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进京赶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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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解试结束之后，各地的举人就要开始为进京赶考做准备。</p>
古代车马慢，交通不方便。进京赶考难，出发要提前。</p>
对于古代士子来说，进京赶考本身就是一场“淘汰赛”。对手不再是其他考生，而是各种恶劣的环境和突发事件。</p>
对于京城士子来说，进京是从家门口走到考场。</p>
对于偏远地区的士子来说，就是一场持续几个月，长达数千里的奔波。</p>
这一路上的盘缠花费，也是一笔巨大的负担。</p>
如果家境好，就可以带着仆人、保镖同行。如果出生寒门，就只能翻山越岭，借住寺庙，节约盘缠。</p>
宋真宗时期，还没有朝廷层面给解试举人统一发路费的制度。</p>
偏远士子进京赶考，路费全靠自筹、亲友资助、乡绅捐助。甚至有些寒门学子，因为凑不齐路费，无法进京赶考。</p>
其次，进京赶考的途中，安全也没法保障。</p>
考生随身带着盘缠，也是各地山贼土匪打劫的重点对象。时常有考生，在进京途中被劫、被打、甚至被杀。</p>
为了保护赶考的士子，官府也会在沿途开设驿站，为学子们提供安全的落脚场所，但也只能避免部分风险。</p>
除了强盗土匪，古代山林间都有猛兽出没。运气不好的，也可能会被老虎、野狼叼走吃掉。</p>
相比之下，生活在大江大河边的考生就要幸运一些，可以走水路。</p>
但水上也可能会遇到恶劣天气，又或者触礁翻船。</p>
除了上面这些，考生最怕的就是赶路途中生病。万一要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生病，一场风寒感冒都有可能要人命，最后落个客死他乡、曝尸荒野的悲惨结局。</p>
所以，普通考生进京赶考之前，一般要做一件事，后来也叫“约邦”。也就是在本地找上几个同样要赶考的举子，大家一块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p>
当然，人也不是越多越好，一般三五个考生一起最好，遇到江河可以包一艘小船，刚好能坐下。</p>
正因如此，最近有几个钱塘举子，主动找到宋辞，想要约他一起进京赶考。</p>
毕竟，宋辞能够射杀猛虎，跟他一起赶路比较有安全感。</p>
其中一位家底殷实的举人，更是主动提出包揽全程车船食宿开销，包下快船，邀宋辞同路赴京。宋辞不喜其为人，婉言拒绝。</p>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看重宋辞前程的乡绅富户，纷纷上门，想要出资资助他赶考，尽数被宋辞委婉回绝。</p>
宋辞家底丰厚，根本不缺赶考资费。他心里十分清楚，无功不受禄，平白接受旁人资助，便是欠下人情，日后迟早需要偿还。</p>
几日过后，宋辞闲暇无事，再次来到赵氏茶铺小坐。</p>
此时店内客人稀少，环境清静。宋辞寻了一处角落落座，赵盼儿端着新沏的茶水走来，额外添了两份点心，轻声开口问道：“宋公子，不知你准备何时进京赶考？可约好了人？”</p>
宋辞笑道：“赵娘子怎么关心起了这个？”</p>
赵盼儿笑道：“若是宋公子还没有与人约好，倒是可以与欧阳一同进京。”</p>
宋辞摇头道：“我已与两位好友约好，一同进京。”</p>
赵盼儿闻言略感失望，稍作迟疑，又试探着问道：“那…宋公子的盘缠，可准备好了？”</p>
宋辞看了眼赵盼儿，从容道：“赵娘子要是有话，不妨直说。”</p>
赵盼儿点点头，不再委婉：“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那引章妹妹，想要出钱资助宋公子，不知宋公子可愿接受？”</p>
宋辞温和婉拒：“宋某也算小有积蓄，进京赶考的费用，还是能够负担的。此事是引章姑娘让你问的吧？还请赵娘子约一下引章姑娘，我有话与她说。”</p>
赵盼儿应声应允：“那我让三娘去叫一下引章，让她过来一趟。”</p>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宋引章乘着马车匆匆赶来，停在茶铺门外。</p>
