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攻城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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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跳下城墙，冲到那几个失控的玩家面前。他们的眼睛直了，瞳孔散了，像两颗灰色的玻璃珠。手脚僵硬，膝盖不弯，像几根木桩在往前挪。他伸手拉住【风中追风】的胳膊，往后拽。那人力气大得出奇，陈默拽不动，反倒被他带着往前迈了一步。</p>
“站住！别往前走了！”陈默喊了一声，对方没反应。</p>
另几个玩家也冲过来了，七手八脚地拉住那几个人。有的抱腰，有的拽胳膊，有的拖腿。【风中追风】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指甲抠进土里，划出一道浅沟。</p>
陈默蹲下来，点开【风中追风】的面板，诅咒进度已经跳到百分之十一了。灰色的眼睛图标在跳动，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像心跳。他把面板关掉，站起来，转身看着城外那片黑暗。虫子的眼睛还在亮，灰白色的，密密麻麻的。之前觉得它们在往前涌，现在看好像不是。它们在原地晃，左右摇摆，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芦苇。</p>
“不是虫子的问题。”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是诅咒。它们在影响我们的人。”</p>
【风中追风】不挣了，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闭上了。旁边几个人也松了手，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汗。他们身上也有诅咒，进度慢一些，有的百分之六，有的百分之八。</p>
林雨棠从城墙上跑下来，法杖在地上笃笃响。她蹲下来看了看【风中追风】的瞳孔，站起来看着陈默。“他快被控制了。下一波不用虫子打，我们自己人就先乱了。”</p>
陈默点了点头，朝城墙上喊了一声。“所有诅咒超过百分之十的，退到城墙后面。不要靠近边缘。不要看城外。”他转身看着林雨棠。“你带他们去。找牧师，看看能不能驱散。”</p>
林雨棠应了一声，招呼那几个被诅咒的玩家往城门方向走。陈默站在城墙根底下，看着城外那片还在晃动的灰白色光点。它们停在那里，不动了，像是在等。</p>
面板弹了出来，诅咒进度百分之六。陈默关掉面板，把枪架上垛口，手指搭在扳机上。虫子的眼睛在瞄准镜里晃动，十字线对准其中一颗，他扣下扳机。子弹飞出去，虫子的眼睛灭了一颗。那片灰白色的光点齐刷刷地暗了一下，又亮了，晃得更快了。</p>
“它们能感觉到。”陈默把枪收回来，退下弹壳，重新上膛。“它们在等。等我们的人被控住。”他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朝城墙上那些还在忙碌的玩家喊了一声。“所有人，检查诅咒进度。超过百分之十的，退到城墙后面。别硬撑。”</p>
陈默把暗渊架在垛口上，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线在夜色里慢慢移动。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不是虫子，是人形。两条腿，直立行走，步子很慢，像在水里走。瞄准镜调到最大倍数，画面清晰了。他愣住了。那些人形穿着玩家的衣服，有的穿皮甲，有的穿布袍，有的穿板甲。衣服破破烂烂的，沾着泥和暗红色的污渍，款式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p>
一个玩家凑过来，ID叫【旧梦难回】，他眯着眼往远处看。“不是？为什么这玩意这么像我之前的……衣服？”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p>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之前的衣服？什么样的？”</p>
“蓝白相间的布袍，袖口绣着银线。”【旧梦难回】指着远处那个人形，“就是那件！我新手期穿的，后来淘汰了卖给NPC了。”</p>
