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救灾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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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论起在后世的知名度和文学上的造诣，陈尧佐远远无法跟苏家父子，欧阳修，范仲淹，包拯这些名人名臣相比。</p>
但若论家族权势和官场影响力，陈尧佐所在的阆中陈氏，绝对是此时北宋官场上的一株参天大树。</p>
陈尧佐的父亲陈省华，官至左谏议大夫?，死后因三子显贵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尚书令、中书令?，封?秦国公?。</p>
陈省华有三个儿子，又称陈氏三尧。这三兄弟，“两状元、一进士”，“两宰相一节度使”，堪称军政通吃，将相俱全。</p>
陈家长子陈尧叟，?端拱二年（989年）状元?，官至?枢密使（相当于国防部长）、同平章事?（宰相），卒赠侍中，谥?文忠?。</p>
陈家次子陈尧佐，端拱元年（988年）进士?，官至?同平章事?（宰相），死后追赠司空兼侍中，谥?文惠?。</p>
陈家三子陈尧咨，?咸平三年（1000年）状元?，官至?天雄军节度使?等职，善射（《卖油翁》原型），卒赠太尉，谥?康肃?。</p>
此时的陈氏家族，陈尧叟刚去世两年，陈尧佐正担任滑州知州，陈尧咨为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p>
陈氏家族刚渡过全盛时期，依然是大宋官场上的顶级名门。再过几年，陈尧佐和陈尧咨两兄弟回归中央，将会迎来长达十几年的第二波高光。</p>
陈尧佐是一位宽厚刚直的实干型士大夫，为人简朴，体恤百姓，擅长治水。</p>
宋辞在《河患六策》中提出的木龙治水之法，其实就是陈尧佐发明的。</p>
也正因如此，陈尧佐对宋辞这个新科状元颇有好感。</p>
双方会面之后，陈尧佐安排宋辞，负责调集厢兵，搭建流民安置营寨，发放赈济粮等工作。</p>
陈尧佐指派的三名下属很快前来衙署报到，三人依次躬身行礼。</p>
“下官滑州司户参军沈从吉，拜见宋体量。”</p>
“下官滑州签书判官公事陆永明，拜见宋体量。”</p>
“卑职厢军指挥王进，见过宋体量。”</p>
北宋官场规制，官员之间皆以姓氏加差遣相称，并不会加称呼某某大人。在这个时代，“大人”多用以称呼父辈，官场极少使用。</p>
宋辞打量了一眼三人，开口道：“沈参军、陆签判、王指挥，三位不必多礼。既然陈知州命你三人协同我处置救灾安民诸事，还望诸位勤勉履职、尽心做事，切勿懈怠误事。”</p>
三人齐声应答：“下官、卑职，谨记吩咐！”</p>
宋辞径直切入正事，率先看向司户参军沈从吉：“如今滑州城内外，受灾流民总计多少？钱粮赈济近况如何？”</p>
沈从吉即刻回话：“回宋体量，目前滑州城内外聚集流民已逾五万余人。少量老弱妇孺得以安置在城内空置房舍，余下数万流民，尽数聚集在城外各处高地，尚无妥善安置。且周围各县，仍有不少受灾百姓，正在向着州府附近聚集。”</p>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继续禀报：“陈知州早已下令开仓放粮，只是此次水患波及极广、灾情惨重。州衙大半存粮，优先供给修筑河堤的民夫与厢军。城外流民只能每日领取稀粥充饥，勉强苟活。陈知州心怀百姓，已散尽自家私财购粮赈济，依旧杯水车薪，难以周全所有人。”</p>
宋辞微微颔首，又看向陆永明：“城外数万流民，如今如何安置？可有遮风挡雨的居所？”</p>
陆永明面露忧色，如实回禀：“城内流民承蒙州府号召，城中百姓纷纷腾让闲置屋舍，尚且有容身之地。可城外流民数量庞大、无处安置，如今皆是分散聚居，大多露天席地而卧，仅有极少简易棚帐，根本不足以遮蔽风雨、抵御夜寒。”</p>
听完二人禀报，宋辞心中一沉，眼下灾情，远比朝堂文书中记载的更为严峻。</p>
洪水浸泡损毁多处官仓，本地存粮损耗惨重，各州调运的赈灾粮路途遥远，短期内根本无法抵达滑州，数万流民正深陷缺粮、无居、无防护的绝境。</p>
