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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18年，3月下旬。哈尔滨。</p>
白俄独立旅的编制在3月中旬正式落地。旅长由切尔尼亚耶夫兼任，全旅两千三百余人，分编两个团，驻防哈尔滨城北原俄军旧营房。营房门口新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汉文和俄文各写了一行字：“热河陆军第一军独立旅”。</p>
老子在哈尔滨警察厅二楼签发了独立旅的正式编制令，签完之后把笔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暮色正从城墙根漫上来，冰封的松花江面开始泛出暗灰色的融水痕迹，一些边缘处已经化开了，露出底下深色的江水。军部迁到哈尔滨的事，他在从赤峰出发之前就跟李阁臣和徐树铮说定了。热河省公署留在赤峰，由福伯守着，但陆军第一军的军部要北移，紧贴北线。</p>
当天晚上，老子把几个旅以上主官叫到了哈尔滨警察厅的会议室里。桌面上摊着一幅黑龙江省与热河省的全图，图上的驻防标记正在进行全面调整。</p>
老子站在地图前面，开口说：“从今天起，陆军第一军军部设在哈尔滨。李阁臣的第一机步师，在热河留一个团驻守赤峰，其余全部北调至黑龙江沿线，驻防哈尔滨、齐齐哈尔及中东铁路各站。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从东面防线抽调两个团进驻黑龙江，驻防绥化、呼兰及铁路支线各站。巴特尔的骑兵师撤出黑龙江方向，师部移驻热河北部，负责北线巡逻及外蒙古方向的警戒。”</p>
巴特尔坐在桌边，没有多问，点了一下头。他把地图上热河以北的草原区域看了一遍，然后说：“骑兵师回热河之后，部署范围是否向乌珠穆沁草原方向延伸？”</p>
“可以。你驻赤峰以北，兼顾外蒙古东部的警戒。热河省公署的驻军由你负责。”</p>
老子又转向徐树铮：“你带兵的事，不能再拖了。老子给你一个新兵旅的编制，旅长由你兼任，面向热河和黑龙江两省募兵。新兵旅训练完成后，驻防外蒙古方向。外蒙古东部各旗已经陆续表态归附，但需要一个稳定的驻军力量常驻。你带着新兵旅过去，把防区扎稳。”徐树铮坐在长桌中段，听完之后说了一句：“封狼居胥是古人的事。热河的人在外蒙古站住脚，是靠马刀和步枪。”</p>
老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头，继续安排黑龙江方面的调整：“王爷任黑龙江省省长，统管全省民政及行政事务。原黑龙江省各衙门统一划归省公署管辖，由王爷任命各厅厅长。成立新的黑龙江省机动师，由阿尔哈图兼任师长，编制与热河省机动师相同，负责省内治安及灾变处置。”</p>
善耆坐在长桌中段，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他喝完之后把碗放下：“省长的位置，我接。黑龙江省的民政我管，但军事上的事我不插手。还有一个请求——哈尔滨警察厅的人事权，交给显瑁。他有这个能力，也该历练了。”善耆的嫡子显瑁一直在哈尔滨警察厅任副厅长，协助处理日常事务和俄国侨民事务，办事细心稳妥，不张扬也不浮躁。</p>
老子没有犹豫：“可以。哈尔滨警察厅厅长由显瑁接任。哈尔滨警察厅保持独立编制，负责中东铁路沿线及黑龙江省内各城镇治安管理。善耆仍然以黑龙江警务督办的身份统筹，具体事务交给显瑁。”</p>
善耆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p>
老子最后转向切尔尼亚耶夫：“白俄独立旅驻防哈尔滨与齐齐哈尔附近，负责北线边境的防务任务，同时为下一步收复黑龙江以北及海参崴方向的军事行动做准备。”</p>
散会之后，各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桌上那幅地图上的驻防标记正在被重新调整，原属黑龙江的各条线路正在依次对应到新的记号上。</p>
徐树铮当晚从哈尔滨启程返回赤峰。夜风正紧，他走出警察厅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二楼还亮着的窗，然后翻身上了马，在暮色中沿着街道向东去了。他的新兵旅将面向热河和黑龙江两省招募兵员，训练完成后驻防外蒙古方向。三天后他抵达赤峰，当天下午就在省公署门口贴了募兵告示，同时派人在各县城张贴。告示上写得很清楚：“热河陆军第一军新兵旅招募士兵，年龄十八至三十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每月按时发饷，包食宿。训练期满后驻防外蒙古方向，军饷按前线标准发放。”</p>