陈默把眼睛贴回瞄准镜，十字线对准那个人形的胸口。衣服确实是蓝白相间的，袖口的银线还在，沾着泥，但能看出来。人形的脸看不清，被一团灰白色的雾遮住了，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个黑洞。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的人形，穿着各色各样的装备，有的手里还握着武器，剑、法杖、弓，都锈了，刃口卷了。</p>
陈默把暗渊从垛口上拿下来，退后一步。面板弹了出来，诅咒进度跳到百分之七。他关掉面板，转身看着那群玩家。“所有人，诅咒超过百分之八的，退到城墙后面。其他人，准备射击。”</p>
几个玩家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城墙蹲下来。弓箭手把箭搭上弦，法师把法杖举过头顶。</p>
“榜一，打不打？”【铁甲依然在】举着盾牌，站在垛口后面。</p>
陈默看着那些越走越近的人形，手指搭在扳机上。“打。”</p>
“砰！”</p>
枪声响了，子弹钻进最前面那个人形的胸口。</p>
它没倒。胸口多了个洞，没血，洞里是黑的，像空的。它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停，速度没变。陈默又开了一枪，打在它腿上。腿弯了一下，又直了，还是没停。</p>
“邪门。”陈默把枪插回腰间，冲上去一脚踹在它胸口。</p>
脚感不对，像踹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力气被卸掉了大半。人形晃了一下，没倒，反倒伸手抓住了陈默的脚踝。手指冰凉，像铁箍。陈默另一只脚蹬在它膝盖上，借力往后一翻，挣脱了。落地时退了两步才站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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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不走快，却突然不走了，全部停在原地。</p>
【铁甲依然在】探出盾牌挡在陈默前面。“榜一，它们好像不动了。”</p>
陈默盯着那些人形。它们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像在积蓄什么东西。衣服鼓起来了，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往外撑。那些破洞的边缘在发光，灰白色的，越来越亮。</p>
“不对。”陈默退后两步，“它们在蓄力！”</p>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个人形的肚子炸开了。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从它体内喷出来，翻涌着扩散。旁边那些人形也炸了，一个接一个，雾越来越浓，朝着城墙的方向蔓延。</p>
“后退！”陈默拉着【铁甲依然在】往后跑，“别吸那雾！”</p>
城墙上有人开始咳嗽，有人捂住了口鼻。面板上诅咒进度跳了一下。从百分之七跳到了百分之八。</p>
林雨棠从城墙上跑下来，法杖上的光罩住了自己和身边的几个人，雾被挡在外面。她朝陈默喊，“这雾能驱散，撑不了多久！”</p>
“能撑多久算多久。”陈默把领口拉上来捂住口鼻，退到城门口。“弓箭手，射箭！别让它们靠近城墙！”箭雨落下去，穿过雾气钉在地上。那些人形还在往前走，箭插在身上，不拔也不倒。</p>
诅咒进度在跳。面板上的数字从百分之八跳到百分之九，从百分之九跳到百分之十。越来越多的人蹲下去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有人开始往城墙边缘走，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有人站在原地发抖，眼神涣散。</p>
陈默把暗渊背到背上，摘下腰间的双生龙息。枪管冰凉的，握在手心里很沉。他退掉弹匣，换上治疗弹，黄铜色的弹头在火光下反着光。</p>
“所有人别动！”他举起枪，朝着最近的那个咳嗽的人开了一枪。治疗弹打在那人肩膀上，炸开一团淡绿色的光。光像水一样顺着那人的衣服往下流，渗进皮肤里。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咳嗽停了，脸色好了一点，嘴唇也有了些血色。</p>
