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时代不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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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军子也清楚事情的轻重，不敢耽搁，一把拽上小亮子，两人快步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疾驰离开。</p>
就算两人平日里再凶悍，动手伤了市局副局，这祸事也闹得太大了，跑路是眼下唯一的选择。</p>
二人一走，马经理连忙冲到倒地的小旭身旁。</p>
“旭哥，您怎么样？”</p>
小旭捂着受伤的部位，又疼又怒：“人呢？刚才动手的人跑哪儿去了？”</p>
“先别管这些，赶紧去医院要紧。”</p>
马经理不敢多耽搁，立刻拨打急救电话，把小旭、洪哥、老炮儿还有负伤的老雷一并送上救护车。</p>
安顿好众人，他赶忙拨通王平和的电话：“平哥，出大事了，您赶紧回来！”</p>
“又怎么了？”</p>
“老雷被小亮子捅了好几下，伤势不轻。后来小军子拿出五连子，把市局的副局小旭，还有另外两个人全都放倒了。我现在已经把他们都送进医院了。”</p>
王平和眉头紧锁：“知道了，你先在医院把住院费垫上，盯着那边的情况，我马上赶回去。”</p>
此时王平和正陪着长春来的小贤吃饭，段老三也在席间。</p>
接电话时他特意走到了门外，回到座位后，段老三笑着开口：“今晚这顿我来安排。”</p>
王平和顺势说道：“三哥，我听说你和老雷的弟弟小旭交情很深？”</p>
“那可不，我俩处得跟亲兄弟一样。”</p>
“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出面周旋一下。”</p>
“咋了？你想认识他？”</p>
“不是，”王平和语气凝重，“小旭挨了枪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动手的是我手下小军子。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帮我从中调和一下。”</p>
段老三脸色瞬间变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p>
“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人现在就在医院。”</p>
段老三一时间脑子都乱了，半晌才捋清话里的意思：“搞反了搞反了，原来是小军子伤了小旭……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过去。”</p>
路上段老三依旧心神不宁：“平和，小旭那个身份摆在那儿，这下麻烦大了。”</p>
王平和看他这副慌乱样，心里清楚找段老三恐怕也难把事情摆平，索性说道：“算了三哥，这事不麻烦你了。”</p>
他当即掏出手机，打给大连的三少小豪。</p>
电话接通，小豪语气轻松：“平哥，好几天没一起喝酒了，是不是想我了？”</p>
“那肯定惦记着你，先别闲聊了，你现在来一趟医院，我在这儿等你，有要紧事跟你商量。”</p>
“没问题，我立马就到。”</p>
小贤在旁边一听，开口说道：“平和，要不我跟你一块儿过去一趟？真要是有难处，我找我大哥出面，他路子宽，肯定能给你摆平。”</p>
“不用，这事儿我找金哥就行。”</p>
小贤还是不放心：“那我今天就跟着你一起去，我也瞅瞅到底是啥情况。”</p>
“行，那走吧。”</p>
王平和抬手招呼一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先往医院赶。</p>
路上，王平和接到了小豪的电话，对方说自己已经在急诊室门口等着了。</p>
到了医院，王平和让其他人在外面等候，自己单独走进急诊室走廊。</p>
“小豪。”</p>
“哎，平哥。”小豪连忙迎上来，“情况我都打听明白了，小旭伤得不算太重，就是肩膀挨了一下，没伤到要害。”</p>
“那这事儿有把握压下来不？”</p>
“哪能没把握，他是我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没有我爸，他哪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等他包扎完我就跟他谈，我刚才已经给警方那边打过招呼了，让他们不用过来掺和这事。”</p>
王平和叹了口气：“小豪，这份人情我记着了。”</p>
“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年那几千万还是你帮我要回来的，这点事儿算啥大问题？实在不行咱们赔点钱就完事了。可他要是执意要追究小军子的责任，那我就去找他哥老雷好好说道说道，我倒要问问老雷到底是怎么顺利出来的。这些年我帮老雷擦了多少烂摊子、花了多少钱平事，真要是一桩桩全给抖搂出来，他也得慌神。”</p>
王平和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p>
“平哥你放心走，这边我给你处理妥当，啥事没有。”</p>
“行，那我回去接着喝酒了。”</p>
王平和说完转身往外走。</p>
段老三一脸忐忑地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平和，咋样了？”</p>
“没事了，走吧，回去喝酒。”</p>
“真解决完了？对方不追究了？你可别跟我开玩笑，那可是副局级别的人，哪能说翻篇就翻篇。”</p>
“我哪能拿这种事糊弄你。”王平和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别多想了，赶紧跟我走，事儿已经平了。”</p>
一行人转头回去继续喝酒。</p>
到了后半夜，小旭包扎完伤口缓缓醒过来，小豪就守在病床旁边。</p>
“旭哥，你醒了。”</p>
小旭开口：“兄弟，我知道你跟王平和关系好，但这事儿你总得偏向我这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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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豪直言不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心里肯定向着平哥。但实话跟你说，这事儿我还没跟我爸提，真要是捅到他那儿，他绝对不会顺着你的意思来。这事就这么算了，别再追究了。王平和是我过命的兄弟，平时待我也不薄，你要是死咬着不放，他难受，我心里也别扭。我一不痛快，我爸心里也跟着不舒服，后续的事我就不用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p>
“这样吧，你开个价，一百万还是两百万，这事就此打住，谁也不许往外声张，更不能拿这件事到处乱讲。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给你个台阶，你就当这一枪是我打的，心里能舒坦点就行。”</p>
小旭眉头紧锁：“小豪，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p>
“没办法，你在我爸手下做事，本身就矮上一截，这是其一；其二，没有我父亲，就没有你今天的位置；其三，我跟平哥交情过硬，他的事我拼尽全力也得办好。你心里再不平衡也没用，除非你不想在这地界继续待下去。”</p>
小旭闷声道：“你这纯属欺负人。”</p>
“没办法，你也只能认了。”</p>
说实话，小豪这话一点没绕弯子，直接就让小旭自己认栽扛着。</p>
小旭心里憋屈，但也实在没辙，只能无奈点头：“行，这口气我咽了。不过我得把话说清楚，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王平和必须给我个面儿，得请我吃顿饭。”</p>
“放心，吃饭这事我肯定给你安排妥。但你别指望平哥低头说好话、给你道歉，这话我来替他说，我的身份出面也够用了。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哥老雷那堆烂事？”</p>