宋辞转头看向厢军指挥王进：“取滑州地形图来，细说城内外流民聚集的核心区域。”</p>
王进迅速取来地图，细致标注各处流民聚居点位，逐一禀报详情。宋辞快速阅览完毕，当机立断：“先随我前往城内流民营查验近况。”</p>
一行人快马赶路，不多时便抵达城内流民安置点。</p>
得益于陈尧佐的妥善调度，城内营地规划有序、管控得当，流民暂且安稳，衣食起居、日常管控皆有章法。</p>
宋辞巡视一周，开口询问：“营地可有常驻郎中值守防疫？”</p>
“回官爷，陈知州早已安排医者轮值巡查，每日问诊排查、清扫营地、消杀除秽，严防疫病滋生蔓延。”值守吏员答道。</p>
宋辞随即传唤几名郎中上前，询问疫病防控细则。</p>
几名郎中应对有序，熟知清扫营地、艾草烟熏、病患隔离等基础防疫之法。</p>
宋辞稍作提点，增补数条防疫细则，叮嘱众人严格执行，随后便带着一众厢兵，奔赴城外流民聚集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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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城外洪水尚未尽数退去，遍地泥泞洼涝，道路湿滑难行，处处皆是洪水肆虐后的破败景象。</p>
城北高地是流民最集中的聚居地，地势偏高免于水淹。</p>
此处仅有少数破旧简易帐篷，根本无法容纳数万流民。绝大多数百姓只能露天蜷缩在地之上，三三两两挤作一团，衣衫破烂不堪、沾满污泥，浑身脏乱不堪。</p>
连日饥寒交迫、颠沛流离，早已磨尽了所有人的生气。</p>
无数流民或坐或躺，眼神空洞呆滞，面色蜡黄憔悴，死气沉沉，如同被洪水冲来的稻草堆。</p>
有老人紧紧搂着年幼的孩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护住怀中稚子。</p>
不远处，一名妇人弯腰趴在泥地里，拼命挖掘草根充饥，孱弱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挖着挖着，她身形一晃，直直栽倒在泥土之中，再也没有动弹分毫。</p>
周遭的流民只是麻木地抬眼瞥了一下，无人过问，转瞬便低下头，继续在泥地里刨寻可果腹的草根树皮。</p>
绝境之中，人人自顾不暇，早已无力顾及旁人死活。</p>
宋辞快步上前，蹲下身探向妇人颈侧，已然全无脉搏气息。</p>
他抬头望向头顶天空，天色灰蒙蒙一片，如同一块洗不尽的裹尸布，透着压抑。</p>
你是朝廷派来的官？”一个老头站在他身后，拄着一根弯木棍，声音干涩沙哑。</p>
“是。”</p>
“能给口吃的吗？”</p>
宋辞从怀里摸出半块胡饼，递过去。</p>
老头接过，却没吃，转头塞给身后一个小女孩。那孩子饿得浑身发抖，接过胡饼便大口啃咬，细碎的饼渣落在泥泞地里，她也不舍浪费，跪伏在地，一点点捡拾干净，尽数塞进嘴里。</p>
这一幕落入周遭流民眼中，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求生欲。一众饥寒交迫的流民纷纷起身，想要围上前来讨要吃食。</p>
守护在旁的厢兵见状，立刻手持刀枪上前阻拦，厉声呵斥：“止步！所有人不得靠近！”</p>
待躁动的流民渐渐平复下来，宋辞抬手示意，让厢兵尽数收起刀枪，避免再激化人心。</p>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满脸疲惫、饥寒交迫的百姓，朗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诸位父老乡亲，我是朝廷派来滑州救灾安民的使臣。今日到此，就是为了安顿大家、解救大家。”</p>
“大家无家可归、忍饥挨饿的难处，朝廷都看在眼里。你们尽管放心，朝廷绝不会弃百姓于不顾。如今各路赈灾粮草已经在路上，很快便会运抵滑州。”</p>
“接下来，我会代表朝廷，为大家搭建营房、尽快安排粥汤、医治病患，让大家都有屋可住、有饭可吃、有病可医。我在此承诺，必定尽心尽力，安顿好所有流民，绝不辜负百姓期许！”</p>
