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宫中问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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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妥善安顿好赵盼儿、宋引章二人，便带着孙三娘一同返回宅院。</p>
归家之后，宋辞亲笔书写文书，记录了今日欧阳旭纵奴行凶、勾结胥吏欺压良民的全部经过，交由周纶，送至开封府备案待查。</p>
此事在市井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半日时间，流言便传入了高观察耳中。</p>
高观察得知始末，当即派人传唤欧阳旭，当面厉声训斥：“欧阳旭！当初我见你出身寒门，高中探花，才决意将小女许配于你，本以为你谨守士大夫本分，立身端正、行事有度。谁知你尚未入我高家门楣，旧日情债便闹得汴京城人尽皆知！</p>
你与女子有债务纠葛，大可私下清算、依规了结。可你偏偏纵容家奴雇佣市井泼皮，勾结地方胥吏欺压弱女，最后还被当朝新科状元当众斥责。如今市井流言四起，士林议论纷纷，你这般行事，置我高家颜面于何地？又置你探花身份、士大夫名节于何地？</p>
你若还想保全与小女的婚事，便尽快将所有旧账妥善平息，干干净净，不许再生出半分风波。倘若再肆意妄为、惹是生非，这门亲事，直接作罢！”</p>
一番严厉斥责，说得欧阳旭垂首低头，满脸羞愧，半句辩驳也不敢有。</p>
高观察见他颓丧怯懦的模样，心中更是不满，不耐道：“罢了，收拾一番，今夜随我一同赴宴。”</p>
入夜宴席结束，返程途中，高观察依旧怒气未消，再度提点训斥欧阳旭。</p>
“方才席间敬酒，你姿态太过卑微，腰身压得太低！你是当朝新科探花，前程无量，本该效仿状元宋辞，进取馆阁清要之职。</p>
自古清流重臣，最重风骨气节，一味谄媚逢迎，只会遭士林唾弃。我今日带你赴宴，便是教你深谙朝堂人情世故，立身有度、不卑不亢。”</p>
欧阳旭连忙躬身恭敬受教：“晚辈谨记教诲，日后还请泰山大人多多提携指点。”</p>
高观察淡淡开口，敲定后续事宜：“我且与你说清，待你正式授官之后，宫中贤妃便会请旨赐婚。婚期已定，下月十六，乃是吉日，适宜嫁娶。至于官职任地，你心中可有想法？”</p>
欧阳旭连忙回道：“一切全凭泰山大人安排，晚辈绝无异议。”</p>
高观察沉吟片刻，直接定夺：“那便授你拱州官职。拱州毗邻东京，距离极近。小女慧儿长于宫中，娇生惯养，不宜随你远赴他乡吃苦。你先赴任三年，待任期期满调回京城，转为京官，届时你们便可长久团聚。”</p>
言罢，高观察便转身离去。</p>
一旁的德叔满心不平，低声劝慰欧阳旭：“官人，高观察实在太过强势，全然不尊重您。哪有女方私自定下婚期的道理？官职任免乃是朝廷大事，更不是他能一言敲定的！”</p>
欧阳旭满心烦躁，转头呵斥：“事到如今，你还嫌我丢的脸面不够多吗？休要多言！”</p>
次日清晨，官家传旨召见今科新贵，单独问询状元、榜眼、探花三人。</p>
此前宋辞连中三元，早已率先授职，唯独榜眼与探花的官职迟迟未定，今日便是官家当面考校、敲定任用。</p>
宫内贴身太监引路，带着三人行至崇政殿外。恰逢四名内侍抬着一架御用肩舆缓缓经过，肩舆上端坐一位白发老道。</p>
太监连忙低声提醒：“止步，行礼。”</p>
宋辞三人依礼垂首躬身，恭敬行礼。</p>
待肩舆走远，太监方才开口介绍：“此乃承天观通玄仙师，深得官家信重，特许乘坐宫中御舆，荣宠至极。”</p>
宋真宗一朝，素来崇信黄老道教，大肆修建道观、礼遇道士。上行下效之下，不仅朝野百官痴迷修仙打坐，就连世家子弟、官宦后人，也大多沉溺修道玄学，成了当下京城盛行的风气。</p>
而这些到处修建道观的费用，最终都摊派到了底层百姓头上。</p>
不多时，三人来到大殿之中，行过大礼。</p>
宋真宗坐在龙椅之上，看向下方三人，视线首先落在了宋辞身上，微笑开口：“宋爱卿及第入职已有旬月，历三司、入馆阁，衙署事务、书库校勘，可还顺遂？”</p>