宋辞起身出门相迎，两人简单寒暄过后，一同移步不远处的僻静凉亭落座。</p>
宋辞开门见山，语气真诚坦荡：“引章，赵娘子已经跟我说了，你想资助我进京赶考。你有这份心，我心里十分感念。我知道，你的每一分银钱都是辛苦积攒，本是留着为自己日后脱籍傍身用的，你愿意拿出来帮我，这份情谊远比金银贵重。但这笔钱我不能收。</p>
此前我射杀猛虎，得了五十贯，家中也小有积蓄，足够支撑我赴京赶考的全部开销，不必再耗费你辛苦攒下的积蓄。”</p>
宋引章连忙道：“可是，我想……”</p>
宋辞轻声打断，语气笃定温和：“引章，你教我音律常识，本就是知己之交，情谊哪里需要银钱来维系？我今日实言相告，将来我若能进士登科、得授实职，你若想要脱籍，我必会替你向知州说情。”</p>
听闻这番许诺，宋引章心中感动，当即起身，郑重对着宋辞行了一礼：“既如此，引章提前拜谢宋官人。”</p>
宋辞坦然受礼，继续说道：“引章，你若想助我，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我近来研究音律，想要收集一些古筝、笛子曲谱。你若有空，可以帮我抄录一些曲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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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引章连连点头，眉眼带笑：“这有何难？我回头便去收集曲谱，一定为你寻来最好的曲谱。”</p>
宋辞笑道：“我也是初学，倒也不用最好的。只需由易到难，整理成册，方便我学习即可。”</p>
“回头我整理好，便给你送过去。”宋引章当即应下。</p>
二人敲定此事，闲谈片刻便各自辞别离去。</p>
没过几日，宋引章便带着侍女银瓶，亲自登门拜访宋辞，送来厚厚两本亲手整理抄录的曲谱。</p>
册页之上字迹娟秀工整，还附带了细致注解，看得出来极为用心。</p>
宋辞接过曲谱，由衷笑道：“此番多谢引章了。”</p>
两人落座闲聊片刻，宋引章知晓宋辞需要静心读书备考，不愿多做打扰，稍作停留便不舍告辞。</p>
坐上返程的马车，银瓶忍不住感慨：“这位宋官人为人真好，说话也是和和气气，让人如沐春风。姑娘要是能够嫁给他，那该多好？”</p>
宋引章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又带着几分无奈：“想什么呢？我这样的身份，就算脱了籍，又怎能配得上他？更何况，我和他还是同姓，就更不可能了。”</p>
银瓶依旧不甘心，小声提议：“那…要是姑娘脱籍之后，改姓呢？”</p>
“改姓？”宋引章愣了愣，思索片刻，依旧摇头，“你当官府的人，都是傻子吗？人家一查就能查到的。”</p>
几日之后，与宋辞约好结伴进京的举子苏景云，专程登门，还带来了一位友人。</p>
“宋兄，这位是钱兄，也是我的一位故交，此番想要与我们三人一同前往京城，不知宋兄可愿意？”</p>
一旁的青年立刻上前，拱手行礼，姿态谦和：“在下钱惟修，字慎之，见过宋解元。”</p>
宋辞微笑抬手回礼：“原来是钱兄，请进。”</p>
将二人请入院中落座闲谈，简单了解一番钱惟修的学识品行后，宋辞颔首应允：“钱兄愿一同进京，宋某也没什么意见。不知沈兄可否知晓？”</p>
苏景云笑道：“沈兄与钱兄之前见过，也算熟悉，应该没什么问题，回头我与他说一下。那咱们就约好了，本月月底出发。”</p>
十月底，一切准备妥当。</p>
宋辞与苏景云、钱惟修、沈敦礼三位钱塘举人，一同包下一艘客船，扬帆启程，逆流而上，奔赴京城参加省试。</p>
小船自钱塘江出发，船头竖着一面小小的“赴省应试”旗帜。有这面官旗在身，沿途巡河巡检、渡口关卡都会依规优先放行，省去不少盘查耽搁。</p>
一路行船安稳，四位士子朝夕相伴，白日里一同读书治学、探讨经义策论，闲暇时畅谈诗文、交流治学心得，相处十分融洽。</p>
沈敦礼字知节，为人端谨刻板、恪守礼法，性格沉稳谨慎，最擅儒家经义，功底扎实牢靠。</p>
苏景云字望川，出身举人之家，心胸开阔、性情洒脱，诗文灵动飘逸，尤擅山水诗作。</p>
这两人与宋辞的家境相差不大，之前也多有来往。</p>
