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江湖无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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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钱浩两万多平的汽车展厅，直接被掏空，店里也没存货了。</p>
等到他彻底反应过来，才猛然醒悟这从头到尾都是王平和布下的圈套，气得肠子都悔青了。</p>
怒火上头的钱浩，抓起手机拨通老九的号码，说话带着哭腔。</p>
“干爹，出大事了，车行彻底完啦！”</p>
“慌啥，慢慢说，到底出啥事了？”</p>
钱浩一股脑把这一个月，被轮番骗走车辆、上亿损失血本无归的经过全盘道出。</p>
老九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在江湖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一听就明白，这是王平和蓄意报复。心里笃定是王平和搞的鬼，却没当场发作，沉吟片刻。</p>
“我知道了，这事我来摆平。”</p>
挂断电话，老九长叹一口气，盯着窗外脸色阴沉，掏出手机打给王平和。</p>
“平和，晚上有空没，我做东请你吃饭。”</p>
“九哥邀约，我肯定到。”</p>
夜色越来越浓，西湖饭店的包厢里灯光昏黄，可暖意半点渗不到俩人紧绷的心里。</p>
老九落座之后，端起酒杯，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股子戾气。</p>
“平和，咱俩好久没痛痛快快喝酒了，今天必须连干三杯。”</p>
王平和没有推辞，拿起酒杯跟他一碰，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划过喉咙，神色丝毫没变。</p>
“九哥说了算，你说怎么喝，咱就怎么喝。”</p>
三杯白酒下肚，老九盯着他开门见山。</p>
“平和，你这一招杀人不见血，下手是真够狠的啊？。”</p>
王平和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嚼着。</p>
“九哥，我听不懂你这话啥意思。”</p>
“操，我还没点明啥事，你立马就接上话了。”</p>
“九哥是明白人，我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当初这事发生之后，我给足了你面子。我手下那帮弟兄听说柱子爷俩被欺负，个个摩拳擦掌要找上门废了钱浩，是我按住众人不让动手。要不然你这干儿子现在是死是活都难说，哪还能保住那些车子。”</p>
老九压住心头火，反问。</p>
“平和，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反过来谢谢你手下留情？”</p>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问一句，我处处顾及你的脸面，你什么时候体谅过我的难处？”</p>
“那你说到底想怎么解决？最终想要个啥结果？”</p>
王平和往后一靠，后背贴紧沙发靠背，双手往腰上一叉。</p>
“我啥额外要求都没有，该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p>
说到底，你做这事的时候，根本没顾及我老九的情面，就没寻思过我的难处？”</p>
王平和啪…！猛一拍桌子，桌上茶杯饭碗震得乒乓一通乱响。</p>
“当初我要是不讲情面，直接带人给他展厅掀个底朝天就行，犯得着绕这么一大圈弯弯绕？”</p>
老九脸色一沉：“王平和，你非要这么整，那我可就不留情面了。我借着自己的人脉背景，挨个去找你手下那帮兄弟，加倍把欠款、车子全都往回要，你信不信？真到那会儿，你手下弟兄全都埋怨你，可别说我事先没提醒过你。”</p>
王平和轻笑一声：“九哥，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真要干出这事，咱俩今天算是彻底撕破脸面。”</p>
“撕破脸？你这话啥意思，打算跟我鱼死网破？”</p>
“没别的意思，你想去就去，我绝不拦着。”</p>
“王平和，你纯纯在这儿跟我硬碰硬，拿捏我是吧！”</p>
“我真不是故意跟你较劲。你执意把车子全都收走，那我也没废话可说，直接带人把他展厅从里到外砸干净，一台车都不给他剩下。到时候你去找杨哥，我联系万哥还有海南那边的老哥兜底，到头来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九哥，就为这点利益，犯不上闹到这个地步吧？”</p>
老九听完这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挂不住脸了：“你这是在威胁我？”</p>
“九哥，这话反倒该我来讲，从头到尾是你一直在逼我。”</p>
老九语气软了下来：“平和，咱俩坐下来重新好好唠唠，无非就是一桩小事，没必要伤了多年交情。”</p>
“不用再谈了，事情已经办妥，多说一句都没用。九哥你心里憋屈难受，现在动手揍我一顿，我一点儿都不躲。”</p>
老九死死盯着王平和：“行，我啥也不多说了，咱们往后事上见。”</p>
丢下这句，老九噌地站起身，脚步踩得地板噔噔直响，憋着一肚子火，扭头就往外走。</p>
王平和既没起身挽留，也没起身相送，就静静瞅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随后慢悠悠掏出手机，拨通老万的号码。</p>
“大哥，我跟老九刚谈完。”</p>
“他那边咋说的？”</p>
“他放话，要是我不出面摆平，他就挨个去找我手下兄弟…强行收车。”</p>
“操…让他随便折腾，我他妈要看看你这帮弟兄，谁能惯着他这臭脾气。”</p>
“大哥，万一事情闹大了收不住场咋整？”</p>
“平和，老九这性子我摸得透透的，”老万说话语气满是不屑，“向来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你越是迁就退让，他越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放心，真出乱子，大哥在上面给你扛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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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大哥。”</p>
挂断电话，王平和端起桌上酒杯，把杯中剩酒一饮而尽。</p>
窗外夜色漆黑一片，黑漆漆的夜幕底下，一场全新的风波，正在暗地里悄悄酝酿。</p>
另一边，老九刚走出饭店大门，钱浩的电话打了进来。</p>
电话里钱浩带着哭腔说话：“干爹，谈判谈得咋样了？车子能帮我要回来啊？？”</p>
“你先沉住气，给我点缓冲时间，我回去跟杨哥说这事，最多五天，我给你准信。”</p>
“干爹，我死等着你的消息。”</p>
眼下钱浩把老九，当成唯一救命稻草，攥得紧紧的不肯松手。</p>
挂完电话，老九心里烦躁，万万没料到这次王平和一点面子都不肯给自己留。</p>
老九走后，留在杭州住处的钱浩，越琢磨越窝火，一股子火越攒越大，盯着空荡荡展厅的照片，心里滴血：操你妈…实在太欺负人了，硬生生把我的生意祸害成这逼样！</p>
念头一冒上来，邪火直冲头顶，后半夜彻底睡不着觉啦。</p>
翻来覆去琢磨半天，狠狠一咬牙下定决心：“来人，开车过来接我，我回济南老家。”</p>
“好嘞浩哥。”</p>
司机连夜驱车赶过来接上他，一路飞驰赶路，颠颠簸簸跑了一整夜，钱浩回到济南。</p>
白天钱浩蒙着脑袋死死睡了一整天，把精气神彻底养足，等到天黑下来，靠着早年混江湖攒下的人脉，找了六个不要命的亡命徒，全都聚进酒店包厢里。</p>
他盯着眼前六个满脸凶相、龇牙咧嘴的小子，开口发话。</p>