“嗯，有点担心。”</p>
“放心，平哥不会再去找老雷的麻烦。”</p>
“那行，另外让王平和拿三百万出来，这个数不算过分吧？”</p>
“不多，没问题。”</p>
小旭说完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p>
“好，你走吧。”</p>
小旭转身离开，小豪也跟着起身走出病房，到了医院外面，直接拨通了王平和的电话。</p>
“哥，事儿摆平了，小旭那边同意不再追究，不过要三百万。这钱我来出。”</p>
“别别别，兄弟，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我还是那句话，当年那几千万的欠款，要不是你豁出去帮忙，根本要不回来，这份情我记一辈子。”</p>
“哥，你可别跟我这么客气，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我跟小旭谈妥了，你往后也别再找老雷的麻烦，他现在已经够惨了，再揪着不放就有点欺负人了。”</p>
“我心里有数，他伤得那么重，我犯不上再去找他。我刚打电话打听了，老雷被人扎得肠子都快露出来了，一路撑着跑到医院，听说能不能熬过当晚都不好说。这下手也太黑了，我之前都没料到。”</p>
“行，那这事就此翻篇，不提了。”</p>
虽说老雷没挨上那一喷子，却被小亮狠狠扎了好几刀，肚子上挨了好几下，万幸没伤到要害，送医又及时，好歹捡回一条命，养了二十来天才勉强能下地走动。</p>
这件事慢慢也就没人再提起。</p>
直到后来一次王平和的兄弟聚餐，酒桌上在座的没人不知道这件事。</p>
虎豹当即竖起大拇指：“平哥，你是真厉害！军子跟亮子也都是狠角色，这事办得太漂亮了。”</p>
小亮在一旁开口：“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见老雷欺负人家姑娘，我实在看不下去，换谁遇上都得管。我直接掏出家伙，上去就给他来了好几下。”</p>
酒桌上这帮道上的朋友，全都冲小亮竖起大拇指，夸他下手够硬气。</p>
吃完饭一群人打算去夜总会消遣，虎豹开口提议：“哥，去我那一步天玩吧，咋样？”</p>
王平和点头：“行，那就去你那儿。”</p>
一行人直奔一步天夜总会，进去之后直接给安排了帝王包厢，排面直接拉满。</p>
王平和中途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往回走的时候刚到包厢门口，就瞅见斜对面包厢门口站着两个老混子。</p>
其中一个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打招呼：“哟，平哥，过来玩啊？”</p>
王平和微微点头：“跟几个兄弟聚聚。”</p>
“你们在哪个包厢？”</p>
“平哥你就别操心我们了，等会儿我们过去给你敬杯酒。说实话，看见你我们都跟粉丝见着偶像似的。”</p>
王平和刚回包厢没十分钟，这俩老痞子就领着好几个姑娘过来敬酒，一口一个平哥喊得格外热络。其实俩人岁数都比王平和大，可姿态放得特别低。</p>
紧接着，对面包厢里的人一波接一波轮番过来敬酒，王平和也不好直接往外撵人，只能笑着招呼大伙坐下。</p>
包厢里，王平和左边挨着虎豹，右边坐着小亮子。</p>
小亮子正跟旁边的小姑娘唠嗑：“老妹儿，你这手咋不做做美白护理呢？现在做这个效果挺好的。你跟我比比看。”</p>
说着他就把手伸了过去，他的手比姑娘的还要白皙，还细腻粉嫩。</p>
姑娘惊了：“哎呀哥，你这是天生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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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底子再好也得保养，不护理也不行。我给你推荐个牌子的护肤品，我自己总用，特别好使。”</p>
“那哥你快跟我说说。”</p>
小亮子又伸手指了指姑娘的脖子：“还有你这脖子，肤色也暗沉，一看就是平时疏于打理。”</p>
一席话说得满屋子人全都乐了，合着这小子搁这儿现场给人科普起美容来了。</p>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那两个老痞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压根没留意旁边有人能听见。</p>
“老雷那事儿你听说没？他醒过来之后在医院放狠话了。”</p>
“放啥话了？”</p>
“说等伤养好一出院，头一件事就去华兴夜总会找平哥报仇，还说要往平哥家里扔那些东西。”</p>
“真的假的？”</p>
“那还能有假？我哥们儿去医院探望，亲耳听见的。嘘，小点声，别让平哥听见，千万别说是我讲的。”</p>
“行，等会儿喝完酒我找丁哥说一声，肯定不把你卖出去。”</p>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这话被离得不远的小亮子听得一清二楚。</p>
小亮子听完不动声色，冲身边的姑娘挤了挤眼睛：“明天我还来找你，再给你买一套新的护肤品，用我推荐的那款，保证你能变白。”</p>
姑娘眼睛一亮：“大哥，真的吗？”</p>
“那必须的。对了，你有长裙没？再给我找一双高跟鞋，你鞋码多大？”</p>
“我穿39码。”</p>
“你这脚也太小了。拿来我试试，跟我出去一趟，我换身衣服。”</p>
“哥，你要干啥呀？”</p>
“别多问，跟我出来一趟就完事。”</p>
包厢里几十号人正喝得热火朝天，小亮子带着姑娘径直走了出去。</p>
二洪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你俩干啥去？别跑太远，一会儿还有节目呢。”</p>
亮子没应声，带着姑娘直接离开了包厢。</p>
姑娘把他领到自己的休息室，翻出一条长裙，外面又搭了件带毛领的红色小外套，还配了一双高跟鞋和一顶假发。</p>
亮子换好一身女装，刚踩上高跟鞋就觉得别扭：“不行，这玩意儿我穿不惯，给我换双旅游鞋。”</p>
姑娘又给他找了双旅游鞋换上，俩人折腾妥当，顺着后门悄悄溜出去，直奔医院而去。</p>
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多了。</p>
小亮子本就皮肤白净，身上的汗毛比不少姑娘还淡，一个月不刮胡子都看不出来啥，换上女装、戴上假发，远远瞅过去，跟个秀气的小姑娘没啥两样。</p>
到了医院，他轻车熟路摸到住院区，挨个扒着病房小窗户往里看。</p>
正好碰上查房的护士，他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问：“护士老妹，请问雷哥在哪个病房呀？我是他朋友，过来探望一下。”</p>
护士随手一指：“就那间，你去吧。”</p>
“谢谢啦。”</p>
亮子道完谢，走到病房门口直接推门进去，反手就把门带上了。</p>
老雷正躺在床上疼得哼哼唧唧，迷迷糊糊看见进来一个姑娘，含糊着问：“你是谁？谁让你来的？”</p>
亮子没吭声，慢慢凑到床边，一把薅掉头上的假发，嘿嘿一笑：“雷哥，瞅瞅我好看不？”</p>
老雷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溜圆，这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当初就是这人把他给扎成重伤的。</p>
没等他回过神，亮子抬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对着他太阳穴狠狠砸了一下，老雷当场就昏死过去。</p>
亮子心里门儿清，绝对不能直接把人弄死，真出了人命，小旭那边肯定得闹大，事情就彻底兜不住了；也不能挑断手脚筋，那样痕迹太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是道上的人下的手。</p>
他拽过老雷的手，撩开被子，掏出提前备好的小匕首，手起刀落，直接把老雷的命根子给割了下来。</p>
做完这一切，他戴着手套把东西拿起来，抬手从窗户扔了出去。</p>
楼下正好有几条流浪狗，闻到味儿立马围上来，几口就给啃干净了。</p>
