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高价引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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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州城外，黄河之畔，绵延数里的河堤工地热火朝天。</p>
陈尧佐一身朴素官服，亲自驻守一线，沿着新筑的河堤缓步巡视，仔细查验夯土、埽料铺设情况，全程把控河堤修建进度与质量。</p>
宋辞快步走上河堤，来到陈尧佐身侧，开口问道：“陈公，这河堤修建的如何？可还需要人手？”</p>
陈尧佐望着连绵的工地，沉声回道：“眼下人手尚且充足，无需增补。按照如今的施工进度，至少还需五个月，才能彻底封堵所有河堤决口。所幸近月天气晴朗，再无降雨，黄河水势稳步回落，压力减轻不少。”</p>
宋辞目光望向宽阔浑浊的河面，看着眼前仓促抢修的河堤，郑重提醒道：“陈公，下官有个提议，可抽调一部分民夫，额外开挖多条减水河，同时适度疏浚主河道、清理河底泥沙，降低河床高度。</p>
如今仓促抢筑的河堤虽能暂时堵上决口，却治标不治本，若河床淤积的根本问题不解决，待到明年汛期，滑州依旧有再次溃堤的风险。”</p>
原本的历史上，滑州河堤直至次年（天禧四年）二月方才彻底合拢。可因河沙淤积、河床抬高、河道不通，仅仅四个月后，河堤再次崩决，百姓再度受灾，灾情雪上加霜。</p>
陈尧佐闻言，无奈长叹一声：“老夫何尝不知其中隐患？只是如今朝廷所能调拨的人力、粮草、物料皆有定额，早已捉襟见肘。我等纵然有流民、民夫可用，无粮无料，终究寸步难行。如今三十余州县同遭水患，遍地缺粮，滑州本地粮价早已翻涨近一倍，百姓度日维艰。”</p>
话音落下，宋辞神色微凝，轻声开口：“关于粮食短缺之事，下官倒有一策，想单独告知陈公。”</p>
陈尧佐眼中露出几分兴致，当即抬手示意随行官吏、兵卒尽数退后，清空周边人群，转头笑道：“但说无妨。”</p>
宋辞从容道：“可暗中召集滑州本地粮商，适度放出风声，有意抬高本地粮价，以此吸引江南富庶之地的粮商，主动运粮北上、涌入滑州售卖。待四方粮食大批量涌入，粮多货足，滑州居高不下的粮价自然会自行回落。”</p>
此法并非空想，乃是后世范仲淹镇守杭州时，用以平稳灾年粮价、盘活粮市的经典良策，以利引商、以商稳市，最适合当下灾地缺粮、外运不通的局面。</p>
陈尧佐闻言，眉头骤然紧锁，郑重看向宋辞：“你可知此法风险极大？倘若风声放出、粮价抬高，四方粮商观望不前、粟米不至，滑州粮价只会暴涨不止，底层百姓无粮可购、无以存活，必生大乱。</p>
届时朝中言官群起弹劾，你我二人，必落得‘纵商牟利、不恤灾民’的罪名。你我荣辱事小，滑州百万百姓安危事大，甚至可能牵动其余受灾州县，万万不可轻率。”</p>
宋辞早已思虑周全，缓缓解释：“晚辈早已想好万全之策。我等可先行暗中调度，储备足量基础赈灾粮，保底百姓口粮，绝不出现断粮乱象。同时张贴官府榜文，明文许诺，外地粮商运粮入滑州，可享受免税优待，降低商人成本。</p>
待大批外地粮食涌入滑州，市面存粮充足，官府便可有序放出储备粮平价赈济、售卖。外地粮商高价售粮无望，若原路运回江南，路途遥远、损耗极大、运费高昂，必然得不偿失。</p>
届时官府便可出面协商，以略高于成本、仍有薄利的公允价格，尽数收购外来余粮，补足官仓，平稳粮市。”</p>