“我拿出六十万，你们直奔杭州，去找一个叫王平和的，能弄死最好，弄不死也必须给他打残废。”</p>
领头那小子舔了舔嘴唇：“浩哥，六十万数目确实够诱人，可我们手头啥家伙都没有。”</p>
“我就只出这六十万酬劳，其余置办东西、跑路的事儿，你们自己搞定。”</p>
六人里头有人嘀咕：“王平和……这名我咋听着这么耳熟？”</p>
旁边另外两个小子也跟着点头附和，同样觉着耳熟，几个人抓着脑袋琢磨半天，死活想不起来这人到底啥来头，索性不再纠结。</p>
价钱敲定，钱浩大手一挥，安排酒菜上桌，陪着这帮人吃喝一顿，也算给他们上路壮胆。</p>
酒喝了一轮又一轮，菜也吃得差不多，领头的起身打算去趟卫生间，刚走到包厢门口，兜里手机突然响起来。</p>
掏出来一看来电，绷紧身子恭恭敬敬接起。</p>
“三哥，找我啥事？”</p>
“你小子是不是接了个私活，外地老板出钱雇你们去杭州打人？”</p>
“三哥你消息咋这么灵通？”</p>
“操！就鸡巴你这点小动作，我能摸不清楚？对方给开多少钱？要去收拾谁？”</p>
“给六十万，目标是杭州的王平和。”</p>
“王平和？你他妈纯活腻歪找死呐！”</p>
“三哥，到底咋回事啊？”</p>
“别废话，马上从饭店后门跑路，现在就走，再磨蹭一会儿，你小命直接交代在这。”</p>
屋里还等着他回去喝酒，这人慌了：“三哥，你好歹说说咋回事啊？”</p>
“少他妈磨叽，让你滚就抓紧滚，直奔饭店后门等着，听见没有！”</p>
这人吓得脸色惨白，不敢耽搁，一溜小跑冲到饭店后门候着。</p>
没一会儿，一辆摩托车油门拉满疾驰过来，吱呀一声！急刹停在路边，车上跳下一个戴鸭舌帽、个头不高的男人，正是冷三。</p>
“三哥。”</p>
冷三没搭理他的招呼，伸手猛地从随身小布兜里拽出自制大炮。</p>
“我现在上楼处理里头那帮人，今天这事你但凡敢往外吐露半个字，我直接抄你全家老小，听明白没？”</p>
“明白明白三哥，我子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p>
“滚。”</p>
这人挨了呵斥，连滚带爬慌忙没影了。</p>
冷三戴好口罩，顺着后门悄摸溜上酒楼，攥紧手里的大炮，抬脚狠狠一下踹开包厢房门。</p>
包厢里钱浩带着剩下五个小子，还在推杯换盏，一点儿没察觉到要命的危险已经找上门。</p>
冷三一句废话没有，抬手举炮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巨响。</p>
距离太近，屋里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四散飞溅的铅弹、铁沙子狠狠扫在钱浩脸上，整张脸瞬间被打烂，两只眼睛直接被打废，他疼得撕心裂肺惨叫一声，当场疼晕过去。</p>
剩下五个亡命徒也没能逃过一劫，浑身布满伤口淌着血，蜷缩在地上哀嚎打滚，全都瘫倒起不来。</p>
冷三办完事儿一刻都不多留，转身顺着来路从后门撤出，很快融进漆黑的夜色里彻底消失了。</p>
之后他把摩托车停靠在僻静小巷深处，拿出手机拨通王平和的号码。</p>
“平哥。”</p>
“三儿，出啥情况了？”</p>
“平哥！没啥，跟你说个事，有人出钱雇了一票杀手，打算去杭州对你下手，我已经提前把这帮人收拾了，你不用惦记这事，也用不着跟我客套。”</p>
王平和听完：“行了兄弟，这事儿…真得好好谢谢你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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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哥咱俩还整这套干啥，我先挂了啊，啥事都摆平了，那帮人全让我给废了。”</p>
“好嘞。”</p>
转眼到了后半夜，身在上海的老九，还有钱浩的媳妇，俩人几乎同一时间接到济南医院打来的电话。</p>
钱浩媳妇吓得哭哭啼啼，手都在哆嗦，赶紧拨通老九的号码。</p>
“干爹，小浩两只眼睛瞎啦！”</p>
老九心里猛地一沉：“出啥事了？”</p>
“我听别人说，他偷偷回济南找人打算报仇，在饭店里被人突袭了，那人拎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家伙，哐哐两下！就把一屋子人全撂倒了。”</p>
“行了我知道了。”</p>
挂完电话，老九第一反应，就怀疑是王平和干的，可转念一想又琢磨不通，就算王平和路子再野、人脉再广，也不可能这么快打探到钱浩偷偷回济南的消息，还能掐准时间精准上门动手，翻来覆去寻思半天，始终摸不透。</p>
第二天一大早，老九跟着钱浩媳妇急匆匆赶到济南的医院。</p>
病房里钱浩瘫躺在病床上面，大半个身子缠满纱布，只露出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双眼的位置厚厚裹着白布，一点缝隙都不露。</p>
老九到病床跟前喊：“小浩，小浩，你现在感觉咋样？”</p>
钱浩的嘴巴也被铅弹铁砂打坏了，根本吐不出完整话语，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呃呃唉唉的…闷哼声。</p>
老九长长叹了一口气，扭头对着钱浩媳妇嘱咐：“儿媳妇，你在这儿好好伺候他养伤，这案子我回头托人彻查。”</p>
说完，老九转身离开，动用手里的人脉，托警方介入排查案情，可整整过去一个礼拜，一点线索都没挖出来。</p>
一来动手那六个亡命徒，本就是临时拼凑的班子，互相根本不熟，纯纯拿钱办事的雇佣关系，领头那个接到冷三警告，早就脚底抹油跑路啦，跟钱浩一行人毫无深交；二来钱浩为了行事隐秘，特意选了个犄角旮旯的偏僻小饭店落脚，就连饭店老板都认不出他是谁。最关键跑路的领头人踪迹全无，人海里根本搜寻不到，方方面面凑在一起形成了无懈可击的死局，就连警方都无从着手侦破。</p>
老九摸清全部底细之后，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这人向来凡事只盯着利益，当即打定主意撒手不管了。</p>
在他眼里所有人情往来全靠利益维系，如今钱浩双目失明沦为废人，名下车行也被掏空，再也榨不出一点利用价值，犯不着再耗费精力搭人情为他出头，忙活半天捞不到一点好处，纯他妈白费力气。</p>
打那之后钱浩，无数次拨打老九的电话求助，老九一概拒接。</p>
老九跟王平和之间，就此结下解不开的死疙瘩，可俩人都身居有头有脸的圈子，背后各有靠山撑着台面，谁也不敢把这层矛盾，明着摆上台撕破脸皮，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肚子怨气，打碎牙往肚子里咽。</p>
反观王平和，从头到尾再也没提起过钱浩这三个字，翻篇彻底放下这桩恩怨。</p>
紧接着他托关系，联系国内顶尖的精神病专科医院，给柱子父亲办理了长期住院治疗手续，安心入院调养。</p>
经过整整半年系统化的医治，老爷子的病情好转了一大半，虽说没能彻底根治痊愈，但发病频次大幅降低，平日里只要不刻意刺激情绪，就不会再疯病发作。</p>
日子一天天过去，杭州江湖，表面又恢复了平静。</p>
但真正的大佬心里都清楚，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p>
王平和这个名字，经过这一连串的事，变得更让人忌惮、更让人害怕。</p>
说白了，江湖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谁凶谁就有理。</p>
真正的厉害，不是发疯撒气，而是脑子清醒、懂得拿捏分寸。</p>
王平和的冷静，根本不是怂，是重情义、不跟人瞎赌气；他的稳重，也不是胆小，是不会被欲望和火气冲昏头。</p>
他那些看着下手狠的操作，全是为了护着自己兄弟；他那些能忍的退让，全是懂江湖规矩、心里透亮。</p>
最后就是这样瞎折腾、乱发疯的，自己买单、自食恶果；脑子清醒、稳得住的，最后稳稳站住脚。</p>
这不止是一场恩怨结束，更是江湖最实在的生存道理：守住情义底线，你才能在乱七八糟的圈子里站得住、走得远。</p>