亮子把现场收拾干净，重新戴好假发，走到护士站故作慌张地说：“护士，雷哥好像晕过去了，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吧！”</p>
说完转身就走，护士急急忙忙冲进病房，亮子趁机快步离开了医院。</p>
等他赶回一步天夜总会，已经凌晨两点多，包厢里的人还在继续喝酒玩乐。</p>
亮子推门进了包厢，大大咧咧往座位上一坐，端起酒杯咕咚就干了一大口。</p>
二洪瞅着他这身打扮直纳闷：“亮子，你刚才干啥去了？咋整得跟个小闺女似的？”</p>
亮子嘿嘿一笑：“秘密。对了平哥，我没惊动你，自己出去办了点事儿。”</p>
说着他凑到王平和跟前：“我给你解决了个后患，往后老雷绝对不敢再找你报仇了。”</p>
王平和眉头一挑：“你到底干啥了？”</p>
“我去医院瞅了瞅他，拿烟灰缸给他脑袋来了一下，直接给砸晕了，然后把他那俩玩意儿给摘下来扔楼下喂狗了。往后他再也算不上个老爷们，还敢放狠话要报复咱们，我直接给他彻底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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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听完没多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干了酒。</p>
亮子还挺得意：“我特意穿女装去的，护士站那帮人压根没认出我来。我小时候在农村干过粗活，下手干净利索，现场一点痕迹没留。”</p>
“也就你能干出这种狠活儿。”</p>
这事王平和没再多提，就这么翻篇了。</p>
第二天一大早，段老三的电话直接打到王平和这儿，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平和，出事了！老雷昨天晚上差点直接没了！护士给他换药的时候，伤口血直接往外喷，跟喷泉似的，当场就推进抢救室了，差点没救回来。”</p>
“咋回事？”</p>
“后来医院那边查，说昨晚有个长得特别秀气的姑娘进过他病房，那人走了没一会儿，老雷就出状况了。现在查不着这人是谁，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听里面人说，是用小匕首旋着割的，连根都给挖干净了。”</p>
“行了三哥，这事你别打听也别追查，就当不知道是谁干的。”</p>
段老三在那头还咋咋呼呼：“可不是嘛，老雷这回算是彻底栽了大跟头。他弟弟小旭带着人把医院翻了个底朝天，半点儿线索都没摸着。就算有监控也白扯，那人伪装得太像了。”</p>
经这么一折腾，老雷算是彻底废了。</p>
在床上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脑袋被烟灰缸砸出了淤血，压迫住神经，落下了后遗症，说话含含糊糊，脑子也不清亮，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喊人名都能喊岔劈，时而明白时而糊涂。</p>
至于到底是谁下的手，他自己更是一头雾水。</p>
医生也说了，就他这身子，至少两年下不了地，往后就算能站起来也得拄着拐，这辈子算是彻底告别江湖了。</p>
这事传开之后，道上的人背地里议论纷纷。</p>
有人猜是王平和出手干的，可明眼人都清楚，平哥不是这种阴着下死手的性子，肯定不是他。</p>
也有人说老雷欠了哪个女人的钱，对方要不回来才痛下狠手；还有人传是之前被他欺负过的姑娘，豁出去报复他。</p>
毕竟老雷平时在圈里口碑极差，到处惹是生非欺负人，仇家一抓一大把。</p>
他亲弟弟小旭连着查了一个多月，啥线索都没挖着，最后只能不了了之。</p>
一来确实毫无头绪，二来他心里也清楚，真往深里查，指不定能扯出来更多要命的麻烦，不如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再也不提。</p>
小旭心里其实也怀疑过王平和，可手里半点儿实锤证据都没有。</p>
就算真能查到头上，以他现在的能耐，能不能动得了王平和还两说，到最后只能彻底歇了追查的心思。</p>
从头到尾，没人知道这事儿是小亮子干的，自然也没人再提老雷当初放狠话要报仇的茬。</p>
一个连话都说不明白、常年瘫在床上起不来的人，哪还有本事谈什么复仇，这事慢慢就彻底翻篇了。</p>
后来段老三跟王平和唠嗑时还感慨过，说早先就劝过老雷，别总抱着七八十年代老江湖那一套死脑筋不放，现在的世道早就变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p>
段老三叹了口气：“老话讲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一门心思踩着你想往上扬名，结果反倒把自己给坑进沟里了。当初要是肯低头跟你处好关系，往后有事你还能拉他一把，哪至于落得这个下场。”</p>
王平和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p>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华兴夜总会里老雷耍横，被自己一拳砸断鼻梁的样子；被小亮子连扎好几刀，捂着肚子狼狈往医院狂奔的惨状；还有小亮子回来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老雷绝对不敢再来找麻烦的模样。</p>
说到底，江湖这碗饭，光靠一股狠劲根本吃不长久，识时务才是根本。</p>
可惜老雷到最后也没参透这个道理，还抱着早年的老旧观念混圈子，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必然。</p>
这件事到这儿，也就画上了句号。</p>
咱今天的事，得从太原的社会大哥李满林说起。</p>
这人身上有个改不掉的死毛病，嗜赌如命。明明自己手里就开着赌场，可他自己一天不落，场场亲自下场，赌瘾大得吓人，一天不摸两把心里就发痒。</p>
这天中午，李满林窝在自己办公室里，歪着脑袋朝外喊：“富平，富平！”</p>
底下的得力兄弟刘富平快步推门进来：“三哥，您喊我？”</p>
“我听说阳泉那边有个姓苗的，开了个超大赌局，你去帮我打探打探，那局到底靠不靠谱。”</p>
刘富平一听有点懵：“三哥，您说的靠谱是指啥意思啊？”</p>
“你没看我最近手气多旺？”</p>
“三哥，我没瞧出来有啥不一样啊。”</p>
“你懂个屁！在咱们自己的场子，我哪天不赢个七八万，运气好的时候十万二十万都手拿把掐，我连着赢半个月了。昨天来玩的一个老板跟我说，阳泉那边开了个巨局，规模大得吓人，一晚上输赢上千万都正常。”</p>
“三哥，那局到底是谁摆的？这个姓苗的我压根没听过名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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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联系打听清楚，要是行，我过去玩一趟，正好手里头闲钱也不少。”</p>
刘富平连忙劝道：“三哥，要玩咱就在自家场子玩呗，何苦跑到外头去冒险？”</p>
“在自己场子我能赢谁的钱？来玩的不是身边朋友，就是周边相熟的老板，关系都摆在这儿，我能放开手脚去赌吗？赢个十万八万的，人家转头就不爱来了，背后还得嚼我舌根。阳泉那地方不一样，谁都不认识谁，我过去直接放手干，赢上几百万我就撤场走人。”</p>
“三哥，咱挣钱……”</p>
李满林眼睛一瞪：“富平，你照我说的去办就行，咋的，你三哥说话不好使了？赶紧去联系。”</p>
说实话，刘富平算是李满林身边的主心骨、头号智囊，平日里最能压得住他这股张扬蛮横的性子。</p>
可这一回李满林是铁了心要去，谁劝都没用。刘富平实在没辙，只能出去跑腿打探消息。</p>
忙活整整一下午，刘富平终于有了眉目，联系上了阳泉那边赌局里管安保的一个人。</p>
能开得起一晚上输赢上千万的大场子，望风的、看场的、管账的都是正经抱团的硬茬，根本不是乌合之众。</p>
刘富平拿着电话快步走到李满林跟前：“三哥，您交代的事办妥了。负责场子安保的姓李，老家也是咱们太原的。我一提您要过去玩，对方特别热情，听着人挺实在。”</p>
“把电话给我。”</p>
李满林接过听筒：“你好，兄弟。”</p>
电话那头立马客客气气：“哎，是满林三哥吧？您好您好，富平哥跟我说您要过来玩，太欢迎了！”</p>