宋辞躬身一礼：“臣蒙陛下圣恩，得授职任。入职以来，谨随前辈观摩习学，三司公务繁密，钱粮刑名干系重大，臣日夜谨慎，不敢疏懒。馆阁藏书浩瀚，臣得以阅览秘阁典籍，受益匪浅。目前诸事已渐熟悉，可从容履职。”</p>
宋真宗点点头，又问道：“三司总揽天下财赋、地方转运刑案，卿近日阅案颇多，如今州县财赋、官吏行事，有何积弊？据实言之。”</p>
宋辞如实回道：“臣观近日案卷，地方最大弊有二：</p>
一为州县账籍混乱，辗转挪移，上下瞒报，致使税赋不均；</p>
二为转运司与州县推诿刑名，钱粮纠葛积压拖延。</p>
州县小吏借账籍混乱渔利，清官难查、百姓受累。臣以为：当严核账籍、限时清积案、权责分明，可稍肃地方风气。臣新入职，所见粗浅，不敢妄议大政。”</p>
宋辞刚刚入职，只说制度弊端，不提具体官员，算是最稳妥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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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对此已经很满意，又问道：“卿连中三元，士林表率。依卿所见，人臣立身行道，何为先？”</p>
宋辞对答如流：“臣以为：修身为先，守法为本，安民为要。身不正则无以立官，法不守则无以治事，民不安则天下不宁。士大夫当清心寡欲、秉公持正，不以私废公，不以利乱法。”</p>
宋真宗又询问了两个问题，宋辞皆应对妥当。</p>
真宗连连点头：“卿所奏颇有见地，宜勉之。赐书扇一把，锦缎五十匹，望卿再接再厉。”</p>
一旁的榜眼、探花，见宋辞只是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得到了皇帝赏赐的书扇和锦缎，都是羡慕不已。</p>
但宋辞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又是入职之后第一次入崇政殿问对，官家有赏赐，也无可厚非。</p>
问完宋辞，宋真宗又笑道：“三位卿家都是饱读诗书的年轻才俊，朕就不再过问学问了，都说一说，平时有什么闲趣啊？”</p>
宋辞回道：“微臣对岐黄养生之术，略知一二。”</p>
宋真宗点点头：“好。”</p>
榜眼王整开口道：“回官家，微臣平日</p>
宋辞妥善安顿好赵盼儿、宋引章二人，便带着孙三娘一同返回宅院。</p>
归家之后，宋辞亲笔书写文书，记录了今日欧阳旭纵奴行凶、勾结胥吏欺压良民的全部经过，交由周纶，送至开封府备案待查。</p>
此事在市井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半日时间，流言便传入了高观察耳中。</p>
高观察得知始末，当即派人传唤欧阳旭，当面厉声训斥：“欧阳旭！当初我见你出身寒门，高中探花，才决意将小女许配于你，本以为你谨守士大夫本分，立身端正、行事有度。谁知你尚未入我高家门楣，旧日情债便闹得汴京城人尽皆知！</p>
你与女子有债务纠葛，大可私下清算、依规了结。可你偏偏纵容家奴雇佣市井泼皮，勾结地方胥吏欺压弱女，最后还被当朝新科状元当众斥责。如今市井流言四起，士林议论纷纷，你这般行事，置我高家颜面于何地？又置你探花身份、士大夫名节于何地？</p>
你若还想保全与小女的婚事，便尽快将所有旧账妥善平息，干干净净，不许再生出半分风波。倘若再肆意妄为、惹是生非，这门亲事，直接作罢！”</p>
一番严厉斥责，说得欧阳旭垂首低头，满脸羞愧，半句辩驳也不敢有。</p>
高观察见他颓丧怯懦的模样，心中更是不满，不耐道：“罢了，收拾一番，今夜随我一同赴宴。”</p>
入夜宴席结束，返程途中，高观察依旧怒气未消，再度提点训斥欧阳旭。</p>
“方才席间敬酒，你姿态太过卑微，腰身压得太低！你是当朝新科探花，前程无量，本该效仿状元宋辞，进取馆阁清要之职。</p>
自古清流重臣，最重风骨气节，一味谄媚逢迎，只会遭士林唾弃。我今日带你赴宴，便是教你深谙朝堂人情世故，立身有度、不卑不亢。”</p>
欧阳旭连忙躬身恭敬受教：“晚辈谨记教诲，日后还请泰山大人多多提携指点。”</p>
高观察淡淡开口，敲定后续事宜：“我且与你说清，待你正式授官之后，宫中贤妃便会请旨赐婚。婚期已定，下月十六，乃是吉日，适宜嫁娶。至于官职任地，你心中可有想法？”</p>