“能回血？”旁边一个人问。</p>
“能。”陈默又开了一枪，打中另一个捂着胸口的人。绿光炸开，那人扶着墙站直了，大口喘气。陈默连开了十几枪，治疗弹一颗接一颗打出去，绿光在人群里此起彼伏地炸开。有人被治好了，有人症状轻了一些，有人还是老样子。</p>
面板上的诅咒进度停了，不再往上跳。陈默把打空的弹匣退出来，换上新的。</p>
“榜一，这能彻底解吗？”【铁甲依然在】问。</p>
陈默看着面板上那个灰色的眼睛图标。“不能。只能压，压一时算一时。”他把枪插回腰间，走到城墙边上往外看。那些穿着玩家衣服的人形还在往前推。雾气翻涌着，越来越浓，把整个城外都罩住了。远处那些虫子的灰白色眼睛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浮在水面上的泡沫。</p>
“林雨棠！”陈默喊了一声。林雨棠从城墙上面探出头，法杖上的光照着她的脸，惨白惨白的。“去把牧师都找来！驱散诅咒！”林雨棠应了一声，转身跑下城墙。</p>
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面板又弹了出来，诅咒进度百分之十。他关掉面板，看着城外那片翻涌的雾。雾里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喊，声音很乱，听不清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往雾里走了几步。脚下的泥土变软了，踩下去陷了一个脚印，雾在他身边翻涌着，但诅咒进度没再跳。他停下来，站在雾里，把手按在枪柄上，等着。</p>
牧师们站成一排，法杖举过头顶。杖尖亮起银白色的光，光不强，但很稳，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他们同时把法杖往前一指，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去，连成一片，像一堵光墙推入雾气。雾碰到光就散了，翻涌着往后退。城墙下面那些被诅咒的玩家停住了，不再往前走了，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有人扶着墙大口喘气，还有人趴在地上干呕。面板上的诅咒进度停了，灰色的眼睛图标不再闪了。</p>
“继续！别停！”陈默朝牧师们喊了一声，从腰后拔出双生龙息，换上治疗弹，对着那些还在咳嗽的玩家连开几枪。绿光炸开，有人站起来了，有人脸色好转了，有人扶着墙慢慢走回城墙根底下。</p>
一个牧师走过来，ID叫【指尖流沙】，法袍上沾着灰，额头上全是汗。他喘着气，法杖撑在地上。“榜一，这诅咒能驱，但驱不干净。过一阵还会复发。”</p>
“能撑多久？”</p>
“看人。有的撑一个时辰，有的撑半个时辰。”他顿了顿，“牧师法力不够了。驱不了几轮。”</p>
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看着城外那片还在翻涌的雾。“够了。一轮就够了。”他转身看着城墙上那些还在待命的弓箭手和法师。“所有人，准备。雾散了就打。”</p>
城墙上响起拉弓搭箭的声音，弓弦绷紧，咯吱咯吱的。法师们把法杖举过头顶，杖尖亮起各色光芒。雾气还在往后退，银白色的光墙推着它，一点一点往城外移。</p>
陈默把双生龙息插回腰间，摘下暗渊，架在垛口上。瞄准镜里，那些虫子的灰白色眼睛还在远处晃动，忽明忽暗的。十字线对准其中一颗，等着。</p>
林雨棠从城墙上面探出头来，法杖上的光照着她的脸。“诅咒稳住了，人撤回来了。”</p>
陈默点了点头，没回头。眼睛还贴着瞄准镜，十字线还在虫子的眼睛上晃。雾气越来越薄，虫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灰白色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六条腿撑着地面，触须在空中乱扫。最前面那一排已经站到了坑边上。</p>
陈默扣下扳机。子弹穿过雾气，打在最前面那只虫子的头上。虫子炸开，灰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旁边的虫子骚动起来，开始往前涌，有的掉进坑里，有的绕过坑继续往前爬。</p>
