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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雨棠蹲在路边,手里举着一个烤土豆,皮焦得像炭,掰开里面还是硬的。她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脸皱成一团。“啊,什么时候能把这个地方解决啊?”她把手里的土豆扔回火堆旁,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破土豆,烤了跟没烤一样。”</p>

    陈默没接话。他从火堆旁捡起一块石头,灰白色的,拳头大,表面光滑,就是之前在村口坑里捡的那种。他把石头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刻着那个弯弯曲曲的符号。他把石头塞进背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天黑前得赶到沼泽。”</p>

    林雨棠站起来,把法杖扛在肩上,跟在他后头。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北走,路边的草越来越黄,石头越来越多。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焦黑的空地,像被火烧过,草没了,石头也碎了。空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的穿着布袍,有的穿着皮甲,装备散了一地。</p>

    陈默蹲下来,翻开一具尸体。脸朝下趴着,后背的衣服烂了一大片,露出焦黑的皮肤。跟他之前在村子里看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他把尸体翻过来,脸肿得认不出是谁,ID也看不清了。他把尸体放下,站起来。</p>

    “玩家?”林雨棠问。</p>

    “嗯。”陈默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被烧死的。跟村口那个人一样。天上掉下来的火。”</p>

    林雨棠仰头看天。天灰蒙蒙的,云很厚,一动不动。“这火到底从哪来的?”</p>

    “魔物之王。”陈默从背包里掏出那块石头,握在手心里,石头是温的,摸着有点烫。“它在散逸能量。这些火,就是能量溢出造成的。”他顿了顿。“西格洛雅说它的力量在扩散,本体反而模糊了。这些火就是证据。”他把石头塞回背包,继续往前走。</p>

    林雨棠跟上来,脚步声很重。“那它到底长什么样?我们到了怎么找?”</p>

    “不知道。到了再说。”陈默加快脚步。</p>

    天快黑了。远处的天边还剩一抹暗红色,像一条伤口。雾气从地面升起来,灰白色的,贴着草尖飘。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枪是凉的。林雨棠把法杖握紧,杖头的珠子亮了一颗,光照着前面的路。</p>

    沼泽到了。雾气更浓了,能见度不到十步。陈默放慢脚步,顺着记忆中的路往前走。石板路还在,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p>

    “你说,魔物之王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林雨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闷闷的。</p>

    “不知道。”陈默没回头。“西格洛雅没说。守夜人也没说。就知道它很强,强到需要两颗封印核心才能压住。”</p>

    “那它到底是被制造出来的,还是被召唤出来的?”</p>

    “都有可能。”陈默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雾里有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呼吸。他等了一会儿,声音没了,继续往前走。“不管是哪种,背后肯定有人。”</p>

    “暗神组织?”林雨棠问。</p>

    “可能。也可能不是。封印核心是炼金师做的,说明魔物之王在他那个年代就有了。暗神组织才冒出来多久?几十年?对不上。”陈默加快脚步。</p>

    林雨棠没再问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沼泽深处走去。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石板路到了尽头,前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空地。空地上站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看不清形状,但能感觉到它在呼吸,一起一伏的,像一座活着的山。</p>

    陈默把手按在枪柄上,没拔。他盯着那个黑影,黑影也盯着他。风停了,雾也停了,连呼吸都停了。林雨棠站在他旁边,法杖举着,杖头的光照着那个黑影的边缘。</p>

    里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陈默把枪拔出来,枪口对着那张嘴。林雨棠的魔力开始在杖尖凝聚,一团火球越聚越大,越来越亮。</p>

    陈默把枪举起来,枪口对着那片黑暗,没开。不知道敌人在哪,开枪也是浪费子弹。他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碎石,发出咔嚓一声。</p>

    林雨棠也看不见,法杖举着,杖头的珠子亮着,但光被雾吞了,照不出三步远。“操,这雾也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她把法杖放下来,杖头戳在地上,珠子磕在石头上,叮的一声。</p>

    陈默把枪放下,从腰后摸出一根骨刺,握在手心里。枪太远,骨刺近,近战好用。他往四周扫了一圈,雾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巨大的黑影,还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p>

    “还是先进来吧。”一个声音从雾里飘出来,不响,但很清楚。分不清男女,也分不清方向,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p>

