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独闯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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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话都讲，赌徒一开始，不会把全部家当都压上去，可为啥最后总能输得倾家荡产？</p>
就是因为输红了眼之后，心思全放在翻本上，到处找人借钱，哪怕只剩最后一点钱也得往里面扔，赌局本身就是个填不满的大坑。</p>
济南这事过后，王平和的赌局照常营业，但是规矩卡得死死的。</p>
不管是谁，在局上张嘴借钱，一概不答应，谁来都不好使。</p>
这么一来，场子也没以前热闹了。平哥留了两个兄弟在济南看摊，自己动身回了大连，总不能一直耗在外地。</p>
谁料想，他回大连才第三天，意外就来了。平时有事都是万德龙亲自给他打电话，这次打来的却是万德龙的媳妇。</p>
电话接通，那头嫂子的声音抖得厉害。</p>
“平和，你现在说话方便不？”</p>
“方便啊嫂子，听你声音不对劲，出啥事儿了？”</p>
“平和，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你要是能抽身，赶紧来北京一趟。你哥现在在抢救室里，大夫都不敢保证能不能救过来。”</p>
这话一入耳，跟晴天炸雷似的，王平和脑袋嗡的一声，半天回不过神。</p>
“嫂子你先别慌，到底咋回事啊？”</p>
“我也不清楚细节，他这半个月都没回家，我还以为在外头谈生意呢。刚才他司机打来电话，说人出事了。我紧赶慢赶跑到医院，人已经推进手术室了。我身边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你赶紧过来吧。”</p>
“嫂子，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过去！”</p>
挂了电话，王平和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p>
他跟万德龙是过命兄弟，眼下这情况，他感觉天都要塌了。</p>
他强稳住心神，开始安排人手。</p>
张斌脾气太冲，带着出门容易惹事，就让他留在大连照看生意场子，真要是后面需要人手，再临时叫他就行。</p>
东宝他们留在济南看赌局，还有徐宗涛、山哥在那边帮着照看，也正好让这帮年轻人多历练历练。</p>
剩下二洪、小军、江涛、小亮子这些兄弟，全被他喊了过来。</p>
“带上家伙，跟我去北京！”</p>
一行人连夜开车上路，车子一路疾驰奔着北京赶。</p>
早上接到的电话，一路马不停蹄，到下午三点多，车子嘎吱一声，停在了万德龙所在的医院门口。</p>
王平和一把推开车门，拔腿就往医院里头冲，恨不能直接把车开进大厅。</p>
电梯等不及，干脆带着一帮兄弟顺着楼梯往上跑。</p>
手术室在八楼，众人脚步踩得楼梯咚咚直响，一路狂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p>
楼道里不少路人都扭头瞅，纳闷这群人急成这样是干啥的。</p>
手术室门外的走廊早就站满了人，全是万隆集团的经理、副总，一个个守在原地神色凝重。</p>
大伙看见王平和过来，纷纷点头打招呼。</p>
一路赶了七八个小时的路，手术到这会儿还没结束，王平和心里知道，老万这次伤得实在太重了。</p>
这时有人上前，：“平哥，刚才大夫跟嫂子说了，情况特别凶险，人怕是撑不住了。嫂子听完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在旁边病房躺着呢。”</p>
王平和脚步猛地一顿，心口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在哪间屋？”</p>
旁人指了方向，他快步走了过去。</p>
进了病房，就见嫂子躺在床上，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昏昏沉沉的。</p>
王平和走上前轻声喊：“嫂子，你醒醒，撑住了，天塌不下来，万哥命硬，肯定能挺过来。”</p>
听见他的声音，嫂子慢慢睁开眼睛，一瞧见王平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平和啊，你说我往后可咋活啊？”</p>
“嫂子你别多想，有我在呢。大夫那边我去沟通，钱根本不算事，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万哥救回来。你先好好歇着，可千万别把自己身体熬垮了，不然等万哥醒过来，谁来照料他？我们这边肯定拼尽全力救人。”</p>
嫂子点了点头，情绪稍稍稳了些。</p>
王平和刚走出病房，就看见万德龙的司机小刘，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过来。</p>
老人看着七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透着一股子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p>
小刘到旁边小声介绍：“平哥，这位是咱们医院的老院长，业内有名的老前辈，特意请过来帮忙会诊的。”又对着老院长简单说了两句。</p>
老院长对着王平和微微颔首，没多余客套话，转身就走进了手术室。</p>
等人进去，王平和一把拉住小刘：“到底出了啥事，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p>
小刘左右看了看，把他拽到僻静处，叹了口气：“平哥，万哥之前特意叮嘱过，不让把这事告诉你，就算你知道了，也不让你掺和进来。”</p>
“少他妈扯这些没用的，捡重点说！”王平和眼睛一瞪，眼看就要急了。</p>
小刘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再磨蹭，连忙开口：“这半个月，万哥一直在北京谈合作项目，昨天晚上总算谈妥了，就差最后签字、走转账流程。可刚谈完，包厢里突然闯进来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曹，还有个三十五六岁的，旁人都喊他南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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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一上来就质问这个项目归谁了，万哥实话实说，讲项目已经敲定给自己了。就因为这句话，老曹当场翻了脸。后来万哥打发我下楼，去给相关领导取准备好的礼品。我前脚刚走，屋里就闹起来动手了。”</p>
说到这儿，小刘声音都开始发颤：“等我赶回去，就看见万哥，被他们从二楼直接推了下来。</p>
老曹带了二十多个保镖，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围着万哥一顿乱砍。我吓得赶紧打急救电话，把人送到医院的时候都凌晨五点多了。后来清点伤口，大大小小足足十八九刀，有三刀都砍在了肩膀和后脖子上，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p>
王平和听完这些话，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两眼死死盯着小刘。</p>
小刘吓得心里发慌，赶紧又说道：“平哥，万哥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硬撑着叮嘱我，千万不能把这事告诉你。就算你最后知道了，也千万别冲动动手。他说等自己醒过来，再亲自跟你把事儿说清楚，你可得顺着万哥的心意啊。”</p>
王平和听完，缓缓闭上了眼睛。</p>
再睁开时，眼里那股要爆发的火…总算压下去不少。“我明白了，走吧，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看最后结果咋样。”</p>
众人就这么干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指示灯终于灭了。</p>
老院长推开门走出来，脸上满是疲惫。</p>
他开口问道：“谁是病人家属？”</p>
王平和和刚刚缓过神的嫂子，立马快步迎了上去。</p>
老院长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可情况依旧凶险。接下来整整七十二小时是生死关口，只要能熬过这三天三夜，才算闯过危险期，病情才能慢慢稳住。实话跟你们说，就算是年轻小子，挨上这么多刀也扛不住，何况他这个年纪，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另外ICU开销不小，后续治疗也得花钱，千万别在医药费上计较。”</p>
