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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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新黑子，让几人都警觉起来。</p>
裴砚打了个手势，齐晟和阿墨散开，一左一右，把门守住。裴砚自己，提着灯笼，护着谢云疏，进了正堂。</p>
灯笼的光昏黄，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p>
谢云疏一手攥着古玉，一手挽着裴砚的胳膊，低声道：大人，你觉不觉得，这屋里，像是有人住过？</p>
裴砚道，灰是新落的，可桌椅板凳上，都有人坐过的痕迹。你看那凳子，四条腿的浮土，都被人蹭掉了。</p>
住过的人，走了不久。</p>
正堂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地碎瓦，就剩一张供桌。供桌上供着的牌位，早就被人砸了，只剩半截木茬。</p>
谢云疏蹲下来，看了看供桌底下的浮土：这里有脚印，是新的。往内堂去了。</p>
两人穿过正堂，进了内堂。内堂比正堂小些，角落里堆着几口破箱子，箱盖都掀着，像是被人翻过。</p>
裴砚拎起灯笼一照，箱子里都是些旧书旧卷，被翻得乱七八糟，却不见有人带走的痕迹。</p>
来找东西的？谢云疏道，还是来找完，没找到，走了？</p>
说不准。裴砚道，再往里看看。</p>
大人，你看这些书。谢云疏随手捡起一本来，都是些棋谱、天文、历法的旧书。天机阁，还真是个的地方。</p>
算天，算地，算人。裴砚道，可惜，算尽天下，没算到自己的下场。</p>
内堂后头，还有一间耳房。耳房的门板半塌着，裴砚侧身钻进去，忽然了一声。</p>
怎么了？谢云疏跟进去。</p>
耳房里，摆着一张石棋盘。</p>
棋盘上落着一层灰，可灰面上，有一片被擦过的痕迹，像是有人近日，在棋盘前坐过，摆过子。</p>
棋盘上的残局，正是双龙戏珠。</p>
黑子白子，交错落着，走到一半，停了。棋盘一角，缺了一枚黑子，跟信上画的位置，一模一样。</p>
这局……谢云疏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是生父摆的。</p>
你怎么知道？</p>
你看这手白子。她指着棋盘一角，一般下双龙戏珠，这一手，都往边上贴。可这手，往中间挤了一格，是险着。秦老人说过，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敢这么下。</p>
我生父。谢云疏道，秦老人说，他下棋，从不走寻常路，专挑险处落子。他说这叫。</p>
赌命……裴砚道，你生父，是个什么人？</p>
我只知道，他是执棋人。谢云疏道，秦老人不肯多说，只说他是天命局里，唯一一个敢跟裴问天唱反调的人。</p>
跟父亲唱反调？裴砚来了兴致，他们俩，不是一伙的？</p>
一伙，也不一伙。谢云疏道，秦老人说，你父亲裴问天主张，可生父主张。他觉得桥不用毁，把局改了就行。</p>
两个人吵了半辈子，谁也没说服谁。</p>
后来……她顿了顿，天命局乱了，你父亲毁了桥，生父……就失踪了。</p>
失踪？</p>
谢云疏道，我娘说，生父耗尽本源，替我娘和我，挡了一劫。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p>
裴砚沉默了。</p>
他低头，看着那张残棋盘，忽然伸手，把棋盘上那枚缺角的黑子，拿了起来。</p>
棋子底下，压着一角纸。</p>
谢云疏眼尖，凑过来：有东西！</p>
裴砚把那角纸抽出来，是一页泛黄的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一看，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一卷残卷。</p>
这卷……裴砚从头看起，记的是完美之局的变局。</p>
变局？</p>
裴砚道，上头说，的完美之局，不是不能破。破局的关键，在。根在，局就在；根转，局就转。</p>
根是天心玉，天心玉不是已经……</p>
你看这里。裴砚指着残卷一行字，天心玉，非一玉。两玉相合，方为完整。</p>
咱们合起来的那枚，是完整的。他道，可这上头说，这世上，可能还有……另一枚天心玉。</p>
另一枚？谢云疏心里一跳，天心玉，不是只有一枚么？</p>
残卷上记的，是生父当年的推测。裴砚道，他说，造了天心玉，不可能只造一枚。一枚做，另一枚，做。要是毁了，就能顶上。</p>
那……谢云疏声音发紧，咱们关进门的那个，要是还有一枚……</p>
那它，就死不了。</p>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寒意。</p>
大人。谢云疏压低了声音，备，要是真存在，会在哪儿？</p>
残卷上没说。裴砚道，可残卷最后，生父记了一笔，之所在，非地非天，在人心最险处。</p>
人心最险处……谢云疏念着这句话，这话，是什么意思？</p>
不知道。裴砚道，可既然是，那多半，不是藏在地里，是藏在人身上。</p>
藏在人身上……谢云疏想了想，那咱们，怎么找？</p>
不急。裴砚把残卷收好，先把眼下这局，走完。</p>
门外，齐晟忽然低声道：大人，夫人，天快亮了。该走了。</p>
裴砚把那页残卷，小心叠好，收进怀里。</p>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棋盘，忽然发现，残卷底下，还压着一行小字，先前被残卷盖住了：</p>
裴砚，你要是看到这卷，就去青山镇后山，找一棵歪脖子槐树。</p>
槐树底下，有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p>
