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金銮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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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慎之下狱，恩科的风波，却还没完。</p>
裴砚按着花名册，一查到底。册子上十三个名字，查实了九个，都是花银子买的。九个进士，全部除名，重新递补。</p>
誊录官钱某，也被拿下。他供出，自己是受了的指使，用隐形墨做记号。至于是谁，他只知道，是文华堂的东家，从不露面。</p>
钱某不知道是谁？裴砚道。</p>
不知道。周明道，他说，他只在文华堂后院，见过一次。那人戴着斗笠，他连脸都没看清。</p>
戴斗笠……裴砚道，又是斗笠。</p>
大人。周明道，孟慎之，已经被拿下。那，会不会就是他？</p>
有可能。裴砚道，可也有可能，另有其人。</p>
孟慎之那本花名册的笔迹，是真的。可他卖，收银子，这一套的做派……他道，不像一个帝师，干得出来的。</p>
那大人，是怀疑……周明道。</p>
我怀疑，孟慎之，只是的人。裴砚道，他背后，还有个的。</p>
幕后的人，是谁？周明道。</p>
裴砚道，孟慎之这些年的往来账目，他的门生、旧部、亲信，一个个，查。</p>
周明应道。</p>
当天下午，凤鸣堂那边，也传来了消息。</p>
夫人。阿墨捧着信，进了谢云疏的屋，凤鸣的人，查到一个事儿。</p>
什么事？谢云疏道。</p>
孟慎之下狱那天，文华堂，连夜搬空了。阿墨道，掌柜的，伙计，账本，全没了。</p>
搬空了？谢云疏眉头一皱，谁搬的？</p>
不知道。阿墨道，可凤鸣的人，在文华堂后院，捡到一样东西。</p>
什么东西？</p>
半枚棋子。阿墨道，黑子，摔成了两半，一半，在文华堂后院。</p>
黑子？谢云疏心头一动，另一半呢？</p>
不知道。阿墨道，凤鸣的人，翻遍了，没找到另一半。</p>
半枚黑子……谢云疏道，先生留下的？</p>
八成是。阿墨道，夫人，您说，他留半枚黑子，是啥意思？</p>
半枚黑子……谢云疏沉吟道，黑子，是的记号。他留下半枚，是想说……</p>
这盘棋，他只下了一半？她道，另一半，还在他手里？</p>
阿墨道，那……那他不是，还没走？</p>
他走没走，不好说。谢云疏道，可他留这半枚黑子，是在告诉咱们……</p>
他没输。她道，或者说，他输的，只是那一半。</p>
夫人，那咱们……阿墨道。</p>
把信，送给大人。谢云疏道，让他，心里有个数。</p>
裴砚收到信，看着那半枚黑子，眉头，拧成了疙瘩。</p>
半枚黑子……他道，孟慎之，是。可这半枚黑子，是留下的，还是……另有其人？</p>
大人。齐晟道，文华堂，连夜搬空，这事儿，透着蹊跷。</p>
裴砚道，孟慎之，前脚下狱，文华堂，后脚搬空。像是……有人，在抢时间。</p>
抢时间？齐晟道，抢什么时间？</p>
抢在孟慎之开口之前，把证据，都抹了。裴砚道，文华堂一空，的，就断了线。孟慎之想咬人，也咬不到了。</p>
那……齐晟道，搬空文华堂的人，是在保孟慎之，还是在……灭他的口？</p>
保他？灭他？裴砚道，都像，又都不像。</p>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齐晟道。</p>
我的意思是……裴砚道，搬空文华堂的人，未必在乎孟慎之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这个，不能落到孟慎之头上。</p>
他要的，是让，永远查无此人。他道，好让他自己，干干净净地，躲在后头。</p>
所以，的背后……齐晟道，真有一个下棋的人</p>
裴砚道，而且，那个人，手段，比孟慎之，高明得多。</p>
那咱们，还查得到他么？齐晟道。</p>
查得到。裴砚道，只要他还想下这盘棋，他就，迟早，会露面。</p>
那咱们……齐晟道。</p>
等着。裴砚道，他下他的棋，咱们，等着看，他下一子，落在哪儿。</p>
深夜，裴砚把文华堂的事，跟谢云疏说了。</p>
大人。谢云疏道，你说，搬空文华堂的人，会不会，就是孟慎之自己安排的？</p>
