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裴家祖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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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镇，裴砚和谢云疏，又来了一回。</p>
上一回来，是来寻父。这一回来，是查。镇子还是那个镇子，可裴砚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p>
镇口那家馄饨铺子还开着，卖馄饨的老汉，还认得他们：裴大人！又回来了？这回，是回来看老家？</p>
裴砚道，回来，看看祠堂。</p>
祠堂？老汉一愣，裴家祠堂，不是一直有人打理么？族老方伯，天天都去上香。</p>
方伯？裴砚道，他还守着祠堂？</p>
守着呢。老汉道，方伯说了，裴家的祠堂，是他爹传下来的差事，他得守到死。</p>
那方伯，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谢云疏问。</p>
不对劲？老汉想了想，要说不对劲，就是前些日子，方伯忽然念叨，说什么牌位少了。可咱们去看了，牌位都在啊。</p>
牌位少了……裴砚和谢云疏对视一眼，老人家，您还记得，方伯是什么时候，开始念叨这事的？</p>
就前半个月吧。老汉道，那天，方伯从祠堂出来，脸色不大好，念叨了一路，说牌位少了，牌位少了</p>
那方伯人呢？现在在哪儿？</p>
在祠堂里吧。老汉道，他一天到晚，除了吃饭，都在祠堂。</p>
裴砚心里有了数，跟谢云疏点点头，往祠堂走去。</p>
大人。谢云疏道，方伯说牌位少了，那是不是说，他早就发现，最末一位的牌位，不见了？</p>
八成是。裴砚道，方伯守着祠堂一辈子，哪块牌位在，哪块牌位不在，他心里，门儿清。</p>
那牌位，是什么时候没的？</p>
见了方伯，就知道了。</p>
大人。谢云疏握了握他的手，上回咱们来，是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这回，咱们自己来翻裴家的旧账。</p>
裴砚道，父亲不在了，裴家的账，我替他翻。</p>
裴家祖祠，在镇子东头，一座青砖小院。门楣上裴氏宗祠四个字，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p>
齐晟上前，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长响，像是一声叹息。</p>
院里，一个佝偻的老头，正蹲在廊下，抽着旱烟。听见动静，抬起头：</p>
方伯。裴砚道，是我，裴砚。</p>
砚哥儿？方伯浑浊的老眼，一下子亮了，你可算回来了！</p>
方伯，我听说，祠堂的牌位，少了一位？裴砚开门见山。</p>
方伯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进屋说，进屋说。</p>
他把两人让进偏屋，关上门，才道：砚哥儿，你爹的牌位，不见了。</p>
我爹的牌位？裴砚心里一跳，什么时候的事？</p>
半个月前。方伯道，那天早上，我去上香，就发现，你爹那块牌位，不见了。</p>
我翻遍了祠堂，也没找着。他道，我寻思着，这事儿邪性，就没敢声张。</p>
那方伯，您觉得，牌位是谁拿的？谢云疏问。</p>
我不知道。方伯摇头，可那牌位，是我看着供上去的。一夜之间，就没了。</p>
祠堂的门，我天天锁着。钥匙，只有我一把。</p>
那……谢云疏道，牌位自己飞了？</p>
我不知道。方伯道，可我知道，那牌位，是裴家的根。根没了，是要出大事的。</p>
祖祠不大，一进院子，正厅里供着一排牌位，从高到低，整整齐齐。</p>
裴砚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才起身，一尊一尊，看过去。</p>
裴氏先祖裴公讳明远……他念着牌位上的字，二世祖裴公讳昭……三世祖裴玄……</p>
四世祖……五世祖……他一路念下去，念到最后一尊，忽然，停住了。</p>
大人？谢云疏见他神色不对，走过来，怎么了？</p>
你看。裴砚指着供桌上，最末一位的位置。</p>
那儿，空着一块。</p>
供桌上，别的牌位，一尊挨一尊，密密匝匝。唯独最末一位，空荡荡的，像是一排牙齿，缺了一颗。</p>