一番话下来，总算是让这些流民百姓看到了些许希望。</p>
宋辞在流民聚居地仔细巡查一圈，诸多弊病一目了然。他回身看向沈从吉、陆永明与王进，开口吩咐道：“流民如此混杂聚集，极易滋生祸乱、引发疫病。必须立刻分区安置，拆分营地。至少分出壮丁营、老弱营、妇孺营、病患营四片区域，分隔居住、隔离防疫，杜绝交叉染病。”</p>
“另外，即刻再调拨粮食，哪怕只熬得稀粥，也要持续赈济，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p>
沈从吉面露难色，拱手禀报：“宋体量，如今城外道路泥泞积水，运粮车马极易深陷泥沼，很难输送到位。”</p>
宋辞早有考量，沉声道：“沿途我已观察过，多处路段水位渐退。低洼泥泞地段铺设木板，便可勉强通行。即便大车难行，也必须以人力先行输送一批粮食救急。”</p>
他当即分派差事：“沈参军，即刻统筹调度现有存粮。陆签判，速去筹备木板、麻布物料，加急搭建简易帐篷棚舍，优先安置老弱妇孺，让他们有一处遮风挡雨之地。</p>
王指挥，抽调五百厢兵、五百精壮民夫，即刻待命。今日就算肩扛背驮，也要把第一批救命粮食送进流民营地，本官亲自随行！”</p>
三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p>
陈尧佐得知宋辞部署，极为支持，深知当下救灾刻不容缓，当即从州仓紧急划拨五百石粮食，交由宋辞分配赈济。</p>
时至傍晚，暮色沉沉。城外道路依旧泥泞难行，湿滑不堪。</p>
宋辞不搞特殊，亲自上阵，负重百斤粮袋，徒步走在运粮队伍最前方。</p>
随行的厢兵与民夫，原本面对繁重的运粮苦役多有怨言。可当他们亲眼看见，堂堂新科状元、朝廷特派的使臣，放下身份体面，亲自扛粮踏泥、躬身救灾，人人心中震动，再无半句牢骚。</p>
众人默然躬身，扛起粮袋，紧随宋辞身后，踏过泥泞积水，一步步向着城外流民营地稳步前行。</p>
一路上，不时有人摔倒在地，宋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大家加把劲，咱们多流几滴汗，就能多活一条命！扛不住的，互相帮衬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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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论起在后世的知名度和文学上的造诣，陈尧佐远远无法跟苏家父子，欧阳修，范仲淹，包拯这些名人名臣相比。</p>
但若论家族权势和官场影响力，陈尧佐所在的阆中陈氏，绝对是此时北宋官场上的一株参天大树。</p>
陈尧佐的父亲陈省华，官至左谏议大夫?，死后因三子显贵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太师、尚书令、中书令?，封?秦国公?。</p>
陈省华有三个儿子，又称陈氏三尧。这三兄弟，“两状元、一进士”，“两宰相一节度使”，堪称军政通吃，将相俱全。</p>
陈家长子陈尧叟，?端拱二年（989年）状元?，官至?枢密使（相当于国防部长）、同平章事?（宰相），卒赠侍中，谥?文忠?。</p>
陈家次子陈尧佐，端拱元年（988年）进士?，官至?同平章事?（宰相），死后追赠司空兼侍中，谥?文惠?。</p>
陈家三子陈尧咨，?咸平三年（1000年）状元?，官至?天雄军节度使?等职，善射（《卖油翁》原型），卒赠太尉，谥?康肃?。</p>
此时的陈氏家族，陈尧叟刚去世两年，陈尧佐正担任滑州知州，陈尧咨为龙图阁直学士、兵部郎中。</p>
陈氏家族刚渡过全盛时期，依然是大宋官场上的顶级名门。再过几年，陈尧佐和陈尧咨两兄弟回归中央，将会迎来长达十几年的第二波高光。</p>
陈尧佐是一位宽厚刚直的实干型士大夫，为人简朴，体恤百姓，擅长治水。</p>
宋辞在《河患六策》中提出的木龙治水之法，其实就是陈尧佐发明的。</p>
也正因如此，陈尧佐对宋辞这个新科状元颇有好感。</p>
双方会面之后，陈尧佐安排宋辞，负责调集厢兵，搭建流民安置营寨，发放赈济粮等工作。</p>
