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第二道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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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油布卷好，没再多问。他看了一眼沈知，她已转过身，蹲在蓝灯旁，拿布擦灯罩。陈默带周行和阿七从来路退出去，钻进北面那道窄缝。这回缝里比来时更热，壁上的暗红亮了些，像底下那点东西被闸门一开，全给引上来了。</p>
走了百来步，缝子到头，前面分出两条岔口。陈默摊开沈知给的图，借阿七的灯对了一下。图上标着左岔通第二道闸，右岔是死路。他收了图，带人往左。左岔比右边窄，越走越低，脚下开始有细沙，踩上去软塌塌的。走了没多远，沙里露出一截旧铁轨，嵌得很浅，像是临时铺的。周行蹲下摸了摸，说：“有人从这运过东西。”陈默点头，顺着铁轨往前。</p>
铁轨尽头是一道半塌的砖墙，墙根有个口子，能弯腰进去。陈默先钻，里面是一间旧料房，顶上吊着几盏铁灯，都灭着。正中摆着一道闸，比刚才那道小，但铁栓更粗，上头缠着几圈新麻绳。闸边蹲着两个人，正低头往闸座里灌东西。陈默认出那是灰外套，一个提灯，一个拿小铁桶，桶里是黑乎乎的油。他回头冲周行比了个手势。周行会意，绕到另一侧墙后。陈默等阿七把灯藏到身后，才从口子后站出去。他压低声音：“别灌了。闸不能关。”那两人猛抬头，提灯的往后退，拿桶的却抓起铁桶朝陈默砸过来。陈默侧身躲开，周行从侧面出来，一刀背敲在拿桶那人肩上。提灯的想喊，被阿七一把捂住嘴。三个人按住两个。陈默蹲下看闸座，里头已经灌了小半桶油，闸栓上麻绳缠得紧。他解开麻绳，把铁栓往上提，闸门松了，底下传来一阵闷响，像有东西被放开了。他站起来，对那两人说：“谁让你们灌的？”拿桶那个没吭声。提灯的抖着嗓子说：“北边还有一道。第三道才是主闸。关了那道，底下全封。”陈默问：“谁在那守着？”提灯的摇头：“不知道。我们先下来灌这两道，第三道有人接。”陈默把他俩捆在铁轨边，让阿七把油布包里的灯芯取出来，插进闸座旁的旧灯座里。油倒了一半，点上。蓝火亮起来，照得整间料房发青。周行看了看那道亮着的灯，说：“这是给后面人照路的？”陈默说：“是给沈知看的。灯亮着，说明闸没关死。”他站起来，带两人往北走。铁轨还在，通向更深的地方。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前面黑暗中，有一盏灯朝他们这边晃过来。不是蓝的，是白的。</p>
陈默把阿七的灯往后一压，三个人贴进铁轨边的砖垛后。那盏白灯越晃越近，照出两个穿灰外套的人，一个提灯，一个背着一卷粗绳。他们走得急，没注意两侧，嘴里还在低声说话。陈默听清几句，前面那个说：“第三道闸口已经灌上了，就差最后一道栓。上面催着回话。”后面那个应：“灌完就走，这地方太热，待久了腿发软。”</p>
陈默没等他们走过去，从砖垛后闪出来，挡在铁轨中间。周行从侧面贴上去，一把按住背绳的。阿七收灯，四周立刻暗下来。提灯那个刚要喊，陈默已经用枪口抵住他胸口，低声说：“第三道闸在哪？”提灯的腿一软，抬手指向北边：“再走半里，有一扇双开的铁闸。灌油的人比我们早到，现在应该已经封上了。”陈默问：“你们几个人？”那人说：“四个。两个灌闸，两个在上面守着。”陈默把两人捆在铁轨边的旧枕木上，嘴堵住，对周行和阿七说：“走。得快。他们要是把第三道也灌完，底下全得封死。”三人沿铁轨往北跑。铁轨越来越烫，脚下的沙也开始发红。跑了没多远，前面果然露出一扇双开的铁闸，闸门上爬着两个人影，正往闸缝里塞东西。闸门旁边，蓝火已经亮了一盏，像是早有人来过，把灯点上了。陈默认出那盏灯的灯座，和沈知给他的灯芯是一对。他心里一沉：有人比他们更早摸到了这里，而且知道怎么点灯。</p>
陈默没冲。他带周行和阿七绕到铁闸侧面的暗处，贴着墙根往前摸。闸上那两个灰外套还在埋头塞东西，一个往缝里填布卷，一个拿小桶往布上浇油。旁边那盏蓝灯亮着，灯座是旧的，灯芯是新的。陈默看清了，灯座边上蹲着第三个人，正低头看着什么，手里还攥着半块东西。陈默认出那东西的形状，心里一沉。是铜片。他手里那块铜片，边角磨过，颜色发乌。</p>