话音刚落，手术室大门彻底打开，病床被推了出来。</p>
万德龙浑身上下缠满纱布，白花花的一片看着格外刺眼，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p>
嫂子再也绷不住，扑在病床边放声大哭。</p>
王平和站在原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万德龙，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病人直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p>
守在ICU门外的公司副总、部门经理们，也没了平日里的精气神，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p>
有人到嫂子身边试探着问：“嫂子，咱们这些人是全都留在这儿守着，还是先回去一部分？公司里不少事还等着处理呢。”</p>
嫂子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她不懂商场上的门道，一时间拿不定主意。</p>
这些年万德龙遇上难办的事，向来都找王平和商量，她心里早就把对方当成了主心骨，当即看向王平和：“平和，这事你来拿主意。”</p>
王平和点了点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说道：“赵哥、张哥，你们俩跟万哥走得最近，就留下来轮流照看。剩下的人全都回公司，该忙活业务就忙活业务，别因为这边的事耽误了正经生意。万哥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来，公司里的事务照常运转就行。”</p>
一众高管连忙应声：“平和你放心，我们都明白。”</p>
赵哥和张哥也表态：“你尽管安排，我们肯定把这边盯好。”</p>
大伙都松了口气，挨个跟嫂子打过招呼，陆续离开了。</p>
人都走光之后，长长的走廊总算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平和带来的几个兄弟守在一旁。</p>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闻得人鼻子直发酸。</p>
王平和就守在ICU的玻璃门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里面。</p>
就见万德龙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心电图的线条一下下跳动着。</p>
到这会儿，王平和心里那点理智彻底绷不住了，他不想深究双方到底有啥过节，脑子里就反复琢磨一件事：姓曹的还有那个南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我大哥下这种狠手！</p>
嫂子走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平和，司机都跟我说了，你万哥临走前反复叮嘱，千万别让你冲动。咱们再等等，等他醒过来，到时候是算账还是别的，全都听他安排，行吗？”</p>
嫂子一辈子本本分分，就是个普通居家妇人，不懂江湖里打打杀杀的事。</p>
可她心里透亮，自家丈夫把王平和当成亲弟弟，王平和也拿万德龙当亲大哥。她就怕这股火压不住，王平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p>
王平和沉声道：“嫂子你放心，我不是毛头小子，心里有数。”</p>
听到这话，嫂子才算松了口气，捂着胸口说道：“我年纪大了，心脏实在熬不住。”</p>
王平和转头看向一旁的司机小刘：“刘哥，辛苦你一趟，送嫂子回酒店歇着吧。ICU里面咱们也进不去，守在这儿也帮不上忙，有我们盯着就够了。”</p>
小刘赶紧应下，搀扶着嫂子离开了医院。</p>
两人刚走远，二洪就凑了上来：“平哥，咱们啥时候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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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对方落脚的地方都不清楚，先别急。你们几个下楼把家伙都准备妥，行事低调点，别让人看出异样。等我这边有信儿，再喊你们。”</p>
几个兄弟应声，轻手轻脚下楼待命。</p>
差不多过了一个钟头，小刘拎着塑料袋回来了，里面装着盒饭和矿泉水。</p>
“平哥，嫂子已经安顿好了，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p>
“你过来。”</p>
小刘连忙走到近前。</p>
“你跟着万哥多少年了？”</p>
“整整十五年了。”</p>
王平和盯着他，语气冰冷：“十五年的交情，我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条命，都是万哥给的。今天这事要是不能讨回公道，我不光没法在道上立足，连做人都不配。我让你送嫂子走，就是不想她再拦着我。你清楚我的性子，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p>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把揪住小刘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凶光：“平日里有万哥在，我敬你一声刘哥。但这件事上，你要是敢有半句隐瞒，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p>
小刘吓得浑身发抖。</p>
“我数三下，把姓曹的底细全说出来。敢不说，我他妈先对你不客气！”</p>
小刘脸吓得煞白，双腿不停打颤，慌忙开口：“平哥，我真就知道这么多！那天我下楼取礼品，看见姓曹的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挡风玻璃上留着他的联系电话，我特意记下来了。我还跟他车上的司机聊了两句，那人说万老板太不识趣。我只晓得这人是北京本地的，其余的来头、人脉我是真不清楚啊！”</p>
“把电话号码报给我。”</p>
王平和松开手，找来了笔和纸。</p>
小刘吓得浑身哆嗦，一笔一划把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p>
王平和捏着纸条叮嘱道：“记好了，咱俩刚才说的事，一个字都别往外漏，就连嫂子也不能提。要是有人问起我去哪了，你帮忙打个圆场。从现在开始，我要办的事，跟万哥没关系，也牵连不到你，你也别瞎打听，安心在这儿守着万哥，听明白没？”</p>
小刘连连点头：“听明白了，我肯定守口如瓶。”</p>
交代完，王平和转身就走。</p>
小刘望着他的背影，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p>
楼下车里，二洪几个人正坐着抽烟，瞧见王平和走过来，推开车门迎上去：“哥，情况咋样？”</p>
“走，去南城。”</p>
王平和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起来。</p>
他当即拨通了潘革的电话。</p>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潘革的声音：“哎，平和，咋了？”</p>
“潘哥，我现在到北京了。”</p>
“哎呦我操！你来北京咋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p>
“不扯闲话了，你现在在不在南城？”</p>
“我在呢。”</p>
“我过来找你，当面说点事，你具体在哪？”</p>
“我正跟几个朋友在一块儿，你稍等我一会儿。”</p>
“我一分钟都等不了，直接说地址，我过去问两句话就走。”</p>
潘革听出他语气不对：“你这是咋了，火气这么大？行吧，就在之前咱们吃饭的那家老馆子，你直接过来，我在这儿等你。”</p>
挂了电话，车子一路疾驰，没多久就赶到了那家饭店门口。</p>
门口停着好几辆高档轿车，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p>
王平和刚拨通电话，潘革就快步走了出来，伸手想要跟他握手。</p>
王平和抬手躲开，没跟他客套。</p>
“你看看这个号码，帮我查查机主是谁。这人姓曹，应该是北京做地产生意的老板。”</p>
潘革接过纸条看了看号码，琢磨半天摇了摇头：“单看号码没啥印象，我平时也不怎么接触这帮生意人。你先别急，我帮你挨个打听。”</p>
“别问别的，多久能有信儿？”</p>
“我尽快去问。我正跟几个兄弟在楼上吃饭呢。”</p>
“都有谁？”</p>
