醒。</p>
提奥·库伯猛地一拽扫帚柄，试图加速追赶。他的护目镜确实很清晰，他也确实看见了那道在金色闪电下忽隐忽现的微光，可作为一名大赛经验尚浅的三年级，他的爆发力终究还是慢了半拍。</p>
当拉文克劳的找球手高举起手中那只拼命挣扎的金色小球时，霍琦夫人的哨声终结了一切。</p>
180:80。拉文克劳胜。</p>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易主，蓝色阵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维奥莱特愣在了原地，嗓子里那句还没喊出来的加油生生卡住了。</p>
当队员们降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时，提奥直接跪在了草地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的脸。他摘下那副毫无雾气的护目镜，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满脸写着自责：“对不起……莫里斯，苏珊……明明视野那么好，我却还是没能抓住它。”</p>
莫里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大步走过去，用他那宽大的、干爽的袖子抹了抹提奥的头顶。苏珊也紧跟着降落，她那头金发虽然整齐，却也沾了不少寒气。她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上前给了这个沮丧的小伙子一个结实的、充满鼓励的拥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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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提奥，你已经很棒了！”苏珊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清脆有力，“要是没有你刚才那几次假动作，我们可能早就被拉开比分了。下次我们再赢回来！”</p>
“噢——！！”</p>
看台上的贝蒂和琳达原本还沉浸在输球的遗憾中，一见到苏珊抱住提奥，两人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极其有默契地齐声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颤音的调侃。</p>
“快看快看！苏西抱他了！”贝蒂兴奋地直跺脚，刚才的沮丧一扫而光。</p>
“提奥的耳朵红得比格兰芬多的队服颜色还深呢！”琳达捂着嘴偷笑，顺手接过了维奥莱特怀里的保温壶，“走，咱们去送救命水！”</p>
赫奇帕奇的小獾们并没有因为失败而丧气，大家呼啦啦地冲进赛场。贝蒂利落地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蜂蜜姜汁热可可香气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炸裂开来。队员们接过热腾腾的长颈杯，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股暖流。</p>
维奥莱特正想跟上去安慰苏珊几句，一个穿着蓝色镶边长袍的身影却挡在了她的面前。</p>
是拉文克劳的队长，那个平时总是昂着下巴、显得颇为清高的七年级生。她此时浑身湿透，发丝狼狈地贴在脸上，正用贪婪的眼神盯着莫里斯身上那件依然滴水不沾的明黄色队服。</p>
“维奥莱特·斯诺小姐？”她开口道，声音里透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我是拉文克劳的队长夏洛特·克拉克（Charlotte·Clarke）。我刚才在场上观察很久了，赫奇帕奇的这套新装备……出自你的手笔吧？”</p>
维奥莱特看着眼前这位湿得像只落汤鸡、却眼神炽热的拉文克劳队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独属于奸商的光。</p>
“没错，学姐，防水、防雾，防风。”维奥莱特故意拉长了语调，显得有些为难，“不过……你也看到了，今天这效果太出众，恐怕订单已经排到半个月后了。毕竟手工刻印符文很费精力，我还得应付学业呢。”</p>
“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夏洛特急切地说道，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带起一股潮湿的冷风，“我们和格兰芬多的比赛在一个月后，时间不是问题。九套，包括三名替补，我们要全套配置。”</p>
维奥莱特摊开手，笑眯眯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定金单：“既然学姐这么有诚意，这桩生意成交。等我通知，记得队员的球服洗好了再拿给我。”</p>
送走了这位大客户，维奥莱特心情大好。虽然比赛输了，但她的钱包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鼓了起来。她哼着小调回到伙伴们身边，和苏珊、莫里斯他们一起在泥泞中分享了最后一点热可可，才和满脸八卦的琳达、贝蒂嘻嘻哈哈地回城堡去吃午餐。</p>