第一天来报名的人不多，不到三十个。徐树铮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几个排队的年轻人挨个登记、体检、填表，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明天会更多。”果然，消息传开之后，第二天来了近百人，第三天超过了三百人。到了第四天，校场边上排起了长队，有人是从赤峰周边的村镇赶来的，有人是从热河省其他县坐火车来的，还有人是从黑龙江方向沿铁路南下过来的。徐树铮让人在登记处旁边搭了一排棚子，棚子里摆着几张桌子和长凳，供排队的人歇脚喝水。那几个第一批领到军装的新兵蹲在校场边上试穿新发下来的灰蓝色制服，有人嫌袖子长了，卷了两圈；有人蹲着把裤腿扎紧，站起来走了两步，踩实了地面，又重新蹲下去把鞋带系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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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各师的北调和换防也在按计划推进。</p>
李阁臣的第一机步师，除留一个团驻守赤峰外，其余三个团分三批沿中东铁路北上。第一批团在3月18日抵达哈尔滨，第二批在22日抵达齐齐哈尔，第三批在25日抵达中东铁路沿线各站。部队在列车经过的每一个站点都短暂停留，由当地警察厅配合进行换防交接。交接过程中，当地警察局将原驻防的营房、哨位和巡逻路线记录逐一移交，部队随即接管防务，当天夜里就开始布设哨位和岗点。</p>
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从东面防线抽调两个团，沿铁路支线向绥化和呼兰方向推进。这两个团的行军路线比第一师更长，沿途经过多个尚未完全稳定的区域。杜立三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在每个城镇停留时先观察周边地形，确认制高点和水源位置，然后才让部队进城接管驻防。他在呼兰站台上遇到一支正在卸货的警察厅运输队，两箱新到的弹药箱边角缺了一角，他当场让人就地开箱核对，确认没有损耗之后才让卸车。</p>
巴特尔的骑兵师在3月底完成北线调整，从哈尔滨撤出后经铁路和公路两路向南移动。骑兵师撤出时没有使用火车，马队沿着已经硬化的道路成建制行军，沿途经过绥化、肇东等县城时，路边有站岗的警察维护秩序。撤到热河省界时，巴特尔在界碑处勒了一下马，看了一眼碑面上的字，然后继续往前走了。</p>
3月28日，善耆在哈尔滨举行了一次与黑龙江省各地士绅和商会的见面会。见面会设在黑龙江省公署大堂内，来的人不多，但涵盖了哈尔滨及齐齐哈尔周边的主要商号、粮栈、铁路货栈的经营者和当地士绅，一共三十余人。善耆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站在大堂中央，没有稿子，开口说了一句：“黑龙江省的秩序，由热河省接管。治安由警察厅负责，民政由省公署管理，驻军由陆军第一军调度。各位的产业和生计，照常经营，照常买卖，不会有额外的税负，也不会有兵匪滋扰。如果有问题，直接到省公署来。”</p>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一个穿着旧绸袍的商人先开口问了句关于铁路运费调整的问题，善耆答完后又有人问税收的事，接着又有人问了边境贸易的变化。善耆一一答了，答得不快不慢。散会之后，那间旧绸袍商人走到善耆面前，拱了一下手，说了句“那咱们就安心了”，然后转身走了。</p>
3月底，黑龙江省机动师在哈尔滨城北正式挂牌，门口挂了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黑龙江省机动师”，牌下的落款写着“热河陆军第一军编制”。阿尔哈图兼任师长，部队的兵员主要来自原黑龙江省地方驻军的整编，一部分是自愿留下的旧巡防营士兵，一部分是从热河省调来的骨干。整编工作由阿尔哈图亲自推进，筛选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周，不合格的遣散返乡，合格的入营编训，编入新组建的机动师序列。</p>
白俄独立旅也在同一时期完成初步训练。切尔尼亚耶夫在4月初组织了一次营级规模的战术演练，演练在哈尔滨城北的荒地上进行，独立旅的两个团各自负责进攻和防御任务。演练中白俄士兵在行动中保持着沙俄军队的队列习惯，但已经开始适应热河军队的调度指令和协同方式。演练结束后，切尔尼亚耶夫站在操场边上，看着正在列队收操的队伍，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下一步需要加强中俄混合编组的协同配合。”当天晚上，他把演练结果写成报告送交老子，附了一段简短结论：“独立旅已具备基础作战能力，可在三个月内投入实战部署。”</p>
4月上旬，热河与黑龙江的驻防体系正式成型。李阁臣的第一机步师主力驻守哈尔滨、齐齐哈尔及中东铁路沿线各站，在沿线各站布置了警戒哨位，各站之间的巡防由机动部队轮流负责。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驻防绥化、呼兰及沿线支线各站，沿线每隔三十公里设一个通讯哨，哨点与师部之间的通讯由骑兵传递，沿途每隔一段距离还设有换马站，由地方警察厅负责维护。巴特尔的骑兵师驻赤峰以北，负责北线巡逻及外蒙古东部方向的警戒，骑兵师的巡逻范围从赤峰向北延伸至外蒙古边境的各个通道入口，沿线的牧民村落已纳入常态巡查路线。</p>
白俄独立旅驻防哈尔滨与齐齐哈尔附近，在哈尔滨以北约十五公里处设有一个前沿哨点。徐树铮的新兵旅在赤峰完成首批募兵，已编入训练营，正在进行基础军事训练。</p>
