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卖茶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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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离上京不近，快马加鞭，也得两天的路。</p>
裴砚请了假，说是回乡祭祖，实则带着谢云疏，直奔青州城外那片茶棚。</p>
茶棚还在。卖茶的老头也还在，只是头发白了不少，背也驼了。见有客人来，赶紧招呼：二位客官，喝碗茶？</p>
老人家。裴砚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跟您打听个事。</p>
老头看着那碎银，眼睛亮了亮：客官您问。</p>
三年前，八月初三。裴砚道，那天下午，考场外头，有个叫孙德的胥吏，跟一个穿便服的人，在您这茶棚说了很久的话。您还记得么？</p>
老头想了想，一拍大腿：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天老朽还纳闷呢——那孙德，平时抠门得很，从来不舍得在茶棚花钱。那天倒是阔气，要了两碗好茶，还给了赏钱。</p>
跟他说话的人，长什么样？</p>
穿便服，看打扮像是哪家的管事。老头回忆道，三十来岁，白净脸，说话慢条斯理的。别的不记得了，就记得他腰上挂着一块玉。</p>
什么玉？</p>
青玉的，雕着个麒麟。老头比划了一下，穗子还是鹅黄色的，看着挺值钱。</p>
谢云疏心里一声，差点没端住手里的茶碗。</p>
青玉麒麟，鹅黄穗子。</p>
跟公主赵琼腰间那枚，一模一样。</p>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砚，裴砚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p>
老人家。裴砚不动声色地问，那人后来还来过么？</p>
没有。老头摇头，就那一次。后来孙德就死了，说是急病。哎，可惜了，才三十出头的人。</p>
那您还记得，那人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么？</p>
老头想了想：往城北去的。城北那边……好像是住着个姓方的老爷，家里做生意的。</p>
裴砚又打听了几句，谢云疏则趁老头转身去倒茶的功夫，默默在心里问了一句：</p>
红鸾，他说的是真是假？</p>
那个声音这回没有啰嗦，干脆利落地答了一句：波动值平稳。说的是真话。</p>
谢云疏心里有数了。</p>
出了茶棚，谢云疏才开口：大人，城北姓方的那家，查么？</p>
裴砚道，但咱们得想想，怎么查，才不惊动背后的人。</p>
大人是怕打草惊蛇？</p>
裴砚道，那管事是替人办事的。要是不惊动他，顺藤摸瓜，能摸到幕后主使；可要是惊动了他，人家把线索一断，咱们就白跑一趟了。</p>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p>
裴砚想了想：这样——晚上，我去方家探一探。</p>
大人一个人？</p>
一个人方便。裴砚道，夫人就在客栈等我，天亮前我准回来。</p>
谢云疏看着他，没说话。</p>
裴砚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夫人？</p>
大人。谢云疏慢悠悠道，你是不是忘了，你那系统，有个情报网的本事？</p>
方圆百丈内的异常波动，你都能感应到。</p>
方家就那么大点地方，你站在门外头，把里面的人头都摸清了，何必还要翻墙进去冒险？</p>
裴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p>
夫人提醒得是。他道，本官倒把这茬忘了。</p>
当晚，两人趁着夜色，摸到城北方家宅子外头。</p>
方家在青州算是有头脸的人家，宅子修得气派，前后三进。裴砚带着谢云疏，绕到宅子后墙外头，站定，闭上眼。</p>
片刻后，他睁开眼：后院里，一共七个人。主屋两个，偏房三个，厨房两个。主屋那两个人，气息沉稳，应该是练家子。</p>
练家子？谢云疏皱眉，一个做生意的方家，后院养两个练家子做什么？</p>
要么是护院，要么……裴砚顿了顿，是在等人。</p>
等人？</p>
裴砚道，我感应到，主屋那两个人，心跳都不稳，像是有什么心事。八成是在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消息。</p>