“我听富平说你们那边局子搞得挺火，我打算过去凑个热闹，敢接我不？”</p>
“三哥您尽管放心，场子绝对干净。”</p>
“开多久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p>
“刚开二十来天，天天都有人来，天南海北的老板到处跑。现在在山西地界上，有点名号的大哥基本都过来玩过，赢了就走，输了也认，规矩都摆在明面上。”</p>
“场子里面没乱七八糟的事吧？”</p>
“您把心放肚子里，三哥，蓝马、老千一律不许进场。”</p>
“那摆局的是谁？”</p>
“局东是苗大哥，他自己本身就是看场出身，从来不亲自下场赌，就靠抽水钱盈利。我天天在厂子盯着，规矩绝对到位。”</p>
“行，那我过去你得负责接我。”</p>
“那必须的三哥！山下光放哨的就八九十号人，一个路口一个岗，一个拐弯一个哨，外人想混进来根本不可能。您不联系我，连山都上不去。”</p>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下午过去，到了给你打电话。”</p>
“好嘞三哥，您来就行。”</p>
挂了电话，李满林又追问了一句：“那边玩得多大？”</p>
对方说最少五千块钱起注，往上十万、几十万很常见，碰上推牌局一把上百万都有可能。</p>
李满林听完，当即就敲定主意，这趟阳泉必须去玩一趟。</p>
电话刚一挂断，刘富平在旁边还想开口劝两句，李满林直接一摆手：“你把嘴闭上，我想玩就玩，还轮不到你来管我。你的心思我明白，就是怕我输钱。可这人活着，敢赌才有机会赢，连牌桌都不敢坐，上哪儿挣钱去？我这趟过去赢个几百万，兄弟们都能跟着沾光，就算真输了，我自己认栽，能有啥大不了的？”</p>
“明天下午，你让忠义和小峰跟着我过去，你留在家里守着摊子。”</p>
刘富平清楚根本劝不动，只能无奈点头：“行哥，我知道了。”</p>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刘富平提前备好一辆奔驰S600。临出发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三哥，咱带多少现金过去？”</p>
“四百万。”</p>
刘富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心里明白，再劝也没用。</p>
这笔钱对李满林来说，几乎算得上大半家底了。</p>
人各有所好，有人好酒，有人好色，有人好勇斗狠，唯独李满林，这辈子就栽在一个赌字上，旁人压根拦不住。</p>
李满林挥挥手跟刘富平交代：“你把家里看好就行。”</p>
说完带着任忠义、贺晓峰，坐上由任忠义驾驶的奔驰S600，直奔阳泉而去。</p>
太原到阳泉距离不算远，傍晚时分车子就开进了阳泉地界。</p>
那位姓李的安保负责人早就守在路口等候，一见到李满林立马热情迎上来：“三哥，久仰大名，今天总算得见真容了！”</p>
李满林伸手跟他握了握：“兄弟客气了，这些放哨的小兄弟都是你手下？”</p>
“都是跟着我混口饭吃的，三哥您放心，在这儿绝对没人敢闹事。”</p>
几句客套话过后，对方领着李满林往山上走，路上随口提议：“三哥，要不咱先吃口饭，再洗个澡歇歇脚？”</p>
李满林摆了摆手：“我赌钱之前从来不搞这些，酒也不碰，老话讲喝酒不赌钱，赌钱不喝酒。”</p>
“三哥还挺讲究规矩。”</p>
“那是自然，玩就得有玩的样子。饭可以简单吃一口，但不能上荤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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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还不能吃？”</p>
“对，只吃素，而且只能吃半饱，绝对不能吃撑。”</p>
姓李的听得一脸诧异：“三哥，就吃半饱？”</p>
“兄弟，你这门道还是浅了，这里面都是讲究。肚子留着饿感，手气才能旺，才能挣着钱，懂吗？”</p>
“哎哟三哥，听您这么一说，真是长见识了。”</p>
“前面正好有家小馆子，咱进去简单垫垫肚子。”</p>
“行，就点几道青菜，简单吃两口。”</p>
俩人没再多唠，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样素菜对付了一口。</p>
李满林就草草扒拉了半碗素饭，一口多余的都没敢多吃，吃完就催着赶紧上山进局。</p>
刚过晚上八点，车子七拐八绕开上山顶，停进了一座大院里头。</p>
这哪是普通院子啊，分明是一处气派的私人庄园，一问才知道，这就是局东苗老板自己的私宅。</p>
大院里停满了车，奔驰、宝马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宾利，粗粗一数得有七八十辆。</p>
李满林看着这场面，心里暗自惊叹。</p>
他转头问旁边的安保负责人：“兄弟，天天都这阵仗？”</p>
“差不多三哥，不然咋能叫大局。你看这些车牌，福建、山东、河北、广东，天南地北的老板都往这儿跑。前阵子还有个北京来的老板，一晚上输了两千万，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让保镖开车走了。那人平时就开个二十多万的本田，低调得很，是真不差钱。”</p>
这番话听得李满林心里燥热起来，搓着手就准备往里走。</p>
临走前他回头叮嘱任忠义和贺晓峰：“进去都给我低调点，咱就是来玩的，别主动跟人搭话攀关系，没人在乎你是谁，安安静静看牌下注就行，听见没？”</p>
俩人连忙点头应下。</p>
姓李的安保在一旁领着路：“三哥放心，这儿的规矩就是只管玩牌，没人打听来路，玩完直接走人。”</p>
“来这儿混社会的多不多？”</p>
“一般混社会的玩不起这么大的局，像您这种有名气的大哥本就没几个，手里能拿出现金的更少，来这儿的基本都是正经生意人。”</p>
“那挺好，走。”</p>
一行人迈步走进赌场大厅，贺晓峰和任忠义拎着四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跟在后面，整整四百万现金一分没留，全都从车上搬了下来，一袋一百万往地上一放，立马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p>
大厅里人不少，吆喝声、筹码碰撞声嗡嗡一片，烟气缭绕，可环境半点不乱，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荷官着装利落，来回走动的服务生也个个规矩得体，整体看着依旧板正。</p>
牌九桌旁围了五六十号人，正热热闹闹地下注玩牌。</p>
李满林没有着急出手，歪着脑袋站在边上静静观战，连着看了三把牌，摸清楚了场上的路子。</p>
等第三把牌结束，他眼神一亮，冲贺晓峰伸手：“拿二十万。”</p>
贺晓峰立刻打开钱袋，取出二十万现金递到他手里。</p>
李满林接过钱，直接拍到天门的位置上，伸手就想去拿牌。</p>
坐在天门位置的那个大哥当即开口：“哥们儿，你干啥？预约过位置没？”</p>
“没有预约，我就是正常下注。”</p>
“你要拿牌？下了多少？”</p>
“二十万。”</p>
“就下二十万也想看牌？你瞅瞅我压了多少。”</p>
李满林扫了一眼，对方的注码比自己多出一倍还多。</p>
“行，那我不看了，你来吧。”</p>
这局规矩就是谁下注最大，谁才有资格开牌。</p>
庄家也不啰嗦，直接抬手翻牌，这一把李满林居然赢了。</p>
贺晓峰在旁边小声念叨：“三哥真厉害，一把就赢二十万！”</p>
李满林得意一笑：“你就说我眼光准不准，就知道今天手气旺，今儿指定能满载而归。”</p>
开局就迎来开门红，李满林心气一下就提起来了，连着又压了好几把。</p>
说实话，他这会儿手气确实好，几乎把把都能中，没一会儿功夫，就顺顺利利赢了一百多万，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p>
等庄家重新分完牌，李满林看向天门位置的人：“哥们儿，这把你准备下多少？”</p>
“咋了？”</p>
“我要开牌。”</p>
天门那人回道：“我压五十万。”</p>
“那我压一百万，这下我能看牌了吧？”</p>
“行，你压一百万，那你开吧。”</p>