    林雨棠猛地转过身,法杖举起来。“谁?谁在说话?”</p>

    那个声音没回答。</p>

    陈默把手按在林雨棠的法杖上,压下去。“别慌。”他盯着那片雾,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那个黑影,是另一个,更小,更近。</p>

    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灰袍子,白头发的,但不是守夜人。个子比他高,肩膀也宽。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下巴。下巴上没有胡子,皮肤很白,白得不像活人。他走到陈默面前,把兜帽掀开。黑头发,灰眼睛,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笑又不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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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尔。</p>

    陈默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p>

    “等你们。”索尔把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肩膀。“魔物之王快出来了,我总不能还待在塔里。”他转身往雾里走。“跟上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p>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林雨棠走在最后。三个人走进雾里,雾气在他们身边翻涌着,让开一条路。走了大概几十步,前面出现一个山洞,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索尔先钻进去,陈默跟在后面,林雨棠最后。洞里面比外面暖和,也干燥,没有霉味,反而有股药味。洞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蓝幽幽的,照着洞里。</p>

    索尔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来。“坐吧。站着不累吗?”陈默没坐,站在他面前。“魔物之王到底长什么样?怎么打?”</p>

    “长什么样?”索尔想了想。“我也没见过。我父亲见过,但他没来得及说就死了。”他顿了顿。“怎么打?用枪打。你不是有破晓吗?三发子弹,打心脏。”</p>

    “心脏在哪?”</p>

    “不知道。得你自己找。”索尔把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肩膀。“我父亲只说了这些。剩下的,靠你们自己。”陈默把手插进口袋里,摸着那枚暗金色的戒指,没说话。林雨棠靠着洞壁,把法杖抱在怀里,也没说话。洞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光的石头偶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像蜜蜂在飞。</p>

    陈默刚靠着石头坐下,又猛地直起身。不对劲。这山洞太安静了。不是普通安静——没有风声,没有石头缝里渗水的声音,连呼吸声都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布。他把手按在枪柄上,没拔,枪是凉的,金属贴着掌心。</p>

    林雨棠也察觉到了,法杖横在身前,杖头的珠子亮了两颗。光打在洞壁上,壁上的石头还是蓝幽幽的,但那些光不晃了,像画上去的。</p>

    “这洞是假的。”林雨棠压低声音。</p>

    陈默盯着索尔。他还靠在那块大石头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缩着肩膀,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像笑又不像。但他没动。从进洞到现在,他连手指都没动过。</p>

    “你说你父亲没见过魔物之王。”陈默往前走了一步。“那你见过吗?”</p>

    索尔没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底往上,像烟雾被风吹散。灰袍子瘪了,落在地上,堆成一团。袍子里什么都没有。陈默蹲下去捡起袍子,袍子下面压着一块石头,灰白色的,拳头大,表面光滑。跟之前在村口坑里捡的那块一模一样。他把石头翻过来,底部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他把石头塞进背包,站起来。洞壁上的光灭了,蓝幽幽的石头暗了,洞里陷入黑暗。林雨棠把法杖举高,杖头那两颗珠子亮着,光照着小小一片地方。</p>

    “走。出去。”陈默往洞口走,林雨棠跟在后面。</p>

    洞口不见了,被石头堵死了。陈默把手按在石头上,石头是凉的,硬的,实心的。他退后一步,拔枪,对准石头开了一枪。子弹嵌进石头里,没打穿。裂了一条缝,缝里透出光,暗红色的。他连着又开两枪,裂缝更大了,光涌出来更多。</p>

    他侧身挤进裂缝,林雨棠跟在后面。两个人挤过裂缝,外面的雾气已经散了。空地还在,那个巨大的黑影还在,但比之前更近了。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混着硫磺的臭气。</p>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分不清男女,分不清方向。“你比我想的聪明。”</p>

    陈默把枪口对着那个黑影。“你是谁?”</p>

    “你猜。”黑影动了,不是往前迈步,是从中间裂开了,像一张嘴张开了。里面不是黑的,是暗红色的,像烧红的炭火。</p>

    那张嘴越张越大,大到能吞下一个人。陈默没退,把手按在枪柄上,盯着那张嘴。林雨棠站在他右边,法杖举着,杖头的珠子全亮了。嘴唇边缘开始往外冒黑烟,烟越来越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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