到这儿，钱浩废了。没人给他报仇，没人管他死活。</p>
这事了结之后，日子还是一天天过，万德隆住的医院，紧挨着西湖边，院里医疗设备都是顶配，居住环境更没得说，地段也是没得挑，推开窗户，一眼就能瞅见西湖的风光。</p>
王平和白天泡在医院里照看老万，手下这帮弟兄没啥事，天天在杭州城里闲逛，跟出来度假似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p>
平哥也不能成天窝在医院里，闲下来总爱去西湖边上一家酒吧坐坐。</p>
这家酒吧名叫天籁酒吧，面积也就七八百平，算不上大的夜店，更偏安静清吧的路子。</p>
客人不能在里头蹦迪唱歌，只能点上酒水，伴着慢悠悠的音乐，听台上歌手献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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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灯光调得软软乎乎，一圈全是落地大玻璃窗，抬头就能望见西湖景色，地理位置得天独厚。</p>
来这儿消费的，既不是当官掌权的大人物，也不是道上混的混混，大多是一对对小情侣，在一起唠情话、拉家常，整体氛围特别舒心。</p>
酒吧老板是个女的，没人知道她姓啥，大伙全都张口闭口喊她姚姐。</p>
这天夜里，王平和走进天籁酒吧，点了几瓶啤酒、几份小吃，独自在卡座里喝酒听歌。舞台上两个小姑娘抱着琴，弹唱民谣，调子舒缓好听。</p>
店里生意不算火爆，但也能维持住开销，两个经理领着五六个服务员，没啥客人忙活的时候，就扎堆在吧台边上扯闲篇。</p>
姚姐平日里几乎天天在酒吧里，今晚也在吧台跟手下员工唠嗑。</p>
平哥这段日子总往这儿跑，店里所有人都跟他脸熟了。</p>
一个经理指着卡座方向：“姚姐，那位大哥又过来了，你瞅他在那边独自喝酒呢。”</p>
姚姐顺着手指方向望过去：“又是孤身一人，他每次来都是独来独往。”</p>
“姐，要不你过去搭个话，陪他喝两杯？这人常来消费，出手大方，是个靠谱的客人。”</p>
姚姐一听这话痛快应下来：“行，给我拿瓶冰啤酒，我过去瞅瞅。”</p>
没一会儿功夫，姚姐拎着啤酒，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到王平和桌边。</p>
她长得算不上惊艳，但是长相招人待见，圆脸带着一对小酒窝，一笑特别随和，岁数大概三十一二，看着成熟稳重，身高一米六三四，身段苗条。</p>
“大哥…晚上好，又自己过来啦？”</p>
姚姐笑着打招呼，“瞅你这阵子总往我这跑，家就在这附近住？”</p>
王平和抬眼瞅了瞅她：“家不在这边，有朋友在边上医院住院，我过来照看。”</p>
“那家那家医院消费可不低，一天得花不少钱吧？”</p>
“我那朋友不差这点钱，在这边静养，养身子呢。”</p>
“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过来敬你两杯酒，不介意吧？”</p>
“没事，坐吧。”</p>
姚姐大大方方坐下，不瞎打听王平和的私事，就单纯陪着喝酒唠嗑。</p>
“听大哥口音，是东北那边的？”</p>
“大连的。”</p>
“东北真是个好地方，我去过好几次。”</p>
姚姐脸上挂着笑意，“大哥打算在杭州常住下来？”</p>
“算不上定居，这边朋友有生意，过来搭把手帮帮忙。”</p>
“那挺不错。”</p>
姚姐端起酒杯，“哥，我敬你一个。”</p>
俩人杯子一碰，各自抿了一口酒。</p>
“大哥以后闲着没事，就来老妹这儿坐，我这随时欢迎你。”</p>
“我这不最近也常过来嘛。”</p>
俩人一边唠嗑，姚姐悄悄打量了王平和几眼：“大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p>
“有话直说就行。”</p>
“大哥身上这股气场，按你们东北话说，就是混社会的吧？在我们这儿来讲，就是江湖上走的人。”</p>
王平和放下酒杯：“算不上，就是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我自己做点小买卖糊口。看你总见我孤身一人过来，不带弟兄，其实一个人听歌喝酒反倒清静。对了，这酒吧是你自己开的？生意瞅着还可以。”</p>
“赚不着什么大钱，勉强过日子，就图个自在舒心。”</p>
“这地段寸土寸金，在这开酒吧，一年房租少不了吧？”</p>
“房租不用掏，这房子是我老爹留下来的遗产。老爷子走了之后，我一个人闲着也没意思，就开了这间酒吧，自己打理着也踏实。”</p>
说着，姚姐又举起酒杯：“哥，再碰一个。”</p>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了三四十分钟，全是家常闲扯。</p>
王平和话不多，姚姐也特别懂事，不该问的也不多嘴。</p>
聊了一阵子，姚姐站起身：“大哥…你慢慢喝，我吩咐后厨给你加俩小菜尝尝。”</p>
“不用了，我不饿。”</p>
“一点心意，别推辞。”</p>
说完姚姐转身奔后厨去了。</p>
王平和瞅着姚姐走开的背影，心里暗暗寻思，这女人真不错，不咋咋呼呼，也不扭捏矫情，脑子拎得特别清楚。</p>
他坐在那儿走神琢磨事儿，一边喝酒一边听台上唱歌，忽然吧台那边乱糟糟吵起来了。</p>
抬眼一看，挨着舞台最近的那个卡座，刚才五六个小子还安安稳稳坐着喝酒，这会儿全站了起来，冲着吧台气势汹汹地过去了。</p>
王平和坐的地方离吧台不远，这帮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全钻进耳朵里。</p>
领头那个满脸横肉的小子喊：“姚姐，过来过来，赶紧过来一趟。”</p>
姚姐刚从后厨出来，听见喊声连忙走过去，脸上挂着做生意的客套笑脸：“几位大哥，有啥吩咐？”</p>
“姚姐，咱哥几个也不是头一回过来，算上今天前后都来五六次了吧？”</p>
“对对，我记着呢，几位常来捧场。”</p>
“你叫姚姐，小名是不是瑶瑶？今天过来，是正经跟你说件事。”</p>
姚姐上下打量这帮人的穿戴神态，心里猛地一紧，可脸上依旧强装淡定：“大哥有话直说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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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店弄得倒是安生，连唱歌蹦迪的玩乐项目都没有。可再清静，有些事儿你也躲不开。”</p>
“大哥这话啥意思？”</p>
“跟你敞开了说，你听过黑哥的名没？”</p>
姚姐摇摇头：“我成天就守着这间小店过日子，不跟外头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没听过。”</p>
“没听过我就给你讲讲，黑哥在杭州做大生意，服装、珠宝批发全是他的，城里大大小小开店做买卖的，多多少少都得给他面子。最近黑哥打算在西湖边上找个门面开店，挑来挑去，就盯上你这间酒吧了。”</p>
姚姐脸色瞬间沉下来：“大哥，你这话啥意思？”</p>
“说白了，你这地段太好了，我大哥相中了，你把店面腾出来转给黑哥用。放心，亏不了你，一年给你五万块租金。”</p>
姚姐当场愣住，西湖边上这种黄金地段的铺子，单单一个月房租都不止五万。</p>
“大哥，你这么做实在不合适，我就靠着这家酒吧过日子糊口，铺子交出去，我往后靠啥活着？我不能让。”</p>
“老子今天不是过来跟你商量的，就是专程通知你一声！”</p>
这小子往前紧逼一步，来到姚姐跟前，“操…五万块，愿意拿就拿，不拿也得拿！黑哥看上你这块地盘，那是抬举你。西湖边全是游客，在这儿卖珠宝、卖丝巾围巾，赚得盆满钵满。你识趣点抓紧收拾东西走人，下个礼拜，我们就过来接手店面，听见没有？”</p>
姚姐听完急了：“你们这明摆着就是抢！这店是我老爹留下来的念想，我说啥也不能交出去！”</p>
“操你妈…抢又能咋地？瞅你是个女的，不懂江湖里的规矩，才耐着性子跟你废话。你要是个老爷们，这店早他妈被我们砸得稀碎了。刚才还看见你坐着喝啤酒呢，来，陪老弟喝一个。”</p>