陈尧佐静静听完，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亏你想得出这种方法。此法看似离经叛道，却确实可行，能解当下缺粮困局。如今刚过秋收，江南粮价低廉、粮食充足，正是试行的最佳时机。</p>
只是事关重大、易遭非议，你我需即刻联名上书，将此法前因后果、利弊得失、万全预案一一写明，禀奏官家，等候圣裁，方可推行。”</p>
“陈公思虑周全，理应如此。”宋辞拱手应道。</p>
陈尧佐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手段却灵活务实的新科状元，忍不住叮嘱道：“行之，你乃馆阁之臣，身居清要之位，平素行事当以谨慎为先。这般突破常规、不循俗礼的务实手段，日后还需慎用，以免招致清流攻讦。”</p>
“多谢陈公教诲，晚辈谨记在心。”宋辞诚恳受教。</p>
他心中清楚当下朝堂风气，真宗一朝科举取士，最重诗赋文采，其次经义典籍，策论实务最是末流。故而朝中大多清流文臣，满腹诗书、品行端正，却实务能力平平。</p>
在传统清流眼中，道义永远高于功利，祖宗规矩大于变通手段，治国当守旧、宜静不宜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p>
官员只需品行端正、敢于直谏，便是良臣；若是行事灵活、不拘一格、变通务实，反而容易被视作投机取巧，遭到排挤非议。</p>
直至日后仁宗登基，科举改制，偏重策论实务、重用实干能臣，朝堂才涌现出范仲淹、欧阳修、晏殊等一众名臣能相，造就盛世文风与治世格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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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商议已定，即刻返回滑州府衙。</p>
陈尧佐提笔伏案，连夜草拟奏疏，将宋辞高价引粮、免税招商、官购余粮的整套策略条理清晰写入奏章，详述利弊与稳妥预案，加密、加急送往京城，上奏天子圣裁。</p>
五六天之后，滑州府衙收到了朝廷批复。</p>
诏文很简单：“卿等悉心河务、体恤灾民，所见甚是。江南丰稔、粟米有余，招商引粮以济灾荒，权宜可行。”</p>
朝廷并未下死命令，只是准许二人便宜行事，默许滑州自主试行招商引粮之策。</p>
陈尧佐看过批复，当即决定正式推行这套引粮稳市的方略。</p>
次日，滑州全城张贴榜文，明确宣布：凡外地粮商运粮入滑州赈灾售卖，一律免除商税，以此招揽四方粮商。同时，陈尧佐命州衙通判召集本地所有粮商，私下通气，默许市面粮价适度上调。</p>
此前数月，为保灾民活命，官府一直严厉打压粮价、严禁囤积抬价，粮商早已习惯官府的高压管控。</p>
如今官府态度骤变，不再限价、不再追责涨价，一众粮商一时摸不清官府意图，满心惊疑不定。</p>
紧接着，州衙有意向外放风，直言滑州赈灾粮库存紧缺、缺口巨大，急需大批粮食补济。同时派人奔赴汴京及江南各地散播消息，大肆宣传滑州缺粮严重、粮价持续看涨。</p>
风声传开，滑州本地小粮商率先试探性抬价售卖。几番下来，不见官府制止惩戒，所有粮商彻底放下心来，纷纷跟风涨价，市面粮价一路走高。</p>
彼时刚过秋收，江南粮食丰产、粮价低廉，利润空间极大。各地粮商听闻北方灾地粮价暴涨，有利可图，纷纷组织运力，大批量向北运送粮食。</p>
不过短短半月，首批粮船便陆续抵达滑州码头。</p>
陈尧佐当即调拨府库钱财，以当前高价收购了一部分粮食，对外继续放出消息，刻意营造滑州粮食依旧紧缺、粮价仍有上涨空间的态势。</p>