周行凑过来，低声说：“那人不是灰外套。”陈默也看出来了。蹲着那人穿着件旧夹克，背影偏瘦，不是沈川那路人，也不像灰外套的。那人忽然回头，像是听见了什么。陈默和他对上了眼，看清了那张脸——灰扑扑的，眉眼平淡，嘴角带着一道旧疤，眼神很静。那人看见陈默，没慌，也没喊，只把手里的铜片往灯座边上一搁，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陈默没开枪。他往前走了两步，问：“你哪来的铜片？”那人说：“沈家给的。”陈默问：“你替谁做事？”那人看了看闸上那两个灰外套，又看了看陈默，说：“替沈知。她让我在这等，灯亮了，就说明她那边的闸没关死。你们来了，我就走。”他说完，转身朝闸门另一侧走去，步子不快，像真不打算动手。陈默没拦。周行低声问：“放他走？”陈默说：“他不是灰外套。是沈家留的暗线。”他转头看铁闸。闸缝里已经塞了大半，油也浇了不少。他抽出短刀，把那些布卷一块块挑出来，扔到地上踩灭。周行帮忙，两人清完缝，陈默两手抓住铁栓，用力往上抬。闸门晃了晃，慢慢松开。底下传来一阵水声，比前两道都大。闸门开到一半，底下热风猛地往上冲，吹得那盏蓝灯的火苗斜了出去。陈默按住灯罩，低头往闸门里看。底下是一条水槽，水是热的，泛着暗红。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黑油。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陈默退后一步，把闸门压回去一半，留了道缝。他回头对周行和阿七说：“闸不能全开。开一半，够沈知那边看见就行。”他走到灯座前，把剩下的小半壶油倒进去。火旺了，蓝光把整道闸门照得发亮。陈默收好油布，说：“走。回去找沈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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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铁轨往回走。这回比来时快，脚下烫得站不住，只能小跑。铁轨边的墙越来越窄，热气顶着后背，像有人拿吹管在后头撵。跑到那道半塌的砖墙口子前，陈默先钻出去，回头把周行和阿七拉出来。</p>
回到料房，那盏插在闸座旁的蓝灯还亮着，火稳。被捆的两个灰外套还瘫在铁轨边，嘴里塞的布没掉。陈默没停，带人从来路退。穿过岔口，钻进北面那道窄缝。缝里比来时安静，热风也弱了些。爬到石腔时，周行喘得厉害，扶着壁歇了几步。陈默没催，自己也把汗擦了擦。</p>
进大空腔前，陈默先探头看了一眼。蓝灯还亮着，灯座旁边的地上多了几块碎石。沈知还蹲在灯边，袖子放了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她听见脚步，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先问：“闸关了？”</p>
陈默把经过说了一遍：第三道闸开了一半，灯点上了，油浇到缝里的布卷清掉了，底下有水有油。他还说，有个拿铜片的人，说是替她留的暗线，走了。沈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我堂弟。他腿不好，走不快。他肯出来，说明北边那路已经到头了。”她站起来，走到蓝灯前，把灯罩擦了擦，递给陈默：“这盏灯你们带走。我留在下面也没什么用了。”周行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出去？”沈知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出不去。这伤一到上面就烂。”她把灯塞给陈默，又退到空腔北墙边，靠在旧铁架上，说：“你们先走。别回头看这盏灯。”陈默看着她，没多劝。他把灯提稳，对周行和阿七说：“走。”三人从来路退回石缝，穿石腔，钻矮洞，爬土道。到了方井底，陈默把蓝灯举高，最后看了一眼井底那间石室。灯座里的火晃了一下，没灭。他转身上井，把废地上的风吸了个满口，带着两人朝南边那条渠跑去。</p>
三人沿南口那条渠往外撤。渠里比来时干，泥底踩上去发硬。陈默在前，阿七提灯居中，周行断后。跑到一半，身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闸门被水顶开。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没停。那声响又传了一下，比刚才沉，很快散在风里。</p>
出了渠口，天已经过午。旧货场方向人声不断，有人吆喝，有人赶路，没人注意他们。陈默带着两人从小路绕回高塔。铁甲在门口守着，见他们回来，先看人，再看那盏蓝灯，没多问，只把门让开。</p>