陈尧佐指派的三名下属很快前来衙署报到，三人依次躬身行礼。</p>
“下官滑州司户参军沈从吉，拜见宋体量。”</p>
“下官滑州签书判官公事陆永明，拜见宋体量。”</p>
“卑职厢军指挥王进，见过宋体量。”</p>
北宋官场规制，官员之间皆以姓氏加差遣相称，并不会加称呼某某大人。在这个时代，“大人”多用以称呼父辈，官场极少使用。</p>
宋辞打量了一眼三人，开口道：“沈参军、陆签判、王指挥，三位不必多礼。既然陈知州命你三人协同我处置救灾安民诸事，还望诸位勤勉履职、尽心做事，切勿懈怠误事。”</p>
三人齐声应答：“下官、卑职，谨记吩咐！”</p>
宋辞径直切入正事，率先看向司户参军沈从吉：“如今滑州城内外，受灾流民总计多少？钱粮赈济近况如何？”</p>
沈从吉即刻回话：“回宋体量，目前滑州城内外聚集流民已逾五万余人。少量老弱妇孺得以安置在城内空置房舍，余下数万流民，尽数聚集在城外各处高地，尚无妥善安置。且周围各县，仍有不少受灾百姓，正在向着州府附近聚集。”</p>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继续禀报：“陈知州早已下令开仓放粮，只是此次水患波及极广、灾情惨重。州衙大半存粮，优先供给修筑河堤的民夫与厢军。城外流民只能每日领取稀粥充饥，勉强苟活。陈知州心怀百姓，已散尽自家私财购粮赈济，依旧杯水车薪，难以周全所有人。”</p>
宋辞微微颔首，又看向陆永明：“城外数万流民，如今如何安置？可有遮风挡雨的居所？”</p>
陆永明面露忧色，如实回禀：“城内流民承蒙州府号召，城中百姓纷纷腾让闲置屋舍，尚且有容身之地。可城外流民数量庞大、无处安置，如今皆是分散聚居，大多露天席地而卧，仅有极少简易棚帐，根本不足以遮蔽风雨、抵御夜寒。”</p>
听完二人禀报，宋辞心中一沉，眼下灾情，远比朝堂文书中记载的更为严峻。</p>
洪水浸泡损毁多处官仓，本地存粮损耗惨重，各州调运的赈灾粮路途遥远，短期内根本无法抵达滑州，数万流民正深陷缺粮、无居、无防护的绝境。</p>
宋辞转头看向厢军指挥王进：“取滑州地形图来，细说城内外流民聚集的核心区域。”</p>
王进迅速取来地图，细致标注各处流民聚居点位，逐一禀报详情。宋辞快速阅览完毕，当机立断：“先随我前往城内流民营查验近况。”</p>
一行人快马赶路，不多时便抵达城内流民安置点。</p>
得益于陈尧佐的妥善调度，城内营地规划有序、管控得当，流民暂且安稳，衣食起居、日常管控皆有章法。</p>
宋辞巡视一周，开口询问：“营地可有常驻郎中值守防疫？”</p>
“回官爷，陈知州早已安排医者轮值巡查，每日问诊排查、清扫营地、消杀除秽，严防疫病滋生蔓延。”值守吏员答道。</p>
宋辞随即传唤几名郎中上前，询问疫病防控细则。</p>
几名郎中应对有序，熟知清扫营地、艾草烟熏、病患隔离等基础防疫之法。</p>
宋辞稍作提点，增补数条防疫细则，叮嘱众人严格执行，随后便带着一众厢兵，奔赴城外流民聚集地。</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此时城外洪水尚未尽数退去，遍地泥泞洼涝，道路湿滑难行，处处皆是洪水肆虐后的破败景象。</p>
城北高地是流民最集中的聚居地，地势偏高免于水淹。</p>
此处仅有少数破旧简易帐篷，根本无法容纳数万流民。绝大多数百姓只能露天蜷缩在地之上，三三两两挤作一团，衣衫破烂不堪、沾满污泥，浑身脏乱不堪。</p>
连日饥寒交迫、颠沛流离，早已磨尽了所有人的生气。</p>
无数流民或坐或躺，眼神空洞呆滞，面色蜡黄憔悴，死气沉沉，如同被洪水冲来的稻草堆。</p>
有老人紧紧搂着年幼的孩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护住怀中稚子。</p>
不远处，一名妇人弯腰趴在泥地里，拼命挖掘草根充饥，孱弱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挖着挖着，她身形一晃，直直栽倒在泥土之中，再也没有动弹分毫。</p>
周遭的流民只是麻木地抬眼瞥了一下，无人过问，转瞬便低下头，继续在泥地里刨寻可果腹的草根树皮。</p>