这……谢云疏道，这是谁的位子？</p>
按辈分排下来……裴砚算着，该是我父亲的。</p>
裴问天的牌位？谢云疏一愣，他……他的牌位，怎么会空了？</p>
不知道。裴砚道，我父亲去世那年，我亲手，把他的牌位，供上去的。</p>
可如今，牌位，没了。</p>
没了？谢云疏皱眉，是被谁拿走了？</p>
要么是被人拿走了，要么……裴砚顿了顿，是它自己，不见的。</p>
牌位自己会不见？谢云疏道，大人，你信么？</p>
从前不信。裴砚道，可见过之后，我什么都信了。</p>
可就算牌位是被人拿走的，那也得有人，进过这座祖祠。谢云疏道，祖祠的钥匙，在谁手里？</p>
在镇上的裴家族老手里。裴砚道，我父亲去世后，裴家的事，都交给族老了。</p>
那咱们，去找族老问问？</p>
先不急。裴砚道，我总觉得，这牌位，不是被人拿走的。</p>
怎么说？</p>
你看这供桌上的灰。裴砚道，别的牌位底下，都积了一层灰。唯独这空位底下，干干净净的，像是有人，常来擦拭。</p>
擦一块空位？谢云疏心里一动，那擦的人，是在等什么？</p>
等牌位回来。裴砚道，或者……等牌位的主人，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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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位的主人……谢云疏道，裴问天？他不是……</p>
他是我父亲。裴砚道，我亲眼看着他，替我挡了那一掌。可……他顿了顿，自从见了，见了，见了那些死而复生的种子，我就不太敢，相信了。</p>
大人是怀疑……你父亲没死？</p>
我不知道。裴砚道，我只是觉得，这祖祠里，处处透着古怪。</p>
那咱们，先查查这祖祠。谢云疏道，祖祠要是藏着，那总该，有些痕迹。</p>
两人把祖祠，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搜了一遍。</p>
祠堂的墙壁、房梁、地板，一寸一寸摸过去。谢云疏甚至连供桌底下，都爬进去看了。</p>
大人！她忽然道，这供桌底下，有东西！</p>
裴砚钻进去一看，供桌底板的背面，用刀子刻着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一道暗格的边缘。</p>
裴砚用匕首，顺着那道印子，小心地撬。</p>
的一声轻响，底板松动，露出一格暗格。</p>
暗格里，压着一卷发黄的绢帛，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系着。</p>
裴砚取出来，解开红绳，展开。</p>
绢帛上的字，是裴问天的笔迹。谢云疏在裴问天留下的棋谱上，见过这字，认得出。</p>
绢帛上，只有短短几行：</p>
裴家一脉，代代掌局。掌局者，永为棋。</p>
破局之法，藏于先人之骨。</p>
砚儿若见此绢，当知裴家之秘，尽在祠堂地下。</p>
掘地三尺，自有分晓。</p>
裴砚握着那卷绢帛，手，微微发颤。</p>
大人的父亲……谢云疏轻声道，他知道咱们会来？</p>
他……裴砚哑声道，他留下的这卷绢帛，像是算准了，咱们会有一天，翻到这祠堂底下。</p>
那咱们……</p>
裴砚道，他让咱们掘地三尺，那就掘。</p>
裴家的秘密，就在这祠堂底下。</p>
大人，先等等。谢云疏道，你父亲留下这绢帛，说他算准了咱们会来。那他有没有算到，会有人，跟咱们抢这地宫里的东西？</p>
他算没算到，我不知道。裴砚道，可我知道，我父亲这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p>
他既然敢把指到自家祠堂底下，那地宫里的东西，他一定做了万全的安排。</p>
那咱们……</p>
先掘。裴砚道，掘开了，就知道了。</p>
可这绢帛上说的掘地三尺，要掘哪儿？谢云疏道，祠堂这么大，总不能，把整个院子都掘了。</p>
你看这儿。裴砚指着绢帛一角，这儿，画着一道纹路，像是一枚棋子。</p>
棋子？谢云疏凑近看，黑子？</p>
裴砚道，我父亲画这道棋子，八成是在指，地宫的入口，就在祠堂正厅，供桌正下方的位置。</p>
供桌正下方……谢云疏道，那不是，牌位供着的正中间？</p>
裴砚道，他这是要咱们，从裴家列祖列宗的眼皮底下，挖下去。</p>
挖裴家的根，断裴家的祖，才能找到裴家的秘。他道，我父亲，真是狠。</p>