“还有小航，杜崽他们，不过他跟这些老板圈子不搭边，估计也认不出。我这就上楼帮你问问。”</p>
话音刚落，王平和直接一把推开潘革，大步往饭店里面进。</p>
潘革急忙喊：“哎，你干啥去？”</p>
王平和没搭理他，径直往里走，二洪一行人紧紧跟在身后。</p>
很快就到了包厢门外，里头还传来划拳喝酒的喧闹声。</p>
王平和抬脚“哐当”一声踹开房门，一身杀气径直闯了进去。</p>
包厢里的人瞬间全都停了下来，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p>
屋里的人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哎？你这是……”</p>
王平和径直走到杜崽跟前，微微弯了下腰：“二哥，之前是我不对，今天我特意过来给你赔个不是。”</p>
杜崽当场就愣了：“兄弟，你这是啥意思，突然来这么一出？”</p>
“二哥，你也清楚我不是北京本地人。昨天夜里我出大事了，我最好的大哥被人砍得只剩半条命，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医生都说不准能不能熬过接下来这三天。”</p>
说着，他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了过去：“我今天来，就是求你帮忙查查这个号的主人。这人姓曹，是朝阳那边做房地产的。你要是肯帮我这个忙，以往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用得着我王平和，只要你一句话，你看我王平和怎么做就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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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崽接过纸条看了看，眯着眼睛琢磨了好一阵子，又抬眼打量着双眼通红的王平和。</p>
“兄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脱，那就太不地道了。你先坐下，别急，我来想办法。”</p>
一旁的潘革赶紧拉过一把椅子：“平和，快坐下喝口水，缓缓神。”</p>
王平和哪有心思吃喝，一屁股坐下来就催：“二哥，麻烦你快点，我这边实在等不起。”</p>
“光着急也没用，我这就打电话问问。”</p>
杜崽拿起手机拨了出去：“老孙，是我。你还记得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朝阳做地产的老曹不？五十多岁，当初还拉着我合伙拿地皮，想让我出人给他撑场面。你现在还跟他有联系吗？”</p>
电话那头的老孙回道：“认识倒是认识，有六七年交情了，就是自打那块地皮的生意黄了之后，就不怎么走动了。我俩关系还算过得去，你突然问他干啥？”</p>
“你先别多问，跟我说说这人底细。”</p>
“说白了他就是个明面做生意的，背后有人撑腰，路子广，具体后台是谁我也摸不透。这圈子水深，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反正这人势力不小。”</p>
“行，那我再问问，他平时常出入哪些地方？今明两天大概会待在哪？”</p>
挂了电话，杜崽看向王平和。</p>
王平和往前凑了凑，语气满是恳切：“二哥，求你了。”话音未落，“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p>
潘革吓得赶紧伸手去拉：“平和！你这是干啥，赶紧起来！”</p>
“二哥，你今天帮我这个忙，我记你一辈子。你要是不肯帮我，那我今天也豁出去了。”</p>
杜崽见状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快起来，我帮你就是！”</p>
王平和这才站起身。杜崽再次拨通老孙的电话：“你帮我问问老曹现在在哪呢？我这边有个朋友想认识认识他，觉得他有实力，想找找合作的机会。”</p>
老孙应道：“那打算什么时候碰面？”</p>
“越快越好。别特意邀约，那样显得刻意。你就随口问问他当下的位置，我过去跟他来个偶遇，顺势坐下来喝两杯、结个账，这样自然些。千万别提是我特意打听的，就说我想找他坐坐，有空就聚聚，没空就算了。”</p>
“明白，我这就帮你问，你等我消息。”</p>
电话挂断，杜崽说道：“先耐心等一阵子，那边还在打听消息。”</p>
王平和一看：“二哥，大恩不言谢，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我王平和随叫随到。”</p>
说完他对着杜崽和屋里众人抱了抱拳：“各位老哥，今天打扰大家吃饭了，之前多有冒犯，我在这儿赔个不是，改日我做东，专门摆酒给大伙赔罪。潘哥，也对不住你了。”</p>
又特意叮嘱一句：“老万大哥出事这事，你们千万别往外打听，跟各位都没关系。”</p>
讲完这些，王平和转身就往门外走。</p>
潘革起身想送，被他抬手拦下。</p>
“不用送了，你们接着吃饭，我在外边等消息就行。”</p>
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p>
杜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向潘革：“我之前就在门头沟跟他打过一次照面，你跟我说说，这人到底怎么样？”</p>
潘革叹口气：“我也不刻意吹捧，实打实跟你讲。有一回我和小航在门头沟被人围堵，差点把命丢在那儿。是王平和一个人闯过来的，身上还带着炸药，硬生生把我俩救了出来。后来我问他，就不怕把自己命搭进去？真闹到绝路要同归于尽吗？”</p>
“那他咋说的？”</p>
“他说真被逼到那份上，他直接就拉引线。就算要死，也不能让我和小航落在对方手里受折磨，要走就一起走。”</p>
屋里众人听完，全都倒吸一口凉气。</p>
杜崽愣了半晌，感慨道：“好家伙，这是个狠角色，也是个把情义看得比命重的性子，做事不计后果。”打心底里，他也多了几分佩服。</p>
就这么干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老孙的电话打了过来。</p>
“崽哥，问到消息了。今晚老曹要去新开的新世界场子看演出，差不多十点左右到。他身边跟着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他背后的靠山也会到场。你要是打算过去，提前给我吱一声。”</p>
“行，我这边要是过去就联系你，赶不上就算了。”</p>
挂了电话，杜崽示意潘革赶紧通知王平和。</p>
潘革拨通电话：“平和，人今晚十点左右到新世界。用不用我再喊几个兄弟过去帮你？”</p>
“不用，你们啥都别管，就当从没见过我。”说完王平和直接挂了电话。</p>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二洪、小丁几人，这帮兄弟早就摩拳擦掌，憋着一股劲。</p>
二洪上前问道：“平哥，啥时候动手？我们全都准备妥了。今晚直接进去，把那姓曹的干喽！”</p>
王平和直接摆手：“今晚你们谁也别跟我进去，都别动。”</p>
二洪当时就急眼了：“平哥你啥意思啊？怕连累我们？还是拿我们不当兄弟？这种事你想自己扛？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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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就完事。”</p>
王平和咬着牙说道，“我不想整太大的动静。万哥这辈子拼出来这么大的集团，人家堂堂大老板，能拿我一个混社会的当亲弟弟，那是我天大的福气。我给他报仇是应该的，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一时冲动，把万哥一辈子的基业全给坑没了，给他惹一堆烂事。</p>
那姓曹的背后水贼深，人脉贼硬，你们是我最亲的兄弟，但是有些事，我不能让你们沾边。”</p>
小亮子说道：“哥，我一直都听你的。”</p>
旁边兄弟也接茬：“哥！你这就是瞧不起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凭啥你自己去？”</p>
王平和眼睛一瞪：“你们再犟，全都给我滚！</p>
今晚这事，只能我一个人干。我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信得过你们。谁要是偷偷跟着，咱俩直接翻脸！我把话撂这，今晚我要是出事回不来，你们老老实实回医院守着万哥。等他醒了，安安全全送他回去，杭州的场子你们几个帮我盯着。我要是活着回去，咱哥几个一块走。谁不听话，我立马跟谁急眼！”</p>
小军子眼圈当场红了：“平哥！你说这叫啥话！要死一起死，要干一起干！你这是拿我们当外人呐！”</p>
