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宋引章脱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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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宋辞对周纶的办事能力还是很信任的，放心将宋引章脱籍一事交由他处理。</p>
周纶领命之后，第一时间找到赵盼儿，将整件事流程细细交代清楚，请她出面协助宋引章撰写脱籍文书。</p>
宋引章的姐姐当年为赵盼儿而死，赵盼儿一直将宋引章视作亲妹，对她的事当然上心。她当即关停茶铺生意，取出自己和宋引章的全部积蓄，配合办理脱籍事宜。</p>
文书齐备后，周纶协助宋引章递送至府衙。</p>
许知州见到文书，又私底下见了周纶，瞬间明白此事背后是宋辞授意。能卖宋辞一个人情，对他而言是难得的机缘。许知州没有半分为难，当即痛快批复，走完所有官府流程。</p>
当崭新的良民户帖拿到手中，宋引章瞬间红了眼眶：“我终于……脱籍了。从今往后，我宋引章就是良家了！”</p>
一旁的侍女银瓶连忙开口提醒：“姑娘，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好好感谢感谢宋官人？”</p>
话音刚落，一旁的周纶适时出声叮嘱：“宋姑娘，关于你脱籍之事，万万不可对外宣扬是我家官人出手相助。此事传扬出去，难免惹人非议，有损我家官人的清誉。”</p>
宋引章连忙收敛心绪，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不能影响他分毫。多谢周叔连日奔走、费心操劳。”</p>
周纶微微摇头：“姑娘不必多礼，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姑娘只需将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中便可。”</p>
说罢，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老奴斗胆一问，姑娘脱籍之后，今后可有什么打算？”</p>
宋引章茫然摇头，眼神无措：“我也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p>
周纶耐心提点：“姑娘若想彻底告别过往，最好是改名换姓，离开钱塘。”</p>
宋引章恍然点头：“多谢周叔提醒，我明天便去官府更名。”</p>
“若是只改名、不改本姓，倒也简单。”周纶继续说道，“若是想要彻底改换户籍、改名换姓，最好寻一户品性可靠的良家百姓，认下义父，重新落户，才更加稳妥。”</p>
“多谢周叔提点，我记下了。”宋引章认真应下。</p>
脱籍之后，宋引章暂无居所，便带着侍女银瓶，寄居在赵盼儿的茶铺小院中。</p>
赵盼儿特意置办一桌酒菜，拉着孙三娘一同庆贺，为宋引章脱离贱籍、重获自由真心欢喜。</p>
酒宴闲谈间，宋引章将自己想要改名换姓、重立户籍的想法告知二人。</p>
赵盼儿当即应允：“改名换姓虽稍显麻烦，但无需官员担保，只需多花些银钱，总能办妥。你安心住着，我稍后便替你寻访一户忠厚可靠的人家，让你认作义女，重新登记户籍。”</p>
次日清晨，欧阳旭的管家德叔匆匆从京城赶回钱塘，径直来到赵氏茶铺，当面告知赵盼儿欧阳旭高中探花、已与京城高观察千金订婚的消息。</p>
即便早已从宋辞口中得知实情，可亲耳听闻消息，赵盼儿依旧备受打击。</p>
一旁的孙三娘瞬间动怒，上前质问：“你们是不是想要逼死盼儿？”</p>
德叔面色平淡，拱手回道：“这都是宫中贤妃赐婚。我家主人说，赵娘子聪慧通透，定能体会他的不得已。”</p>
孙三娘怒声斥责：“闭嘴！就算真是宫中贤妃赐婚，难道就不先问一句，欧阳旭家中可有婚约在身？”</p>
德叔据理回道：“问自然是问过的。只是主人与赵娘子之间，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不过是口头约定，并无三书六礼为凭，婚约如何做数？”</p>
孙三娘当即反驳：“口头约定也是约定！岂能出尔反尔、背信弃义！”</p>
