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试炼的奇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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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打好几场。东边打完西边，西边打完南边，南边打完又回东边。钟声、鼓声、笛声、琴声轮流响，跟轮盘赌似的，转到哪个算哪个。</p>
“又变了。”小织蹲在灰堆前面，伸手拨了拨。</p>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铜钱，摞在掌心数了数，十二枚，打了十二场。每场都不一样。头一回钟底下蹲着个人，第二回钟自己响，第三回地上爬满东西。第四回屋子里空的，他站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转身要走，墙裂开了。</p>
第五回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没敢开，绕着走，墙又裂了。第六回没有钟，没有鼓，也没有棺材，空的。他站了一会儿，等耐烦了，一脚踹在墙上，墙塌了，灰堆里滚出一枚铜钱。</p>
“这算什么？”他把铜钱塞进口袋。</p>
“算你过关。”空中那个声音说，还是分不清男女。</p>
第七回屋子里全是镜子。每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一样，拿枪的姿势也一样。他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他也盯着他。他往前走一步，镜子里的他也往前走一步。他停下，镜子里的也停下。唯独最里面那面小镜子，他停，镜子里的人没停，朝他走过来了，穿过镜子，走出镜框，站在他面前。</p>
那人伸手摸他的脸，手指是凉的，没骨头。</p>
他一拳打过去。那人碎了，像镜子一样碎了一地。碎片里滚出一枚铜钱。</p>
“你这打法不对。”周远山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这不是打怪物，这是打自己。”</p>
“自己也是怪物。”陈默把铜钱塞进口袋，走出门。</p>
第八回没进去。门推不开了。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墙自己裂了，从裂口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p>
第九回、第十回、第十一回。连打三场，三场都一样。屋子里站着一排人，灰袍子，低着头，数了数，十二个。他一个接一个打，打到第十一个的时候，第一个又站起来了。</p>
“打不完。”他把枪放下。</p>
小织走进来一剑一个，也打不完。【我的刀盾】放了个火墙，烧了一批，灰还没落尽，新的一批又从地里长出来。</p>
“先出去。”陈默拉着小织退出门外。</p>
门关上了。里面还在长。</p>
第十二回。陈默站在门口，没进去。门自己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够了。你过关了。”</p>
地上放着一枚铜钱，比之前那些大一圈。他走进去捡起来，塞进口袋。转身出门，再没回头。</p>
园子里的蝙蝠散尽了。</p>
周远山从后面走上来，把短剑插回腰间，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十二枚铜钱，够了没有？”</p>
陈默摸了一下口袋。“应该够了。”</p>
空中那个声音又响了。“北边。最后一处灵界。清完，门就开了。”</p>
陈默往北走。北边的门开着，没锁。门缝里透出光，跟之前不一样，不是暗红色的，是白的。他迈进去，脚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脆。</p>
屋里站着一个少女，穿着灰蓝色旧裙子，裙摆上沾着泥。</p>
“等你很久了。”她把手里的番茄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你怎么才来？”</p>
陈默看着她。“你不是散了吗？”</p>
“散了不能回来？”她把剩下的番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拍拍手上的汁水。“这里是我的灵界。我想散就散，想回就回。”</p>
“那怪物呢？”</p>
“我就是。”她把嘴上的汁水擦干净，歪着头看着陈默。“你要清的就是我。”</p>
陈默看着她。她也看着陈默。</p>
“动手吧。”她把眼睛闭上了。</p>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又放下了。“清完了。”</p>
少女睁开眼。“你还没打。”</p>
“打什么打。你不躲，不还手，下不去手。”</p>
少女笑了，弯着眉眼，跟上次散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把手里剩下的番茄蒂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比之前那些都大，金黄色的。“给你。门开了。”</p>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北门出去。别走错了。”</p>
陈默弯腰捡起那枚金铜钱。很沉，像真的金子。他攥在手心里，转身往门口走。</p>
北边的门开着，门外不是园子，是一条走廊。白的，亮堂堂的，看不到尽头。</p>
他迈出去，小织跟在后头，【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头，周远山走在最后。</p>
身后那扇门自己关了，咔哒一声，锁舌弹回去，合得很紧。</p>