“别他妈墨迹了，先吃饭。”</p>
“我们不吃！你去哪我们去哪！死活跟着你！”</p>
王平和狠狠瞅了他们一眼，几个人立马不敢吱声了。</p>
五个人找了个饭店，进包厢点了一大桌子菜。</p>
菜全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但是谁也没胃口动筷子，满满一桌子菜最后全放凉了。</p>
王平和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这帮兄弟：“你们都是懂事的人。今晚这事，人多必出事。</p>
人一多，动静就大，人家一眼就看出来咱是寻仇的，到时候谁都跑不了，万哥也得被拖下水。你们别觉得我自己去不行，我心里有数，我能把万哥摘得干干净净，一点牵连没有。你们一跟着，性质直接变了。你们这帮小子脾气多冲，遇事就想掏家伙硬干，真把硬家伙亮出来，那就是玩命火并，事直接捅破天，谁都压不住。”</p>
说完这话，王平和身子一弯。</p>
二洪一把死死拽住他：“平哥！你干啥啊！我们不是不听你的，我们是真怕你出事啊！”</p>
“怕我出事，就听我的。”</p>
王平和心里扎心的难受，“你们老老实实回医院守着万哥，算我求你们了。现在都快七点了，别在这耗着了。一边是拿我当亲弟弟、救过我命的老大哥，一边是跟我掏心掏肺、出生入死的亲兄弟。手心手背全是肉！我不能为了报仇，把万哥一辈子拼出来的家业、家庭、集团全给毁了。你们好好替我守着万哥，比跟着我去拼命强一百倍，这才是真帮我！”</p>
这番话一说完，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p>
这帮兄弟太了解王平和了，他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p>
二洪咬着牙点头：“行哥，我们听你的！但是你必须平平安安回来！”</p>
王平和点点头：“放心吧，你们踏踏实实回去守着万哥。咱是一辈子的兄弟，我肯定能回来，不差这一会儿。”</p>
话说到这份上，几个兄弟再也没理由犟嘴了。</p>
几个人拿起筷子，心里堵得慌，一口一口随便扒了几口饭，压根没吃出啥味儿，吃完就匆匆散了。</p>
到了晚上的八点多，在饭店的门口。</p>
四个兄弟站在车边，眼圈全红了。</p>
二洪声音都发闷：“平哥，你一定得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们几个兄弟真不知道咋办了！”</p>
“知道了，赶紧走吧。”</p>
看着二洪、小军子他们的车开走，王平和这才算松了口气。</p>
身边没兄弟跟着，就他自己一个人，反而没啥顾虑了，大不了自己扛所有事。</p>
这次他啥家伙都没带，五连子、短把子一概没拿，身上就别了一把枪刺。</p>
随后他上车，一脚油门，直奔新世界夜总会。</p>
换做以前的脾气，有人敢这么坑自己大哥，他早提着家伙直接硬冲了，管你啥背景、啥后台，先干完再说，就跟当年小马哥独闯场子一样，单枪匹马干到底，谁也不惯着。</p>
但现在不行。</p>
他要是敢明目张胆动手报复，人家回头一查，百分百能查到万德龙头上。</p>
他绝不能给躺在ICU的万哥，再惹上烂摊子。</p>
九点整，王平和走进了新世界夜总会。</p>
这地方新开不到俩月，装修贼豪华，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屋里音乐震天响。</p>
舞台上姑娘又漂亮又亮眼，舞池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样子。</p>
说是高端场子，但门槛不高，普通人也能进来消费。</p>
最便宜的啤酒一瓶二十八，放在九三年、九四年那时候，这价格绝对是天价，一般人根本喝不起。</p>
王平和在散台坐下，点了两瓶啤酒、要了点小吃，自己安安静静坐着。</p>
他穿得特别普通，一件黑色夹克、黑牛仔裤、黑旅游鞋，里面搭了件枣红色小衫，寸头干干净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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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人群里一坐，也不起眼，看着就是个普通来消遣喝酒的客人，谁也看不出他是来寻仇的。</p>
他就这么坐着，一瓶啤酒慢悠悠喝了半个小时，眼睛一刻没闲着，一直盯着大门口。</p>
脑子里反复琢磨，待会儿怎么动手、怎么收场、怎么干干净净把事办了，绝不牵连万哥。</p>
一直等到十点二十分左右，门口突然乱哄哄的，一阵骚动。</p>
十五六个人簇拥着两个领头的大步走进来。这里头有四个女的，格外扎眼。</p>
跟夜场里上班的姑娘完全不一样，穿衣打扮干练又精致，眼神精明，挽着男人的胳膊，一举一动全是刻意讨好的样子，一看就是常年跟着大佬混的。</p>
剩下十二三个男的，大多五十上下，还有两个三十出头的，一个个气场十足，一看就是北京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p>
人群里头正中间那个瘦高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就是姓曹的老板。</p>
门口有人赶紧上前招呼：“曹老板，里边请！”</p>
这话飘进耳朵里，王平和浑身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p>
他抬眼一瞅，这人长相看着平平常常，可浑身上下那股子傲气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颐指气使的主儿。</p>
曹老板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前走，直奔舞台正前方那个半圆形大卡包。</p>
这可是店里头顶格的至尊VIP座，平常根本不对外营业，只有真正有分量的人物才能坐这儿。</p>
卡包门口站着四个保镖，个个一米八往上，体重两百多斤，膀大腰圆往那一站，普通人别想靠近半步。</p>
王平和眯着眼打量这几个人，心里暗自琢磨：就算你们练过拳脚又能咋样？这帮靠拿钱干活的保镖，最是惜命。真要是豁出命去拼，他们跑指定比谁都快。毕竟不是刀口上混日子的老江湖，真玩命的时候，没几个敢硬扛。</p>
今天他就是打定主意要跟对方死磕到底，孤身一人也没啥好怕的。</p>
老话讲得好，一人拼命，十人难挡，他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守在这儿。</p>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VIP卡包里越发热闹，划拳声、说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往外飘。</p>
王平和看差不多了，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走。卫生间就在大卡包斜对面，路过的时候他故意斜着眼往里头扫了一圈。</p>
曹老板并没坐正中间的主位，主位上坐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p>
王平和心里有数，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大伙口中的南哥。</p>
曹老板就坐在南哥旁边，身边围着不少人，左拥右抱玩得十分尽兴。</p>
他没多做停留，径直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隔间门扣死。</p>
站在里头，他活动着手腕、抻了抻肩膀，把浑身筋骨都舒展开。</p>
接着从兜里摸出一卷生胶带，一圈接一圈，从右手掌心一直缠到手腕，裹得严严实实。</p>
他心里知道，眼下就带了一把枪刺，真动起手来，人多手杂，兵器一旦脱手，那就是死路一条。</p>
对方十几号人，自己就孤身一个，今天不是对方趴下，就是自己栽在这儿。</p>
胶带缠得密密麻麻，他还用力扯了扯试了试，确保不管怎么挥、怎么整，手里的家伙都绝对不会滑落。</p>
收拾妥，他把枪刺揣进怀里，走出隔间来到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翻涌着浓浓的杀气。</p>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王平和，今天要是不能替万哥讨回公道，你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今儿个，咱俩必须分个生死！</p>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推门走出卫生间。</p>
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完全就是个闲来消遣的普通客人。</p>