“打！”陈默喊了一声，城墙上箭雨齐发，法师的技能同时炸开。火球、冰箭、雷电、暗影，五颜六色的光芒落在虫子堆里，炸得碎壳乱飞。虫子尖叫着往前涌，前面的被炸死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爬。坑里已经堆满了虫子的尸体和还在挣扎的伤者，油被点燃了，火焰蹿起来，烧得噼里啪啦响。</p>
陈默把暗渊从垛口上拿下来，退后一步，把枪背在背上。转身走下城墙，靴子踩在台阶上，笃笃笃的。他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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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跳下城墙，冲到那几个失控的玩家面前。他们的眼睛直了，瞳孔散了，像两颗灰色的玻璃珠。手脚僵硬，膝盖不弯，像几根木桩在往前挪。他伸手拉住【风中追风】的胳膊，往后拽。那人力气大得出奇，陈默拽不动，反倒被他带着往前迈了一步。</p>
“站住！别往前走了！”陈默喊了一声，对方没反应。</p>
另几个玩家也冲过来了，七手八脚地拉住那几个人。有的抱腰，有的拽胳膊，有的拖腿。【风中追风】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指甲抠进土里，划出一道浅沟。</p>
陈默蹲下来，点开【风中追风】的面板，诅咒进度已经跳到百分之十一了。灰色的眼睛图标在跳动，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闪，像心跳。他把面板关掉，站起来，转身看着城外那片黑暗。虫子的眼睛还在亮，灰白色的，密密麻麻的。之前觉得它们在往前涌，现在看好像不是。它们在原地晃，左右摇摆，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芦苇。</p>
“不是虫子的问题。”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是诅咒。它们在影响我们的人。”</p>
【风中追风】不挣了，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睛闭上了。旁边几个人也松了手，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汗。他们身上也有诅咒，进度慢一些，有的百分之六，有的百分之八。</p>
林雨棠从城墙上跑下来，法杖在地上笃笃响。她蹲下来看了看【风中追风】的瞳孔，站起来看着陈默。“他快被控制了。下一波不用虫子打，我们自己人就先乱了。”</p>
陈默点了点头，朝城墙上喊了一声。“所有诅咒超过百分之十的，退到城墙后面。不要靠近边缘。不要看城外。”他转身看着林雨棠。“你带他们去。找牧师，看看能不能驱散。”</p>
林雨棠应了一声，招呼那几个被诅咒的玩家往城门方向走。陈默站在城墙根底下，看着城外那片还在晃动的灰白色光点。它们停在那里，不动了，像是在等。</p>
面板弹了出来，诅咒进度百分之六。陈默关掉面板，把枪架上垛口，手指搭在扳机上。虫子的眼睛在瞄准镜里晃动，十字线对准其中一颗，他扣下扳机。子弹飞出去，虫子的眼睛灭了一颗。那片灰白色的光点齐刷刷地暗了一下，又亮了，晃得更快了。</p>
“它们能感觉到。”陈默把枪收回来，退下弹壳，重新上膛。“它们在等。等我们的人被控住。”他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朝城墙上那些还在忙碌的玩家喊了一声。“所有人，检查诅咒进度。超过百分之十的，退到城墙后面。别硬撑。”</p>
陈默把暗渊架在垛口上，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线在夜色里慢慢移动。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不是虫子，是人形。两条腿，直立行走，步子很慢，像在水里走。瞄准镜调到最大倍数，画面清晰了。他愣住了。那些人形穿着玩家的衣服，有的穿皮甲，有的穿布袍，有的穿板甲。衣服破破烂烂的，沾着泥和暗红色的污渍，款式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p>
一个玩家凑过来，ID叫【旧梦难回】，他眯着眼往远处看。“不是？为什么这玩意这么像我之前的……衣服？”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p>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之前的衣服？什么样的？”</p>