姚姐硬着头皮：“要不这样，我提个人，说不定你们能认识。我表哥是这片治安部门的梁队，主管这一块的，你们应该听过吧？实在不行，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问问。”</p>
这帮人听完一阵大笑：“还他妈梁队？实话告诉你，他听见我们黑哥的名都他妈哆嗦，看见了都得绕着走，你还拿他出来压人？”</p>
姚姐一下子就傻了，站在那儿接不上话。</p>
领头的接着放狠话：“我再好心提醒你一遍，现在跟你谈，好歹还能给你五万块房租。真等黑哥亲自出面，一分钱你都捞不着。给他惹急眼了，天天派两百号人往你店里一蹲，啥酒水菜品不点，人手一瓶矿泉水在这儿耗你半年，我看你这酒吧还怎么干。到最后你哭着跪着，都得把铺子拱手让出来。识趣点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等黑哥亲自登门，到时候…可不是五万块就能打发的了。”</p>
姚姐孤零零站在那，眼圈一下子红了，满心委屈没处说，说到底她就是个女人，也扛不住这种吓唬。</p>
那小子还没完，继续逼逼：“我再跟你说句实在的，这周边你找谁出面摆平都没用，黑哥的事没人敢插手，你别白费心思瞎琢磨。这铺子早晚得归我们，你他妈要是不给，早晚收拾你。”</p>
他唾沫星子乱飞，吹得他妈天花乱坠，姚姐被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p>
俩人吵吵嚷嚷的全过程，坐在卡座的王平和听得一清二楚。</p>
他抬眼皮扫了那帮人一眼，紧跟着又低下头，慢悠悠抿着啤酒。</p>
王平和早就过了遇事就冲上去出头的年纪，天底下委屈事儿数不胜数，根本管不过来。他心里清楚得很，只顾着自顾喝酒听歌，吧台这边的事，跟自己一点牵扯都没有。</p>
他来这家酒吧次数不少，平时出手不算阔绰，也就随手给唱歌的姑娘打赏两三百块，要么花一百块送个花篮，再不就直接塞两张钞票意思一下。</p>
这会儿台上唱歌的姑娘刚下台，手里端着一杯啤酒走到王平和桌边。</p>
“哥，我叫小玲，总谢谢你天天过来捧场。”</p>
说着，她扭头瞥了一眼吧台闹事的一伙人，压低声音说道：“哥，那帮人你认识吗？我瞅着你气质不一般，应该有点路子。”</p>
王平和摇了摇头：“不认识，应该是街上混社会的。我就是做点小生意过日子，还以为你清楚他们底细呢。”</p>
“那大哥来！咱们喝一杯，我和老板娘说几句话，一会儿回来陪你喝。”</p>
“行。”</p>
女歌手陪着王平和，碰杯喝了一口酒。</p>
小玲转完身直接奔吧台那边走过去，来到姚姐跟前。</p>
姚姐扭头一看：“小玲，你不是去陪那位大哥喝酒了吗？”</p>
“姐，这帮人的来路我清楚，他们成天在市中心汽车站那一片混。那个领头的黑哥，我三年前就听过。我以前处的对象当初就是跟着黑哥跑腿的，整天不干正事，要么打架要么讹人钱，去年蹲大牢了，我才跟他彻底断了来往。”</p>
小玲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后怕，“这帮人下手贼黑，啥缺德事都做得出来。我从前对象嘴里听说过，早先他们盯上一家四千多平的两层大饭店，老板不肯腾店面，他们直接拉来两三百号人把饭店占了。一帮人往店里一坐啥活不干，桌子后厨全挤满，一人占一张桌，就点一盘花生米、一瓶啤酒死耗着人家老板。就算老板家底再厚，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姐，你赶紧找找能说话的熟人摆平这事，咱们根本得罪不起这帮人，真搞不懂，他们为啥偏偏盯上你这家小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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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姐听完满脸纳闷：“我本本分分开酒吧，从没招惹过任何人。行了，你回去接着唱歌就行，我好好寻思寻思，实在不行拿点钱，破财消灾算了。”</p>
“姐，你可得抓紧拿主意！”</p>
小玲叮嘱完，转身回去忙活演出。</p>
姚姐定了定神，迈步走向吧台的钱箱子，旁边的经理赶紧把箱子拉开，里面码着两三万现金。</p>
姚姐咬着牙，抽出两万块攥在手里，硬着头皮又来到那帮闹事的人跟前。</p>
这会儿她心里慌得不行，说话都带着哀求的语气。</p>
“兄弟，刚才是我不懂事，得罪几位了。这点钱是姐一点心意，拿去喝点茶吃点东西。以后来店里，我全部免费，你看行吗。我从小没爹妈依靠，就守着这家店过日子，实在不敢跟你们硬碰硬。”</p>
姚姐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不停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了。</p>
其实混社会的狠角色，未必全是坏人，天底下真正的恶人，全是捡软柿子捏，你越是低头讨好，他们越蹬鼻子上脸；你腰杆挺直硬刚，他们反倒心里发怵。</p>
姚姐双手递过去两万块，领头那小子瞪着眼冷哼一声，也没伸手接钱。</p>
“大姐你整这一出干啥？”</p>
“老弟求求你了，帮我在黑哥跟前多说几句好话，我确实不懂道上的规矩，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我就想安安稳稳开店赚点糊口钱，没必要为难我一个女人家吧。”</p>
“为难你？哈哈哈！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我给你指条活路。两万块太少了，想把这事平下来，数目翻十倍，拿二十万出来。我拿着钱回去，给黑哥置办点礼品孝敬一下，再帮你多说几句好话，就说你是我认的大姐，跟我交情不错，劝黑哥另选别家铺面，不再找你麻烦，你看这样中不？”</p>
“二十万？我累死累活干半年才能挣这么多，真拿出这笔钱，我这大半年不就白忙活了？”</p>
“操…那是你自己的事，我这是好心帮你解围，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还敢跟我讨价还价？”</p>
姚姐被逼得实在没辙，琢磨半天咬着牙开口：“行，二十万我尽力凑，你宽限我两三天行不行，我手头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钱。”</p>
“两三天可不行，就定明天晚上。明晚我过来拿钱，你必须把二十万凑齐全了，我才肯回去在黑哥跟前替你说好话。要是凑不齐，你这店绝对开不下去。”</p>
“那好吧，明晚我借钱也给你凑出来，就按你说的办。”</p>
“既然这么痛快，今晚我们几个在这儿消费全免单。”</p>
这伙人咋咋呼呼凑在一起吹牛逼，搞得跟大发善心做出多大让步似的。</p>
“我这可是实打实帮了你大忙，你心里得有数。”</p>
说完，这帮人彻底放开了，在店里划拳喝酒，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一点规矩都不讲，整个酒吧吵得乱糟糟，店里也没人敢上前阻拦。</p>
王平和在卡座里坐了一个多钟头，起身走到吧台结账。</p>
姚姐抬头一看连忙摆手：“大哥，别给钱了，免单就行。今天店里闹这么一出，让你看了笑话，也打扰你喝酒的兴致，这顿算我请你。”</p>
“没事，该多少钱结账多少钱。”</p>
“真不用花钱。”</p>
“别废话。”</p>
王平和掏出一千块钱拍在吧台上，“多出来的不用找了。”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p>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平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姚姐：“老妹，你过来一下。”</p>
姚姐赶紧小跑过去：“哥，你有啥吩咐？”</p>
“刚才听见你跟那帮人聊天，你说有个表哥是治安队的梁队？”</p>
“嗯，没错。”</p>
“是亲表哥吗？”</p>