那咱们……</p>
先撤。裴砚道，明晚再来。等他们等的人到了，再动手。</p>
第二天夜里，两人又来了。</p>
这回，方家后院果然多了一个人。</p>
裴砚站在墙外，感应了片刻，忽然睁眼，压低声音道：来了。主屋里，现在是三个人。多出来那个——气息虚浮，像是养尊处优的。</p>
是那个管事？</p>
不好说。裴砚道，但咱们今晚，得赌一把。</p>
赌什么？</p>
赌那个人，就是当年跟孙德密谈的管事。裴砚道，等他离开方家，咱们跟上他，看他回哪儿去。</p>
谢云疏点头：</p>
两人在墙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方家后门一声开了。</p>
一个人影闪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眼，便沿着小巷，快步往北走去。</p>
裴砚一拉谢云疏，远远缀了上去。</p>
那人走得不快，一路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家客栈后门。他敲了敲门，门开了条缝，他闪了进去。</p>
裴砚和谢云疏对视一眼。</p>
那客栈，是他们住的那家。</p>
两人没敢轻举妄动，绕到客栈前门，找到掌柜，打听了几句。</p>
后门那个客人？掌柜想了想，哦，是上京来的，姓周，住三楼甲字号房。说是来青州收账的。</p>
收账？</p>
对，带了不少银子呢。掌柜压低声音，不过这位客官也怪，白天不出门，晚上才出去。老朽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头一回见人这么的。</p>
裴砚心里有数了。</p>
他谢过掌柜，回了房，关上门，才对谢云疏道：</p>
夫人，那个姓周的，八成就是当年跟孙德密谈的管事。</p>
可他带银子来青州收什么账？谢云疏道，莫非……是来收买证人的？</p>
有可能。裴砚道，那证词上，除了孙德，还提了另一个胥吏的名字。姓周的大老远从京城跑来青州，八成就是来那个胥吏，让他认下这份证词。</p>
那咱们……</p>
咱们今晚，先不动他。裴砚道，等他去的时候，咱们来个当场人赃并获。</p>
可大人，万一他明天不去呢？</p>
不去？裴砚笑了笑，那他大老远跑来青州做什么？就为了住一晚客栈？</p>
他一定会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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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离上京不近，快马加鞭，也得两天的路。</p>
裴砚请了假，说是回乡祭祖，实则带着谢云疏，直奔青州城外那片茶棚。</p>
茶棚还在。卖茶的老头也还在，只是头发白了不少，背也驼了。见有客人来，赶紧招呼：二位客官，喝碗茶？</p>
老人家。裴砚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跟您打听个事。</p>
老头看着那碎银，眼睛亮了亮：客官您问。</p>
三年前，八月初三。裴砚道，那天下午，考场外头，有个叫孙德的胥吏，跟一个穿便服的人，在您这茶棚说了很久的话。您还记得么？</p>
老头想了想，一拍大腿：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天老朽还纳闷呢——那孙德，平时抠门得很，从来不舍得在茶棚花钱。那天倒是阔气，要了两碗好茶，还给了赏钱。</p>
跟他说话的人，长什么样？</p>
穿便服，看打扮像是哪家的管事。老头回忆道，三十来岁，白净脸，说话慢条斯理的。别的不记得了，就记得他腰上挂着一块玉。</p>
什么玉？</p>
青玉的，雕着个麒麟。老头比划了一下，穗子还是鹅黄色的，看着挺值钱。</p>
谢云疏心里一声，差点没端住手里的茶碗。</p>
青玉麒麟，鹅黄穗子。</p>
跟公主赵琼腰间那枚，一模一样。</p>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砚，裴砚也正好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p>
老人家。裴砚不动声色地问，那人后来还来过么？</p>
没有。老头摇头，就那一次。后来孙德就死了，说是急病。哎，可惜了，才三十出头的人。</p>
那您还记得，那人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么？</p>
老头想了想：往城北去的。城北那边……好像是住着个姓方的老爷，家里做生意的。</p>