唯独新加入的钱惟修有些不同，待人谦和低调，举止有度，谈吐间自带三分世家子弟的修养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子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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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闱解试结束之后，各地的举人就要开始为进京赶考做准备。</p>
古代车马慢，交通不方便。进京赶考难，出发要提前。</p>
对于古代士子来说，进京赶考本身就是一场“淘汰赛”。对手不再是其他考生，而是各种恶劣的环境和突发事件。</p>
对于京城士子来说，进京是从家门口走到考场。</p>
对于偏远地区的士子来说，就是一场持续几个月，长达数千里的奔波。</p>
这一路上的盘缠花费，也是一笔巨大的负担。</p>
如果家境好，就可以带着仆人、保镖同行。如果出生寒门，就只能翻山越岭，借住寺庙，节约盘缠。</p>
宋真宗时期，还没有朝廷层面给解试举人统一发路费的制度。</p>
偏远士子进京赶考，路费全靠自筹、亲友资助、乡绅捐助。甚至有些寒门学子，因为凑不齐路费，无法进京赶考。</p>
其次，进京赶考的途中，安全也没法保障。</p>
考生随身带着盘缠，也是各地山贼土匪打劫的重点对象。时常有考生，在进京途中被劫、被打、甚至被杀。</p>
为了保护赶考的士子，官府也会在沿途开设驿站，为学子们提供安全的落脚场所，但也只能避免部分风险。</p>
除了强盗土匪，古代山林间都有猛兽出没。运气不好的，也可能会被老虎、野狼叼走吃掉。</p>
相比之下，生活在大江大河边的考生就要幸运一些，可以走水路。</p>
但水上也可能会遇到恶劣天气，又或者触礁翻船。</p>
除了上面这些，考生最怕的就是赶路途中生病。万一要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生病，一场风寒感冒都有可能要人命，最后落个客死他乡、曝尸荒野的悲惨结局。</p>
所以，普通考生进京赶考之前，一般要做一件事，后来也叫“约邦”。也就是在本地找上几个同样要赶考的举子，大家一块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p>
当然，人也不是越多越好，一般三五个考生一起最好，遇到江河可以包一艘小船，刚好能坐下。</p>
正因如此，最近有几个钱塘举子，主动找到宋辞，想要约他一起进京赶考。</p>
毕竟，宋辞能够射杀猛虎，跟他一起赶路比较有安全感。</p>
其中一位家底殷实的举人，更是主动提出包揽全程车船食宿开销，包下快船，邀宋辞同路赴京。宋辞不喜其为人，婉言拒绝。</p>
除此之外，也有不少看重宋辞前程的乡绅富户，纷纷上门，想要出资资助他赶考，尽数被宋辞委婉回绝。</p>
宋辞家底丰厚，根本不缺赶考资费。他心里十分清楚，无功不受禄，平白接受旁人资助，便是欠下人情，日后迟早需要偿还。</p>
几日过后，宋辞闲暇无事，再次来到赵氏茶铺小坐。</p>
此时店内客人稀少，环境清静。宋辞寻了一处角落落座，赵盼儿端着新沏的茶水走来，额外添了两份点心，轻声开口问道：“宋公子，不知你准备何时进京赶考？可约好了人？”</p>
宋辞笑道：“赵娘子怎么关心起了这个？”</p>
赵盼儿笑道：“若是宋公子还没有与人约好，倒是可以与欧阳一同进京。”</p>
宋辞摇头道：“我已与两位好友约好，一同进京。”</p>
赵盼儿闻言略感失望，稍作迟疑，又试探着问道：“那…宋公子的盘缠，可准备好了？”</p>
宋辞看了眼赵盼儿，从容道：“赵娘子要是有话，不妨直说。”</p>
赵盼儿点点头，不再委婉：“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那引章妹妹，想要出钱资助宋公子，不知宋公子可愿接受？”</p>
宋辞温和婉拒：“宋某也算小有积蓄，进京赶考的费用，还是能够负担的。此事是引章姑娘让你问的吧？还请赵娘子约一下引章姑娘，我有话与她说。”</p>
赵盼儿应声应允：“那我让三娘去叫一下引章，让她过来一趟。”</p>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宋引章乘着马车匆匆赶来，停在茶铺门外。</p>
宋辞起身出门相迎，两人简单寒暄过后，一同移步不远处的僻静凉亭落座。</p>