“不是亲的，就是表哥，我俩交情还凑合。”</p>
“关系还行的话，你就抓紧去找他。但我跟你说实话，对付这帮地痞无赖，你越怂包退让，他们越使劲欺负你。这帮人纯纯捡软柿子捏，你一个女流之辈根本对付不了，赶紧找人托关系摆平。”</p>
“哥，小玲还说他们能一下子叫来几百号人堵店，我实在慌啊！。”</p>
“别听他们瞎吹牛皮逼，纯纯吓唬人的。不说几百号，就说二三十个人，根本吓不住你，只能往大了编造人数拿捏你的心理。”</p>
“可小玲以前对象跟着他们混过日子，应该不会瞎说啊。”</p>
“我就提点到这儿，抓紧找人办事就行，我先走了。”</p>
“哎，好好好，谢谢哥提点，我心里记下了。”</p>
王平和没再回头，推门走出酒吧？走了！。</p>
</p>
一来二去，钱浩两万多平的汽车展厅，直接被掏空，店里也没存货了。</p>
等到他彻底反应过来，才猛然醒悟这从头到尾都是王平和布下的圈套，气得肠子都悔青了。</p>
怒火上头的钱浩，抓起手机拨通老九的号码，说话带着哭腔。</p>
“干爹，出大事了，车行彻底完啦！”</p>
“慌啥，慢慢说，到底出啥事了？”</p>
钱浩一股脑把这一个月，被轮番骗走车辆、上亿损失血本无归的经过全盘道出。</p>
老九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在江湖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一听就明白，这是王平和蓄意报复。心里笃定是王平和搞的鬼，却没当场发作，沉吟片刻。</p>
“我知道了，这事我来摆平。”</p>
挂断电话，老九长叹一口气，盯着窗外脸色阴沉，掏出手机打给王平和。</p>
“平和，晚上有空没，我做东请你吃饭。”</p>
“九哥邀约，我肯定到。”</p>
夜色越来越浓，西湖饭店的包厢里灯光昏黄，可暖意半点渗不到俩人紧绷的心里。</p>
老九落座之后，端起酒杯，脸上挂着笑意，眼底却藏着一股子戾气。</p>
“平和，咱俩好久没痛痛快快喝酒了，今天必须连干三杯。”</p>
王平和没有推辞，拿起酒杯跟他一碰，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划过喉咙，神色丝毫没变。</p>
“九哥说了算，你说怎么喝，咱就怎么喝。”</p>
三杯白酒下肚，老九盯着他开门见山。</p>
“平和，你这一招杀人不见血，下手是真够狠的啊？。”</p>
王平和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嚼着。</p>
“九哥，我听不懂你这话啥意思。”</p>
“操，我还没点明啥事，你立马就接上话了。”</p>
“九哥是明白人，我也是直来直去的性子。当初这事发生之后，我给足了你面子。我手下那帮弟兄听说柱子爷俩被欺负，个个摩拳擦掌要找上门废了钱浩，是我按住众人不让动手。要不然你这干儿子现在是死是活都难说，哪还能保住那些车子。”</p>
老九压住心头火，反问。</p>
“平和，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反过来谢谢你手下留情？”</p>
“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想问一句，我处处顾及你的脸面，你什么时候体谅过我的难处？”</p>
“那你说到底想怎么解决？最终想要个啥结果？”</p>
王平和往后一靠，后背贴紧沙发靠背，双手往腰上一叉。</p>
“我啥额外要求都没有，该办的事我已经办完了。</p>
说到底，你做这事的时候，根本没顾及我老九的情面，就没寻思过我的难处？”</p>
王平和啪…！猛一拍桌子，桌上茶杯饭碗震得乒乓一通乱响。</p>
“当初我要是不讲情面，直接带人给他展厅掀个底朝天就行，犯得着绕这么一大圈弯弯绕？”</p>
老九脸色一沉：“王平和，你非要这么整，那我可就不留情面了。我借着自己的人脉背景，挨个去找你手下那帮兄弟，加倍把欠款、车子全都往回要，你信不信？真到那会儿，你手下弟兄全都埋怨你，可别说我事先没提醒过你。”</p>
王平和轻笑一声：“九哥，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真要干出这事，咱俩今天算是彻底撕破脸面。”</p>
“撕破脸？你这话啥意思，打算跟我鱼死网破？”</p>
“没别的意思，你想去就去，我绝不拦着。”</p>
“王平和，你纯纯在这儿跟我硬碰硬，拿捏我是吧！”</p>
“我真不是故意跟你较劲。你执意把车子全都收走，那我也没废话可说，直接带人把他展厅从里到外砸干净，一台车都不给他剩下。到时候你去找杨哥，我联系万哥还有海南那边的老哥兜底，到头来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九哥，就为这点利益，犯不上闹到这个地步吧？”</p>
老九听完这话，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挂不住脸了：“你这是在威胁我？”</p>
“九哥，这话反倒该我来讲，从头到尾是你一直在逼我。”</p>
老九语气软了下来：“平和，咱俩坐下来重新好好唠唠，无非就是一桩小事，没必要伤了多年交情。”</p>
“不用再谈了，事情已经办妥，多说一句都没用。九哥你心里憋屈难受，现在动手揍我一顿，我一点儿都不躲。”</p>
老九死死盯着王平和：“行，我啥也不多说了，咱们往后事上见。”</p>
丢下这句，老九噌地站起身，脚步踩得地板噔噔直响，憋着一肚子火，扭头就往外走。</p>
王平和既没起身挽留，也没起身相送，就静静瞅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随后慢悠悠掏出手机，拨通老万的号码。</p>
“大哥，我跟老九刚谈完。”</p>
“他那边咋说的？”</p>
“他放话，要是我不出面摆平，他就挨个去找我手下兄弟…强行收车。”</p>
“操…让他随便折腾，我他妈要看看你这帮弟兄，谁能惯着他这臭脾气。”</p>
“大哥，万一事情闹大了收不住场咋整？”</p>
“平和，老九这性子我摸得透透的，”老万说话语气满是不屑，“向来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你越是迁就退让，他越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放心，真出乱子，大哥在上面给你扛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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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大哥。”</p>
挂断电话，王平和端起桌上酒杯，把杯中剩酒一饮而尽。</p>
窗外夜色漆黑一片，黑漆漆的夜幕底下，一场全新的风波，正在暗地里悄悄酝酿。</p>
另一边，老九刚走出饭店大门，钱浩的电话打了进来。</p>
电话里钱浩带着哭腔说话：“干爹，谈判谈得咋样了？车子能帮我要回来啊？？”</p>
“你先沉住气，给我点缓冲时间，我回去跟杨哥说这事，最多五天，我给你准信。”</p>
“干爹，我死等着你的消息。”</p>
眼下钱浩把老九，当成唯一救命稻草，攥得紧紧的不肯松手。</p>
挂完电话，老九心里烦躁，万万没料到这次王平和一点面子都不肯给自己留。</p>
老九走后，留在杭州住处的钱浩，越琢磨越窝火，一股子火越攒越大，盯着空荡荡展厅的照片，心里滴血：操你妈…实在太欺负人了，硬生生把我的生意祸害成这逼样！</p>
念头一冒上来，邪火直冲头顶，后半夜彻底睡不着觉啦。</p>
翻来覆去琢磨半天，狠狠一咬牙下定决心：“来人，开车过来接我，我回济南老家。”</p>
“好嘞浩哥。”</p>
司机连夜驱车赶过来接上他，一路飞驰赶路，颠颠簸簸跑了一整夜，钱浩回到济南。</p>
白天钱浩蒙着脑袋死死睡了一整天，把精气神彻底养足，等到天黑下来，靠着早年混江湖攒下的人脉，找了六个不要命的亡命徒，全都聚进酒店包厢里。</p>
他盯着眼前六个满脸凶相、龇牙咧嘴的小子，开口发话。</p>