负责坐庄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短发利落，一身白色西装，瓜子脸大眼睛，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七八百万的名表，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保镖，一看就是家底厚实、气场极强的主儿。</p>
庄家掷完色子，众人各自拿起手牌，庄家率先把自己的牌“啪”地拍在桌上亮开。</p>
李满林紧跟着翻开自己的牌，前七后九。</p>
庄家淡淡开口：“哥们儿，你输了。”</p>
李满林一愣：“我输了？”</p>
庄家亮出底牌，前八后杠，刚好绝杀他的牌。</p>
这是李满林玩到现在头一回输这么多，一把直接折进去一百万。</p>
他盯着牌面看了半天，把桌上一百万筹码往前一推，干笑两声：“哈哈，这牌输得不冤，没事，输就输了。”</p>
</p>
小军子也清楚事情的轻重，不敢耽搁，一把拽上小亮子，两人快步钻进车里，一脚油门疾驰离开。</p>
就算两人平日里再凶悍，动手伤了市局副局，这祸事也闹得太大了，跑路是眼下唯一的选择。</p>
二人一走，马经理连忙冲到倒地的小旭身旁。</p>
“旭哥，您怎么样？”</p>
小旭捂着受伤的部位，又疼又怒：“人呢？刚才动手的人跑哪儿去了？”</p>
“先别管这些，赶紧去医院要紧。”</p>
马经理不敢多耽搁，立刻拨打急救电话，把小旭、洪哥、老炮儿还有负伤的老雷一并送上救护车。</p>
安顿好众人，他赶忙拨通王平和的电话：“平哥，出大事了，您赶紧回来！”</p>
“又怎么了？”</p>
“老雷被小亮子捅了好几下，伤势不轻。后来小军子拿出五连子，把市局的副局小旭，还有另外两个人全都放倒了。我现在已经把他们都送进医院了。”</p>
王平和眉头紧锁：“知道了，你先在医院把住院费垫上，盯着那边的情况，我马上赶回去。”</p>
此时王平和正陪着长春来的小贤吃饭，段老三也在席间。</p>
接电话时他特意走到了门外，回到座位后，段老三笑着开口：“今晚这顿我来安排。”</p>
王平和顺势说道：“三哥，我听说你和老雷的弟弟小旭交情很深？”</p>
“那可不，我俩处得跟亲兄弟一样。”</p>
“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出面周旋一下。”</p>
“咋了？你想认识他？”</p>
“不是，”王平和语气凝重，“小旭挨了枪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动手的是我手下小军子。你跟我去一趟医院，帮我从中调和一下。”</p>
段老三脸色瞬间变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p>
“我还能拿这种事开玩笑？人现在就在医院。”</p>
段老三一时间脑子都乱了，半晌才捋清话里的意思：“搞反了搞反了，原来是小军子伤了小旭……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过去。”</p>
路上段老三依旧心神不宁：“平和，小旭那个身份摆在那儿，这下麻烦大了。”</p>
王平和看他这副慌乱样，心里清楚找段老三恐怕也难把事情摆平，索性说道：“算了三哥，这事不麻烦你了。”</p>
他当即掏出手机，打给大连的三少小豪。</p>
电话接通，小豪语气轻松：“平哥，好几天没一起喝酒了，是不是想我了？”</p>
“那肯定惦记着你，先别闲聊了，你现在来一趟医院，我在这儿等你，有要紧事跟你商量。”</p>
“没问题，我立马就到。”</p>
小贤在旁边一听，开口说道：“平和，要不我跟你一块儿过去一趟？真要是有难处，我找我大哥出面，他路子宽，肯定能给你摆平。”</p>
“不用，这事儿我找金哥就行。”</p>
小贤还是不放心：“那我今天就跟着你一起去，我也瞅瞅到底是啥情况。”</p>
“行，那走吧。”</p>
王平和抬手招呼一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先往医院赶。</p>
路上，王平和接到了小豪的电话，对方说自己已经在急诊室门口等着了。</p>
到了医院，王平和让其他人在外面等候，自己单独走进急诊室走廊。</p>
“小豪。”</p>
“哎，平哥。”小豪连忙迎上来，“情况我都打听明白了，小旭伤得不算太重，就是肩膀挨了一下，没伤到要害。”</p>
“那这事儿有把握压下来不？”</p>
“哪能没把握，他是我父亲一手提拔上来的，没有我爸，他哪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等他包扎完我就跟他谈，我刚才已经给警方那边打过招呼了，让他们不用过来掺和这事。”</p>
王平和叹了口气：“小豪，这份人情我记着了。”</p>
“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年那几千万还是你帮我要回来的，这点事儿算啥大问题？实在不行咱们赔点钱就完事了。可他要是执意要追究小军子的责任，那我就去找他哥老雷好好说道说道，我倒要问问老雷到底是怎么顺利出来的。这些年我帮老雷擦了多少烂摊子、花了多少钱平事，真要是一桩桩全给抖搂出来，他也得慌神。”</p>
王平和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p>
“平哥你放心走，这边我给你处理妥当，啥事没有。”</p>
“行，那我回去接着喝酒了。”</p>
王平和说完转身往外走。</p>
段老三一脸忐忑地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平和，咋样了？”</p>
“没事了，走吧，回去喝酒。”</p>
“真解决完了？对方不追究了？你可别跟我开玩笑，那可是副局级别的人，哪能说翻篇就翻篇。”</p>
“我哪能拿这种事糊弄你。”王平和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别多想了，赶紧跟我走，事儿已经平了。”</p>
一行人转头回去继续喝酒。</p>
到了后半夜，小旭包扎完伤口缓缓醒过来，小豪就守在病床旁边。</p>
“旭哥，你醒了。”</p>
小旭开口：“兄弟，我知道你跟王平和关系好，但这事儿你总得偏向我这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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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豪直言不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心里肯定向着平哥。但实话跟你说，这事儿我还没跟我爸提，真要是捅到他那儿，他绝对不会顺着你的意思来。这事就这么算了，别再追究了。王平和是我过命的兄弟，平时待我也不薄，你要是死咬着不放，他难受，我心里也别扭。我一不痛快，我爸心里也跟着不舒服，后续的事我就不用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p>
“这样吧，你开个价，一百万还是两百万，这事就此打住，谁也不许往外声张，更不能拿这件事到处乱讲。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给你个台阶，你就当这一枪是我打的，心里能舒坦点就行。”</p>
小旭眉头紧锁：“小豪，你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p>
“没办法，你在我爸手下做事，本身就矮上一截，这是其一；其二，没有我父亲，就没有你今天的位置；其三，我跟平哥交情过硬，他的事我拼尽全力也得办好。你心里再不平衡也没用，除非你不想在这地界继续待下去。”</p>
小旭闷声道：“你这纯属欺负人。”</p>
“没办法，你也只能认了。”</p>
说实话，小豪这话一点没绕弯子，直接就让小旭自己认栽扛着。</p>
小旭心里憋屈，但也实在没辙，只能无奈点头：“行，这口气我咽了。不过我得把话说清楚，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王平和必须给我个面儿，得请我吃顿饭。”</p>
“放心，吃饭这事我肯定给你安排妥。但你别指望平哥低头说好话、给你道歉，这话我来替他说，我的身份出面也够用了。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哥老雷那堆烂事？”</p>