利好消息不断传出，吸引了更多南方粮商蜂拥而至。</p>
接下来整整一月，滑州城外码头、沿河商栈、仓储之地，到处堆满南北运来的粮袋，堆积如山，粮草充盈。</p>
见时机成熟，陈尧佐立刻转变策略，开始有序向市面投放平价官粮，同时刻意造势，传出京中百官纷纷捐粮助赈、朝廷大批赈灾粮即将抵州的消息。</p>
消息一出，市场风向骤变，居高不下的粮价应声快速下跌。</p>
远道而来的粮商瞬间慌了心神，为避免亏本，只能接连降价。</p>
可此时流民已有官粮救济，城中百姓也囤足口粮，市面购粮需求锐减。大批商粮积压在仓，无人问津，粮价一日低过一日。</p>
就在粮商人心惶惶、进退两难之际，陈尧佐出面召见所有外地粮商，当众议价，以远低于顶峰市价、但仍留有薄利的价格，统一收购积压商粮。</p>
起初不少粮商心有不甘，不愿低价脱手。可眼见同行纷纷忍痛抛售，若是继续僵持，不仅血本无归，还要承担仓储、损耗、运费成本，无奈之下，只能尽数应允官府收购。</p>
也有少数粮商不甘心折损，冒险转运粮食去往其他受灾州县，试图博取差价利润。</p>
经此一策，滑州官仓粮食彻底充盈，足以支撑全境以工代赈、流民赈济的长期消耗。</p>
粮草充足之后，陈尧佐即刻大规模抽调民夫，一边继续加固封堵河堤决口，一边全力疏浚主河道、清理河底积沙、开挖多条减水河，从根源缓解水患隐患。滑州整体的救灾、安民、河工诸事，自此有条不紊、稳步推进。</p>
与此同时，郓州境内。</p>
傅子方被强征至河堤做工后，不堪劳作辛苦，忍耐不足一月，便伺机偷偷逃离工地。</p>
他只是个半大孩童，身无分文、不识路途，又身处灾乱之地。当初侥幸乘船从钱塘一路抵达汴京郊外，已是莫大运气。此番仓皇逃亡，前路荒山野岭、盗匪野兽横行，根本无力长途跋涉奔赴京城。</p>
最终，傅子方未能逃出郓州地界。他为躲避抓捕，露宿荒山野林，不幸遭遇野兽，被虎狼分尸，小小年纪客死异乡，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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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州城外，黄河之畔，绵延数里的河堤工地热火朝天。</p>
陈尧佐一身朴素官服，亲自驻守一线，沿着新筑的河堤缓步巡视，仔细查验夯土、埽料铺设情况，全程把控河堤修建进度与质量。</p>
宋辞快步走上河堤，来到陈尧佐身侧，开口问道：“陈公，这河堤修建的如何？可还需要人手？”</p>
陈尧佐望着连绵的工地，沉声回道：“眼下人手尚且充足，无需增补。按照如今的施工进度，至少还需五个月，才能彻底封堵所有河堤决口。所幸近月天气晴朗，再无降雨，黄河水势稳步回落，压力减轻不少。”</p>
宋辞目光望向宽阔浑浊的河面，看着眼前仓促抢修的河堤，郑重提醒道：“陈公，下官有个提议，可抽调一部分民夫，额外开挖多条减水河，同时适度疏浚主河道、清理河底泥沙，降低河床高度。</p>
如今仓促抢筑的河堤虽能暂时堵上决口，却治标不治本，若河床淤积的根本问题不解决，待到明年汛期，滑州依旧有再次溃堤的风险。”</p>
原本的历史上，滑州河堤直至次年（天禧四年）二月方才彻底合拢。可因河沙淤积、河床抬高、河道不通，仅仅四个月后，河堤再次崩决，百姓再度受灾，灾情雪上加霜。</p>
陈尧佐闻言，无奈长叹一声：“老夫何尝不知其中隐患？只是如今朝廷所能调拨的人力、粮草、物料皆有定额，早已捉襟见肘。我等纵然有流民、民夫可用，无粮无料，终究寸步难行。如今三十余州县同遭水患，遍地缺粮，滑州本地粮价早已翻涨近一倍，百姓度日维艰。”</p>