走廊很长。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还没到头。两边的墙是白的，地板也是白的。没有灯，但很亮。</p>
陈默把手插进裤兜里，摸着那枚金铜钱。凉丝丝的。小织走在他左边，【我的刀盾】走在他右边，周远山走在最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还要走多久？”【我的刀盾】问。</p>
“走到头为止。”陈默说。</p>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黑漆漆的，木头门框，门板是铁的。跟进来时那扇一模一样。门缝里透出光，暗红色的。陈默把手搭在门板上，没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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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p>
门开了。光涌出来，黏腻稠厚，跟他们第一次踏进这座塔时一样。里面是一间圆形大殿，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十六根石柱两列排开，撑住穹顶。柱脚下堆着白骨。</p>
大殿正中央，一座石质高台，三级台阶逐层抬升。最高处平台上摆着石头椅子，椅上坐着一个人。深紫色礼服，银白色头发，头盔缝隙里没有光。</p>
初代吸血鬼。</p>
它站起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很沉。</p>
“你终于来了。”</p>
初代没急着答。它往前踱了几步，靴子踩在地上，竟没什么声响，像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它走到高台边沿，没下来，就那样居高临下看着陈默，头盔缝隙里那丝红光很弱，忽闪忽闪的，像随时都会熄灭。“那些东西。”它抬手指了指大殿四周，那十六根石柱，那些堆砌的白骨，空中翻涌的暗红光线。“都是为你准备的。”</p>
陈默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为我？”</p>
“为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初代把脚收回去，转身慢慢走回石椅边，坐下，没靠椅背。“等了很多年，一个都没走到。”它顿了顿，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直到你来了。你能走到这里，说明那些铜钱你都收齐了。”</p>
“收齐了。”</p>
“用了多久？”</p>
“不算久。”</p>
初代哼了一声，不是笑，就是哼了一下。“不算久。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从那些柱子还光着的时候就开始等。等了几百年，几千年，记不清了。柱子上那些名字，刻一个死一个。刻满一根柱子，死一批人。你以为那些白骨的骨头是谁的？”初代指了指柱脚下的骨头堆，“就是那些刻了名字的人。刻一个，死一个。死一个，碎一个。碎了一个，骨头堆在柱脚下，名字留在柱身上。”它收回手指。</p>
陈默顺着那些石柱看过去。灰白色的柱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横着刻，竖着刻，大的、小的，有的刻痕还很新，笔画锋利如新刀刻的，有的已经模糊了，被岁月磨平只余淡淡凹痕。他收回目光。</p>
“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陈默看着初代。</p>
“是，也不是。”初代低下头，头盔缝隙对着地面。“这塔是牢笼，我也是囚犯。只是关在最高层，看得远些。”它抬起头，缝隙里的红光又弱了一些。“楼下那些，一心求死，求解脱。我不一样，我不想死，也不想解脱。”</p>
“那你想干什么？”</p>
“等。”初代把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等一个人来。等一个能杀我的人来。不是楼下那种杀法——杵一扎就碎的杀法，那种杀法杀不死我。我要的是真正的死。连灰都不剩的那种。”</p>
“那你为什么说我杀不死你？”</p>
“我说的是你手里的杵杀不死我。”初代纠正他，“我说你带把好剑来。你怎么不带？”</p>
“没找到。”</p>
初代沉默了一会儿。“楼下种番茄那个，她不是给你了吗？那把剑。”</p>
陈默看着小织，小织也看着他。小织腰间那把银剑，剑柄上那颗蓝宝石，跟她之前那把不一样。</p>
“那把剑是她给你的。她一直在等你来拿。”</p>
“她怎么不自己给我？”</p>
“她给不了。她只能种番茄。那把剑埋在番茄架下面，埋了很多年。她不能挖，挖了就死了。她只能等别人来挖。”</p>
“所以那些番茄……”</p>
“番茄是她的命。番茄在，她在。番茄没了，她也没了。你摘了她最红的那颗，她少活好几年。”初代的声音没起伏，像在念课文，“不过她不在乎。她等够了。”</p>
陈默把手插进裤兜里，摸着那枚金铜钱，凉的，很沉。“那这枚铜钱呢？”</p>
初代看了一眼他裤兜鼓出来的地方。“那是钥匙。开我这扇门的钥匙。”</p>
“门不是开着吗？”</p>
“没开。”初代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高台边沿，指着头顶的穹顶。“这门，是你想象出来的。我现在坐着你看得见我，我走到你面前你也看得见我。但门还没开。”它把手指放下来，垂在身侧。</p>
“真正的门在你身上。铜钱在你手里，你要把它插进这扇门的锁孔里。门开了，你进来，你杀我。”</p>
“门在哪？”</p>
初代没有回答。转身走回石椅边，坐下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p>