“嗯，有点担心。”</p>
“放心，平哥不会再去找老雷的麻烦。”</p>
“那行，另外让王平和拿三百万出来，这个数不算过分吧？”</p>
“不多，没问题。”</p>
小旭说完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p>
“好，你走吧。”</p>
小旭转身离开，小豪也跟着起身走出病房，到了医院外面，直接拨通了王平和的电话。</p>
“哥，事儿摆平了，小旭那边同意不再追究，不过要三百万。这钱我来出。”</p>
“别别别，兄弟，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我还是那句话，当年那几千万的欠款，要不是你豁出去帮忙，根本要不回来，这份情我记一辈子。”</p>
“哥，你可别跟我这么客气，客套话咱就不多说了。我跟小旭谈妥了，你往后也别再找老雷的麻烦，他现在已经够惨了，再揪着不放就有点欺负人了。”</p>
“我心里有数，他伤得那么重，我犯不上再去找他。我刚打电话打听了，老雷被人扎得肠子都快露出来了，一路撑着跑到医院，听说能不能熬过当晚都不好说。这下手也太黑了，我之前都没料到。”</p>
“行，那这事就此翻篇，不提了。”</p>
虽说老雷没挨上那一喷子，却被小亮狠狠扎了好几刀，肚子上挨了好几下，万幸没伤到要害，送医又及时，好歹捡回一条命，养了二十来天才勉强能下地走动。</p>
这件事慢慢也就没人再提起。</p>
直到后来一次王平和的兄弟聚餐，酒桌上在座的没人不知道这件事。</p>
虎豹当即竖起大拇指：“平哥，你是真厉害！军子跟亮子也都是狠角色，这事办得太漂亮了。”</p>
小亮在一旁开口：“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看见老雷欺负人家姑娘，我实在看不下去，换谁遇上都得管。我直接掏出家伙，上去就给他来了好几下。”</p>
酒桌上这帮道上的朋友，全都冲小亮竖起大拇指，夸他下手够硬气。</p>
吃完饭一群人打算去夜总会消遣，虎豹开口提议：“哥，去我那一步天玩吧，咋样？”</p>
王平和点头：“行，那就去你那儿。”</p>
一行人直奔一步天夜总会，进去之后直接给安排了帝王包厢，排面直接拉满。</p>
王平和中途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往回走的时候刚到包厢门口，就瞅见斜对面包厢门口站着两个老混子。</p>
其中一个一眼就认出了他，笑着打招呼：“哟，平哥，过来玩啊？”</p>
王平和微微点头：“跟几个兄弟聚聚。”</p>
“你们在哪个包厢？”</p>
“平哥你就别操心我们了，等会儿我们过去给你敬杯酒。说实话，看见你我们都跟粉丝见着偶像似的。”</p>
王平和刚回包厢没十分钟，这俩老痞子就领着好几个姑娘过来敬酒，一口一个平哥喊得格外热络。其实俩人岁数都比王平和大，可姿态放得特别低。</p>
紧接着，对面包厢里的人一波接一波轮番过来敬酒，王平和也不好直接往外撵人，只能笑着招呼大伙坐下。</p>
包厢里，王平和左边挨着虎豹，右边坐着小亮子。</p>
小亮子正跟旁边的小姑娘唠嗑：“老妹儿，你这手咋不做做美白护理呢？现在做这个效果挺好的。你跟我比比看。”</p>
说着他就把手伸了过去，他的手比姑娘的还要白皙，还细腻粉嫩。</p>
姑娘惊了：“哎呀哥，你这是天生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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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底子再好也得保养，不护理也不行。我给你推荐个牌子的护肤品，我自己总用，特别好使。”</p>
“那哥你快跟我说说。”</p>
小亮子又伸手指了指姑娘的脖子：“还有你这脖子，肤色也暗沉，一看就是平时疏于打理。”</p>
一席话说得满屋子人全都乐了，合着这小子搁这儿现场给人科普起美容来了。</p>
就在这时候，角落里那两个老痞子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压根没留意旁边有人能听见。</p>
“老雷那事儿你听说没？他醒过来之后在医院放狠话了。”</p>
“放啥话了？”</p>
“说等伤养好一出院，头一件事就去华兴夜总会找平哥报仇，还说要往平哥家里扔那些东西。”</p>
“真的假的？”</p>
“那还能有假？我哥们儿去医院探望，亲耳听见的。嘘，小点声，别让平哥听见，千万别说是我讲的。”</p>
“行，等会儿喝完酒我找丁哥说一声，肯定不把你卖出去。”</p>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这话被离得不远的小亮子听得一清二楚。</p>
小亮子听完不动声色，冲身边的姑娘挤了挤眼睛：“明天我还来找你，再给你买一套新的护肤品，用我推荐的那款，保证你能变白。”</p>
姑娘眼睛一亮：“大哥，真的吗？”</p>
“那必须的。对了，你有长裙没？再给我找一双高跟鞋，你鞋码多大？”</p>
“我穿39码。”</p>
“你这脚也太小了。拿来我试试，跟我出去一趟，我换身衣服。”</p>
“哥，你要干啥呀？”</p>
“别多问，跟我出来一趟就完事。”</p>
包厢里几十号人正喝得热火朝天，小亮子带着姑娘径直走了出去。</p>
二洪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你俩干啥去？别跑太远，一会儿还有节目呢。”</p>
亮子没应声，带着姑娘直接离开了包厢。</p>
姑娘把他领到自己的休息室，翻出一条长裙，外面又搭了件带毛领的红色小外套，还配了一双高跟鞋和一顶假发。</p>
亮子换好一身女装，刚踩上高跟鞋就觉得别扭：“不行，这玩意儿我穿不惯，给我换双旅游鞋。”</p>
姑娘又给他找了双旅游鞋换上，俩人折腾妥当，顺着后门悄悄溜出去，直奔医院而去。</p>
这会儿已经凌晨一点多了。</p>
小亮子本就皮肤白净，身上的汗毛比不少姑娘还淡，一个月不刮胡子都看不出来啥，换上女装、戴上假发，远远瞅过去，跟个秀气的小姑娘没啥两样。</p>
到了医院，他轻车熟路摸到住院区，挨个扒着病房小窗户往里看。</p>
正好碰上查房的护士，他捏着嗓子细声细气地问：“护士老妹，请问雷哥在哪个病房呀？我是他朋友，过来探望一下。”</p>
护士随手一指：“就那间，你去吧。”</p>
“谢谢啦。”</p>
亮子道完谢，走到病房门口直接推门进去，反手就把门带上了。</p>
老雷正躺在床上疼得哼哼唧唧，迷迷糊糊看见进来一个姑娘，含糊着问：“你是谁？谁让你来的？”</p>
亮子没吭声，慢慢凑到床边，一把薅掉头上的假发，嘿嘿一笑：“雷哥，瞅瞅我好看不？”</p>
老雷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瞪得溜圆，这张脸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当初就是这人把他给扎成重伤的。</p>
没等他回过神，亮子抬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抓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对着他太阳穴狠狠砸了一下，老雷当场就昏死过去。</p>
亮子心里门儿清，绝对不能直接把人弄死，真出了人命，小旭那边肯定得闹大，事情就彻底兜不住了；也不能挑断手脚筋，那样痕迹太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是道上的人下的手。</p>
他拽过老雷的手，撩开被子，掏出提前备好的小匕首，手起刀落，直接把老雷的命根子给割了下来。</p>
做完这一切，他戴着手套把东西拿起来，抬手从窗户扔了出去。</p>
楼下正好有几条流浪狗，闻到味儿立马围上来，几口就给啃干净了。</p>
亮子把现场收拾干净，重新戴好假发，走到护士站故作慌张地说：“护士，雷哥好像晕过去了，你们赶紧过去看看吧！”</p>
说完转身就走，护士急急忙忙冲进病房，亮子趁机快步离开了医院。</p>
等他赶回一步天夜总会，已经凌晨两点多，包厢里的人还在继续喝酒玩乐。</p>
亮子推门进了包厢，大大咧咧往座位上一坐，端起酒杯咕咚就干了一大口。</p>
二洪瞅着他这身打扮直纳闷：“亮子，你刚才干啥去了？咋整得跟个小闺女似的？”</p>