他没有直接冲向VIP卡包，就在周边慢慢溜达，眼神像老鹰似的死死锁定目标，静静等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p>
而卡包里头，依旧闹哄哄的，众人还在尽情玩乐。</p>
老曹喝得满脸通红，扯着大嗓门跟周围人吹着牛逼。</p>
说着说着他站起身，拍着胸脯嚷嚷：“岁数大小根本不算啥，出来混，拼的就是手段和脑子！”</p>
话音落下，他单膝跪地，仰头端起酒杯敬身旁的南哥。敬完酒往后退了两步，打算起身去卫生间。</p>
王平和一眼就瞅见了，心里暗道机会来了，径直迎着老曹走了过去。</p>
两人迎面撞上，结结实实碰在了一起。</p>
老曹本就喝得五迷三道，酒劲上头，当场把脸一耷拉：“你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睛？敢撞我，活腻歪了是吧？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p>
</p>
老话都讲，赌徒一开始，不会把全部家当都压上去，可为啥最后总能输得倾家荡产？</p>
就是因为输红了眼之后，心思全放在翻本上，到处找人借钱，哪怕只剩最后一点钱也得往里面扔，赌局本身就是个填不满的大坑。</p>
济南这事过后，王平和的赌局照常营业，但是规矩卡得死死的。</p>
不管是谁，在局上张嘴借钱，一概不答应，谁来都不好使。</p>
这么一来，场子也没以前热闹了。平哥留了两个兄弟在济南看摊，自己动身回了大连，总不能一直耗在外地。</p>
谁料想，他回大连才第三天，意外就来了。平时有事都是万德龙亲自给他打电话，这次打来的却是万德龙的媳妇。</p>
电话接通，那头嫂子的声音抖得厉害。</p>
“平和，你现在说话方便不？”</p>
“方便啊嫂子，听你声音不对劲，出啥事儿了？”</p>
“平和，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你要是能抽身，赶紧来北京一趟。你哥现在在抢救室里，大夫都不敢保证能不能救过来。”</p>
这话一入耳，跟晴天炸雷似的，王平和脑袋嗡的一声，半天回不过神。</p>
“嫂子你先别慌，到底咋回事啊？”</p>
“我也不清楚细节，他这半个月都没回家，我还以为在外头谈生意呢。刚才他司机打来电话，说人出事了。我紧赶慢赶跑到医院，人已经推进手术室了。我身边连个能拿主意的人都没有，你赶紧过来吧。”</p>
“嫂子，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过去！”</p>
挂了电话，王平和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p>
他跟万德龙是过命兄弟，眼下这情况，他感觉天都要塌了。</p>
他强稳住心神，开始安排人手。</p>
张斌脾气太冲，带着出门容易惹事，就让他留在大连照看生意场子，真要是后面需要人手，再临时叫他就行。</p>
东宝他们留在济南看赌局，还有徐宗涛、山哥在那边帮着照看，也正好让这帮年轻人多历练历练。</p>
剩下二洪、小军、江涛、小亮子这些兄弟，全被他喊了过来。</p>
“带上家伙，跟我去北京！”</p>
一行人连夜开车上路，车子一路疾驰奔着北京赶。</p>
早上接到的电话，一路马不停蹄，到下午三点多，车子嘎吱一声，停在了万德龙所在的医院门口。</p>
王平和一把推开车门，拔腿就往医院里头冲，恨不能直接把车开进大厅。</p>
电梯等不及，干脆带着一帮兄弟顺着楼梯往上跑。</p>
手术室在八楼，众人脚步踩得楼梯咚咚直响，一路狂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p>
楼道里不少路人都扭头瞅，纳闷这群人急成这样是干啥的。</p>
手术室门外的走廊早就站满了人，全是万隆集团的经理、副总，一个个守在原地神色凝重。</p>
大伙看见王平和过来，纷纷点头打招呼。</p>
一路赶了七八个小时的路，手术到这会儿还没结束，王平和心里知道，老万这次伤得实在太重了。</p>
这时有人上前，：“平哥，刚才大夫跟嫂子说了，情况特别凶险，人怕是撑不住了。嫂子听完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在旁边病房躺着呢。”</p>
王平和脚步猛地一顿，心口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在哪间屋？”</p>
旁人指了方向，他快步走了过去。</p>
进了病房，就见嫂子躺在床上，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干得起皮，整个人昏昏沉沉的。</p>
王平和走上前轻声喊：“嫂子，你醒醒，撑住了，天塌不下来，万哥命硬，肯定能挺过来。”</p>
听见他的声音，嫂子慢慢睁开眼睛，一瞧见王平和，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平和啊，你说我往后可咋活啊？”</p>
“嫂子你别多想，有我在呢。大夫那边我去沟通，钱根本不算事，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万哥救回来。你先好好歇着，可千万别把自己身体熬垮了，不然等万哥醒过来，谁来照料他？我们这边肯定拼尽全力救人。”</p>
嫂子点了点头，情绪稍稍稳了些。</p>
王平和刚走出病房，就看见万德龙的司机小刘，陪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过来。</p>
老人看着七十来岁，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透着一股子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p>
小刘到旁边小声介绍：“平哥，这位是咱们医院的老院长，业内有名的老前辈，特意请过来帮忙会诊的。”又对着老院长简单说了两句。</p>
老院长对着王平和微微颔首，没多余客套话，转身就走进了手术室。</p>
等人进去，王平和一把拉住小刘：“到底出了啥事，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p>
小刘左右看了看，把他拽到僻静处，叹了口气：“平哥，万哥之前特意叮嘱过，不让把这事告诉你，就算你知道了，也不让你掺和进来。”</p>
“少他妈扯这些没用的，捡重点说！”王平和眼睛一瞪，眼看就要急了。</p>
小刘知道他的脾气，不敢再磨蹭，连忙开口：“这半个月，万哥一直在北京谈合作项目，昨天晚上总算谈妥了，就差最后签字、走转账流程。可刚谈完，包厢里突然闯进来两个人，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曹，还有个三十五六岁的，旁人都喊他南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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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曹一上来就质问这个项目归谁了，万哥实话实说，讲项目已经敲定给自己了。就因为这句话，老曹当场翻了脸。后来万哥打发我下楼，去给相关领导取准备好的礼品。我前脚刚走，屋里就闹起来动手了。”</p>
说到这儿，小刘声音都开始发颤：“等我赶回去，就看见万哥，被他们从二楼直接推了下来。</p>
老曹带了二十多个保镖，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围着万哥一顿乱砍。我吓得赶紧打急救电话，把人送到医院的时候都凌晨五点多了。后来清点伤口，大大小小足足十八九刀，有三刀都砍在了肩膀和后脖子上，差一点就伤到要害了。”</p>
王平和听完这些话，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两眼死死盯着小刘。</p>
小刘吓得心里发慌，赶紧又说道：“平哥，万哥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硬撑着叮嘱我，千万不能把这事告诉你。就算你最后知道了，也千万别冲动动手。他说等自己醒过来，再亲自跟你把事儿说清楚，你可得顺着万哥的心意啊。”</p>
王平和听完，缓缓闭上了眼睛。</p>
再睁开时，眼里那股要爆发的火…总算压下去不少。“我明白了，走吧，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看看最后结果咋样。”</p>
众人就这么干等了两个多小时，手术室的指示灯终于灭了。</p>
老院长推开门走出来，脸上满是疲惫。</p>
他开口问道：“谁是病人家属？”</p>
王平和和刚刚缓过神的嫂子，立马快步迎了上去。</p>