“找吧。找到了，你就知道怎么杀我了。找不到，你就在这里等。等到柱子上刻满你的名字。”它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了。</p>
头盔缝隙里的红光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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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打好几场。东边打完西边，西边打完南边，南边打完又回东边。钟声、鼓声、笛声、琴声轮流响，跟轮盘赌似的，转到哪个算哪个。</p>
“又变了。”小织蹲在灰堆前面，伸手拨了拨。</p>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铜钱，摞在掌心数了数，十二枚，打了十二场。每场都不一样。头一回钟底下蹲着个人，第二回钟自己响，第三回地上爬满东西。第四回屋子里空的，他站了半天什么也没有，转身要走，墙裂开了。</p>
第五回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没敢开，绕着走，墙又裂了。第六回没有钟，没有鼓，也没有棺材，空的。他站了一会儿，等耐烦了，一脚踹在墙上，墙塌了，灰堆里滚出一枚铜钱。</p>
“这算什么？”他把铜钱塞进口袋。</p>
“算你过关。”空中那个声音说，还是分不清男女。</p>
第七回屋子里全是镜子。每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人，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一样，拿枪的姿势也一样。他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他也盯着他。他往前走一步，镜子里的他也往前走一步。他停下，镜子里的也停下。唯独最里面那面小镜子，他停，镜子里的人没停，朝他走过来了，穿过镜子，走出镜框，站在他面前。</p>
那人伸手摸他的脸，手指是凉的，没骨头。</p>
他一拳打过去。那人碎了，像镜子一样碎了一地。碎片里滚出一枚铜钱。</p>
“你这打法不对。”周远山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这不是打怪物，这是打自己。”</p>
“自己也是怪物。”陈默把铜钱塞进口袋，走出门。</p>
第八回没进去。门推不开了。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墙自己裂了，从裂口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p>
第九回、第十回、第十一回。连打三场，三场都一样。屋子里站着一排人，灰袍子，低着头，数了数，十二个。他一个接一个打，打到第十一个的时候，第一个又站起来了。</p>
“打不完。”他把枪放下。</p>
小织走进来一剑一个，也打不完。【我的刀盾】放了个火墙，烧了一批，灰还没落尽，新的一批又从地里长出来。</p>
“先出去。”陈默拉着小织退出门外。</p>
门关上了。里面还在长。</p>
第十二回。陈默站在门口，没进去。门自己开了，里面什么也没有。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够了。你过关了。”</p>
地上放着一枚铜钱，比之前那些大一圈。他走进去捡起来，塞进口袋。转身出门，再没回头。</p>
园子里的蝙蝠散尽了。</p>
周远山从后面走上来，把短剑插回腰间，拍了拍布包上的灰。“十二枚铜钱，够了没有？”</p>
陈默摸了一下口袋。“应该够了。”</p>
空中那个声音又响了。“北边。最后一处灵界。清完，门就开了。”</p>
陈默往北走。北边的门开着，没锁。门缝里透出光，跟之前不一样，不是暗红色的，是白的。他迈进去，脚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脆。</p>
屋里站着一个少女，穿着灰蓝色旧裙子，裙摆上沾着泥。</p>
“等你很久了。”她把手里的番茄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你怎么才来？”</p>
陈默看着她。“你不是散了吗？”</p>
“散了不能回来？”她把剩下的番茄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拍拍手上的汁水。“这里是我的灵界。我想散就散，想回就回。”</p>
“那怪物呢？”</p>
“我就是。”她把嘴上的汁水擦干净，歪着头看着陈默。“你要清的就是我。”</p>
陈默看着她。她也看着陈默。</p>
“动手吧。”她把眼睛闭上了。</p>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手抬起来，又放下了。“清完了。”</p>
少女睁开眼。“你还没打。”</p>
“打什么打。你不躲，不还手，下不去手。”</p>
少女笑了，弯着眉眼，跟上次散的时候一模一样。她把手里剩下的番茄蒂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比之前那些都大，金黄色的。“给你。门开了。”</p>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北门出去。别走错了。”</p>
陈默弯腰捡起那枚金铜钱。很沉，像真的金子。他攥在手心里，转身往门口走。</p>
北边的门开着，门外不是园子，是一条走廊。白的，亮堂堂的，看不到尽头。</p>
他迈出去，小织跟在后头，【我的刀盾】跟在小织后头，周远山走在最后。</p>
身后那扇门自己关了，咔哒一声，锁舌弹回去，合得很紧。</p>
走廊很长。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还没到头。两边的墙是白的，地板也是白的。没有灯，但很亮。</p>