他自己安排的？裴砚道，他都被抓了，怎么安排？</p>
他入狱之前，可以先安排好人。谢云疏道，他早就算到，自己会有这一劫。他提前，把文华堂搬空，把账本烧了，就是怕……</p>
怕什么？</p>
怕他入狱之后，有人，顺着他，摸到的。谢云疏道，他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让，被挖出来。</p>
你是说……裴砚道，孟慎之，在替，顶罪？</p>
谢云疏道，他有这个动机。他一辈子，效忠先帝。先帝留下的，他拼了命，也要护着。</p>
他护的，不是他自己。她道，先生先生背后的。</p>
那……裴砚道，先生，到底是谁？</p>
大人。谢云疏道，你想想，孟慎之，是先帝的布衣帝师。他替先帝，看顾。那，会不会……也是先帝的人？</p>
也是先帝的人？裴砚道，先帝的人，多了。哪个，能是？</p>
得是……谢云疏道，比孟慎之，更得先帝信任的人。</p>
比帝师，还得信任？裴砚道，那得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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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谢云疏看着他，先帝自己，了。</p>
先帝？！裴砚一惊，他不是，已经死了么？</p>
死了，还能留。谢云疏道，先帝驾崩前，把人才册，留给了孟慎之。那，会不会……是先帝留下的另一枚子</p>
另一枚子……裴砚沉吟道，先帝，到底留了多少？</p>
不知道。谢云疏道，可大人，你记不记得，皇陵那回……</p>
先帝的，说了一句话。她道，他说，朕的棋，还没下完。</p>
他说的……谢云疏道，会不会，就是这的棋？</p>
先帝的棋，还没下完……裴砚的心，沉了下去。</p>
那这盘棋……他道，死人在下的？</p>
死人，下不了棋。谢云疏道，死人留下的，活人，还在下。</p>
孟慎之，是。可背后……她道，先帝的棋局</p>
大人。她道，这盘棋，比咱们想的，还要深。</p>
裴砚道，可再深的棋，也有的时候。</p>
怎么破？谢云疏问。</p>
方续之，要回皇陵。裴砚道，那咱们，就去皇陵，等他。</p>
皇陵？谢云疏道，大人，要动身？</p>
裴砚道，孟慎之说，他要跟咱们，一起去。</p>
谢云疏皱眉，他是待罪之身，又是方续之的老师……</p>
正因为是他老师，方续之，才最忌惮他。裴砚道，他说得对，他比谁，都了解方续之。</p>
那……谢云疏道，这一趟，危险么？</p>
皇陵地宫，四通八达。裴砚道，方续之要躲，咱们要抓。凶险，是免不了的。</p>
大人。谢云疏道，我，跟你一起去。</p>
你怀着身子……裴砚急道。</p>
我知道。谢云疏道，可皇陵地宫，我去过。那里的路，我熟。</p>
再说了……她道，方续之，是我亲手，送进天牢的。他诈死，是孟慎之放的。这笔账，我得，跟他当面算。</p>
夫人……裴砚看着她，良久，才道，好。一起去。</p>
可你答应我。他道，到了皇陵，你只许，待在我身边。</p>
谢云疏道，我答应你。</p>
三日后，裴砚一行人，启程赶往皇陵。</p>
孟慎之，戴着枷，坐在囚车里。他闭着眼，一路，没有说话。</p>
到了皇陵，已经是傍晚。</p>
皇陵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头，张着嘴的兽。</p>
大人。齐晟道，地宫入口，在陵区东侧。上回，咱们是从那儿进去的。</p>
裴砚道，这回，方续之，八成，也藏在那儿。</p>
那……齐晟道，属下带人，先去探路？</p>
裴砚道，咱们，一起下去。</p>
方续之，是老狐狸。他道，他要是设了埋伏，人少了，正好，中他的套。</p>
那……齐晟道，属下带人，把地宫入口，围住？</p>
围住。裴砚道，可别急着进。等天黑了，再说。</p>
齐晟应道。</p>
天黑之后，裴砚带着齐晟、田彪，还有孟慎之，摸进了地宫。</p>
地宫里，阴森潮湿。火把的光，照出斑驳的石壁。</p>
孟祭酒。裴砚压低声音，方续之，会藏在地宫哪一处？</p>
他要是藏……孟慎之想了想，八成，在最深处那间。</p>