“我拿出六十万，你们直奔杭州，去找一个叫王平和的，能弄死最好，弄不死也必须给他打残废。”</p>
领头那小子舔了舔嘴唇：“浩哥，六十万数目确实够诱人，可我们手头啥家伙都没有。”</p>
“我就只出这六十万酬劳，其余置办东西、跑路的事儿，你们自己搞定。”</p>
六人里头有人嘀咕：“王平和……这名我咋听着这么耳熟？”</p>
旁边另外两个小子也跟着点头附和，同样觉着耳熟，几个人抓着脑袋琢磨半天，死活想不起来这人到底啥来头，索性不再纠结。</p>
价钱敲定，钱浩大手一挥，安排酒菜上桌，陪着这帮人吃喝一顿，也算给他们上路壮胆。</p>
酒喝了一轮又一轮，菜也吃得差不多，领头的起身打算去趟卫生间，刚走到包厢门口，兜里手机突然响起来。</p>
掏出来一看来电，绷紧身子恭恭敬敬接起。</p>
“三哥，找我啥事？”</p>
“你小子是不是接了个私活，外地老板出钱雇你们去杭州打人？”</p>
“三哥你消息咋这么灵通？”</p>
“操！就鸡巴你这点小动作，我能摸不清楚？对方给开多少钱？要去收拾谁？”</p>
“给六十万，目标是杭州的王平和。”</p>
“王平和？你他妈纯活腻歪找死呐！”</p>
“三哥，到底咋回事啊？”</p>
“别废话，马上从饭店后门跑路，现在就走，再磨蹭一会儿，你小命直接交代在这。”</p>
屋里还等着他回去喝酒，这人慌了：“三哥，你好歹说说咋回事啊？”</p>
“少他妈磨叽，让你滚就抓紧滚，直奔饭店后门等着，听见没有！”</p>
这人吓得脸色惨白，不敢耽搁，一溜小跑冲到饭店后门候着。</p>
没一会儿，一辆摩托车油门拉满疾驰过来，吱呀一声！急刹停在路边，车上跳下一个戴鸭舌帽、个头不高的男人，正是冷三。</p>
“三哥。”</p>
冷三没搭理他的招呼，伸手猛地从随身小布兜里拽出自制大炮。</p>
“我现在上楼处理里头那帮人，今天这事你但凡敢往外吐露半个字，我直接抄你全家老小，听明白没？”</p>
“明白明白三哥，我子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p>
“滚。”</p>
这人挨了呵斥，连滚带爬慌忙没影了。</p>
冷三戴好口罩，顺着后门悄摸溜上酒楼，攥紧手里的大炮，抬脚狠狠一下踹开包厢房门。</p>
包厢里钱浩带着剩下五个小子，还在推杯换盏，一点儿没察觉到要命的危险已经找上门。</p>
冷三一句废话没有，抬手举炮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巨响。</p>
距离太近，屋里所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动作，四散飞溅的铅弹、铁沙子狠狠扫在钱浩脸上，整张脸瞬间被打烂，两只眼睛直接被打废，他疼得撕心裂肺惨叫一声，当场疼晕过去。</p>
剩下五个亡命徒也没能逃过一劫，浑身布满伤口淌着血，蜷缩在地上哀嚎打滚，全都瘫倒起不来。</p>
冷三办完事儿一刻都不多留，转身顺着来路从后门撤出，很快融进漆黑的夜色里彻底消失了。</p>
之后他把摩托车停靠在僻静小巷深处，拿出手机拨通王平和的号码。</p>
“平哥。”</p>
“三儿，出啥情况了？”</p>
“平哥！没啥，跟你说个事，有人出钱雇了一票杀手，打算去杭州对你下手，我已经提前把这帮人收拾了，你不用惦记这事，也用不着跟我客套。”</p>
王平和听完：“行了兄弟，这事儿…真得好好谢谢你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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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哥咱俩还整这套干啥，我先挂了啊，啥事都摆平了，那帮人全让我给废了。”</p>
“好嘞。”</p>
转眼到了后半夜，身在上海的老九，还有钱浩的媳妇，俩人几乎同一时间接到济南医院打来的电话。</p>
钱浩媳妇吓得哭哭啼啼，手都在哆嗦，赶紧拨通老九的号码。</p>
“干爹，小浩两只眼睛瞎啦！”</p>
老九心里猛地一沉：“出啥事了？”</p>
“我听别人说，他偷偷回济南找人打算报仇，在饭店里被人突袭了，那人拎着个说不清是什么的家伙，哐哐两下！就把一屋子人全撂倒了。”</p>
“行了我知道了。”</p>
挂完电话，老九第一反应，就怀疑是王平和干的，可转念一想又琢磨不通，就算王平和路子再野、人脉再广，也不可能这么快打探到钱浩偷偷回济南的消息，还能掐准时间精准上门动手，翻来覆去寻思半天，始终摸不透。</p>
第二天一大早，老九跟着钱浩媳妇急匆匆赶到济南的医院。</p>
病房里钱浩瘫躺在病床上面，大半个身子缠满纱布，只露出血肉模糊的半张脸，双眼的位置厚厚裹着白布，一点缝隙都不露。</p>
老九到病床跟前喊：“小浩，小浩，你现在感觉咋样？”</p>
钱浩的嘴巴也被铅弹铁砂打坏了，根本吐不出完整话语，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呃呃唉唉的…闷哼声。</p>
老九长长叹了一口气，扭头对着钱浩媳妇嘱咐：“儿媳妇，你在这儿好好伺候他养伤，这案子我回头托人彻查。”</p>
说完，老九转身离开，动用手里的人脉，托警方介入排查案情，可整整过去一个礼拜，一点线索都没挖出来。</p>
一来动手那六个亡命徒，本就是临时拼凑的班子，互相根本不熟，纯纯拿钱办事的雇佣关系，领头那个接到冷三警告，早就脚底抹油跑路啦，跟钱浩一行人毫无深交；二来钱浩为了行事隐秘，特意选了个犄角旮旯的偏僻小饭店落脚，就连饭店老板都认不出他是谁。最关键跑路的领头人踪迹全无，人海里根本搜寻不到，方方面面凑在一起形成了无懈可击的死局，就连警方都无从着手侦破。</p>
老九摸清全部底细之后，心里开始打起小算盘，这人向来凡事只盯着利益，当即打定主意撒手不管了。</p>
在他眼里所有人情往来全靠利益维系，如今钱浩双目失明沦为废人，名下车行也被掏空，再也榨不出一点利用价值，犯不着再耗费精力搭人情为他出头，忙活半天捞不到一点好处，纯他妈白费力气。</p>
打那之后钱浩，无数次拨打老九的电话求助，老九一概拒接。</p>
老九跟王平和之间，就此结下解不开的死疙瘩，可俩人都身居有头有脸的圈子，背后各有靠山撑着台面，谁也不敢把这层矛盾，明着摆上台撕破脸皮，只能硬生生憋着一肚子怨气，打碎牙往肚子里咽。</p>
反观王平和，从头到尾再也没提起过钱浩这三个字，翻篇彻底放下这桩恩怨。</p>
紧接着他托关系，联系国内顶尖的精神病专科医院，给柱子父亲办理了长期住院治疗手续，安心入院调养。</p>
经过整整半年系统化的医治，老爷子的病情好转了一大半，虽说没能彻底根治痊愈，但发病频次大幅降低，平日里只要不刻意刺激情绪，就不会再疯病发作。</p>
日子一天天过去，杭州江湖，表面又恢复了平静。</p>
但真正的大佬心里都清楚，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流。</p>
王平和这个名字，经过这一连串的事，变得更让人忌惮、更让人害怕。</p>
说白了，江湖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谁凶谁就有理。</p>
真正的厉害，不是发疯撒气，而是脑子清醒、懂得拿捏分寸。</p>
王平和的冷静，根本不是怂，是重情义、不跟人瞎赌气；他的稳重，也不是胆小，是不会被欲望和火气冲昏头。</p>
他那些看着下手狠的操作，全是为了护着自己兄弟；他那些能忍的退让，全是懂江湖规矩、心里透亮。</p>
最后就是这样瞎折腾、乱发疯的，自己买单、自食恶果；脑子清醒、稳得住的，最后稳稳站住脚。</p>
这不止是一场恩怨结束，更是江湖最实在的生存道理：守住情义底线，你才能在乱七八糟的圈子里站得住、走得远。</p>
到这儿，钱浩废了。没人给他报仇，没人管他死活。</p>
这事了结之后，日子还是一天天过，万德隆住的医院，紧挨着西湖边，院里医疗设备都是顶配，居住环境更没得说，地段也是没得挑，推开窗户，一眼就能瞅见西湖的风光。</p>
王平和白天泡在医院里照看老万，手下这帮弟兄没啥事，天天在杭州城里闲逛，跟出来度假似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p>
