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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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攻战后的上京，像是大病了一场的人，总算缓过气来。</p>
城墙上还留着箭孔和焦痕，街巷里偶尔还能闻到烟火气。但日子总归要过，铺子开门了，茶楼坐满了人，孩子们又开始在巷口追跑打闹。</p>
裴砚上朝那日，路过南城巷口，见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捏着糖人哄一个哭闹的娃娃。娃娃咬着糖人，破涕为笑，老汉也跟着笑，皱纹挤成一朵花。</p>
裴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这人间烟火，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可要是真要重塑人间，把这一切都抹平重来，那这些笑，这些糖人，这些吵吵闹闹的日子……是不是就都没了？</p>
他收回目光，大步朝宫门走去。</p>
凤鸣这边，忙得脚不沾地。</p>
五百噬种者，当场死了两百多，跑了三百多。可也有十几个，跪在城门口，说是被顾衍逼迫，求凤鸣收留。</p>
夫人。刘厨子押着那十几个跪着的人，这些人，怎么处置？</p>
先问清楚。谢云疏道，真被逼的，留下；装的，她顿了顿，让红鸾验。</p>
红鸾一验，还真有几个是装的，当场被识破，吓跑了。剩下的十几个，都是真被顾衍转化的可怜人。</p>
你们既然想回头，凤鸣就收。谢云疏道，可丑话说在前头，凤鸣的规矩，不害人，不欺人。做得到的，留；做不到的，请便。</p>
那十几个噬种者，磕头如捣蒜：谢夫人！谢夫人大恩！</p>
起来吧。谢云疏扶起为首的一个，你们既然入了凤鸣，就是凤鸣的人。往后，谁再拿噬种者三个字说事儿，凤鸣替你们出头。</p>
那汉子红着眼，重重抱拳：夫人，俺这条命，往后就是凤鸣的了！</p>
谢云疏点点头，心里却清楚，收编容易，交心难。这些噬种者，都吞过别人的本源，哪怕是被迫的，心里那道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过去的。</p>
可她愿意等。</p>
凤鸣的院子够大，容得下愿意回头的人。</p>
裴砚那边，也忙。</p>
顾衍虽然跑了，可朝堂上，因为这场大战，人心惶惶。有人提议封城，有人说要迁都，还有人参裴砚私养武装，凤鸣的种子们，被人告了一状。</p>
陛下。裴砚在御书房，不卑不亢，凤鸣的种子，都是良民。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护城。</p>
那一夜，若不是凤鸣的种子顶着，上京，早就破了。</p>
私养武装？他道，臣斗胆问陛下，那五百噬种者攻城的时候，朝堂上的兵马，可曾挡住一个？</p>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罢了。凤鸣的事，朕替你压着。</p>
可裴砚，你也要记住……他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凤鸣的人心，你能拢住一时，拢不住一世。</p>
臣明白。裴砚道，臣从没想过他们。臣只想，护住他们。</p>
夜里，谢云疏在书房，跟裴砚商量接下来的事。</p>
大人。她道，顾衍虽然跑了，可噬种者残部还在。他迟早会卷土重来。</p>
裴砚道，所以我让周明，盯着他可能藏身的地方。</p>
还有一件事。谢云疏道，顾衍说，要的第一样东西是凤位，大人，你说，要凤位，到底是想干什么？</p>
凤位是龙脉。裴砚道，龙脉是与人间的桥。要凤位，要么是想重新搭桥，要么……</p>
要么什么？</p>
要么，是想毁桥。裴砚道，天的目光直落人间，需要龙脉做。可要是龙脉不愿做……</p>
天的目光，就落不下来。</p>
天要凤位……是想收服龙脉？</p>
裴砚道，所以，你才是最关键的。你守住自己，就落不下来。</p>
那我……</p>
夫人。裴砚握住她的手，冬至之前，咱们要做两件事，一件，是解决顾衍，让他没法再搅局；另一件，是查清楚，门后那个黑瞳人，到底是谁。</p>
这两件事，哪件都拖不得。</p>
大人。谢云疏反握住他的手，你说，那个黑瞳人，会不会……跟咱们有渊源？</p>
怎么说？</p>
我说不上来。谢云疏道，就是那一眼，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时光，在看咱们。</p>
远到……像是从裴家祖上，一路看过来的。</p>
祖上……裴砚心里一动，夫人，你这话，倒是点醒我了。裴家往上数，有没有人跟天机阁沾过边，咱们还没查过。</p>
那就查。谢云疏道，明天，让周明去翻裴家的老物件、老档案，总能翻出点什么。</p>
第二天，秦老人翻箱倒柜，找出一本泛黄的族谱，递到裴砚面前。</p>
裴大人。他道，老头子我，在你祖父的遗物里，翻到这么个东西。</p>
族谱？裴砚接过，翻开。</p>
族谱很旧了，字迹有些模糊。秦老人指着某一页：你看这一行……</p>
裴家，第三世祖，裴玄。景和年间，入天机阁。</p>
天机阁？裴砚心里一跳，我们裴家，祖上有人入过天机阁？</p>
秦老人道，而且这位裴玄，不是一般的阁中之人，族谱上写着，他，是执棋人</p>
执棋人？谢云疏道，那岂不是……</p>
秦老人道，裴家，祖上就是执棋人。你父亲裴问天，是第十四代；你，是第十五代，可裴家这一脉的执棋人，最早，可以追溯到这位裴玄。</p>
裴玄……裴砚念着这个名字，那他后来呢？</p>
族谱上写，玄，入天机阁后，不知所终。</p>
不知所终……谢云疏心里一动，秦老，你说，门后那个黑瞳人，</p>