欧阳旭连忙回道：“一切全凭泰山大人安排，晚辈绝无异议。”</p>
高观察沉吟片刻，直接定夺：“那便授你拱州官职。拱州毗邻东京，距离极近。小女慧儿长于宫中，娇生惯养，不宜随你远赴他乡吃苦。你先赴任三年，待任期期满调回京城，转为京官，届时你们便可长久团聚。”</p>
言罢，高观察便转身离去。</p>
一旁的德叔满心不平，低声劝慰欧阳旭：“官人，高观察实在太过强势，全然不尊重您。哪有女方私自定下婚期的道理？官职任免乃是朝廷大事，更不是他能一言敲定的！”</p>
欧阳旭满心烦躁，转头呵斥：“事到如今，你还嫌我丢的脸面不够多吗？休要多言！”</p>
次日清晨，官家传旨召见今科新贵，单独问询状元、榜眼、探花三人。</p>
此前宋辞连中三元，早已率先授职，唯独榜眼与探花的官职迟迟未定，今日便是官家当面考校、敲定任用。</p>
宫内贴身太监引路，带着三人行至崇政殿外。恰逢四名内侍抬着一架御用肩舆缓缓经过，肩舆上端坐一位白发老道。</p>
太监连忙低声提醒：“止步，行礼。”</p>
宋辞三人依礼垂首躬身，恭敬行礼。</p>
待肩舆走远，太监方才开口介绍：“此乃承天观通玄仙师，深得官家信重，特许乘坐宫中御舆，荣宠至极。”</p>
宋真宗一朝，素来崇信黄老道教，大肆修建道观、礼遇道士。上行下效之下，不仅朝野百官痴迷修仙打坐，就连世家子弟、官宦后人，也大多沉溺修道玄学，成了当下京城盛行的风气。</p>
而这些到处修建道观的费用，最终都摊派到了底层百姓头上。</p>
不多时，三人来到大殿之中，行过大礼。</p>
宋真宗坐在龙椅之上，看向下方三人，视线首先落在了宋辞身上，微笑开口：“宋爱卿及第入职已有旬月，历三司、入馆阁，衙署事务、书库校勘，可还顺遂？”</p>
宋辞躬身一礼：“臣蒙陛下圣恩，得授职任。入职以来，谨随前辈观摩习学，三司公务繁密，钱粮刑名干系重大，臣日夜谨慎，不敢疏懒。馆阁藏书浩瀚，臣得以阅览秘阁典籍，受益匪浅。目前诸事已渐熟悉，可从容履职。”</p>
宋真宗点点头，又问道：“三司总揽天下财赋、地方转运刑案，卿近日阅案颇多，如今州县财赋、官吏行事，有何积弊？据实言之。”</p>
宋辞如实回道：“臣观近日案卷，地方最大弊有二：</p>
一为州县账籍混乱，辗转挪移，上下瞒报，致使税赋不均；</p>
二为转运司与州县推诿刑名，钱粮纠葛积压拖延。</p>
州县小吏借账籍混乱渔利，清官难查、百姓受累。臣以为：当严核账籍、限时清积案、权责分明，可稍肃地方风气。臣新入职，所见粗浅，不敢妄议大政。”</p>
宋辞刚刚入职，只说制度弊端，不提具体官员，算是最稳妥的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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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对此已经很满意，又问道：“卿连中三元，士林表率。依卿所见，人臣立身行道，何为先？”</p>
宋辞对答如流：“臣以为：修身为先，守法为本，安民为要。身不正则无以立官，法不守则无以治事，民不安则天下不宁。士大夫当清心寡欲、秉公持正，不以私废公，不以利乱法。”</p>
宋真宗又询问了两个问题，宋辞皆应对妥当。</p>
真宗连连点头：“卿所奏颇有见地，宜勉之。赐书扇一把，锦缎五十匹，望卿再接再厉。”</p>
一旁的榜眼、探花，见宋辞只是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得到了皇帝赏赐的书扇和锦缎，都是羡慕不已。</p>
但宋辞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又是入职之后第一次入崇政殿问对，官家有赏赐，也无可厚非。</p>
问完宋辞，宋真宗又笑道：“三位卿家都是饱读诗书的年轻才俊，朕就不再过问学问了，都说一说，平时有什么闲趣啊？”</p>
宋辞回道：“微臣对岐黄养生之术，略知一二。”</p>
宋真宗点点头：“好。”</p>
榜眼王整开口道：“回官家，微臣平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