礼堂里暖意融融，大家都在讨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雨中对决。维奥莱特正往盘子里拨拉烤鹰嘴豆，一个阴沉沉的长影忽然笼罩了她的餐桌。</p>
“维奥莱特，如果你的大脑还没有被魁地奇球场上的泥浆填满的话——”</p>
西弗勒斯·斯内普那冷冰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整洁、干燥，与周围一群湿漉漉的学生格格不入。</p>
维奥莱特咬着叉子抬起头，却发现他的眼神里透着点无措。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道：</p>
“一只已经生产了，六只。剩下的几只也开始疯狂地揪毛，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地窖会非常热闹。”</p>
维奥莱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那是比收到九份订单更让她激动的消息。</p>
“真的？我现在就去！”她一把推开餐盘，扯过旁边的纸巾胡乱擦了下嘴，转头对格兰芬多长桌正努力和鸡腿奋斗的莉莉喊道，“莉莉！别吃了，快跟我们来！”</p>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绿宝石般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飞快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抓起斗篷就跟着维奥莱特冲出了礼堂。</p>
“嘿！小薇！午饭才刚开始！”贝蒂在后面挥着手喊，却只捕捉到了两个女孩风风火火跑掉的背影。</p>
西弗勒斯大步走在前面，黑色的长袍袖口微微翻卷，那姿态仿佛是在巡视领地的秃鹫。维奥莱特和莉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两个女孩因为兴奋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窖走廊里回荡。</p>
而不远处的格兰芬多长桌旁，詹姆原本正拿着叉子比划着刚才拉文克劳找球手的那个俯冲动作，在看到莉莉被维奥莱特风风火火拽走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莉莉已经很久没和斯内普一起行动了。</p>
“莉莉？”詹姆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却被身边的西里斯按住了肩膀。</p>
西里斯朝维奥莱特她们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扫向看起来正低头专心对付一块馅饼的彼得·佩蒂鲁，眼神暗了暗，语气平淡地开口：“大概是她们女孩子之间的秘密集会吧，詹姆。别忘了，你还得复盘一下要是咱们对上拉文克劳，该怎么对付那些麻烦的击球手。”</p>
卢平也温和地递过一杯南瓜汁，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彼得的视线：“吃饭吧，詹姆。别总像个盯着飞贼的金色猫头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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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地窖教室内，火把正静静地燃烧着，西弗勒斯还给笼子施了一个保温咒，驱散了教室里的寒气。</p>
推门后，西弗勒斯飞快地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圈室内。原本散落在长桌上的几本关于《黑魔法解析》和《诅咒的起源》等大部头和带有纯血纹章的羊皮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厚一叠整齐的、写满了符文和反咒推导的草稿纸。</p>
“看那儿！”莉莉在踏入教室的那一刻，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p>
在教室角落那个铺满了柔软干草和细碎旧织物的笼子里，一只白色的长毛兔正警惕地抬着头，由于刚才的生产，它的鼻尖还在微微颤动。而就在它温热的腹部下方，六个粉嘟嘟、甚至还没睁开眼的小团子正挤在一起，不安分地蠕动着。</p>
“梅林啊，它们看起来简直……简直像是一堆会动的粉色软糖。”维奥莱特蹲下身，小心地凑近。</p>
虽然这些粉色软糖看起来娇嫩可爱，但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种混合着潮湿干草、母兔体味以及排泄物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味道，却绝不属于香水的范畴。</p>
“噢，梅林……”维奥莱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抬起一只手掩住口鼻，声音显得闷闷的，“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它们现在闻起来更像是一堆发酵过头的陈年奶酪。”</p>