陈默进屋，把灯放在桌上。小织从灶间出来，看了他一眼，递了碗水。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坐下，把灯油和余下的布卷放在灯边。沈川从里间扶着墙走出来，看了看那盏灯，又看了看陈默，没问沈知，只坐回椅子上，说了句：“灯带回来了，路就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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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把油布卷好，没再多问。他看了一眼沈知，她已转过身，蹲在蓝灯旁，拿布擦灯罩。陈默带周行和阿七从来路退出去，钻进北面那道窄缝。这回缝里比来时更热，壁上的暗红亮了些，像底下那点东西被闸门一开，全给引上来了。</p>
走了百来步，缝子到头，前面分出两条岔口。陈默摊开沈知给的图，借阿七的灯对了一下。图上标着左岔通第二道闸，右岔是死路。他收了图，带人往左。左岔比右边窄，越走越低，脚下开始有细沙，踩上去软塌塌的。走了没多远，沙里露出一截旧铁轨，嵌得很浅，像是临时铺的。周行蹲下摸了摸，说：“有人从这运过东西。”陈默点头，顺着铁轨往前。</p>
铁轨尽头是一道半塌的砖墙，墙根有个口子，能弯腰进去。陈默先钻，里面是一间旧料房，顶上吊着几盏铁灯，都灭着。正中摆着一道闸，比刚才那道小，但铁栓更粗，上头缠着几圈新麻绳。闸边蹲着两个人，正低头往闸座里灌东西。陈默认出那是灰外套，一个提灯，一个拿小铁桶，桶里是黑乎乎的油。他回头冲周行比了个手势。周行会意，绕到另一侧墙后。陈默等阿七把灯藏到身后，才从口子后站出去。他压低声音：“别灌了。闸不能关。”那两人猛抬头，提灯的往后退，拿桶的却抓起铁桶朝陈默砸过来。陈默侧身躲开，周行从侧面出来，一刀背敲在拿桶那人肩上。提灯的想喊，被阿七一把捂住嘴。三个人按住两个。陈默蹲下看闸座，里头已经灌了小半桶油，闸栓上麻绳缠得紧。他解开麻绳，把铁栓往上提，闸门松了，底下传来一阵闷响，像有东西被放开了。他站起来，对那两人说：“谁让你们灌的？”拿桶那个没吭声。提灯的抖着嗓子说：“北边还有一道。第三道才是主闸。关了那道，底下全封。”陈默问：“谁在那守着？”提灯的摇头：“不知道。我们先下来灌这两道，第三道有人接。”陈默把他俩捆在铁轨边，让阿七把油布包里的灯芯取出来，插进闸座旁的旧灯座里。油倒了一半，点上。蓝火亮起来，照得整间料房发青。周行看了看那道亮着的灯，说：“这是给后面人照路的？”陈默说：“是给沈知看的。灯亮着，说明闸没关死。”他站起来，带两人往北走。铁轨还在，通向更深的地方。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前面黑暗中，有一盏灯朝他们这边晃过来。不是蓝的，是白的。</p>
陈默把阿七的灯往后一压，三个人贴进铁轨边的砖垛后。那盏白灯越晃越近，照出两个穿灰外套的人，一个提灯，一个背着一卷粗绳。他们走得急，没注意两侧，嘴里还在低声说话。陈默听清几句，前面那个说：“第三道闸口已经灌上了，就差最后一道栓。上面催着回话。”后面那个应：“灌完就走，这地方太热，待久了腿发软。”</p>
陈默没等他们走过去，从砖垛后闪出来，挡在铁轨中间。周行从侧面贴上去，一把按住背绳的。阿七收灯，四周立刻暗下来。提灯那个刚要喊，陈默已经用枪口抵住他胸口，低声说：“第三道闸在哪？”提灯的腿一软，抬手指向北边：“再走半里，有一扇双开的铁闸。灌油的人比我们早到，现在应该已经封上了。”陈默问：“你们几个人？”那人说：“四个。两个灌闸，两个在上面守着。”陈默把两人捆在铁轨边的旧枕木上，嘴堵住，对周行和阿七说：“走。得快。他们要是把第三道也灌完，底下全得封死。”三人沿铁轨往北跑。铁轨越来越烫，脚下的沙也开始发红。跑了没多远，前面果然露出一扇双开的铁闸，闸门上爬着两个人影，正往闸缝里塞东西。闸门旁边，蓝火已经亮了一盏，像是早有人来过，把灯点上了。陈默认出那盏灯的灯座，和沈知给他的灯芯是一对。他心里一沉：有人比他们更早摸到了这里，而且知道怎么点灯。</p>
陈默没冲。他带周行和阿七绕到铁闸侧面的暗处，贴着墙根往前摸。闸上那两个灰外套还在埋头塞东西，一个往缝里填布卷，一个拿小桶往布上浇油。旁边那盏蓝灯亮着，灯座是旧的，灯芯是新的。陈默看清了，灯座边上蹲着第三个人，正低头看着什么，手里还攥着半块东西。陈默认出那东西的形状，心里一沉。是铜片。他手里那块铜片，边角磨过，颜色发乌。</p>