老院长叹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可情况依旧凶险。接下来整整七十二小时是生死关口，只要能熬过这三天三夜，才算闯过危险期，病情才能慢慢稳住。实话跟你们说，就算是年轻小子，挨上这么多刀也扛不住，何况他这个年纪，你们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另外ICU开销不小，后续治疗也得花钱，千万别在医药费上计较。”</p>
话音刚落，手术室大门彻底打开，病床被推了出来。</p>
万德龙浑身上下缠满纱布，白花花的一片看着格外刺眼，身上几乎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p>
嫂子再也绷不住，扑在病床边放声大哭。</p>
王平和站在原地，看着昏迷不醒的万德龙，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病人直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p>
守在ICU门外的公司副总、部门经理们，也没了平日里的精气神，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p>
有人到嫂子身边试探着问：“嫂子，咱们这些人是全都留在这儿守着，还是先回去一部分？公司里不少事还等着处理呢。”</p>
嫂子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她不懂商场上的门道，一时间拿不定主意。</p>
这些年万德龙遇上难办的事，向来都找王平和商量，她心里早就把对方当成了主心骨，当即看向王平和：“平和，这事你来拿主意。”</p>
王平和点了点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开口说道：“赵哥、张哥，你们俩跟万哥走得最近，就留下来轮流照看。剩下的人全都回公司，该忙活业务就忙活业务，别因为这边的事耽误了正经生意。万哥福大命大，肯定能挺过来，公司里的事务照常运转就行。”</p>
一众高管连忙应声：“平和你放心，我们都明白。”</p>
赵哥和张哥也表态：“你尽管安排，我们肯定把这边盯好。”</p>
大伙都松了口气，挨个跟嫂子打过招呼，陆续离开了。</p>
人都走光之后，长长的走廊总算安静下来，只剩下王平和带来的几个兄弟守在一旁。</p>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闻得人鼻子直发酸。</p>
王平和就守在ICU的玻璃门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里面。</p>
就见万德龙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心电图的线条一下下跳动着。</p>
到这会儿，王平和心里那点理智彻底绷不住了，他不想深究双方到底有啥过节，脑子里就反复琢磨一件事：姓曹的还有那个南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对我大哥下这种狠手！</p>
嫂子走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平和，司机都跟我说了，你万哥临走前反复叮嘱，千万别让你冲动。咱们再等等，等他醒过来，到时候是算账还是别的，全都听他安排，行吗？”</p>
嫂子一辈子本本分分，就是个普通居家妇人，不懂江湖里打打杀杀的事。</p>
可她心里透亮，自家丈夫把王平和当成亲弟弟，王平和也拿万德龙当亲大哥。她就怕这股火压不住，王平和做出无法挽回的事。</p>
王平和沉声道：“嫂子你放心，我不是毛头小子，心里有数。”</p>
听到这话，嫂子才算松了口气，捂着胸口说道：“我年纪大了，心脏实在熬不住。”</p>
王平和转头看向一旁的司机小刘：“刘哥，辛苦你一趟，送嫂子回酒店歇着吧。ICU里面咱们也进不去，守在这儿也帮不上忙，有我们盯着就够了。”</p>
小刘赶紧应下，搀扶着嫂子离开了医院。</p>
两人刚走远，二洪就凑了上来：“平哥，咱们啥时候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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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对方落脚的地方都不清楚，先别急。你们几个下楼把家伙都准备妥，行事低调点，别让人看出异样。等我这边有信儿，再喊你们。”</p>
几个兄弟应声，轻手轻脚下楼待命。</p>
差不多过了一个钟头，小刘拎着塑料袋回来了，里面装着盒饭和矿泉水。</p>
“平哥，嫂子已经安顿好了，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p>
“你过来。”</p>
小刘连忙走到近前。</p>
“你跟着万哥多少年了？”</p>
“整整十五年了。”</p>
王平和盯着他，语气冰冷：“十五年的交情，我明人不说暗话。我这条命，都是万哥给的。今天这事要是不能讨回公道，我不光没法在道上立足，连做人都不配。我让你送嫂子走，就是不想她再拦着我。你清楚我的性子，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p>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把揪住小刘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凶光：“平日里有万哥在，我敬你一声刘哥。但这件事上，你要是敢有半句隐瞒，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p>
小刘吓得浑身发抖。</p>
“我数三下，把姓曹的底细全说出来。敢不说，我他妈先对你不客气！”</p>
小刘脸吓得煞白，双腿不停打颤，慌忙开口：“平哥，我真就知道这么多！那天我下楼取礼品，看见姓曹的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挡风玻璃上留着他的联系电话，我特意记下来了。我还跟他车上的司机聊了两句，那人说万老板太不识趣。我只晓得这人是北京本地的，其余的来头、人脉我是真不清楚啊！”</p>
“把电话号码报给我。”</p>
王平和松开手，找来了笔和纸。</p>
小刘吓得浑身哆嗦，一笔一划把电话号码写在了纸上。</p>
王平和捏着纸条叮嘱道：“记好了，咱俩刚才说的事，一个字都别往外漏，就连嫂子也不能提。要是有人问起我去哪了，你帮忙打个圆场。从现在开始，我要办的事，跟万哥没关系，也牵连不到你，你也别瞎打听，安心在这儿守着万哥，听明白没？”</p>
小刘连连点头：“听明白了，我肯定守口如瓶。”</p>
交代完，王平和转身就走。</p>
小刘望着他的背影，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p>
楼下车里，二洪几个人正坐着抽烟，瞧见王平和走过来，推开车门迎上去：“哥，情况咋样？”</p>
“走，去南城。”</p>
王平和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起来。</p>
他当即拨通了潘革的电话。</p>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潘革的声音：“哎，平和，咋了？”</p>
“潘哥，我现在到北京了。”</p>
“哎呦我操！你来北京咋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你啊。”</p>
“不扯闲话了，你现在在不在南城？”</p>
“我在呢。”</p>
“我过来找你，当面说点事，你具体在哪？”</p>
“我正跟几个朋友在一块儿，你稍等我一会儿。”</p>
“我一分钟都等不了，直接说地址，我过去问两句话就走。”</p>
潘革听出他语气不对：“你这是咋了，火气这么大？行吧，就在之前咱们吃饭的那家老馆子，你直接过来，我在这儿等你。”</p>
挂了电话，车子一路疾驰，没多久就赶到了那家饭店门口。</p>
门口停着好几辆高档轿车，一看就知道里面坐着的都不是普通人。</p>
王平和刚拨通电话，潘革就快步走了出来，伸手想要跟他握手。</p>
王平和抬手躲开，没跟他客套。</p>
“你看看这个号码，帮我查查机主是谁。这人姓曹，应该是北京做地产生意的老板。”</p>
潘革接过纸条看了看号码，琢磨半天摇了摇头：“单看号码没啥印象，我平时也不怎么接触这帮生意人。你先别急，我帮你挨个打听。”</p>
“别问别的，多久能有信儿？”</p>
“我尽快去问。我正跟几个兄弟在楼上吃饭呢。”</p>
“都有谁？”</p>
“还有小航，杜崽他们，不过他跟这些老板圈子不搭边，估计也认不出。我这就上楼帮你问问。”</p>
话音刚落，王平和直接一把推开潘革，大步往饭店里面进。</p>
潘革急忙喊：“哎，你干啥去？”</p>
王平和没搭理他，径直往里走，二洪一行人紧紧跟在身后。</p>
很快就到了包厢门外，里头还传来划拳喝酒的喧闹声。</p>
王平和抬脚“哐当”一声踹开房门，一身杀气径直闯了进去。</p>