话音落下，宋辞神色微凝，轻声开口：“关于粮食短缺之事，下官倒有一策，想单独告知陈公。”</p>
陈尧佐眼中露出几分兴致，当即抬手示意随行官吏、兵卒尽数退后，清空周边人群，转头笑道：“但说无妨。”</p>
宋辞从容道：“可暗中召集滑州本地粮商，适度放出风声，有意抬高本地粮价，以此吸引江南富庶之地的粮商，主动运粮北上、涌入滑州售卖。待四方粮食大批量涌入，粮多货足，滑州居高不下的粮价自然会自行回落。”</p>
此法并非空想，乃是后世范仲淹镇守杭州时，用以平稳灾年粮价、盘活粮市的经典良策，以利引商、以商稳市，最适合当下灾地缺粮、外运不通的局面。</p>
陈尧佐闻言，眉头骤然紧锁，郑重看向宋辞：“你可知此法风险极大？倘若风声放出、粮价抬高，四方粮商观望不前、粟米不至，滑州粮价只会暴涨不止，底层百姓无粮可购、无以存活，必生大乱。</p>
届时朝中言官群起弹劾，你我二人，必落得‘纵商牟利、不恤灾民’的罪名。你我荣辱事小，滑州百万百姓安危事大，甚至可能牵动其余受灾州县，万万不可轻率。”</p>
宋辞早已思虑周全，缓缓解释：“晚辈早已想好万全之策。我等可先行暗中调度，储备足量基础赈灾粮，保底百姓口粮，绝不出现断粮乱象。同时张贴官府榜文，明文许诺，外地粮商运粮入滑州，可享受免税优待，降低商人成本。</p>
待大批外地粮食涌入滑州，市面存粮充足，官府便可有序放出储备粮平价赈济、售卖。外地粮商高价售粮无望，若原路运回江南，路途遥远、损耗极大、运费高昂，必然得不偿失。</p>
届时官府便可出面协商，以略高于成本、仍有薄利的公允价格，尽数收购外来余粮，补足官仓，平稳粮市。”</p>
陈尧佐静静听完，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亏你想得出这种方法。此法看似离经叛道，却确实可行，能解当下缺粮困局。如今刚过秋收，江南粮价低廉、粮食充足，正是试行的最佳时机。</p>
只是事关重大、易遭非议，你我需即刻联名上书，将此法前因后果、利弊得失、万全预案一一写明，禀奏官家，等候圣裁，方可推行。”</p>
“陈公思虑周全，理应如此。”宋辞拱手应道。</p>
陈尧佐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轻轻、手段却灵活务实的新科状元，忍不住叮嘱道：“行之，你乃馆阁之臣，身居清要之位，平素行事当以谨慎为先。这般突破常规、不循俗礼的务实手段，日后还需慎用，以免招致清流攻讦。”</p>
“多谢陈公教诲，晚辈谨记在心。”宋辞诚恳受教。</p>
他心中清楚当下朝堂风气，真宗一朝科举取士，最重诗赋文采，其次经义典籍，策论实务最是末流。故而朝中大多清流文臣，满腹诗书、品行端正，却实务能力平平。</p>
在传统清流眼中，道义永远高于功利，祖宗规矩大于变通手段，治国当守旧、宜静不宜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p>
官员只需品行端正、敢于直谏，便是良臣；若是行事灵活、不拘一格、变通务实，反而容易被视作投机取巧，遭到排挤非议。</p>
直至日后仁宗登基，科举改制，偏重策论实务、重用实干能臣，朝堂才涌现出范仲淹、欧阳修、晏殊等一众名臣能相，造就盛世文风与治世格局。</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二人商议已定，即刻返回滑州府衙。</p>
陈尧佐提笔伏案，连夜草拟奏疏，将宋辞高价引粮、免税招商、官购余粮的整套策略条理清晰写入奏章，详述利弊与稳妥预案，加密、加急送往京城，上奏天子圣裁。</p>