周行凑过来，低声说：“那人不是灰外套。”陈默也看出来了。蹲着那人穿着件旧夹克，背影偏瘦，不是沈川那路人，也不像灰外套的。那人忽然回头，像是听见了什么。陈默和他对上了眼，看清了那张脸——灰扑扑的，眉眼平淡，嘴角带着一道旧疤，眼神很静。那人看见陈默，没慌，也没喊，只把手里的铜片往灯座边上一搁，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陈默没开枪。他往前走了两步，问：“你哪来的铜片？”那人说：“沈家给的。”陈默问：“你替谁做事？”那人看了看闸上那两个灰外套，又看了看陈默，说：“替沈知。她让我在这等，灯亮了，就说明她那边的闸没关死。你们来了，我就走。”他说完，转身朝闸门另一侧走去，步子不快，像真不打算动手。陈默没拦。周行低声问：“放他走？”陈默说：“他不是灰外套。是沈家留的暗线。”他转头看铁闸。闸缝里已经塞了大半，油也浇了不少。他抽出短刀，把那些布卷一块块挑出来，扔到地上踩灭。周行帮忙，两人清完缝，陈默两手抓住铁栓，用力往上抬。闸门晃了晃，慢慢松开。底下传来一阵水声，比前两道都大。闸门开到一半，底下热风猛地往上冲，吹得那盏蓝灯的火苗斜了出去。陈默按住灯罩，低头往闸门里看。底下是一条水槽，水是热的，泛着暗红。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黑油。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移动。陈默退后一步，把闸门压回去一半，留了道缝。他回头对周行和阿七说：“闸不能全开。开一半，够沈知那边看见就行。”他走到灯座前，把剩下的小半壶油倒进去。火旺了，蓝光把整道闸门照得发亮。陈默收好油布，说：“走。回去找沈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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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铁轨往回走。这回比来时快，脚下烫得站不住，只能小跑。铁轨边的墙越来越窄，热气顶着后背，像有人拿吹管在后头撵。跑到那道半塌的砖墙口子前，陈默先钻出去，回头把周行和阿七拉出来。</p>
回到料房，那盏插在闸座旁的蓝灯还亮着，火稳。被捆的两个灰外套还瘫在铁轨边，嘴里塞的布没掉。陈默没停，带人从来路退。穿过岔口，钻进北面那道窄缝。缝里比来时安静，热风也弱了些。爬到石腔时，周行喘得厉害，扶着壁歇了几步。陈默没催，自己也把汗擦了擦。</p>
进大空腔前，陈默先探头看了一眼。蓝灯还亮着，灯座旁边的地上多了几块碎石。沈知还蹲在灯边，袖子放了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她听见脚步，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先问：“闸关了？”</p>
陈默把经过说了一遍：第三道闸开了一半，灯点上了，油浇到缝里的布卷清掉了，底下有水有油。他还说，有个拿铜片的人，说是替她留的暗线，走了。沈知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我堂弟。他腿不好，走不快。他肯出来，说明北边那路已经到头了。”她站起来，走到蓝灯前，把灯罩擦了擦，递给陈默：“这盏灯你们带走。我留在下面也没什么用了。”周行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出去？”沈知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出不去。这伤一到上面就烂。”她把灯塞给陈默，又退到空腔北墙边，靠在旧铁架上，说：“你们先走。别回头看这盏灯。”陈默看着她，没多劝。他把灯提稳，对周行和阿七说：“走。”三人从来路退回石缝，穿石腔，钻矮洞，爬土道。到了方井底，陈默把蓝灯举高，最后看了一眼井底那间石室。灯座里的火晃了一下，没灭。他转身上井，把废地上的风吸了个满口，带着两人朝南边那条渠跑去。</p>
三人沿南口那条渠往外撤。渠里比来时干，泥底踩上去发硬。陈默在前，阿七提灯居中，周行断后。跑到一半，身后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闸门被水顶开。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没停。那声响又传了一下，比刚才沉，很快散在风里。</p>
出了渠口，天已经过午。旧货场方向人声不断，有人吆喝，有人赶路，没人注意他们。陈默带着两人从小路绕回高塔。铁甲在门口守着，见他们回来，先看人，再看那盏蓝灯，没多问，只把门让开。</p>
陈默进屋，把灯放在桌上。小织从灶间出来，看了他一眼，递了碗水。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坐下，把灯油和余下的布卷放在灯边。沈川从里间扶着墙走出来，看了看那盏灯，又看了看陈默，没问沈知，只坐回椅子上，说了句：“灯带回来了，路就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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