包厢里的人瞬间全都停了下来，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p>
屋里的人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哎？你这是……”</p>
王平和径直走到杜崽跟前，微微弯了下腰：“二哥，之前是我不对，今天我特意过来给你赔个不是。”</p>
杜崽当场就愣了：“兄弟，你这是啥意思，突然来这么一出？”</p>
“二哥，你也清楚我不是北京本地人。昨天夜里我出大事了，我最好的大哥被人砍得只剩半条命，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医生都说不准能不能熬过接下来这三天。”</p>
说着，他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了过去：“我今天来，就是求你帮忙查查这个号的主人。这人姓曹，是朝阳那边做房地产的。你要是肯帮我这个忙，以往咱俩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用得着我王平和，只要你一句话，你看我王平和怎么做就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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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崽接过纸条看了看，眯着眼睛琢磨了好一阵子，又抬眼打量着双眼通红的王平和。</p>
“兄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推脱，那就太不地道了。你先坐下，别急，我来想办法。”</p>
一旁的潘革赶紧拉过一把椅子：“平和，快坐下喝口水，缓缓神。”</p>
王平和哪有心思吃喝，一屁股坐下来就催：“二哥，麻烦你快点，我这边实在等不起。”</p>
“光着急也没用，我这就打电话问问。”</p>
杜崽拿起手机拨了出去：“老孙，是我。你还记得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朝阳做地产的老曹不？五十多岁，当初还拉着我合伙拿地皮，想让我出人给他撑场面。你现在还跟他有联系吗？”</p>
电话那头的老孙回道：“认识倒是认识，有六七年交情了，就是自打那块地皮的生意黄了之后，就不怎么走动了。我俩关系还算过得去，你突然问他干啥？”</p>
“你先别多问，跟我说说这人底细。”</p>
“说白了他就是个明面做生意的，背后有人撑腰，路子广，具体后台是谁我也摸不透。这圈子水深，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反正这人势力不小。”</p>
“行，那我再问问，他平时常出入哪些地方？今明两天大概会待在哪？”</p>
挂了电话，杜崽看向王平和。</p>
王平和往前凑了凑，语气满是恳切：“二哥，求你了。”话音未落，“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p>
潘革吓得赶紧伸手去拉：“平和！你这是干啥，赶紧起来！”</p>
“二哥，你今天帮我这个忙，我记你一辈子。你要是不肯帮我，那我今天也豁出去了。”</p>
杜崽见状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快起来，我帮你就是！”</p>
王平和这才站起身。杜崽再次拨通老孙的电话：“你帮我问问老曹现在在哪呢？我这边有个朋友想认识认识他，觉得他有实力，想找找合作的机会。”</p>
老孙应道：“那打算什么时候碰面？”</p>
“越快越好。别特意邀约，那样显得刻意。你就随口问问他当下的位置，我过去跟他来个偶遇，顺势坐下来喝两杯、结个账，这样自然些。千万别提是我特意打听的，就说我想找他坐坐，有空就聚聚，没空就算了。”</p>
“明白，我这就帮你问，你等我消息。”</p>
电话挂断，杜崽说道：“先耐心等一阵子，那边还在打听消息。”</p>
王平和一看：“二哥，大恩不言谢，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我王平和随叫随到。”</p>
说完他对着杜崽和屋里众人抱了抱拳：“各位老哥，今天打扰大家吃饭了，之前多有冒犯，我在这儿赔个不是，改日我做东，专门摆酒给大伙赔罪。潘哥，也对不住你了。”</p>
又特意叮嘱一句：“老万大哥出事这事，你们千万别往外打听，跟各位都没关系。”</p>
讲完这些，王平和转身就往门外走。</p>
潘革起身想送，被他抬手拦下。</p>
“不用送了，你们接着吃饭，我在外边等消息就行。”</p>
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p>
杜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向潘革：“我之前就在门头沟跟他打过一次照面，你跟我说说，这人到底怎么样？”</p>
潘革叹口气：“我也不刻意吹捧，实打实跟你讲。有一回我和小航在门头沟被人围堵，差点把命丢在那儿。是王平和一个人闯过来的，身上还带着炸药，硬生生把我俩救了出来。后来我问他，就不怕把自己命搭进去？真闹到绝路要同归于尽吗？”</p>
“那他咋说的？”</p>
“他说真被逼到那份上，他直接就拉引线。就算要死，也不能让我和小航落在对方手里受折磨，要走就一起走。”</p>
屋里众人听完，全都倒吸一口凉气。</p>
杜崽愣了半晌，感慨道：“好家伙，这是个狠角色，也是个把情义看得比命重的性子，做事不计后果。”打心底里，他也多了几分佩服。</p>
就这么干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老孙的电话打了过来。</p>
“崽哥，问到消息了。今晚老曹要去新开的新世界场子看演出，差不多十点左右到。他身边跟着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他背后的靠山也会到场。你要是打算过去，提前给我吱一声。”</p>
“行，我这边要是过去就联系你，赶不上就算了。”</p>
挂了电话，杜崽示意潘革赶紧通知王平和。</p>
潘革拨通电话：“平和，人今晚十点左右到新世界。用不用我再喊几个兄弟过去帮你？”</p>
“不用，你们啥都别管，就当从没见过我。”说完王平和直接挂了电话。</p>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二洪、小丁几人，这帮兄弟早就摩拳擦掌，憋着一股劲。</p>
二洪上前问道：“平哥，啥时候动手？我们全都准备妥了。今晚直接进去，把那姓曹的干喽！”</p>
王平和直接摆手：“今晚你们谁也别跟我进去，都别动。”</p>
二洪当时就急眼了：“平哥你啥意思啊？怕连累我们？还是拿我们不当兄弟？这种事你想自己扛？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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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的就完事。”</p>
王平和咬着牙说道，“我不想整太大的动静。万哥这辈子拼出来这么大的集团，人家堂堂大老板，能拿我一个混社会的当亲弟弟，那是我天大的福气。我给他报仇是应该的，但是我不能因为我一时冲动，把万哥一辈子的基业全给坑没了，给他惹一堆烂事。</p>
那姓曹的背后水贼深，人脉贼硬，你们是我最亲的兄弟，但是有些事，我不能让你们沾边。”</p>
小亮子说道：“哥，我一直都听你的。”</p>
旁边兄弟也接茬：“哥！你这就是瞧不起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凭啥你自己去？”</p>
王平和眼睛一瞪：“你们再犟，全都给我滚！</p>
今晚这事，只能我一个人干。我告诉你们，是因为我信得过你们。谁要是偷偷跟着，咱俩直接翻脸！我把话撂这，今晚我要是出事回不来，你们老老实实回医院守着万哥。等他醒了，安安全全送他回去，杭州的场子你们几个帮我盯着。我要是活着回去，咱哥几个一块走。谁不听话，我立马跟谁急眼！”</p>
小军子眼圈当场红了：“平哥！你说这叫啥话！要死一起死，要干一起干！你这是拿我们当外人呐！”</p>
“别他妈墨迹了，先吃饭。”</p>
“我们不吃！你去哪我们去哪！死活跟着你！”</p>
王平和狠狠瞅了他们一眼，几个人立马不敢吱声了。</p>
五个人找了个饭店，进包厢点了一大桌子菜。</p>
菜全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但是谁也没胃口动筷子，满满一桌子菜最后全放凉了。</p>
王平和看着跟自己出生入死的这帮兄弟：“你们都是懂事的人。今晚这事，人多必出事。</p>