五六天之后，滑州府衙收到了朝廷批复。</p>
诏文很简单：“卿等悉心河务、体恤灾民，所见甚是。江南丰稔、粟米有余，招商引粮以济灾荒，权宜可行。”</p>
朝廷并未下死命令，只是准许二人便宜行事，默许滑州自主试行招商引粮之策。</p>
陈尧佐看过批复，当即决定正式推行这套引粮稳市的方略。</p>
次日，滑州全城张贴榜文，明确宣布：凡外地粮商运粮入滑州赈灾售卖，一律免除商税，以此招揽四方粮商。同时，陈尧佐命州衙通判召集本地所有粮商，私下通气，默许市面粮价适度上调。</p>
此前数月，为保灾民活命，官府一直严厉打压粮价、严禁囤积抬价，粮商早已习惯官府的高压管控。</p>
如今官府态度骤变，不再限价、不再追责涨价，一众粮商一时摸不清官府意图，满心惊疑不定。</p>
紧接着，州衙有意向外放风，直言滑州赈灾粮库存紧缺、缺口巨大，急需大批粮食补济。同时派人奔赴汴京及江南各地散播消息，大肆宣传滑州缺粮严重、粮价持续看涨。</p>
风声传开，滑州本地小粮商率先试探性抬价售卖。几番下来，不见官府制止惩戒，所有粮商彻底放下心来，纷纷跟风涨价，市面粮价一路走高。</p>
彼时刚过秋收，江南粮食丰产、粮价低廉，利润空间极大。各地粮商听闻北方灾地粮价暴涨，有利可图，纷纷组织运力，大批量向北运送粮食。</p>
不过短短半月，首批粮船便陆续抵达滑州码头。</p>
陈尧佐当即调拨府库钱财，以当前高价收购了一部分粮食，对外继续放出消息，刻意营造滑州粮食依旧紧缺、粮价仍有上涨空间的态势。</p>
利好消息不断传出，吸引了更多南方粮商蜂拥而至。</p>
接下来整整一月，滑州城外码头、沿河商栈、仓储之地，到处堆满南北运来的粮袋，堆积如山，粮草充盈。</p>
见时机成熟，陈尧佐立刻转变策略，开始有序向市面投放平价官粮，同时刻意造势，传出京中百官纷纷捐粮助赈、朝廷大批赈灾粮即将抵州的消息。</p>
消息一出，市场风向骤变，居高不下的粮价应声快速下跌。</p>
远道而来的粮商瞬间慌了心神，为避免亏本，只能接连降价。</p>
可此时流民已有官粮救济，城中百姓也囤足口粮，市面购粮需求锐减。大批商粮积压在仓，无人问津，粮价一日低过一日。</p>
就在粮商人心惶惶、进退两难之际，陈尧佐出面召见所有外地粮商，当众议价，以远低于顶峰市价、但仍留有薄利的价格，统一收购积压商粮。</p>
起初不少粮商心有不甘，不愿低价脱手。可眼见同行纷纷忍痛抛售，若是继续僵持，不仅血本无归，还要承担仓储、损耗、运费成本，无奈之下，只能尽数应允官府收购。</p>
也有少数粮商不甘心折损，冒险转运粮食去往其他受灾州县，试图博取差价利润。</p>
经此一策，滑州官仓粮食彻底充盈，足以支撑全境以工代赈、流民赈济的长期消耗。</p>
粮草充足之后，陈尧佐即刻大规模抽调民夫，一边继续加固封堵河堤决口，一边全力疏浚主河道、清理河底积沙、开挖多条减水河，从根源缓解水患隐患。滑州整体的救灾、安民、河工诸事，自此有条不紊、稳步推进。</p>
与此同时，郓州境内。</p>
傅子方被强征至河堤做工后，不堪劳作辛苦，忍耐不足一月，便伺机偷偷逃离工地。</p>
他只是个半大孩童，身无分文、不识路途，又身处灾乱之地。当初侥幸乘船从钱塘一路抵达汴京郊外，已是莫大运气。此番仓皇逃亡，前路荒山野岭、盗匪野兽横行，根本无力长途跋涉奔赴京城。</p>
最终，傅子方未能逃出郓州地界。他为躲避抓捕，露宿荒山野林，不幸遭遇野兽，被虎狼分尸，小小年纪客死异乡，落得个无人收尸的下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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