亮子嘿嘿一笑：“秘密。对了平哥，我没惊动你，自己出去办了点事儿。”</p>
说着他凑到王平和跟前：“我给你解决了个后患，往后老雷绝对不敢再找你报仇了。”</p>
王平和眉头一挑：“你到底干啥了？”</p>
“我去医院瞅了瞅他，拿烟灰缸给他脑袋来了一下，直接给砸晕了，然后把他那俩玩意儿给摘下来扔楼下喂狗了。往后他再也算不上个老爷们，还敢放狠话要报复咱们，我直接给他彻底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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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和听完没多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干了酒。</p>
亮子还挺得意：“我特意穿女装去的，护士站那帮人压根没认出我来。我小时候在农村干过粗活，下手干净利索，现场一点痕迹没留。”</p>
“也就你能干出这种狠活儿。”</p>
这事王平和没再多提，就这么翻篇了。</p>
第二天一大早，段老三的电话直接打到王平和这儿，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平和，出事了！老雷昨天晚上差点直接没了！护士给他换药的时候，伤口血直接往外喷，跟喷泉似的，当场就推进抢救室了，差点没救回来。”</p>
“咋回事？”</p>
“后来医院那边查，说昨晚有个长得特别秀气的姑娘进过他病房，那人走了没一会儿，老雷就出状况了。现在查不着这人是谁，现场处理得太干净了。听里面人说，是用小匕首旋着割的，连根都给挖干净了。”</p>
“行了三哥，这事你别打听也别追查，就当不知道是谁干的。”</p>
段老三在那头还咋咋呼呼：“可不是嘛，老雷这回算是彻底栽了大跟头。他弟弟小旭带着人把医院翻了个底朝天，半点儿线索都没摸着。就算有监控也白扯，那人伪装得太像了。”</p>
经这么一折腾，老雷算是彻底废了。</p>
在床上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脑袋被烟灰缸砸出了淤血，压迫住神经，落下了后遗症，说话含含糊糊，脑子也不清亮，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喊人名都能喊岔劈，时而明白时而糊涂。</p>
至于到底是谁下的手，他自己更是一头雾水。</p>
医生也说了，就他这身子，至少两年下不了地，往后就算能站起来也得拄着拐，这辈子算是彻底告别江湖了。</p>
这事传开之后，道上的人背地里议论纷纷。</p>
有人猜是王平和出手干的，可明眼人都清楚，平哥不是这种阴着下死手的性子，肯定不是他。</p>
也有人说老雷欠了哪个女人的钱，对方要不回来才痛下狠手；还有人传是之前被他欺负过的姑娘，豁出去报复他。</p>
毕竟老雷平时在圈里口碑极差，到处惹是生非欺负人，仇家一抓一大把。</p>
他亲弟弟小旭连着查了一个多月，啥线索都没挖着，最后只能不了了之。</p>
一来确实毫无头绪，二来他心里也清楚，真往深里查，指不定能扯出来更多要命的麻烦，不如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再也不提。</p>
小旭心里其实也怀疑过王平和，可手里半点儿实锤证据都没有。</p>
就算真能查到头上，以他现在的能耐，能不能动得了王平和还两说，到最后只能彻底歇了追查的心思。</p>
从头到尾，没人知道这事儿是小亮子干的，自然也没人再提老雷当初放狠话要报仇的茬。</p>
一个连话都说不明白、常年瘫在床上起不来的人，哪还有本事谈什么复仇，这事慢慢就彻底翻篇了。</p>
后来段老三跟王平和唠嗑时还感慨过，说早先就劝过老雷，别总抱着七八十年代老江湖那一套死脑筋不放，现在的世道早就变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p>
段老三叹了口气：“老话讲二虎相争必有一伤，他一门心思踩着你想往上扬名，结果反倒把自己给坑进沟里了。当初要是肯低头跟你处好关系，往后有事你还能拉他一把，哪至于落得这个下场。”</p>
王平和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p>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画面：华兴夜总会里老雷耍横，被自己一拳砸断鼻梁的样子；被小亮子连扎好几刀，捂着肚子狼狈往医院狂奔的惨状；还有小亮子回来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老雷绝对不敢再来找麻烦的模样。</p>
说到底，江湖这碗饭，光靠一股狠劲根本吃不长久，识时务才是根本。</p>
可惜老雷到最后也没参透这个道理，还抱着早年的老旧观念混圈子，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必然。</p>
这件事到这儿，也就画上了句号。</p>
咱今天的事，得从太原的社会大哥李满林说起。</p>
这人身上有个改不掉的死毛病，嗜赌如命。明明自己手里就开着赌场，可他自己一天不落，场场亲自下场，赌瘾大得吓人，一天不摸两把心里就发痒。</p>
这天中午，李满林窝在自己办公室里，歪着脑袋朝外喊：“富平，富平！”</p>
底下的得力兄弟刘富平快步推门进来：“三哥，您喊我？”</p>
“我听说阳泉那边有个姓苗的，开了个超大赌局，你去帮我打探打探，那局到底靠不靠谱。”</p>
刘富平一听有点懵：“三哥，您说的靠谱是指啥意思啊？”</p>
“你没看我最近手气多旺？”</p>
“三哥，我没瞧出来有啥不一样啊。”</p>
“你懂个屁！在咱们自己的场子，我哪天不赢个七八万，运气好的时候十万二十万都手拿把掐，我连着赢半个月了。昨天来玩的一个老板跟我说，阳泉那边开了个巨局，规模大得吓人，一晚上输赢上千万都正常。”</p>
“三哥，那局到底是谁摆的？这个姓苗的我压根没听过名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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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联系打听清楚，要是行，我过去玩一趟，正好手里头闲钱也不少。”</p>
刘富平连忙劝道：“三哥，要玩咱就在自家场子玩呗，何苦跑到外头去冒险？”</p>
“在自己场子我能赢谁的钱？来玩的不是身边朋友，就是周边相熟的老板，关系都摆在这儿，我能放开手脚去赌吗？赢个十万八万的，人家转头就不爱来了，背后还得嚼我舌根。阳泉那地方不一样，谁都不认识谁，我过去直接放手干，赢上几百万我就撤场走人。”</p>
“三哥，咱挣钱……”</p>
李满林眼睛一瞪：“富平，你照我说的去办就行，咋的，你三哥说话不好使了？赶紧去联系。”</p>
说实话，刘富平算是李满林身边的主心骨、头号智囊，平日里最能压得住他这股张扬蛮横的性子。</p>
可这一回李满林是铁了心要去，谁劝都没用。刘富平实在没辙，只能出去跑腿打探消息。</p>
忙活整整一下午，刘富平终于有了眉目，联系上了阳泉那边赌局里管安保的一个人。</p>
能开得起一晚上输赢上千万的大场子，望风的、看场的、管账的都是正经抱团的硬茬，根本不是乌合之众。</p>
刘富平拿着电话快步走到李满林跟前：“三哥，您交代的事办妥了。负责场子安保的姓李，老家也是咱们太原的。我一提您要过去玩，对方特别热情，听着人挺实在。”</p>
“把电话给我。”</p>
李满林接过听筒：“你好，兄弟。”</p>
电话那头立马客客气气：“哎，是满林三哥吧？您好您好，富平哥跟我说您要过来玩，太欢迎了！”</p>
“我听富平说你们那边局子搞得挺火，我打算过去凑个热闹，敢接我不？”</p>
“三哥您尽管放心，场子绝对干净。”</p>
“开多久了？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p>
“刚开二十来天，天天都有人来，天南海北的老板到处跑。现在在山西地界上，有点名号的大哥基本都过来玩过，赢了就走，输了也认，规矩都摆在明面上。”</p>
“场子里面没乱七八糟的事吧？”</p>
“您把心放肚子里，三哥，蓝马、老千一律不许进场。”</p>
“那摆局的是谁？”</p>