那咱们，挖么？</p>
裴砚道，祖宗们要是知道，咱们是为了破的局，想必，不会怪咱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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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镇，裴砚和谢云疏，又来了一回。</p>
上一回来，是来寻父。这一回来，是查。镇子还是那个镇子，可裴砚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p>
镇口那家馄饨铺子还开着，卖馄饨的老汉，还认得他们：裴大人！又回来了？这回，是回来看老家？</p>
裴砚道，回来，看看祠堂。</p>
祠堂？老汉一愣，裴家祠堂，不是一直有人打理么？族老方伯，天天都去上香。</p>
方伯？裴砚道，他还守着祠堂？</p>
守着呢。老汉道，方伯说了，裴家的祠堂，是他爹传下来的差事，他得守到死。</p>
那方伯，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谢云疏问。</p>
不对劲？老汉想了想，要说不对劲，就是前些日子，方伯忽然念叨，说什么牌位少了。可咱们去看了，牌位都在啊。</p>
牌位少了……裴砚和谢云疏对视一眼，老人家，您还记得，方伯是什么时候，开始念叨这事的？</p>
就前半个月吧。老汉道，那天，方伯从祠堂出来，脸色不大好，念叨了一路，说牌位少了，牌位少了</p>
那方伯人呢？现在在哪儿？</p>
在祠堂里吧。老汉道，他一天到晚，除了吃饭，都在祠堂。</p>
裴砚心里有了数，跟谢云疏点点头，往祠堂走去。</p>
大人。谢云疏道，方伯说牌位少了，那是不是说，他早就发现，最末一位的牌位，不见了？</p>
八成是。裴砚道，方伯守着祠堂一辈子，哪块牌位在，哪块牌位不在，他心里，门儿清。</p>
那牌位，是什么时候没的？</p>
见了方伯，就知道了。</p>
大人。谢云疏握了握他的手，上回咱们来，是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这回，咱们自己来翻裴家的旧账。</p>
裴砚道，父亲不在了，裴家的账，我替他翻。</p>
裴家祖祠，在镇子东头，一座青砖小院。门楣上裴氏宗祠四个字，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木纹。</p>
齐晟上前，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长响，像是一声叹息。</p>
院里，一个佝偻的老头，正蹲在廊下，抽着旱烟。听见动静，抬起头：</p>
方伯。裴砚道，是我，裴砚。</p>
砚哥儿？方伯浑浊的老眼，一下子亮了，你可算回来了！</p>
方伯，我听说，祠堂的牌位，少了一位？裴砚开门见山。</p>
方伯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进屋说，进屋说。</p>
他把两人让进偏屋，关上门，才道：砚哥儿，你爹的牌位，不见了。</p>
我爹的牌位？裴砚心里一跳，什么时候的事？</p>
半个月前。方伯道，那天早上，我去上香，就发现，你爹那块牌位，不见了。</p>
我翻遍了祠堂，也没找着。他道，我寻思着，这事儿邪性，就没敢声张。</p>
那方伯，您觉得，牌位是谁拿的？谢云疏问。</p>
我不知道。方伯摇头，可那牌位，是我看着供上去的。一夜之间，就没了。</p>
祠堂的门，我天天锁着。钥匙，只有我一把。</p>
那……谢云疏道，牌位自己飞了？</p>
我不知道。方伯道，可我知道，那牌位，是裴家的根。根没了，是要出大事的。</p>
祖祠不大，一进院子，正厅里供着一排牌位，从高到低，整整齐齐。</p>
裴砚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才起身，一尊一尊，看过去。</p>
裴氏先祖裴公讳明远……他念着牌位上的字，二世祖裴公讳昭……三世祖裴玄……</p>
四世祖……五世祖……他一路念下去，念到最后一尊，忽然，停住了。</p>
大人？谢云疏见他神色不对，走过来，怎么了？</p>
你看。裴砚指着供桌上，最末一位的位置。</p>
那儿，空着一块。</p>
供桌上，别的牌位，一尊挨一尊，密密匝匝。唯独最末一位，空荡荡的，像是一排牙齿，缺了一颗。</p>