平哥也不能成天窝在医院里，闲下来总爱去西湖边上一家酒吧坐坐。</p>
这家酒吧名叫天籁酒吧，面积也就七八百平，算不上大的夜店，更偏安静清吧的路子。</p>
客人不能在里头蹦迪唱歌，只能点上酒水，伴着慢悠悠的音乐，听台上歌手献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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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灯光调得软软乎乎，一圈全是落地大玻璃窗，抬头就能望见西湖景色，地理位置得天独厚。</p>
来这儿消费的，既不是当官掌权的大人物，也不是道上混的混混，大多是一对对小情侣，在一起唠情话、拉家常，整体氛围特别舒心。</p>
酒吧老板是个女的，没人知道她姓啥，大伙全都张口闭口喊她姚姐。</p>
这天夜里，王平和走进天籁酒吧，点了几瓶啤酒、几份小吃，独自在卡座里喝酒听歌。舞台上两个小姑娘抱着琴，弹唱民谣，调子舒缓好听。</p>
店里生意不算火爆，但也能维持住开销，两个经理领着五六个服务员，没啥客人忙活的时候，就扎堆在吧台边上扯闲篇。</p>
姚姐平日里几乎天天在酒吧里，今晚也在吧台跟手下员工唠嗑。</p>
平哥这段日子总往这儿跑，店里所有人都跟他脸熟了。</p>
一个经理指着卡座方向：“姚姐，那位大哥又过来了，你瞅他在那边独自喝酒呢。”</p>
姚姐顺着手指方向望过去：“又是孤身一人，他每次来都是独来独往。”</p>
“姐，要不你过去搭个话，陪他喝两杯？这人常来消费，出手大方，是个靠谱的客人。”</p>
姚姐一听这话痛快应下来：“行，给我拿瓶冰啤酒，我过去瞅瞅。”</p>
没一会儿功夫，姚姐拎着啤酒，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到王平和桌边。</p>
她长得算不上惊艳，但是长相招人待见，圆脸带着一对小酒窝，一笑特别随和，岁数大概三十一二，看着成熟稳重，身高一米六三四，身段苗条。</p>
“大哥…晚上好，又自己过来啦？”</p>
姚姐笑着打招呼，“瞅你这阵子总往我这跑，家就在这附近住？”</p>
王平和抬眼瞅了瞅她：“家不在这边，有朋友在边上医院住院，我过来照看。”</p>
“那家那家医院消费可不低，一天得花不少钱吧？”</p>
“我那朋友不差这点钱，在这边静养，养身子呢。”</p>
“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过来敬你两杯酒，不介意吧？”</p>
“没事，坐吧。”</p>
姚姐大大方方坐下，不瞎打听王平和的私事，就单纯陪着喝酒唠嗑。</p>
“听大哥口音，是东北那边的？”</p>
“大连的。”</p>
“东北真是个好地方，我去过好几次。”</p>
姚姐脸上挂着笑意，“大哥打算在杭州常住下来？”</p>
“算不上定居，这边朋友有生意，过来搭把手帮帮忙。”</p>
“那挺不错。”</p>
姚姐端起酒杯，“哥，我敬你一个。”</p>
俩人杯子一碰，各自抿了一口酒。</p>
“大哥以后闲着没事，就来老妹这儿坐，我这随时欢迎你。”</p>
“我这不最近也常过来嘛。”</p>
俩人一边唠嗑，姚姐悄悄打量了王平和几眼：“大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p>
“有话直说就行。”</p>
“大哥身上这股气场，按你们东北话说，就是混社会的吧？在我们这儿来讲，就是江湖上走的人。”</p>
王平和放下酒杯：“算不上，就是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我自己做点小买卖糊口。看你总见我孤身一人过来，不带弟兄，其实一个人听歌喝酒反倒清静。对了，这酒吧是你自己开的？生意瞅着还可以。”</p>
“赚不着什么大钱，勉强过日子，就图个自在舒心。”</p>
“这地段寸土寸金，在这开酒吧，一年房租少不了吧？”</p>
“房租不用掏，这房子是我老爹留下来的遗产。老爷子走了之后，我一个人闲着也没意思，就开了这间酒吧，自己打理着也踏实。”</p>
说着，姚姐又举起酒杯：“哥，再碰一个。”</p>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聊了三四十分钟，全是家常闲扯。</p>
王平和话不多，姚姐也特别懂事，不该问的也不多嘴。</p>
聊了一阵子，姚姐站起身：“大哥…你慢慢喝，我吩咐后厨给你加俩小菜尝尝。”</p>
“不用了，我不饿。”</p>
“一点心意，别推辞。”</p>
说完姚姐转身奔后厨去了。</p>
王平和瞅着姚姐走开的背影，心里暗暗寻思，这女人真不错，不咋咋呼呼，也不扭捏矫情，脑子拎得特别清楚。</p>
他坐在那儿走神琢磨事儿，一边喝酒一边听台上唱歌，忽然吧台那边乱糟糟吵起来了。</p>
抬眼一看，挨着舞台最近的那个卡座，刚才五六个小子还安安稳稳坐着喝酒，这会儿全站了起来，冲着吧台气势汹汹地过去了。</p>
王平和坐的地方离吧台不远，这帮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全钻进耳朵里。</p>
领头那个满脸横肉的小子喊：“姚姐，过来过来，赶紧过来一趟。”</p>
姚姐刚从后厨出来，听见喊声连忙走过去，脸上挂着做生意的客套笑脸：“几位大哥，有啥吩咐？”</p>
“姚姐，咱哥几个也不是头一回过来，算上今天前后都来五六次了吧？”</p>
“对对，我记着呢，几位常来捧场。”</p>
“你叫姚姐，小名是不是瑶瑶？今天过来，是正经跟你说件事。”</p>
姚姐上下打量这帮人的穿戴神态，心里猛地一紧，可脸上依旧强装淡定：“大哥有话直说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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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店弄得倒是安生，连唱歌蹦迪的玩乐项目都没有。可再清静，有些事儿你也躲不开。”</p>
“大哥这话啥意思？”</p>
“跟你敞开了说，你听过黑哥的名没？”</p>
姚姐摇摇头：“我成天就守着这间小店过日子，不跟外头乱七八糟的人来往，没听过。”</p>
“没听过我就给你讲讲，黑哥在杭州做大生意，服装、珠宝批发全是他的，城里大大小小开店做买卖的，多多少少都得给他面子。最近黑哥打算在西湖边上找个门面开店，挑来挑去，就盯上你这间酒吧了。”</p>
姚姐脸色瞬间沉下来：“大哥，你这话啥意思？”</p>
“说白了，你这地段太好了，我大哥相中了，你把店面腾出来转给黑哥用。放心，亏不了你，一年给你五万块租金。”</p>
姚姐当场愣住，西湖边上这种黄金地段的铺子，单单一个月房租都不止五万。</p>
“大哥，你这么做实在不合适，我就靠着这家酒吧过日子糊口，铺子交出去，我往后靠啥活着？我不能让。”</p>
“老子今天不是过来跟你商量的，就是专程通知你一声！”</p>
这小子往前紧逼一步，来到姚姐跟前，“操…五万块，愿意拿就拿，不拿也得拿！黑哥看上你这块地盘，那是抬举你。西湖边全是游客，在这儿卖珠宝、卖丝巾围巾，赚得盆满钵满。你识趣点抓紧收拾东西走人，下个礼拜，我们就过来接手店面，听见没有？”</p>
姚姐听完急了：“你们这明摆着就是抢！这店是我老爹留下来的念想，我说啥也不能交出去！”</p>
“操你妈…抢又能咋地？瞅你是个女的，不懂江湖里的规矩，才耐着性子跟你废话。你要是个老爷们，这店早他妈被我们砸得稀碎了。刚才还看见你坐着喝啤酒呢，来，陪老弟喝一个。”</p>
姚姐硬着头皮：“要不这样，我提个人，说不定你们能认识。我表哥是这片治安部门的梁队，主管这一块的，你们应该听过吧？实在不行，我现在给他打电话问问。”</p>
这帮人听完一阵大笑：“还他妈梁队？实话告诉你，他听见我们黑哥的名都他妈哆嗦，看见了都得绕着走，你还拿他出来压人？”</p>
姚姐一下子就傻了，站在那儿接不上话。</p>