那间石室，是天命局放的地方。他道，方续之，在那儿，住了十几年。</p>
裴砚道，他住在地宫深处？</p>
孟慎之道，他当年，管皇陵的时候，把那间石室，当成了自己的。</p>
他吃住都在那儿，一住，就是十几年。他道，他要是回了皇陵，第一件事，就是回那间石室。</p>
裴砚道，那咱们，就往那间石室，去。</p>
几人沿着地宫的石道，一路深入。</p>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透出一线光。</p>
有光！齐晟低声道，大人，前头，有人！</p>
裴砚打了个手势，熄了火把。</p>
众人熄了火把，贴着石壁，借着那线光，摸了过去。</p>
光，是从一间石室里，透出来的。</p>
石室的门，半掩着。裴砚从门缝里，往里看。</p>
石室里，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灰衣人，正低头，擦着一柄短刀。</p>
那人，正是方续之。</p>
方续之……裴砚心头，一沉。</p>
裴大人。方续之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你来了。</p>
你知道我要来？裴砚道。</p>
老夫，等你好几天了。方续之放下刀，缓缓抬起头，你破了春闱局，老夫就知道，你迟早，会找到这儿。</p>
你知道，为什么不跑？裴砚道。</p>
方续之笑了，老夫，跑了一辈子。如今，不想跑了。</p>
裴大人。他道，咱们，也该，好好谈谈了。</p>
谈谈？裴砚道，你有什么好谈的？</p>
老夫，谈一桩，买卖。方续之道。</p>
买卖？裴砚道，你一个，还想做什么买卖？</p>
裴大人。方续之道，你杀了，又破了春闱局。你如今，在这大雍，是说一不二的。</p>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道，天没了，春闱局也散了。那这朝堂上的，谁来下？</p>
裴砚道，朝堂，不是棋。</p>
朝堂，不是棋？方续之笑了，裴大人，你这话，说得，连你自己，都不信吧？</p>
你斗垮了先帝，斗垮了，斗垮了孟慎之。他道，你这一路，不就是，在下棋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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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的，是的棋。他道，老夫下的，也是的棋。</p>
咱们，是一路人。</p>
谁跟你是一路人！裴砚冷冷道，春闱局考籍，安插……你下的，是的棋！</p>
棋子，也是人。方续之道，裴大人，你眼里，和，分得太清了。</p>
可这世间……他道，有几个，是纯粹的？又有几个，是纯粹的？</p>
你斗垮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和，掺着来的？方续之道，你，也一样。</p>
方续之。裴砚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放你一马。</p>
放不放，不在我。他道，在你的罪。</p>
我有什么罪？方续之道，春闱局，是想，替这大雍，挑几个。我卖，是收了银子，可我也，没耽误那些寒门学子的出路。</p>
你没收银子，卖？裴砚道，那被关在地窖里的书生，算什么？</p>
他们……方续之顿住了。</p>
他们，是的。裴砚道，你把他们的名额，卖了。把他们，关进了地窖。你还想，灭了他们的口。</p>
方续之，你这不是挑能人他道，你这是，杀人。</p>
裴大人……方续之的脸色，终于变了，你，非要，赶尽杀绝？</p>
不是我要赶尽杀绝。裴砚道，是你，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p>
好！好！好！方续之忽然仰天大笑，裴砚！你既然，非要逼我……</p>
那老夫，就跟你，同归于尽！</p>
他说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狠狠一摔。</p>