会不会……就是裴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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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攻战后的上京，像是大病了一场的人，总算缓过气来。</p>
城墙上还留着箭孔和焦痕，街巷里偶尔还能闻到烟火气。但日子总归要过，铺子开门了，茶楼坐满了人，孩子们又开始在巷口追跑打闹。</p>
裴砚上朝那日，路过南城巷口，见一个卖糖人的老汉，正捏着糖人哄一个哭闹的娃娃。娃娃咬着糖人，破涕为笑，老汉也跟着笑，皱纹挤成一朵花。</p>
裴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这人间烟火，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子。可要是真要重塑人间，把这一切都抹平重来，那这些笑，这些糖人，这些吵吵闹闹的日子……是不是就都没了？</p>
他收回目光，大步朝宫门走去。</p>
凤鸣这边，忙得脚不沾地。</p>
五百噬种者，当场死了两百多，跑了三百多。可也有十几个，跪在城门口，说是被顾衍逼迫，求凤鸣收留。</p>
夫人。刘厨子押着那十几个跪着的人，这些人，怎么处置？</p>
先问清楚。谢云疏道，真被逼的，留下；装的，她顿了顿，让红鸾验。</p>
红鸾一验，还真有几个是装的，当场被识破，吓跑了。剩下的十几个，都是真被顾衍转化的可怜人。</p>
你们既然想回头，凤鸣就收。谢云疏道，可丑话说在前头，凤鸣的规矩，不害人，不欺人。做得到的，留；做不到的，请便。</p>
那十几个噬种者，磕头如捣蒜：谢夫人！谢夫人大恩！</p>
起来吧。谢云疏扶起为首的一个，你们既然入了凤鸣，就是凤鸣的人。往后，谁再拿噬种者三个字说事儿，凤鸣替你们出头。</p>
那汉子红着眼，重重抱拳：夫人，俺这条命，往后就是凤鸣的了！</p>
谢云疏点点头，心里却清楚，收编容易，交心难。这些噬种者，都吞过别人的本源，哪怕是被迫的，心里那道坎，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过去的。</p>
可她愿意等。</p>
凤鸣的院子够大，容得下愿意回头的人。</p>
裴砚那边，也忙。</p>
顾衍虽然跑了，可朝堂上，因为这场大战，人心惶惶。有人提议封城，有人说要迁都，还有人参裴砚私养武装，凤鸣的种子们，被人告了一状。</p>
陛下。裴砚在御书房，不卑不亢，凤鸣的种子，都是良民。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护城。</p>
那一夜，若不是凤鸣的种子顶着，上京，早就破了。</p>
私养武装？他道，臣斗胆问陛下，那五百噬种者攻城的时候，朝堂上的兵马，可曾挡住一个？</p>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罢了。凤鸣的事，朕替你压着。</p>
可裴砚，你也要记住……他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凤鸣的人心，你能拢住一时，拢不住一世。</p>
臣明白。裴砚道，臣从没想过他们。臣只想，护住他们。</p>
夜里，谢云疏在书房，跟裴砚商量接下来的事。</p>
大人。她道，顾衍虽然跑了，可噬种者残部还在。他迟早会卷土重来。</p>
裴砚道，所以我让周明，盯着他可能藏身的地方。</p>
还有一件事。谢云疏道，顾衍说，要的第一样东西是凤位，大人，你说，要凤位，到底是想干什么？</p>
凤位是龙脉。裴砚道，龙脉是与人间的桥。要凤位，要么是想重新搭桥，要么……</p>
要么什么？</p>
要么，是想毁桥。裴砚道，天的目光直落人间，需要龙脉做。可要是龙脉不愿做……</p>
天的目光，就落不下来。</p>
天要凤位……是想收服龙脉？</p>
裴砚道，所以，你才是最关键的。你守住自己，就落不下来。</p>
那我……</p>
夫人。裴砚握住她的手，冬至之前，咱们要做两件事，一件，是解决顾衍，让他没法再搅局；另一件，是查清楚，门后那个黑瞳人，到底是谁。</p>
这两件事，哪件都拖不得。</p>
大人。谢云疏反握住他的手，你说，那个黑瞳人，会不会……跟咱们有渊源？</p>
怎么说？</p>
我说不上来。谢云疏道，就是那一眼，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时光，在看咱们。</p>
远到……像是从裴家祖上，一路看过来的。</p>
祖上……裴砚心里一动，夫人，你这话，倒是点醒我了。裴家往上数，有没有人跟天机阁沾过边，咱们还没查过。</p>
那就查。谢云疏道，明天，让周明去翻裴家的老物件、老档案，总能翻出点什么。</p>
第二天，秦老人翻箱倒柜，找出一本泛黄的族谱，递到裴砚面前。</p>
裴大人。他道，老头子我，在你祖父的遗物里，翻到这么个东西。</p>
族谱？裴砚接过，翻开。</p>
族谱很旧了，字迹有些模糊。秦老人指着某一页：你看这一行……</p>
裴家，第三世祖，裴玄。景和年间，入天机阁。</p>
天机阁？裴砚心里一跳，我们裴家，祖上有人入过天机阁？</p>
秦老人道，而且这位裴玄，不是一般的阁中之人，族谱上写着，他，是执棋人</p>
执棋人？谢云疏道，那岂不是……</p>
秦老人道，裴家，祖上就是执棋人。你父亲裴问天，是第十四代；你，是第十五代，可裴家这一脉的执棋人，最早，可以追溯到这位裴玄。</p>
裴玄……裴砚念着这个名字，那他后来呢？</p>
族谱上写，玄，入天机阁后，不知所终。</p>
不知所终……谢云疏心里一动，秦老，你说，门后那个黑瞳人，</p>
会不会……就是裴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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