人一多，动静就大，人家一眼就看出来咱是寻仇的，到时候谁都跑不了，万哥也得被拖下水。你们别觉得我自己去不行，我心里有数，我能把万哥摘得干干净净，一点牵连没有。你们一跟着，性质直接变了。你们这帮小子脾气多冲，遇事就想掏家伙硬干，真把硬家伙亮出来，那就是玩命火并，事直接捅破天，谁都压不住。”</p>
说完这话，王平和身子一弯。</p>
二洪一把死死拽住他：“平哥！你干啥啊！我们不是不听你的，我们是真怕你出事啊！”</p>
“怕我出事，就听我的。”</p>
王平和心里扎心的难受，“你们老老实实回医院守着万哥，算我求你们了。现在都快七点了，别在这耗着了。一边是拿我当亲弟弟、救过我命的老大哥，一边是跟我掏心掏肺、出生入死的亲兄弟。手心手背全是肉！我不能为了报仇，把万哥一辈子拼出来的家业、家庭、集团全给毁了。你们好好替我守着万哥，比跟着我去拼命强一百倍，这才是真帮我！”</p>
这番话一说完，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p>
这帮兄弟太了解王平和了，他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p>
二洪咬着牙点头：“行哥，我们听你的！但是你必须平平安安回来！”</p>
王平和点点头：“放心吧，你们踏踏实实回去守着万哥。咱是一辈子的兄弟，我肯定能回来，不差这一会儿。”</p>
话说到这份上，几个兄弟再也没理由犟嘴了。</p>
几个人拿起筷子，心里堵得慌，一口一口随便扒了几口饭，压根没吃出啥味儿，吃完就匆匆散了。</p>
到了晚上的八点多，在饭店的门口。</p>
四个兄弟站在车边，眼圈全红了。</p>
二洪声音都发闷：“平哥，你一定得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们几个兄弟真不知道咋办了！”</p>
“知道了，赶紧走吧。”</p>
看着二洪、小军子他们的车开走，王平和这才算松了口气。</p>
身边没兄弟跟着，就他自己一个人，反而没啥顾虑了，大不了自己扛所有事。</p>
这次他啥家伙都没带，五连子、短把子一概没拿，身上就别了一把枪刺。</p>
随后他上车，一脚油门，直奔新世界夜总会。</p>
换做以前的脾气，有人敢这么坑自己大哥，他早提着家伙直接硬冲了，管你啥背景、啥后台，先干完再说，就跟当年小马哥独闯场子一样，单枪匹马干到底，谁也不惯着。</p>
但现在不行。</p>
他要是敢明目张胆动手报复，人家回头一查，百分百能查到万德龙头上。</p>
他绝不能给躺在ICU的万哥，再惹上烂摊子。</p>
九点整，王平和走进了新世界夜总会。</p>
这地方新开不到俩月，装修贼豪华，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屋里音乐震天响。</p>
舞台上姑娘又漂亮又亮眼，舞池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样子。</p>
说是高端场子，但门槛不高，普通人也能进来消费。</p>
最便宜的啤酒一瓶二十八，放在九三年、九四年那时候，这价格绝对是天价，一般人根本喝不起。</p>
王平和在散台坐下，点了两瓶啤酒、要了点小吃，自己安安静静坐着。</p>
他穿得特别普通，一件黑色夹克、黑牛仔裤、黑旅游鞋，里面搭了件枣红色小衫，寸头干干净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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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人群里一坐，也不起眼，看着就是个普通来消遣喝酒的客人，谁也看不出他是来寻仇的。</p>
他就这么坐着，一瓶啤酒慢悠悠喝了半个小时，眼睛一刻没闲着，一直盯着大门口。</p>
脑子里反复琢磨，待会儿怎么动手、怎么收场、怎么干干净净把事办了，绝不牵连万哥。</p>
一直等到十点二十分左右，门口突然乱哄哄的，一阵骚动。</p>
十五六个人簇拥着两个领头的大步走进来。这里头有四个女的，格外扎眼。</p>
跟夜场里上班的姑娘完全不一样，穿衣打扮干练又精致，眼神精明，挽着男人的胳膊，一举一动全是刻意讨好的样子，一看就是常年跟着大佬混的。</p>
剩下十二三个男的，大多五十上下，还有两个三十出头的，一个个气场十足，一看就是北京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p>
人群里头正中间那个瘦高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就是姓曹的老板。</p>
门口有人赶紧上前招呼：“曹老板，里边请！”</p>
这话飘进耳朵里，王平和浑身神经一下子就绷紧了。</p>
他抬眼一瞅，这人长相看着平平常常，可浑身上下那股子傲气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颐指气使的主儿。</p>
曹老板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前走，直奔舞台正前方那个半圆形大卡包。</p>
这可是店里头顶格的至尊VIP座，平常根本不对外营业，只有真正有分量的人物才能坐这儿。</p>
卡包门口站着四个保镖，个个一米八往上，体重两百多斤，膀大腰圆往那一站，普通人别想靠近半步。</p>
王平和眯着眼打量这几个人，心里暗自琢磨：就算你们练过拳脚又能咋样？这帮靠拿钱干活的保镖，最是惜命。真要是豁出命去拼，他们跑指定比谁都快。毕竟不是刀口上混日子的老江湖，真玩命的时候，没几个敢硬扛。</p>
今天他就是打定主意要跟对方死磕到底，孤身一人也没啥好怕的。</p>
老话讲得好，一人拼命，十人难挡，他就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守在这儿。</p>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VIP卡包里越发热闹，划拳声、说笑声一阵接着一阵往外飘。</p>
王平和看差不多了，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走。卫生间就在大卡包斜对面，路过的时候他故意斜着眼往里头扫了一圈。</p>
曹老板并没坐正中间的主位，主位上坐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p>
王平和心里有数，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大伙口中的南哥。</p>
曹老板就坐在南哥旁边，身边围着不少人，左拥右抱玩得十分尽兴。</p>
他没多做停留，径直走进卫生间，反手把隔间门扣死。</p>
站在里头，他活动着手腕、抻了抻肩膀，把浑身筋骨都舒展开。</p>
接着从兜里摸出一卷生胶带，一圈接一圈，从右手掌心一直缠到手腕，裹得严严实实。</p>
他心里知道，眼下就带了一把枪刺，真动起手来，人多手杂，兵器一旦脱手，那就是死路一条。</p>
对方十几号人，自己就孤身一个，今天不是对方趴下，就是自己栽在这儿。</p>
胶带缠得密密麻麻，他还用力扯了扯试了试，确保不管怎么挥、怎么整，手里的家伙都绝对不会滑落。</p>
收拾妥，他把枪刺揣进怀里，走出隔间来到洗手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翻涌着浓浓的杀气。</p>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王平和，今天要是不能替万哥讨回公道，你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今儿个，咱俩必须分个生死！</p>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推门走出卫生间。</p>
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完全就是个闲来消遣的普通客人。</p>
他没有直接冲向VIP卡包，就在周边慢慢溜达，眼神像老鹰似的死死锁定目标，静静等待最合适的出手时机。</p>
而卡包里头，依旧闹哄哄的，众人还在尽情玩乐。</p>
老曹喝得满脸通红，扯着大嗓门跟周围人吹着牛逼。</p>
说着说着他站起身，拍着胸脯嚷嚷：“岁数大小根本不算啥，出来混，拼的就是手段和脑子！”</p>
话音落下，他单膝跪地，仰头端起酒杯敬身旁的南哥。敬完酒往后退了两步，打算起身去卫生间。</p>
王平和一眼就瞅见了，心里暗道机会来了，径直迎着老曹走了过去。</p>
两人迎面撞上，结结实实碰在了一起。</p>
老曹本就喝得五迷三道，酒劲上头，当场把脸一耷拉：“你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睛？敢撞我，活腻歪了是吧？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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