领头的接着放狠话：“我再好心提醒你一遍，现在跟你谈，好歹还能给你五万块房租。真等黑哥亲自出面，一分钱你都捞不着。给他惹急眼了，天天派两百号人往你店里一蹲，啥酒水菜品不点，人手一瓶矿泉水在这儿耗你半年，我看你这酒吧还怎么干。到最后你哭着跪着，都得把铺子拱手让出来。识趣点赶紧收拾东西走人，别等黑哥亲自登门，到时候…可不是五万块就能打发的了。”</p>
姚姐孤零零站在那，眼圈一下子红了，满心委屈没处说，说到底她就是个女人，也扛不住这种吓唬。</p>
那小子还没完，继续逼逼：“我再跟你说句实在的，这周边你找谁出面摆平都没用，黑哥的事没人敢插手，你别白费心思瞎琢磨。这铺子早晚得归我们，你他妈要是不给，早晚收拾你。”</p>
他唾沫星子乱飞，吹得他妈天花乱坠，姚姐被逼得一点办法都没有。</p>
俩人吵吵嚷嚷的全过程，坐在卡座的王平和听得一清二楚。</p>
他抬眼皮扫了那帮人一眼，紧跟着又低下头，慢悠悠抿着啤酒。</p>
王平和早就过了遇事就冲上去出头的年纪，天底下委屈事儿数不胜数，根本管不过来。他心里清楚得很，只顾着自顾喝酒听歌，吧台这边的事，跟自己一点牵扯都没有。</p>
他来这家酒吧次数不少，平时出手不算阔绰，也就随手给唱歌的姑娘打赏两三百块，要么花一百块送个花篮，再不就直接塞两张钞票意思一下。</p>
这会儿台上唱歌的姑娘刚下台，手里端着一杯啤酒走到王平和桌边。</p>
“哥，我叫小玲，总谢谢你天天过来捧场。”</p>
说着，她扭头瞥了一眼吧台闹事的一伙人，压低声音说道：“哥，那帮人你认识吗？我瞅着你气质不一般，应该有点路子。”</p>
王平和摇了摇头：“不认识，应该是街上混社会的。我就是做点小生意过日子，还以为你清楚他们底细呢。”</p>
“那大哥来！咱们喝一杯，我和老板娘说几句话，一会儿回来陪你喝。”</p>
“行。”</p>
女歌手陪着王平和，碰杯喝了一口酒。</p>
小玲转完身直接奔吧台那边走过去，来到姚姐跟前。</p>
姚姐扭头一看：“小玲，你不是去陪那位大哥喝酒了吗？”</p>
“姐，这帮人的来路我清楚，他们成天在市中心汽车站那一片混。那个领头的黑哥，我三年前就听过。我以前处的对象当初就是跟着黑哥跑腿的，整天不干正事，要么打架要么讹人钱，去年蹲大牢了，我才跟他彻底断了来往。”</p>
小玲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后怕，“这帮人下手贼黑，啥缺德事都做得出来。我从前对象嘴里听说过，早先他们盯上一家四千多平的两层大饭店，老板不肯腾店面，他们直接拉来两三百号人把饭店占了。一帮人往店里一坐啥活不干，桌子后厨全挤满，一人占一张桌，就点一盘花生米、一瓶啤酒死耗着人家老板。就算老板家底再厚，也扛不住这么折腾。姐，你赶紧找找能说话的熟人摆平这事，咱们根本得罪不起这帮人，真搞不懂，他们为啥偏偏盯上你这家小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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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姐听完满脸纳闷：“我本本分分开酒吧，从没招惹过任何人。行了，你回去接着唱歌就行，我好好寻思寻思，实在不行拿点钱，破财消灾算了。”</p>
“姐，你可得抓紧拿主意！”</p>
小玲叮嘱完，转身回去忙活演出。</p>
姚姐定了定神，迈步走向吧台的钱箱子，旁边的经理赶紧把箱子拉开，里面码着两三万现金。</p>
姚姐咬着牙，抽出两万块攥在手里，硬着头皮又来到那帮闹事的人跟前。</p>
这会儿她心里慌得不行，说话都带着哀求的语气。</p>
“兄弟，刚才是我不懂事，得罪几位了。这点钱是姐一点心意，拿去喝点茶吃点东西。以后来店里，我全部免费，你看行吗。我从小没爹妈依靠，就守着这家店过日子，实在不敢跟你们硬碰硬。”</p>
姚姐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不停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了。</p>
其实混社会的狠角色，未必全是坏人，天底下真正的恶人，全是捡软柿子捏，你越是低头讨好，他们越蹬鼻子上脸；你腰杆挺直硬刚，他们反倒心里发怵。</p>
姚姐双手递过去两万块，领头那小子瞪着眼冷哼一声，也没伸手接钱。</p>
“大姐你整这一出干啥？”</p>
“老弟求求你了，帮我在黑哥跟前多说几句好话，我确实不懂道上的规矩，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我就想安安稳稳开店赚点糊口钱，没必要为难我一个女人家吧。”</p>
“为难你？哈哈哈！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我给你指条活路。两万块太少了，想把这事平下来，数目翻十倍，拿二十万出来。我拿着钱回去，给黑哥置办点礼品孝敬一下，再帮你多说几句好话，就说你是我认的大姐，跟我交情不错，劝黑哥另选别家铺面，不再找你麻烦，你看这样中不？”</p>
“二十万？我累死累活干半年才能挣这么多，真拿出这笔钱，我这大半年不就白忙活了？”</p>
“操…那是你自己的事，我这是好心帮你解围，别他妈给脸不要脸，还敢跟我讨价还价？”</p>
姚姐被逼得实在没辙，琢磨半天咬着牙开口：“行，二十万我尽力凑，你宽限我两三天行不行，我手头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钱。”</p>
“两三天可不行，就定明天晚上。明晚我过来拿钱，你必须把二十万凑齐全了，我才肯回去在黑哥跟前替你说好话。要是凑不齐，你这店绝对开不下去。”</p>
“那好吧，明晚我借钱也给你凑出来，就按你说的办。”</p>
“既然这么痛快，今晚我们几个在这儿消费全免单。”</p>
这伙人咋咋呼呼凑在一起吹牛逼，搞得跟大发善心做出多大让步似的。</p>
“我这可是实打实帮了你大忙，你心里得有数。”</p>
说完，这帮人彻底放开了，在店里划拳喝酒，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一点规矩都不讲，整个酒吧吵得乱糟糟，店里也没人敢上前阻拦。</p>
王平和在卡座里坐了一个多钟头，起身走到吧台结账。</p>
姚姐抬头一看连忙摆手：“大哥，别给钱了，免单就行。今天店里闹这么一出，让你看了笑话，也打扰你喝酒的兴致，这顿算我请你。”</p>
“没事，该多少钱结账多少钱。”</p>
“真不用花钱。”</p>
“别废话。”</p>
王平和掏出一千块钱拍在吧台上，“多出来的不用找了。”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p>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平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喊姚姐：“老妹，你过来一下。”</p>
姚姐赶紧小跑过去：“哥，你有啥吩咐？”</p>
“刚才听见你跟那帮人聊天，你说有个表哥是治安队的梁队？”</p>
“嗯，没错。”</p>
“是亲表哥吗？”</p>
“不是亲的，就是表哥，我俩交情还凑合。”</p>
“关系还行的话，你就抓紧去找他。但我跟你说实话，对付这帮地痞无赖，你越怂包退让，他们越使劲欺负你。这帮人纯纯捡软柿子捏，你一个女流之辈根本对付不了，赶紧找人托关系摆平。”</p>
“哥，小玲还说他们能一下子叫来几百号人堵店，我实在慌啊！。”</p>
“别听他们瞎吹牛皮逼，纯纯吓唬人的。不说几百号，就说二三十个人，根本吓不住你，只能往大了编造人数拿捏你的心理。”</p>
“可小玲以前对象跟着他们混过日子，应该不会瞎说啊。”</p>
“我就提点到这儿，抓紧找人办事就行，我先走了。”</p>
“哎，好好好，谢谢哥提点，我心里记下了。”</p>
王平和没再回头，推门走出酒吧？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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