不好！孟慎之脸色大变，是火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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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慎之下狱，恩科的风波，却还没完。</p>
裴砚按着花名册，一查到底。册子上十三个名字，查实了九个，都是花银子买的。九个进士，全部除名，重新递补。</p>
誊录官钱某，也被拿下。他供出，自己是受了的指使，用隐形墨做记号。至于是谁，他只知道，是文华堂的东家，从不露面。</p>
钱某不知道是谁？裴砚道。</p>
不知道。周明道，他说，他只在文华堂后院，见过一次。那人戴着斗笠，他连脸都没看清。</p>
戴斗笠……裴砚道，又是斗笠。</p>
大人。周明道，孟慎之，已经被拿下。那，会不会就是他？</p>
有可能。裴砚道，可也有可能，另有其人。</p>
孟慎之那本花名册的笔迹，是真的。可他卖，收银子，这一套的做派……他道，不像一个帝师，干得出来的。</p>
那大人，是怀疑……周明道。</p>
我怀疑，孟慎之，只是的人。裴砚道，他背后，还有个的。</p>
幕后的人，是谁？周明道。</p>
裴砚道，孟慎之这些年的往来账目，他的门生、旧部、亲信，一个个，查。</p>
周明应道。</p>
当天下午，凤鸣堂那边，也传来了消息。</p>
夫人。阿墨捧着信，进了谢云疏的屋，凤鸣的人，查到一个事儿。</p>
什么事？谢云疏道。</p>
孟慎之下狱那天，文华堂，连夜搬空了。阿墨道，掌柜的，伙计，账本，全没了。</p>
搬空了？谢云疏眉头一皱，谁搬的？</p>
不知道。阿墨道，可凤鸣的人，在文华堂后院，捡到一样东西。</p>
什么东西？</p>
半枚棋子。阿墨道，黑子，摔成了两半，一半，在文华堂后院。</p>
黑子？谢云疏心头一动，另一半呢？</p>
不知道。阿墨道，凤鸣的人，翻遍了，没找到另一半。</p>
半枚黑子……谢云疏道，先生留下的？</p>
八成是。阿墨道，夫人，您说，他留半枚黑子，是啥意思？</p>
半枚黑子……谢云疏沉吟道，黑子，是的记号。他留下半枚，是想说……</p>
这盘棋，他只下了一半？她道，另一半，还在他手里？</p>
阿墨道，那……那他不是，还没走？</p>
他走没走，不好说。谢云疏道，可他留这半枚黑子，是在告诉咱们……</p>
他没输。她道，或者说，他输的，只是那一半。</p>
夫人，那咱们……阿墨道。</p>
把信，送给大人。谢云疏道，让他，心里有个数。</p>
裴砚收到信，看着那半枚黑子，眉头，拧成了疙瘩。</p>
半枚黑子……他道，孟慎之，是。可这半枚黑子，是留下的，还是……另有其人？</p>
大人。齐晟道，文华堂，连夜搬空，这事儿，透着蹊跷。</p>
裴砚道，孟慎之，前脚下狱，文华堂，后脚搬空。像是……有人，在抢时间。</p>
抢时间？齐晟道，抢什么时间？</p>
抢在孟慎之开口之前，把证据，都抹了。裴砚道，文华堂一空，的，就断了线。孟慎之想咬人，也咬不到了。</p>
那……齐晟道，搬空文华堂的人，是在保孟慎之，还是在……灭他的口？</p>
保他？灭他？裴砚道，都像，又都不像。</p>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齐晟道。</p>
我的意思是……裴砚道，搬空文华堂的人，未必在乎孟慎之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这个，不能落到孟慎之头上。</p>
他要的，是让，永远查无此人。他道，好让他自己，干干净净地，躲在后头。</p>
所以，的背后……齐晟道，真有一个下棋的人</p>
裴砚道，而且，那个人，手段，比孟慎之，高明得多。</p>
那咱们，还查得到他么？齐晟道。</p>
查得到。裴砚道，只要他还想下这盘棋，他就，迟早，会露面。</p>
那咱们……齐晟道。</p>
等着。裴砚道，他下他的棋，咱们，等着看，他下一子，落在哪儿。</p>
深夜，裴砚把文华堂的事，跟谢云疏说了。</p>
大人。谢云疏道，你说，搬空文华堂的人，会不会，就是孟慎之自己安排的？</p>
他自己安排的？裴砚道，他都被抓了，怎么安排？</p>