裴砚又打听了几句，谢云疏则趁老头转身去倒茶的功夫，默默在心里问了一句：</p>
红鸾，他说的是真是假？</p>
那个声音这回没有啰嗦，干脆利落地答了一句：波动值平稳。说的是真话。</p>
谢云疏心里有数了。</p>
出了茶棚，谢云疏才开口：大人，城北姓方的那家，查么？</p>
裴砚道，但咱们得想想，怎么查，才不惊动背后的人。</p>
大人是怕打草惊蛇？</p>
裴砚道，那管事是替人办事的。要是不惊动他，顺藤摸瓜，能摸到幕后主使；可要是惊动了他，人家把线索一断，咱们就白跑一趟了。</p>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p>
裴砚想了想：这样——晚上，我去方家探一探。</p>
大人一个人？</p>
一个人方便。裴砚道，夫人就在客栈等我，天亮前我准回来。</p>
谢云疏看着他，没说话。</p>
裴砚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夫人？</p>
大人。谢云疏慢悠悠道，你是不是忘了，你那系统，有个情报网的本事？</p>
方圆百丈内的异常波动，你都能感应到。</p>
方家就那么大点地方，你站在门外头，把里面的人头都摸清了，何必还要翻墙进去冒险？</p>
裴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p>
夫人提醒得是。他道，本官倒把这茬忘了。</p>
当晚，两人趁着夜色，摸到城北方家宅子外头。</p>
方家在青州算是有头脸的人家，宅子修得气派，前后三进。裴砚带着谢云疏，绕到宅子后墙外头，站定，闭上眼。</p>
片刻后，他睁开眼：后院里，一共七个人。主屋两个，偏房三个，厨房两个。主屋那两个人，气息沉稳，应该是练家子。</p>
练家子？谢云疏皱眉，一个做生意的方家，后院养两个练家子做什么？</p>
要么是护院，要么……裴砚顿了顿，是在等人。</p>
等人？</p>
裴砚道，我感应到，主屋那两个人，心跳都不稳，像是有什么心事。八成是在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消息。</p>
那咱们……</p>
先撤。裴砚道，明晚再来。等他们等的人到了，再动手。</p>
第二天夜里，两人又来了。</p>
这回，方家后院果然多了一个人。</p>
裴砚站在墙外，感应了片刻，忽然睁眼，压低声音道：来了。主屋里，现在是三个人。多出来那个——气息虚浮，像是养尊处优的。</p>
是那个管事？</p>
不好说。裴砚道，但咱们今晚，得赌一把。</p>
赌什么？</p>
赌那个人，就是当年跟孙德密谈的管事。裴砚道，等他离开方家，咱们跟上他，看他回哪儿去。</p>
谢云疏点头：</p>
两人在墙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方家后门一声开了。</p>
一个人影闪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眼，便沿着小巷，快步往北走去。</p>
裴砚一拉谢云疏，远远缀了上去。</p>
那人走得不快，一路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家客栈后门。他敲了敲门，门开了条缝，他闪了进去。</p>
裴砚和谢云疏对视一眼。</p>
那客栈，是他们住的那家。</p>
两人没敢轻举妄动，绕到客栈前门，找到掌柜，打听了几句。</p>
后门那个客人？掌柜想了想，哦，是上京来的，姓周，住三楼甲字号房。说是来青州收账的。</p>
收账？</p>
对，带了不少银子呢。掌柜压低声音，不过这位客官也怪，白天不出门，晚上才出去。老朽做了这么多年买卖，头一回见人这么的。</p>
裴砚心里有数了。</p>
他谢过掌柜，回了房，关上门，才对谢云疏道：</p>
夫人，那个姓周的，八成就是当年跟孙德密谈的管事。</p>
可他带银子来青州收什么账？谢云疏道，莫非……是来收买证人的？</p>
有可能。裴砚道，那证词上，除了孙德，还提了另一个胥吏的名字。姓周的大老远从京城跑来青州，八成就是来那个胥吏，让他认下这份证词。</p>
那咱们……</p>
咱们今晚，先不动他。裴砚道，等他去的时候，咱们来个当场人赃并获。</p>
可大人，万一他明天不去呢？</p>
不去？裴砚笑了笑，那他大老远跑来青州做什么？就为了住一晚客栈？</p>
他一定会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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