德叔语气漠然：“赵娘子出身特殊，昔日曾为贱籍，终究配不上新科探花、朝堂新贵。要是让贤妃娘娘得知，主人为了一个贱籍女子，拒绝了高家千金，那…”</p>
这话彻底激怒孙三娘，她厉声怒骂：“你说谁贱？我看你们主仆才是真的卑贱！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盼儿早已脱籍从良，是正经良家子！你一个区区老奴，也敢肆意辱人？我真想把你直接丢进河里！”</p>
赵盼儿连忙伸手拉住孙三娘，出声制止：“三娘，放开他。”</p>
随即看向德叔，字字清晰道：“德叔，我与欧阳相识相识之时，早已脱籍多年，自始至终，我都是清白良家子。”</p>
德叔依旧不肯退让，冷声道：“赵娘子何必执拗？世人皆知，士农工商，商者最末。纵使你家财万贯、脱籍从良，在权贵眼中，经商出身终究是不入流的门户。”</p>
孙三娘啐了一口：“呸！悔婚负义，还能说得冠冕堂皇！盼儿别怕，我们直接告官，讨一个公道！”</p>
德叔直视赵盼儿：“赵娘子当真要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你若执意纠缠，天下人都会知晓你昔日乐伎出身，届时声名尽毁，得不偿失。”</p>
赵盼儿双目泛红，满心失望，彻底心寒：“你不必多说了。你们就是拿捏住我最在意名声，故意以此要挟我。好，我认了！”</p>
说罢，德叔取下随身包裹，递到赵盼儿面前：“我家主人心中有愧，这里备下八十两黄金，聊表歉意。另外，主人当年赠予你的同心佩，还请娘子归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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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盼儿看着黄金，只觉刺骨冰冷，冷冷开口：“当年欧阳落榜，流落钱塘，是我出钱为他置办田产、落户钱塘，让他得以在两浙路应试。</p>
整整三年，我供他衣食住行、笔墨开销，助他潜心苦读。三年深情，还比不上八十两黄金？想要拿回同心佩可以，八十两不够，拿五百两黄金来，银货两讫，从此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p>
德叔无话可说，只能转身离去。</p>
人走之后，孙三娘满脸不甘：“盼儿，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p>
一旁的宋引章也满脸担忧，静静看着赵盼儿。</p>
赵盼儿缓缓摇头：“我索要五百两黄金，只是暂时稳住德叔。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我要亲自前往汴京去见欧阳旭，当面问他一句。</p>
三娘、引章，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陪我演一场戏。这几日我会闭门不出、假装伤心欲绝，你们每日照常来看我、陪我，替我遮掩行踪。”</p>
话音落下，宋引章立刻开口：“姐姐，我陪你一起去汴京。”</p>
赵盼儿看向她，微微挑眉：“你是真心陪我，还是另有目的？”</p>
宋引章脸颊微红，小声辩解：“我……我只是不放心姐姐一人远赴京城。”</p>
孙三娘见状当即开口：“既然你们二人都要去汴京，那我便留在钱塘，替你们守着茶铺、照看家业。”</p>
几人正低声商议，门外传来脚步声，宋辞缓步走入院中，笑着开口：“赵娘子，今日茶铺，怎的没有开业？”</p>
见到宋辞，宋引章率先上前，语气温柔：“今日确实不开业。宋……官人想喝什么茶？我去为您泡。”</p>
“还是我来吧。”赵盼儿轻声接过话头。</p>
孙三娘也笑着搭话：“我这两日没做多少点心，只剩些豆儿果和桃花果子，状元公要不要尝尝？”</p>
宋辞含笑点头：“自然要的。我再过几日便要启程回京，往后想来钱塘喝茶、吃果子，怕是没有这般轻易了。”</p>
听闻这话，宋引章眼前一亮，连忙抬头问道：“官人准备何日出发回京？”</p>
“三日之后。”宋辞笑着反问，“怎么，你们也打算去往京城？”</p>
宋引章立刻点头：“那我们可否与官人同行？”</p>
“无妨，我不介意。”宋辞坦然应下。</p>