“局东是苗大哥，他自己本身就是看场出身，从来不亲自下场赌，就靠抽水钱盈利。我天天在厂子盯着，规矩绝对到位。”</p>
“行，那我过去你得负责接我。”</p>
“那必须的三哥！山下光放哨的就八九十号人，一个路口一个岗，一个拐弯一个哨，外人想混进来根本不可能。您不联系我，连山都上不去。”</p>
“今天太晚了，我明天下午过去，到了给你打电话。”</p>
“好嘞三哥，您来就行。”</p>
挂了电话，李满林又追问了一句：“那边玩得多大？”</p>
对方说最少五千块钱起注，往上十万、几十万很常见，碰上推牌局一把上百万都有可能。</p>
李满林听完，当即就敲定主意，这趟阳泉必须去玩一趟。</p>
电话刚一挂断，刘富平在旁边还想开口劝两句，李满林直接一摆手：“你把嘴闭上，我想玩就玩，还轮不到你来管我。你的心思我明白，就是怕我输钱。可这人活着，敢赌才有机会赢，连牌桌都不敢坐，上哪儿挣钱去？我这趟过去赢个几百万，兄弟们都能跟着沾光，就算真输了，我自己认栽，能有啥大不了的？”</p>
“明天下午，你让忠义和小峰跟着我过去，你留在家里守着摊子。”</p>
刘富平清楚根本劝不动，只能无奈点头：“行哥，我知道了。”</p>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下午，刘富平提前备好一辆奔驰S600。临出发前，他还是忍不住问：“三哥，咱带多少现金过去？”</p>
“四百万。”</p>
刘富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心里明白，再劝也没用。</p>
这笔钱对李满林来说，几乎算得上大半家底了。</p>
人各有所好，有人好酒，有人好色，有人好勇斗狠，唯独李满林，这辈子就栽在一个赌字上，旁人压根拦不住。</p>
李满林挥挥手跟刘富平交代：“你把家里看好就行。”</p>
说完带着任忠义、贺晓峰，坐上由任忠义驾驶的奔驰S600，直奔阳泉而去。</p>
太原到阳泉距离不算远，傍晚时分车子就开进了阳泉地界。</p>
那位姓李的安保负责人早就守在路口等候，一见到李满林立马热情迎上来：“三哥，久仰大名，今天总算得见真容了！”</p>
李满林伸手跟他握了握：“兄弟客气了，这些放哨的小兄弟都是你手下？”</p>
“都是跟着我混口饭吃的，三哥您放心，在这儿绝对没人敢闹事。”</p>
几句客套话过后，对方领着李满林往山上走，路上随口提议：“三哥，要不咱先吃口饭，再洗个澡歇歇脚？”</p>
李满林摆了摆手：“我赌钱之前从来不搞这些，酒也不碰，老话讲喝酒不赌钱，赌钱不喝酒。”</p>
“三哥还挺讲究规矩。”</p>
“那是自然，玩就得有玩的样子。饭可以简单吃一口，但不能上荤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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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还不能吃？”</p>
“对，只吃素，而且只能吃半饱，绝对不能吃撑。”</p>
姓李的听得一脸诧异：“三哥，就吃半饱？”</p>
“兄弟，你这门道还是浅了，这里面都是讲究。肚子留着饿感，手气才能旺，才能挣着钱，懂吗？”</p>
“哎哟三哥，听您这么一说，真是长见识了。”</p>
“前面正好有家小馆子，咱进去简单垫垫肚子。”</p>
“行，就点几道青菜，简单吃两口。”</p>
俩人没再多唠，找了一家小饭馆，点了几样素菜对付了一口。</p>
李满林就草草扒拉了半碗素饭，一口多余的都没敢多吃，吃完就催着赶紧上山进局。</p>
刚过晚上八点，车子七拐八绕开上山顶，停进了一座大院里头。</p>
这哪是普通院子啊，分明是一处气派的私人庄园，一问才知道，这就是局东苗老板自己的私宅。</p>
大院里停满了车，奔驰、宝马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宾利，粗粗一数得有七八十辆。</p>
李满林看着这场面，心里暗自惊叹。</p>
他转头问旁边的安保负责人：“兄弟，天天都这阵仗？”</p>
“差不多三哥，不然咋能叫大局。你看这些车牌，福建、山东、河北、广东，天南地北的老板都往这儿跑。前阵子还有个北京来的老板，一晚上输了两千万，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让保镖开车走了。那人平时就开个二十多万的本田，低调得很，是真不差钱。”</p>
这番话听得李满林心里燥热起来，搓着手就准备往里走。</p>
临走前他回头叮嘱任忠义和贺晓峰：“进去都给我低调点，咱就是来玩的，别主动跟人搭话攀关系，没人在乎你是谁，安安静静看牌下注就行，听见没？”</p>
俩人连忙点头应下。</p>
姓李的安保在一旁领着路：“三哥放心，这儿的规矩就是只管玩牌，没人打听来路，玩完直接走人。”</p>
“来这儿混社会的多不多？”</p>
“一般混社会的玩不起这么大的局，像您这种有名气的大哥本就没几个，手里能拿出现金的更少，来这儿的基本都是正经生意人。”</p>
“那挺好，走。”</p>
一行人迈步走进赌场大厅，贺晓峰和任忠义拎着四个沉甸甸的钱袋子跟在后面，整整四百万现金一分没留，全都从车上搬了下来，一袋一百万往地上一放，立马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p>
大厅里人不少，吆喝声、筹码碰撞声嗡嗡一片，烟气缭绕，可环境半点不乱，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荷官着装利落，来回走动的服务生也个个规矩得体，整体看着依旧板正。</p>
牌九桌旁围了五六十号人，正热热闹闹地下注玩牌。</p>
李满林没有着急出手，歪着脑袋站在边上静静观战，连着看了三把牌，摸清楚了场上的路子。</p>
等第三把牌结束，他眼神一亮，冲贺晓峰伸手：“拿二十万。”</p>
贺晓峰立刻打开钱袋，取出二十万现金递到他手里。</p>
李满林接过钱，直接拍到天门的位置上，伸手就想去拿牌。</p>
坐在天门位置的那个大哥当即开口：“哥们儿，你干啥？预约过位置没？”</p>
“没有预约，我就是正常下注。”</p>
“你要拿牌？下了多少？”</p>
“二十万。”</p>
“就下二十万也想看牌？你瞅瞅我压了多少。”</p>
李满林扫了一眼，对方的注码比自己多出一倍还多。</p>
“行，那我不看了，你来吧。”</p>
这局规矩就是谁下注最大，谁才有资格开牌。</p>
庄家也不啰嗦，直接抬手翻牌，这一把李满林居然赢了。</p>
贺晓峰在旁边小声念叨：“三哥真厉害，一把就赢二十万！”</p>
李满林得意一笑：“你就说我眼光准不准，就知道今天手气旺，今儿指定能满载而归。”</p>
开局就迎来开门红，李满林心气一下就提起来了，连着又压了好几把。</p>
说实话，他这会儿手气确实好，几乎把把都能中，没一会儿功夫，就顺顺利利赢了一百多万，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色。</p>
等庄家重新分完牌，李满林看向天门位置的人：“哥们儿，这把你准备下多少？”</p>
“咋了？”</p>
“我要开牌。”</p>
天门那人回道：“我压五十万。”</p>
“那我压一百万，这下我能看牌了吧？”</p>
“行，你压一百万，那你开吧。”</p>
负责坐庄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短发利落，一身白色西装，瓜子脸大眼睛，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七八百万的名表，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保镖，一看就是家底厚实、气场极强的主儿。</p>
庄家掷完色子，众人各自拿起手牌，庄家率先把自己的牌“啪”地拍在桌上亮开。</p>
李满林紧跟着翻开自己的牌，前七后九。</p>
庄家淡淡开口：“哥们儿，你输了。”</p>
李满林一愣：“我输了？”</p>
庄家亮出底牌，前八后杠，刚好绝杀他的牌。</p>
这是李满林玩到现在头一回输这么多，一把直接折进去一百万。</p>
他盯着牌面看了半天，把桌上一百万筹码往前一推，干笑两声：“哈哈，这牌输得不冤，没事，输就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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