他入狱之前，可以先安排好人。谢云疏道，他早就算到，自己会有这一劫。他提前，把文华堂搬空，把账本烧了，就是怕……</p>
怕什么？</p>
怕他入狱之后，有人，顺着他，摸到的。谢云疏道，他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让，被挖出来。</p>
你是说……裴砚道，孟慎之，在替，顶罪？</p>
谢云疏道，他有这个动机。他一辈子，效忠先帝。先帝留下的，他拼了命，也要护着。</p>
他护的，不是他自己。她道，先生先生背后的。</p>
那……裴砚道，先生，到底是谁？</p>
大人。谢云疏道，你想想，孟慎之，是先帝的布衣帝师。他替先帝，看顾。那，会不会……也是先帝的人？</p>
也是先帝的人？裴砚道，先帝的人，多了。哪个，能是？</p>
得是……谢云疏道，比孟慎之，更得先帝信任的人。</p>
比帝师，还得信任？裴砚道，那得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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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谢云疏看着他，先帝自己，了。</p>
先帝？！裴砚一惊，他不是，已经死了么？</p>
死了，还能留。谢云疏道，先帝驾崩前，把人才册，留给了孟慎之。那，会不会……是先帝留下的另一枚子</p>
另一枚子……裴砚沉吟道，先帝，到底留了多少？</p>
不知道。谢云疏道，可大人，你记不记得，皇陵那回……</p>
先帝的，说了一句话。她道，他说，朕的棋，还没下完。</p>
他说的……谢云疏道，会不会，就是这的棋？</p>
先帝的棋，还没下完……裴砚的心，沉了下去。</p>
那这盘棋……他道，死人在下的？</p>
死人，下不了棋。谢云疏道，死人留下的，活人，还在下。</p>
孟慎之，是。可背后……她道，先帝的棋局</p>
大人。她道，这盘棋，比咱们想的，还要深。</p>
裴砚道，可再深的棋，也有的时候。</p>
怎么破？谢云疏问。</p>
方续之，要回皇陵。裴砚道，那咱们，就去皇陵，等他。</p>
皇陵？谢云疏道，大人，要动身？</p>
裴砚道，孟慎之说，他要跟咱们，一起去。</p>
谢云疏皱眉，他是待罪之身，又是方续之的老师……</p>
正因为是他老师，方续之，才最忌惮他。裴砚道，他说得对，他比谁，都了解方续之。</p>
那……谢云疏道，这一趟，危险么？</p>
皇陵地宫，四通八达。裴砚道，方续之要躲，咱们要抓。凶险，是免不了的。</p>
大人。谢云疏道，我，跟你一起去。</p>
你怀着身子……裴砚急道。</p>
我知道。谢云疏道，可皇陵地宫，我去过。那里的路，我熟。</p>
再说了……她道，方续之，是我亲手，送进天牢的。他诈死，是孟慎之放的。这笔账，我得，跟他当面算。</p>
夫人……裴砚看着她，良久，才道，好。一起去。</p>
可你答应我。他道，到了皇陵，你只许，待在我身边。</p>
谢云疏道，我答应你。</p>
三日后，裴砚一行人，启程赶往皇陵。</p>
孟慎之，戴着枷，坐在囚车里。他闭着眼，一路，没有说话。</p>
到了皇陵，已经是傍晚。</p>
皇陵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头，张着嘴的兽。</p>
大人。齐晟道，地宫入口，在陵区东侧。上回，咱们是从那儿进去的。</p>
裴砚道，这回，方续之，八成，也藏在那儿。</p>
那……齐晟道，属下带人，先去探路？</p>
裴砚道，咱们，一起下去。</p>
方续之，是老狐狸。他道，他要是设了埋伏，人少了，正好，中他的套。</p>
那……齐晟道，属下带人，把地宫入口，围住？</p>
围住。裴砚道，可别急着进。等天黑了，再说。</p>
齐晟应道。</p>
天黑之后，裴砚带着齐晟、田彪，还有孟慎之，摸进了地宫。</p>
地宫里，阴森潮湿。火把的光，照出斑驳的石壁。</p>
孟祭酒。裴砚压低声音，方续之，会藏在地宫哪一处？</p>
他要是藏……孟慎之想了想，八成，在最深处那间。</p>
那间石室，是天命局放的地方。他道，方续之，在那儿，住了十几年。</p>
裴砚道，他住在地宫深处？</p>