与此同时，皇城司指挥顾千帆奉旨南下江南，秘密调查京城流传的“谶言”一案，追查传闻中的《夜宴图》。</p>
不久前，京城爆出流言，暗指皇后德行有亏、名节有损。顾千帆抓捕传谣之人，严刑审讯后顺藤摸瓜，查到流言出自仁和知县卫英，且有一幅《夜宴图》作为实证，而这幅关键画卷，便藏在钱塘县内。</p>
顾千帆当即亲赴钱塘调查，层层排查之下，锁定两浙路转运判官杨知远。可他带人去了杨府，只寻得一幅赝品。杨知远如实交代，自己手中的《夜宴图》，当初正是从赵盼儿手中购得。</p>
得到关键线索，顾千帆即刻带人直奔赵氏茶铺。</p>
此时，宋辞正在铺中喝茶闲谈。</p>
顾千帆带人抵达门口，本打算直接进店搜查、传唤赵盼儿问话，可瞥见茶铺内端坐的新晋状元宋辞，瞬间收敛动作。</p>
皇城司办案素来隐秘，不可当众张扬，更不宜贸然冲撞朝堂新晋重臣。顾虑再三，顾千帆按捺心思，不敢轻举妄动。</p>
宋辞目光敏锐，一眼认出对方身份，主动起身迎上前去：“这不是皇城司顾指挥吗？今日怎会亲临钱塘？”</p>
顾千帆连忙抱拳行礼：“顾千帆见过宋推官。既然宋推官在此闲坐，顾某便不多打扰，先行告退。”</p>
事关皇后秘案，绝不能外泄分毫，顾千帆不愿与宋辞过多周旋，当即带人退去。</p>
目送顾千帆一行人走远，宋辞转头看向赵盼儿，神色郑重：“赵娘子，借一步说话。”</p>
赵盼儿点头，随他走到院中小径僻静处。</p>
宋辞低声叮嘱：“方才那群官差，是皇城司人马，为首者正是皇城司指挥顾千帆，人称活阎罗，手段狠辣。他专程寻到此处，必然另有目的。”</p>
赵盼儿眉头紧蹙，疑惑问道：“难道是为了欧阳旭的事？”</p>
宋辞轻轻摇头：“欧阳旭新晋探花，尚无这般分量惊动皇城司。我在东京时略有耳闻，近日皇城司正在彻查谶言大案，事关当今皇后。他们此番南下，应该是要追查一幅名为《夜宴图》的古画。”</p>
“夜宴图？”赵盼儿浑身一震，神色骤然变幻。</p>
宋辞紧盯她神色，沉声追问：“莫非这幅《夜宴图》，当真在你手中？”</p>
赵盼儿迟疑片刻，终于如实回道：“那幅画，早已被我赠予欧阳旭了。”</p>
宋辞面色愈发严肃，郑重提醒：“赵娘子，此事干系滔天，牵扯后宫帝后，一旦深究，便是株连家室的大祸。若是皇城司登门问询，你务必如实作答，不可隐瞒遮掩，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p>
赵盼儿重重点头，她虽然痛恨皇城司，却也知道事情轻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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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宋辞对周纶的办事能力还是很信任的，放心将宋引章脱籍一事交由他处理。</p>
周纶领命之后，第一时间找到赵盼儿，将整件事流程细细交代清楚，请她出面协助宋引章撰写脱籍文书。</p>
宋引章的姐姐当年为赵盼儿而死，赵盼儿一直将宋引章视作亲妹，对她的事当然上心。她当即关停茶铺生意，取出自己和宋引章的全部积蓄，配合办理脱籍事宜。</p>
文书齐备后，周纶协助宋引章递送至府衙。</p>
许知州见到文书，又私底下见了周纶，瞬间明白此事背后是宋辞授意。能卖宋辞一个人情，对他而言是难得的机缘。许知州没有半分为难，当即痛快批复，走完所有官府流程。</p>
当崭新的良民户帖拿到手中，宋引章瞬间红了眼眶：“我终于……脱籍了。从今往后，我宋引章就是良家了！”</p>
一旁的侍女银瓶连忙开口提醒：“姑娘，咱们是不是应该去好好感谢感谢宋官人？”</p>
话音刚落，一旁的周纶适时出声叮嘱：“宋姑娘，关于你脱籍之事，万万不可对外宣扬是我家官人出手相助。此事传扬出去，难免惹人非议，有损我家官人的清誉。”</p>
宋引章连忙收敛心绪，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不能影响他分毫。多谢周叔连日奔走、费心操劳。”</p>
周纶微微摇头：“姑娘不必多礼，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姑娘只需将这份情谊默默记在心中便可。”</p>
说罢，他略一沉吟，开口问道：“老奴斗胆一问，姑娘脱籍之后，今后可有什么打算？”</p>