宋辞开门见山，语气真诚坦荡：“引章，赵娘子已经跟我说了，你想资助我进京赶考。你有这份心，我心里十分感念。我知道，你的每一分银钱都是辛苦积攒，本是留着为自己日后脱籍傍身用的，你愿意拿出来帮我，这份情谊远比金银贵重。但这笔钱我不能收。</p>
此前我射杀猛虎，得了五十贯，家中也小有积蓄，足够支撑我赴京赶考的全部开销，不必再耗费你辛苦攒下的积蓄。”</p>
宋引章连忙道：“可是，我想……”</p>
宋辞轻声打断，语气笃定温和：“引章，你教我音律常识，本就是知己之交，情谊哪里需要银钱来维系？我今日实言相告，将来我若能进士登科、得授实职，你若想要脱籍，我必会替你向知州说情。”</p>
听闻这番许诺，宋引章心中感动，当即起身，郑重对着宋辞行了一礼：“既如此，引章提前拜谢宋官人。”</p>
宋辞坦然受礼，继续说道：“引章，你若想助我，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我近来研究音律，想要收集一些古筝、笛子曲谱。你若有空，可以帮我抄录一些曲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宋引章连连点头，眉眼带笑：“这有何难？我回头便去收集曲谱，一定为你寻来最好的曲谱。”</p>
宋辞笑道：“我也是初学，倒也不用最好的。只需由易到难，整理成册，方便我学习即可。”</p>
“回头我整理好，便给你送过去。”宋引章当即应下。</p>
二人敲定此事，闲谈片刻便各自辞别离去。</p>
没过几日，宋引章便带着侍女银瓶，亲自登门拜访宋辞，送来厚厚两本亲手整理抄录的曲谱。</p>
册页之上字迹娟秀工整，还附带了细致注解，看得出来极为用心。</p>
宋辞接过曲谱，由衷笑道：“此番多谢引章了。”</p>
两人落座闲聊片刻，宋引章知晓宋辞需要静心读书备考，不愿多做打扰，稍作停留便不舍告辞。</p>
坐上返程的马车，银瓶忍不住感慨：“这位宋官人为人真好，说话也是和和气气，让人如沐春风。姑娘要是能够嫁给他，那该多好？”</p>
宋引章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又带着几分无奈：“想什么呢？我这样的身份，就算脱了籍，又怎能配得上他？更何况，我和他还是同姓，就更不可能了。”</p>
银瓶依旧不甘心，小声提议：“那…要是姑娘脱籍之后，改姓呢？”</p>
“改姓？”宋引章愣了愣，思索片刻，依旧摇头，“你当官府的人，都是傻子吗？人家一查就能查到的。”</p>
几日之后，与宋辞约好结伴进京的举子苏景云，专程登门，还带来了一位友人。</p>
“宋兄，这位是钱兄，也是我的一位故交，此番想要与我们三人一同前往京城，不知宋兄可愿意？”</p>
一旁的青年立刻上前，拱手行礼，姿态谦和：“在下钱惟修，字慎之，见过宋解元。”</p>
宋辞微笑抬手回礼：“原来是钱兄，请进。”</p>
将二人请入院中落座闲谈，简单了解一番钱惟修的学识品行后，宋辞颔首应允：“钱兄愿一同进京，宋某也没什么意见。不知沈兄可否知晓？”</p>
苏景云笑道：“沈兄与钱兄之前见过，也算熟悉，应该没什么问题，回头我与他说一下。那咱们就约好了，本月月底出发。”</p>
十月底，一切准备妥当。</p>
宋辞与苏景云、钱惟修、沈敦礼三位钱塘举人，一同包下一艘客船，扬帆启程，逆流而上，奔赴京城参加省试。</p>
小船自钱塘江出发，船头竖着一面小小的“赴省应试”旗帜。有这面官旗在身，沿途巡河巡检、渡口关卡都会依规优先放行，省去不少盘查耽搁。</p>
一路行船安稳，四位士子朝夕相伴，白日里一同读书治学、探讨经义策论，闲暇时畅谈诗文、交流治学心得，相处十分融洽。</p>
沈敦礼字知节，为人端谨刻板、恪守礼法，性格沉稳谨慎，最擅儒家经义，功底扎实牢靠。</p>
苏景云字望川，出身举人之家，心胸开阔、性情洒脱，诗文灵动飘逸，尤擅山水诗作。</p>
这两人与宋辞的家境相差不大，之前也多有来往。</p>
唯独新加入的钱惟修有些不同，待人谦和低调，举止有度，谈吐间自带三分世家子弟的修养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子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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