陈默把手插进裤兜里，摸着那枚金铜钱。凉丝丝的。小织走在他左边，【我的刀盾】走在他右边，周远山走在最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还要走多久？”【我的刀盾】问。</p>
“走到头为止。”陈默说。</p>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黑漆漆的，木头门框，门板是铁的。跟进来时那扇一模一样。门缝里透出光，暗红色的。陈默把手搭在门板上，没推。</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到了。”</p>
门开了。光涌出来，黏腻稠厚，跟他们第一次踏进这座塔时一样。里面是一间圆形大殿，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十六根石柱两列排开，撑住穹顶。柱脚下堆着白骨。</p>
大殿正中央，一座石质高台，三级台阶逐层抬升。最高处平台上摆着石头椅子，椅上坐着一个人。深紫色礼服，银白色头发，头盔缝隙里没有光。</p>
初代吸血鬼。</p>
它站起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很沉。</p>
“你终于来了。”</p>
初代没急着答。它往前踱了几步，靴子踩在地上，竟没什么声响，像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它走到高台边沿，没下来，就那样居高临下看着陈默，头盔缝隙里那丝红光很弱，忽闪忽闪的，像随时都会熄灭。“那些东西。”它抬手指了指大殿四周，那十六根石柱，那些堆砌的白骨，空中翻涌的暗红光线。“都是为你准备的。”</p>
陈默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为我？”</p>
“为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初代把脚收回去，转身慢慢走回石椅边，坐下，没靠椅背。“等了很多年，一个都没走到。”它顿了顿，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直到你来了。你能走到这里，说明那些铜钱你都收齐了。”</p>
“收齐了。”</p>
“用了多久？”</p>
“不算久。”</p>
初代哼了一声，不是笑，就是哼了一下。“不算久。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从那些柱子还光着的时候就开始等。等了几百年，几千年，记不清了。柱子上那些名字，刻一个死一个。刻满一根柱子，死一批人。你以为那些白骨的骨头是谁的？”初代指了指柱脚下的骨头堆，“就是那些刻了名字的人。刻一个，死一个。死一个，碎一个。碎了一个，骨头堆在柱脚下，名字留在柱身上。”它收回手指。</p>
陈默顺着那些石柱看过去。灰白色的柱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横着刻，竖着刻，大的、小的，有的刻痕还很新，笔画锋利如新刀刻的，有的已经模糊了，被岁月磨平只余淡淡凹痕。他收回目光。</p>
“你也是被困在这里的？”陈默看着初代。</p>
“是，也不是。”初代低下头，头盔缝隙对着地面。“这塔是牢笼，我也是囚犯。只是关在最高层，看得远些。”它抬起头，缝隙里的红光又弱了一些。“楼下那些，一心求死，求解脱。我不一样，我不想死，也不想解脱。”</p>
“那你想干什么？”</p>
“等。”初代把身子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等一个人来。等一个能杀我的人来。不是楼下那种杀法——杵一扎就碎的杀法，那种杀法杀不死我。我要的是真正的死。连灰都不剩的那种。”</p>
“那你为什么说我杀不死你？”</p>
“我说的是你手里的杵杀不死我。”初代纠正他，“我说你带把好剑来。你怎么不带？”</p>
“没找到。”</p>
初代沉默了一会儿。“楼下种番茄那个，她不是给你了吗？那把剑。”</p>
陈默看着小织，小织也看着他。小织腰间那把银剑，剑柄上那颗蓝宝石，跟她之前那把不一样。</p>
“那把剑是她给你的。她一直在等你来拿。”</p>
“她怎么不自己给我？”</p>
“她给不了。她只能种番茄。那把剑埋在番茄架下面，埋了很多年。她不能挖，挖了就死了。她只能等别人来挖。”</p>
“所以那些番茄……”</p>
“番茄是她的命。番茄在，她在。番茄没了，她也没了。你摘了她最红的那颗，她少活好几年。”初代的声音没起伏，像在念课文，“不过她不在乎。她等够了。”</p>
陈默把手插进裤兜里，摸着那枚金铜钱，凉的，很沉。“那这枚铜钱呢？”</p>
初代看了一眼他裤兜鼓出来的地方。“那是钥匙。开我这扇门的钥匙。”</p>
“门不是开着吗？”</p>
“没开。”初代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高台边沿，指着头顶的穹顶。“这门，是你想象出来的。我现在坐着你看得见我，我走到你面前你也看得见我。但门还没开。”它把手指放下来，垂在身侧。</p>
“真正的门在你身上。铜钱在你手里，你要把它插进这扇门的锁孔里。门开了，你进来，你杀我。”</p>
“门在哪？”</p>
初代没有回答。转身走回石椅边，坐下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p>
“找吧。找到了，你就知道怎么杀我了。找不到，你就在这里等。等到柱子上刻满你的名字。”它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了。</p>
头盔缝隙里的红光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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