裴砚的呼吸，猛地一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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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新黑子，让几人都警觉起来。</p>
裴砚打了个手势，齐晟和阿墨散开，一左一右，把门守住。裴砚自己，提着灯笼，护着谢云疏，进了正堂。</p>
灯笼的光昏黄，在空荡荡的堂屋里晃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p>
谢云疏一手攥着古玉，一手挽着裴砚的胳膊，低声道：大人，你觉不觉得，这屋里，像是有人住过？</p>
裴砚道，灰是新落的，可桌椅板凳上，都有人坐过的痕迹。你看那凳子，四条腿的浮土，都被人蹭掉了。</p>
住过的人，走了不久。</p>
正堂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地碎瓦，就剩一张供桌。供桌上供着的牌位，早就被人砸了，只剩半截木茬。</p>
谢云疏蹲下来，看了看供桌底下的浮土：这里有脚印，是新的。往内堂去了。</p>
两人穿过正堂，进了内堂。内堂比正堂小些，角落里堆着几口破箱子，箱盖都掀着，像是被人翻过。</p>
裴砚拎起灯笼一照，箱子里都是些旧书旧卷，被翻得乱七八糟，却不见有人带走的痕迹。</p>
来找东西的？谢云疏道，还是来找完，没找到，走了？</p>
说不准。裴砚道，再往里看看。</p>
大人，你看这些书。谢云疏随手捡起一本来，都是些棋谱、天文、历法的旧书。天机阁，还真是个的地方。</p>
算天，算地，算人。裴砚道，可惜，算尽天下，没算到自己的下场。</p>
内堂后头，还有一间耳房。耳房的门板半塌着，裴砚侧身钻进去，忽然了一声。</p>
怎么了？谢云疏跟进去。</p>
耳房里，摆着一张石棋盘。</p>
棋盘上落着一层灰，可灰面上，有一片被擦过的痕迹，像是有人近日，在棋盘前坐过，摆过子。</p>
棋盘上的残局，正是双龙戏珠。</p>
黑子白子，交错落着，走到一半，停了。棋盘一角，缺了一枚黑子，跟信上画的位置，一模一样。</p>
这局……谢云疏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是生父摆的。</p>
你怎么知道？</p>
你看这手白子。她指着棋盘一角，一般下双龙戏珠，这一手，都往边上贴。可这手，往中间挤了一格，是险着。秦老人说过，天底下只有一个人，敢这么下。</p>
我生父。谢云疏道，秦老人说，他下棋，从不走寻常路，专挑险处落子。他说这叫。</p>
赌命……裴砚道，你生父，是个什么人？</p>
我只知道，他是执棋人。谢云疏道，秦老人不肯多说，只说他是天命局里，唯一一个敢跟裴问天唱反调的人。</p>
跟父亲唱反调？裴砚来了兴致，他们俩，不是一伙的？</p>
一伙，也不一伙。谢云疏道，秦老人说，你父亲裴问天主张，可生父主张。他觉得桥不用毁，把局改了就行。</p>
两个人吵了半辈子，谁也没说服谁。</p>
后来……她顿了顿，天命局乱了，你父亲毁了桥，生父……就失踪了。</p>
失踪？</p>
谢云疏道，我娘说，生父耗尽本源，替我娘和我，挡了一劫。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p>
裴砚沉默了。</p>
他低头，看着那张残棋盘，忽然伸手，把棋盘上那枚缺角的黑子，拿了起来。</p>
棋子底下，压着一角纸。</p>
谢云疏眼尖，凑过来：有东西！</p>
裴砚把那角纸抽出来，是一页泛黄的纸，叠得整整齐齐。展开一看，上头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一卷残卷。</p>
这卷……裴砚从头看起，记的是完美之局的变局。</p>
变局？</p>
裴砚道，上头说，的完美之局，不是不能破。破局的关键，在。根在，局就在；根转，局就转。</p>
根是天心玉，天心玉不是已经……</p>
你看这里。裴砚指着残卷一行字，天心玉，非一玉。两玉相合，方为完整。</p>
咱们合起来的那枚，是完整的。他道，可这上头说，这世上，可能还有……另一枚天心玉。</p>
另一枚？谢云疏心里一跳，天心玉，不是只有一枚么？</p>
残卷上记的，是生父当年的推测。裴砚道，他说，造了天心玉，不可能只造一枚。一枚做，另一枚，做。要是毁了，就能顶上。</p>
那……谢云疏声音发紧，咱们关进门的那个，要是还有一枚……</p>
那它，就死不了。</p>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寒意。</p>
大人。谢云疏压低了声音，备，要是真存在，会在哪儿？</p>
残卷上没说。裴砚道，可残卷最后，生父记了一笔，之所在，非地非天，在人心最险处。</p>
人心最险处……谢云疏念着这句话，这话，是什么意思？</p>
不知道。裴砚道，可既然是，那多半，不是藏在地里，是藏在人身上。</p>
藏在人身上……谢云疏想了想，那咱们，怎么找？</p>
不急。裴砚把残卷收好，先把眼下这局，走完。</p>
门外，齐晟忽然低声道：大人，夫人，天快亮了。该走了。</p>
裴砚把那页残卷，小心叠好，收进怀里。</p>
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棋盘，忽然发现，残卷底下，还压着一行小字，先前被残卷盖住了：</p>
裴砚，你要是看到这卷，就去青山镇后山，找一棵歪脖子槐树。</p>
槐树底下，有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p>
裴砚的呼吸，猛地一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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