这……谢云疏道，这是谁的位子？</p>
按辈分排下来……裴砚算着，该是我父亲的。</p>
裴问天的牌位？谢云疏一愣，他……他的牌位，怎么会空了？</p>
不知道。裴砚道，我父亲去世那年，我亲手，把他的牌位，供上去的。</p>
可如今，牌位，没了。</p>
没了？谢云疏皱眉，是被谁拿走了？</p>
要么是被人拿走了，要么……裴砚顿了顿，是它自己，不见的。</p>
牌位自己会不见？谢云疏道，大人，你信么？</p>
从前不信。裴砚道，可见过之后，我什么都信了。</p>
可就算牌位是被人拿走的，那也得有人，进过这座祖祠。谢云疏道，祖祠的钥匙，在谁手里？</p>
在镇上的裴家族老手里。裴砚道，我父亲去世后，裴家的事，都交给族老了。</p>
那咱们，去找族老问问？</p>
先不急。裴砚道，我总觉得，这牌位，不是被人拿走的。</p>
怎么说？</p>
你看这供桌上的灰。裴砚道，别的牌位底下，都积了一层灰。唯独这空位底下，干干净净的，像是有人，常来擦拭。</p>
擦一块空位？谢云疏心里一动，那擦的人，是在等什么？</p>
等牌位回来。裴砚道，或者……等牌位的主人，回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牌位的主人……谢云疏道，裴问天？他不是……</p>
他是我父亲。裴砚道，我亲眼看着他，替我挡了那一掌。可……他顿了顿，自从见了，见了，见了那些死而复生的种子，我就不太敢，相信了。</p>
大人是怀疑……你父亲没死？</p>
我不知道。裴砚道，我只是觉得，这祖祠里，处处透着古怪。</p>
那咱们，先查查这祖祠。谢云疏道，祖祠要是藏着，那总该，有些痕迹。</p>
两人把祖祠，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搜了一遍。</p>
祠堂的墙壁、房梁、地板，一寸一寸摸过去。谢云疏甚至连供桌底下，都爬进去看了。</p>
大人！她忽然道，这供桌底下，有东西！</p>
裴砚钻进去一看，供桌底板的背面，用刀子刻着一道浅浅的印子，像是一道暗格的边缘。</p>
裴砚用匕首，顺着那道印子，小心地撬。</p>
的一声轻响，底板松动，露出一格暗格。</p>
暗格里，压着一卷发黄的绢帛，叠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红绳系着。</p>
裴砚取出来，解开红绳，展开。</p>
绢帛上的字，是裴问天的笔迹。谢云疏在裴问天留下的棋谱上，见过这字，认得出。</p>
绢帛上，只有短短几行：</p>
裴家一脉，代代掌局。掌局者，永为棋。</p>
破局之法，藏于先人之骨。</p>
砚儿若见此绢，当知裴家之秘，尽在祠堂地下。</p>
掘地三尺，自有分晓。</p>
裴砚握着那卷绢帛，手，微微发颤。</p>
大人的父亲……谢云疏轻声道，他知道咱们会来？</p>
他……裴砚哑声道，他留下的这卷绢帛，像是算准了，咱们会有一天，翻到这祠堂底下。</p>
那咱们……</p>
裴砚道，他让咱们掘地三尺，那就掘。</p>
裴家的秘密，就在这祠堂底下。</p>
大人，先等等。谢云疏道，你父亲留下这绢帛，说他算准了咱们会来。那他有没有算到，会有人，跟咱们抢这地宫里的东西？</p>
他算没算到，我不知道。裴砚道，可我知道，我父亲这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p>
他既然敢把指到自家祠堂底下，那地宫里的东西，他一定做了万全的安排。</p>
那咱们……</p>
先掘。裴砚道，掘开了，就知道了。</p>
可这绢帛上说的掘地三尺，要掘哪儿？谢云疏道，祠堂这么大，总不能，把整个院子都掘了。</p>
你看这儿。裴砚指着绢帛一角，这儿，画着一道纹路，像是一枚棋子。</p>
棋子？谢云疏凑近看，黑子？</p>
裴砚道，我父亲画这道棋子，八成是在指，地宫的入口，就在祠堂正厅，供桌正下方的位置。</p>
供桌正下方……谢云疏道，那不是，牌位供着的正中间？</p>
裴砚道，他这是要咱们，从裴家列祖列宗的眼皮底下，挖下去。</p>
挖裴家的根，断裴家的祖，才能找到裴家的秘。他道，我父亲，真是狠。</p>
那咱们，挖么？</p>
裴砚道，祖宗们要是知道，咱们是为了破的局，想必，不会怪咱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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