孟慎之道，他当年，管皇陵的时候，把那间石室，当成了自己的。</p>
他吃住都在那儿，一住，就是十几年。他道，他要是回了皇陵，第一件事，就是回那间石室。</p>
裴砚道，那咱们，就往那间石室，去。</p>
几人沿着地宫的石道，一路深入。</p>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透出一线光。</p>
有光！齐晟低声道，大人，前头，有人！</p>
裴砚打了个手势，熄了火把。</p>
众人熄了火把，贴着石壁，借着那线光，摸了过去。</p>
光，是从一间石室里，透出来的。</p>
石室的门，半掩着。裴砚从门缝里，往里看。</p>
石室里，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灰衣人，正低头，擦着一柄短刀。</p>
那人，正是方续之。</p>
方续之……裴砚心头，一沉。</p>
裴大人。方续之没有抬头，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你来了。</p>
你知道我要来？裴砚道。</p>
老夫，等你好几天了。方续之放下刀，缓缓抬起头，你破了春闱局，老夫就知道，你迟早，会找到这儿。</p>
你知道，为什么不跑？裴砚道。</p>
方续之笑了，老夫，跑了一辈子。如今，不想跑了。</p>
裴大人。他道，咱们，也该，好好谈谈了。</p>
谈谈？裴砚道，你有什么好谈的？</p>
老夫，谈一桩，买卖。方续之道。</p>
买卖？裴砚道，你一个，还想做什么买卖？</p>
裴大人。方续之道，你杀了，又破了春闱局。你如今，在这大雍，是说一不二的。</p>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道，天没了，春闱局也散了。那这朝堂上的，谁来下？</p>
裴砚道，朝堂，不是棋。</p>
朝堂，不是棋？方续之笑了，裴大人，你这话，说得，连你自己，都不信吧？</p>
你斗垮了先帝，斗垮了，斗垮了孟慎之。他道，你这一路，不就是，在下棋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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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的，是的棋。他道，老夫下的，也是的棋。</p>
咱们，是一路人。</p>
谁跟你是一路人！裴砚冷冷道，春闱局考籍，安插……你下的，是的棋！</p>
棋子，也是人。方续之道，裴大人，你眼里，和，分得太清了。</p>
可这世间……他道，有几个，是纯粹的？又有几个，是纯粹的？</p>
你斗垮的那些人，哪个，不是和，掺着来的？方续之道，你，也一样。</p>
方续之。裴砚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放你一马。</p>
放不放，不在我。他道，在你的罪。</p>
我有什么罪？方续之道，春闱局，是想，替这大雍，挑几个。我卖，是收了银子，可我也，没耽误那些寒门学子的出路。</p>
你没收银子，卖？裴砚道，那被关在地窖里的书生，算什么？</p>
他们……方续之顿住了。</p>
他们，是的。裴砚道，你把他们的名额，卖了。把他们，关进了地窖。你还想，灭了他们的口。</p>
方续之，你这不是挑能人他道，你这是，杀人。</p>
裴大人……方续之的脸色，终于变了，你，非要，赶尽杀绝？</p>
不是我要赶尽杀绝。裴砚道，是你，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p>
好！好！好！方续之忽然仰天大笑，裴砚！你既然，非要逼我……</p>
那老夫，就跟你，同归于尽！</p>
他说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往地上，狠狠一摔。</p>
不好！孟慎之脸色大变，是火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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