宋引章茫然摇头，眼神无措：“我也不知今后该何去何从。”</p>
周纶耐心提点：“姑娘若想彻底告别过往，最好是改名换姓，离开钱塘。”</p>
宋引章恍然点头：“多谢周叔提醒，我明天便去官府更名。”</p>
“若是只改名、不改本姓，倒也简单。”周纶继续说道，“若是想要彻底改换户籍、改名换姓，最好寻一户品性可靠的良家百姓，认下义父，重新落户，才更加稳妥。”</p>
“多谢周叔提点，我记下了。”宋引章认真应下。</p>
脱籍之后，宋引章暂无居所，便带着侍女银瓶，寄居在赵盼儿的茶铺小院中。</p>
赵盼儿特意置办一桌酒菜，拉着孙三娘一同庆贺，为宋引章脱离贱籍、重获自由真心欢喜。</p>
酒宴闲谈间，宋引章将自己想要改名换姓、重立户籍的想法告知二人。</p>
赵盼儿当即应允：“改名换姓虽稍显麻烦，但无需官员担保，只需多花些银钱，总能办妥。你安心住着，我稍后便替你寻访一户忠厚可靠的人家，让你认作义女，重新登记户籍。”</p>
次日清晨，欧阳旭的管家德叔匆匆从京城赶回钱塘，径直来到赵氏茶铺，当面告知赵盼儿欧阳旭高中探花、已与京城高观察千金订婚的消息。</p>
即便早已从宋辞口中得知实情，可亲耳听闻消息，赵盼儿依旧备受打击。</p>
一旁的孙三娘瞬间动怒，上前质问：“你们是不是想要逼死盼儿？”</p>
德叔面色平淡，拱手回道：“这都是宫中贤妃赐婚。我家主人说，赵娘子聪慧通透，定能体会他的不得已。”</p>
孙三娘怒声斥责：“闭嘴！就算真是宫中贤妃赐婚，难道就不先问一句，欧阳旭家中可有婚约在身？”</p>
德叔据理回道：“问自然是问过的。只是主人与赵娘子之间，一无父母之命，二无媒妁之言，不过是口头约定，并无三书六礼为凭，婚约如何做数？”</p>
孙三娘当即反驳：“口头约定也是约定！岂能出尔反尔、背信弃义！”</p>
德叔语气漠然：“赵娘子出身特殊，昔日曾为贱籍，终究配不上新科探花、朝堂新贵。要是让贤妃娘娘得知，主人为了一个贱籍女子，拒绝了高家千金，那…”</p>
这话彻底激怒孙三娘，她厉声怒骂：“你说谁贱？我看你们主仆才是真的卑贱！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盼儿早已脱籍从良，是正经良家子！你一个区区老奴，也敢肆意辱人？我真想把你直接丢进河里！”</p>
赵盼儿连忙伸手拉住孙三娘，出声制止：“三娘，放开他。”</p>
随即看向德叔，字字清晰道：“德叔，我与欧阳相识相识之时，早已脱籍多年，自始至终，我都是清白良家子。”</p>
德叔依旧不肯退让，冷声道：“赵娘子何必执拗？世人皆知，士农工商，商者最末。纵使你家财万贯、脱籍从良，在权贵眼中，经商出身终究是不入流的门户。”</p>
孙三娘啐了一口：“呸！悔婚负义，还能说得冠冕堂皇！盼儿别怕，我们直接告官，讨一个公道！”</p>
德叔直视赵盼儿：“赵娘子当真要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你若执意纠缠，天下人都会知晓你昔日乐伎出身，届时声名尽毁，得不偿失。”</p>
赵盼儿双目泛红，满心失望，彻底心寒：“你不必多说了。你们就是拿捏住我最在意名声，故意以此要挟我。好，我认了！”</p>
说罢，德叔取下随身包裹，递到赵盼儿面前：“我家主人心中有愧，这里备下八十两黄金，聊表歉意。另外，主人当年赠予你的同心佩，还请娘子归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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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盼儿看着黄金，只觉刺骨冰冷，冷冷开口：“当年欧阳落榜，流落钱塘，是我出钱为他置办田产、落户钱塘，让他得以在两浙路应试。</p>
整整三年，我供他衣食住行、笔墨开销，助他潜心苦读。三年深情，还比不上八十两黄金？想要拿回同心佩可以，八十两不够，拿五百两黄金来，银货两讫，从此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p>
德叔无话可说，只能转身离去。</p>
人走之后，孙三娘满脸不甘：“盼儿，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p>