绝境之中，人人自顾不暇，早已无力顾及旁人死活。</p>
宋辞快步上前，蹲下身探向妇人颈侧，已然全无脉搏气息。</p>
他抬头望向头顶天空，天色灰蒙蒙一片，如同一块洗不尽的裹尸布，透着压抑。</p>
你是朝廷派来的官？”一个老头站在他身后，拄着一根弯木棍，声音干涩沙哑。</p>
“是。”</p>
“能给口吃的吗？”</p>
宋辞从怀里摸出半块胡饼，递过去。</p>
老头接过，却没吃，转头塞给身后一个小女孩。那孩子饿得浑身发抖，接过胡饼便大口啃咬，细碎的饼渣落在泥泞地里，她也不舍浪费，跪伏在地，一点点捡拾干净，尽数塞进嘴里。</p>
这一幕落入周遭流民眼中，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求生欲。一众饥寒交迫的流民纷纷起身，想要围上前来讨要吃食。</p>
守护在旁的厢兵见状，立刻手持刀枪上前阻拦，厉声呵斥：“止步！所有人不得靠近！”</p>
待躁动的流民渐渐平复下来，宋辞抬手示意，让厢兵尽数收起刀枪，避免再激化人心。</p>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满脸疲惫、饥寒交迫的百姓，朗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诸位父老乡亲，我是朝廷派来滑州救灾安民的使臣。今日到此，就是为了安顿大家、解救大家。”</p>
“大家无家可归、忍饥挨饿的难处，朝廷都看在眼里。你们尽管放心，朝廷绝不会弃百姓于不顾。如今各路赈灾粮草已经在路上，很快便会运抵滑州。”</p>
“接下来，我会代表朝廷，为大家搭建营房、尽快安排粥汤、医治病患，让大家都有屋可住、有饭可吃、有病可医。我在此承诺，必定尽心尽力，安顿好所有流民，绝不辜负百姓期许！”</p>
一番话下来，总算是让这些流民百姓看到了些许希望。</p>
宋辞在流民聚居地仔细巡查一圈，诸多弊病一目了然。他回身看向沈从吉、陆永明与王进，开口吩咐道：“流民如此混杂聚集，极易滋生祸乱、引发疫病。必须立刻分区安置，拆分营地。至少分出壮丁营、老弱营、妇孺营、病患营四片区域，分隔居住、隔离防疫，杜绝交叉染病。”</p>
“另外，即刻再调拨粮食，哪怕只熬得稀粥，也要持续赈济，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p>
沈从吉面露难色，拱手禀报：“宋体量，如今城外道路泥泞积水，运粮车马极易深陷泥沼，很难输送到位。”</p>
宋辞早有考量，沉声道：“沿途我已观察过，多处路段水位渐退。低洼泥泞地段铺设木板，便可勉强通行。即便大车难行，也必须以人力先行输送一批粮食救急。”</p>
他当即分派差事：“沈参军，即刻统筹调度现有存粮。陆签判，速去筹备木板、麻布物料，加急搭建简易帐篷棚舍，优先安置老弱妇孺，让他们有一处遮风挡雨之地。</p>
王指挥，抽调五百厢兵、五百精壮民夫，即刻待命。今日就算肩扛背驮，也要把第一批救命粮食送进流民营地，本官亲自随行！”</p>
三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p>
陈尧佐得知宋辞部署，极为支持，深知当下救灾刻不容缓，当即从州仓紧急划拨五百石粮食，交由宋辞分配赈济。</p>
时至傍晚，暮色沉沉。城外道路依旧泥泞难行，湿滑不堪。</p>
宋辞不搞特殊，亲自上阵，负重百斤粮袋，徒步走在运粮队伍最前方。</p>
随行的厢兵与民夫，原本面对繁重的运粮苦役多有怨言。可当他们亲眼看见，堂堂新科状元、朝廷特派的使臣，放下身份体面，亲自扛粮踏泥、躬身救灾，人人心中震动，再无半句牢骚。</p>
众人默然躬身，扛起粮袋，紧随宋辞身后，踏过泥泞积水，一步步向着城外流民营地稳步前行。</p>
一路上，不时有人摔倒在地，宋辞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大家加把劲，咱们多流几滴汗，就能多活一条命！扛不住的，互相帮衬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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