“蓝白相间的布袍，袖口绣着银线。”【旧梦难回】指着远处那个人形，“就是那件！我新手期穿的，后来淘汰了卖给NPC了。”</p>
陈默把眼睛贴回瞄准镜，十字线对准那个人形的胸口。衣服确实是蓝白相间的，袖口的银线还在，沾着泥，但能看出来。人形的脸看不清，被一团灰白色的雾遮住了，只有眼睛的位置有两个黑洞。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的人形，穿着各色各样的装备，有的手里还握着武器，剑、法杖、弓，都锈了，刃口卷了。</p>
陈默把暗渊从垛口上拿下来，退后一步。面板弹了出来，诅咒进度跳到百分之七。他关掉面板，转身看着那群玩家。“所有人，诅咒超过百分之八的，退到城墙后面。其他人，准备射击。”</p>
几个玩家往后退了几步，靠着城墙蹲下来。弓箭手把箭搭上弦，法师把法杖举过头顶。</p>
“榜一，打不打？”【铁甲依然在】举着盾牌，站在垛口后面。</p>
陈默看着那些越走越近的人形，手指搭在扳机上。“打。”</p>
“砰！”</p>
枪声响了，子弹钻进最前面那个人形的胸口。</p>
它没倒。胸口多了个洞，没血，洞里是黑的，像空的。它继续往前走，步子没停，速度没变。陈默又开了一枪，打在它腿上。腿弯了一下，又直了，还是没停。</p>
“邪门。”陈默把枪插回腰间，冲上去一脚踹在它胸口。</p>
脚感不对，像踹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力气被卸掉了大半。人形晃了一下，没倒，反倒伸手抓住了陈默的脚踝。手指冰凉，像铁箍。陈默另一只脚蹬在它膝盖上，借力往后一翻，挣脱了。落地时退了两步才站稳。</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那些东西不走快，却突然不走了，全部停在原地。</p>
【铁甲依然在】探出盾牌挡在陈默前面。“榜一，它们好像不动了。”</p>
陈默盯着那些人形。它们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像在积蓄什么东西。衣服鼓起来了，不是风吹的，是从里面往外撑。那些破洞的边缘在发光，灰白色的，越来越亮。</p>
“不对。”陈默退后两步，“它们在蓄力！”</p>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个人形的肚子炸开了。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从它体内喷出来，翻涌着扩散。旁边那些人形也炸了，一个接一个，雾越来越浓，朝着城墙的方向蔓延。</p>
“后退！”陈默拉着【铁甲依然在】往后跑，“别吸那雾！”</p>
城墙上有人开始咳嗽，有人捂住了口鼻。面板上诅咒进度跳了一下。从百分之七跳到了百分之八。</p>
林雨棠从城墙上跑下来，法杖上的光罩住了自己和身边的几个人，雾被挡在外面。她朝陈默喊，“这雾能驱散，撑不了多久！”</p>
“能撑多久算多久。”陈默把领口拉上来捂住口鼻，退到城门口。“弓箭手，射箭！别让它们靠近城墙！”箭雨落下去，穿过雾气钉在地上。那些人形还在往前走，箭插在身上，不拔也不倒。</p>
诅咒进度在跳。面板上的数字从百分之八跳到百分之九，从百分之九跳到百分之十。越来越多的人蹲下去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嘴唇发紫。有人开始往城墙边缘走，被旁边的人拉住了；有人站在原地发抖，眼神涣散。</p>
陈默把暗渊背到背上，摘下腰间的双生龙息。枪管冰凉的，握在手心里很沉。他退掉弹匣，换上治疗弹，黄铜色的弹头在火光下反着光。</p>
“所有人别动！”他举起枪，朝着最近的那个咳嗽的人开了一枪。治疗弹打在那人肩膀上，炸开一团淡绿色的光。光像水一样顺着那人的衣服往下流，渗进皮肤里。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咳嗽停了，脸色好了一点，嘴唇也有了些血色。</p>
“能回血？”旁边一个人问。</p>
“能。”陈默又开了一枪，打中另一个捂着胸口的人。绿光炸开，那人扶着墙站直了，大口喘气。陈默连开了十几枪，治疗弹一颗接一颗打出去，绿光在人群里此起彼伏地炸开。有人被治好了，有人症状轻了一些，有人还是老样子。</p>
面板上的诅咒进度停了，不再往上跳。陈默把打空的弹匣退出来，换上新的。</p>