莉莉也略显尴尬地缩了缩肩膀，尽管她眼中依然盈满慈爱，但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失策和无奈——没人会泡头咒。这时候也不适合施展清理一新，会惊到刚刚生产的兔子。</p>
斯内普对这些粉嫩脆弱的小生命似乎并没有多少耐心，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往笼子里多递一个，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桌的另一头写着这周的变形课论文。</p>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姑娘终于看够了那堆蠕动的粉团，莉莉揉着因为憋气而略微发胀的太阳穴，走回了长桌旁。</p>
她顺手拿起了桌上那叠厚厚的笔记，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西弗，小薇，这就是你们这一个月以来的成果吗？这些批注……看起来比期末考卷还要复杂。”</p>
维奥莱特正忙着往自己被熏得发麻的鼻尖上抹一点清凉的薄荷膏，闻言凑了过去，指着其中一段凌厉的字体解释道：“这是那个窒息咒的原理。西弗勒斯推导出这个黑魔法的原理是利用负面情绪制造一个瞬间的负压真空，我们的反咒需要破除真空的同时治愈那一瞬间被破坏的肺泡和其他组织。”</p>
斯内普头也不抬地接话，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凌厉的弧度：“至于那个把人的腿变得像果冻一样软的恶咒，不需要反咒，普通的生骨灵就可以。目前最麻烦的是解除留下的神经麻痹。我猜想改良魔药配方里需要加入风干的曼德拉草根尖和少许流液草，通过刺激肌肉来达到治愈效果。”</p>
莉莉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魔药成绩极佳，但这种跨学科的、带有高度探索性的研究依然让她感到震撼。</p>
“你们真是太厉害了。”莉莉感叹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不过，地窖确实太闷了，光线也阴沉沉的。”</p>
“其实，我刚才也在想这件事。”维奥莱特顺势靠在桌边，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斯内普，“西弗，咱们以后要不换个地方研究？比如图书馆的深处，或者以前我们常去的三楼那个带大窗户的空教室。”</p>
斯内普握笔的手顿了顿，漆黑的眼睛看向她，似乎在询问缘由。</p>
“一来呢，彼得最近总是鬼鬼祟祟的，换个地方刚好搞清楚他是盯着我们还是和斯莱特林的某些人有联系。”维奥莱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二来，我接了那么多球服的订单，得在那儿刻符文。楼上阳光好，视野开阔，我也能看得清楚些。最重要的是——”</p>
她指了指斯内普略显苍白的脸色，半真半假地抱怨道：“你看看你，整天埋头在地窖，肤色都快跟黑湖底下的石头一个颜色了，多晒晒太阳对大脑供氧有好处。我平时没事还去球场飞一圈呢，你几乎都不踏足城堡外部。”</p>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反正现在不需要练习摄神取念，离地窖远一点，离那些阴森森的黑魔法远一点。三楼的窗户能看到禁林边缘和阳光，那里的空气里没有黑魔法的余味。</p>
“我也赞成！”莉莉立刻举起手，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兴致勃勃的光，“小薇，你还没正式给我展示过你是怎么缝制那些神奇队服的呢。我看莫里斯他们冲进大雨，那种滴水不沾的效果简直像奇迹。如果你愿意在三楼开工，我刚好可以一边帮你整理那些繁琐的笔记，一边近距离观察你制作符文的过程。”</p>
她转头看向斯内普，语气真诚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怂恿：“西弗，你也应该看看。炼金的逻辑和我们平时接触的魔咒完全不同，你是最擅长改良创新的，没准能从中找到优化魔药的新灵感。更何况，小薇说得对，你确实需要一点……唔，阳光的洗礼。”</p>
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黑色的瞳孔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莉莉的期待总是让他难以说出拒绝的话，而维奥莱特的神情，则让他感到被看穿后的微恼。</p>
“如果你觉得那堆凌乱的布料和和刺眼的阳光能让你们的大脑保持清醒的话，”斯内普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羊皮纸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划痕，掩饰住了那一丝妥协，“我没有理由浪费时间去阻止两个炼金狂热分子。”</p>
“那就是同意了！”维奥莱特开心地跳下桌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得逞的笑意，“不过咱们得先顾好这些兔子。等另外几只母兔也顺利生产，等这些小家伙睁开眼、情况稳定一点，我们就正式‘搬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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