一旁的宋引章也满脸担忧，静静看着赵盼儿。</p>
赵盼儿缓缓摇头：“我索要五百两黄金，只是暂时稳住德叔。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我要亲自前往汴京去见欧阳旭，当面问他一句。</p>
三娘、引章，接下来还要麻烦你们陪我演一场戏。这几日我会闭门不出、假装伤心欲绝，你们每日照常来看我、陪我，替我遮掩行踪。”</p>
话音落下，宋引章立刻开口：“姐姐，我陪你一起去汴京。”</p>
赵盼儿看向她，微微挑眉：“你是真心陪我，还是另有目的？”</p>
宋引章脸颊微红，小声辩解：“我……我只是不放心姐姐一人远赴京城。”</p>
孙三娘见状当即开口：“既然你们二人都要去汴京，那我便留在钱塘，替你们守着茶铺、照看家业。”</p>
几人正低声商议，门外传来脚步声，宋辞缓步走入院中，笑着开口：“赵娘子，今日茶铺，怎的没有开业？”</p>
见到宋辞，宋引章率先上前，语气温柔：“今日确实不开业。宋……官人想喝什么茶？我去为您泡。”</p>
“还是我来吧。”赵盼儿轻声接过话头。</p>
孙三娘也笑着搭话：“我这两日没做多少点心，只剩些豆儿果和桃花果子，状元公要不要尝尝？”</p>
宋辞含笑点头：“自然要的。我再过几日便要启程回京，往后想来钱塘喝茶、吃果子，怕是没有这般轻易了。”</p>
听闻这话，宋引章眼前一亮，连忙抬头问道：“官人准备何日出发回京？”</p>
“三日之后。”宋辞笑着反问，“怎么，你们也打算去往京城？”</p>
宋引章立刻点头：“那我们可否与官人同行？”</p>
“无妨，我不介意。”宋辞坦然应下。</p>
与此同时，皇城司指挥顾千帆奉旨南下江南，秘密调查京城流传的“谶言”一案，追查传闻中的《夜宴图》。</p>
不久前，京城爆出流言，暗指皇后德行有亏、名节有损。顾千帆抓捕传谣之人，严刑审讯后顺藤摸瓜，查到流言出自仁和知县卫英，且有一幅《夜宴图》作为实证，而这幅关键画卷，便藏在钱塘县内。</p>
顾千帆当即亲赴钱塘调查，层层排查之下，锁定两浙路转运判官杨知远。可他带人去了杨府，只寻得一幅赝品。杨知远如实交代，自己手中的《夜宴图》，当初正是从赵盼儿手中购得。</p>
得到关键线索，顾千帆即刻带人直奔赵氏茶铺。</p>
此时，宋辞正在铺中喝茶闲谈。</p>
顾千帆带人抵达门口，本打算直接进店搜查、传唤赵盼儿问话，可瞥见茶铺内端坐的新晋状元宋辞，瞬间收敛动作。</p>
皇城司办案素来隐秘，不可当众张扬，更不宜贸然冲撞朝堂新晋重臣。顾虑再三，顾千帆按捺心思，不敢轻举妄动。</p>
宋辞目光敏锐，一眼认出对方身份，主动起身迎上前去：“这不是皇城司顾指挥吗？今日怎会亲临钱塘？”</p>
顾千帆连忙抱拳行礼：“顾千帆见过宋推官。既然宋推官在此闲坐，顾某便不多打扰，先行告退。”</p>
事关皇后秘案，绝不能外泄分毫，顾千帆不愿与宋辞过多周旋，当即带人退去。</p>
目送顾千帆一行人走远，宋辞转头看向赵盼儿，神色郑重：“赵娘子，借一步说话。”</p>
赵盼儿点头，随他走到院中小径僻静处。</p>
宋辞低声叮嘱：“方才那群官差，是皇城司人马，为首者正是皇城司指挥顾千帆，人称活阎罗，手段狠辣。他专程寻到此处，必然另有目的。”</p>
赵盼儿眉头紧蹙，疑惑问道：“难道是为了欧阳旭的事？”</p>
宋辞轻轻摇头：“欧阳旭新晋探花，尚无这般分量惊动皇城司。我在东京时略有耳闻，近日皇城司正在彻查谶言大案，事关当今皇后。他们此番南下，应该是要追查一幅名为《夜宴图》的古画。”</p>
“夜宴图？”赵盼儿浑身一震，神色骤然变幻。</p>
宋辞紧盯她神色，沉声追问：“莫非这幅《夜宴图》，当真在你手中？”</p>
赵盼儿迟疑片刻，终于如实回道：“那幅画，早已被我赠予欧阳旭了。”</p>
宋辞面色愈发严肃，郑重提醒：“赵娘子，此事干系滔天，牵扯后宫帝后，一旦深究，便是株连家室的大祸。若是皇城司登门问询，你务必如实作答，不可隐瞒遮掩，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p>
赵盼儿重重点头，她虽然痛恨皇城司，却也知道事情轻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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