“榜一，这能彻底解吗？”【铁甲依然在】问。</p>
陈默看着面板上那个灰色的眼睛图标。“不能。只能压，压一时算一时。”他把枪插回腰间，走到城墙边上往外看。那些穿着玩家衣服的人形还在往前推。雾气翻涌着，越来越浓，把整个城外都罩住了。远处那些虫子的灰白色眼睛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浮在水面上的泡沫。</p>
“林雨棠！”陈默喊了一声。林雨棠从城墙上面探出头，法杖上的光照着她的脸，惨白惨白的。“去把牧师都找来！驱散诅咒！”林雨棠应了一声，转身跑下城墙。</p>
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面板又弹了出来，诅咒进度百分之十。他关掉面板，看着城外那片翻涌的雾。雾里有人在咳嗽，有人在喊，声音很乱，听不清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往雾里走了几步。脚下的泥土变软了，踩下去陷了一个脚印，雾在他身边翻涌着，但诅咒进度没再跳。他停下来，站在雾里，把手按在枪柄上，等着。</p>
牧师们站成一排，法杖举过头顶。杖尖亮起银白色的光，光不强，但很稳，像冬天窗户上结的霜。他们同时把法杖往前一指，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去，连成一片，像一堵光墙推入雾气。雾碰到光就散了，翻涌着往后退。城墙下面那些被诅咒的玩家停住了，不再往前走了，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有人扶着墙大口喘气，还有人趴在地上干呕。面板上的诅咒进度停了，灰色的眼睛图标不再闪了。</p>
“继续！别停！”陈默朝牧师们喊了一声，从腰后拔出双生龙息，换上治疗弹，对着那些还在咳嗽的玩家连开几枪。绿光炸开，有人站起来了，有人脸色好转了，有人扶着墙慢慢走回城墙根底下。</p>
一个牧师走过来，ID叫【指尖流沙】，法袍上沾着灰，额头上全是汗。他喘着气，法杖撑在地上。“榜一，这诅咒能驱，但驱不干净。过一阵还会复发。”</p>
“能撑多久？”</p>
“看人。有的撑一个时辰，有的撑半个时辰。”他顿了顿，“牧师法力不够了。驱不了几轮。”</p>
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看着城外那片还在翻涌的雾。“够了。一轮就够了。”他转身看着城墙上那些还在待命的弓箭手和法师。“所有人，准备。雾散了就打。”</p>
城墙上响起拉弓搭箭的声音，弓弦绷紧，咯吱咯吱的。法师们把法杖举过头顶，杖尖亮起各色光芒。雾气还在往后退，银白色的光墙推着它，一点一点往城外移。</p>
陈默把双生龙息插回腰间，摘下暗渊，架在垛口上。瞄准镜里，那些虫子的灰白色眼睛还在远处晃动，忽明忽暗的。十字线对准其中一颗，等着。</p>
林雨棠从城墙上面探出头来，法杖上的光照着她的脸。“诅咒稳住了，人撤回来了。”</p>
陈默点了点头，没回头。眼睛还贴着瞄准镜，十字线还在虫子的眼睛上晃。雾气越来越薄，虫子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灰白色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六条腿撑着地面，触须在空中乱扫。最前面那一排已经站到了坑边上。</p>
陈默扣下扳机。子弹穿过雾气，打在最前面那只虫子的头上。虫子炸开，灰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旁边的虫子骚动起来，开始往前涌，有的掉进坑里，有的绕过坑继续往前爬。</p>
“打！”陈默喊了一声，城墙上箭雨齐发，法师的技能同时炸开。火球、冰箭、雷电、暗影，五颜六色的光芒落在虫子堆里，炸得碎壳乱飞。虫子尖叫着往前涌，前面的被炸死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爬。坑里已经堆满了虫子的尸体和还在挣扎的伤者，油被点燃了，火焰蹿起来，烧得噼里啪啦响。</p>
陈默把暗渊从垛口上拿下来，退后一步，把枪背在背上。转身走下城墙，靴子踩在台阶上，笃笃笃的。他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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