4月中旬，老子站在哈尔滨警察厅二楼的窗前。松花江上的冰层正在缓慢崩裂，江面上传来冰层裂开时低沉的声响，一声接一声的断裂和破碎从远处传来，沿着江面向两岸扩散。远处铁轨两侧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湿漉漉的石子和泥土，一列从哈尔滨方向驶来的列车正沿着铁轨向北方延伸。车顶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微弱的白光。切尼尔尼亚耶夫的白俄独立旅已经完成初步训练，正在城北营房里按照热河军的操典列队行进。徐树铮的新兵旅正在赤峰进行首批训练，营房门口贴着的募兵告示已经被风吹得边角发白，但每天仍然有人来报名，排队的行列比第一批更长。那些边境沿线尚未标记在地图上的空白地带，正在等着下一批接防的士兵和下一列载着补给的列车。那道光正在沿着铁轨继续向北延伸，穿过尚未完全干透的冻土和正在融化的雪层，穿过那些已经从沙俄政权手中剥离出来的旧防区，把一整条线从哈尔滨铺设到更远的地方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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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18年，3月下旬。哈尔滨。</p>
白俄独立旅的编制在3月中旬正式落地。旅长由切尔尼亚耶夫兼任，全旅两千三百余人，分编两个团，驻防哈尔滨城北原俄军旧营房。营房门口新挂了一块木牌，上面用汉文和俄文各写了一行字：“热河陆军第一军独立旅”。</p>
老子在哈尔滨警察厅二楼签发了独立旅的正式编制令，签完之后把笔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暮色正从城墙根漫上来，冰封的松花江面开始泛出暗灰色的融水痕迹，一些边缘处已经化开了，露出底下深色的江水。军部迁到哈尔滨的事，他在从赤峰出发之前就跟李阁臣和徐树铮说定了。热河省公署留在赤峰，由福伯守着，但陆军第一军的军部要北移，紧贴北线。</p>
当天晚上，老子把几个旅以上主官叫到了哈尔滨警察厅的会议室里。桌面上摊着一幅黑龙江省与热河省的全图，图上的驻防标记正在进行全面调整。</p>
老子站在地图前面，开口说：“从今天起，陆军第一军军部设在哈尔滨。李阁臣的第一机步师，在热河留一个团驻守赤峰，其余全部北调至黑龙江沿线，驻防哈尔滨、齐齐哈尔及中东铁路各站。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从东面防线抽调两个团进驻黑龙江，驻防绥化、呼兰及铁路支线各站。巴特尔的骑兵师撤出黑龙江方向，师部移驻热河北部，负责北线巡逻及外蒙古方向的警戒。”</p>
巴特尔坐在桌边，没有多问，点了一下头。他把地图上热河以北的草原区域看了一遍，然后说：“骑兵师回热河之后，部署范围是否向乌珠穆沁草原方向延伸？”</p>
“可以。你驻赤峰以北，兼顾外蒙古东部的警戒。热河省公署的驻军由你负责。”</p>
老子又转向徐树铮：“你带兵的事，不能再拖了。老子给你一个新兵旅的编制，旅长由你兼任，面向热河和黑龙江两省募兵。新兵旅训练完成后，驻防外蒙古方向。外蒙古东部各旗已经陆续表态归附，但需要一个稳定的驻军力量常驻。你带着新兵旅过去，把防区扎稳。”徐树铮坐在长桌中段，听完之后说了一句：“封狼居胥是古人的事。热河的人在外蒙古站住脚，是靠马刀和步枪。”</p>
老子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头，继续安排黑龙江方面的调整：“王爷任黑龙江省省长，统管全省民政及行政事务。原黑龙江省各衙门统一划归省公署管辖，由王爷任命各厅厅长。成立新的黑龙江省机动师，由阿尔哈图兼任师长，编制与热河省机动师相同，负责省内治安及灾变处置。”</p>
善耆坐在长桌中段，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汤已经凉了，他喝完之后把碗放下：“省长的位置，我接。黑龙江省的民政我管，但军事上的事我不插手。还有一个请求——哈尔滨警察厅的人事权，交给显瑁。他有这个能力，也该历练了。”善耆的嫡子显瑁一直在哈尔滨警察厅任副厅长，协助处理日常事务和俄国侨民事务，办事细心稳妥，不张扬也不浮躁。</p>
老子没有犹豫：“可以。哈尔滨警察厅厅长由显瑁接任。哈尔滨警察厅保持独立编制，负责中东铁路沿线及黑龙江省内各城镇治安管理。善耆仍然以黑龙江警务督办的身份统筹，具体事务交给显瑁。”</p>
善耆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p>
老子最后转向切尔尼亚耶夫：“白俄独立旅驻防哈尔滨与齐齐哈尔附近，负责北线边境的防务任务，同时为下一步收复黑龙江以北及海参崴方向的军事行动做准备。”</p>
散会之后，各人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桌上那幅地图上的驻防标记正在被重新调整，原属黑龙江的各条线路正在依次对应到新的记号上。</p>
徐树铮当晚从哈尔滨启程返回赤峰。夜风正紧，他走出警察厅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二楼还亮着的窗，然后翻身上了马，在暮色中沿着街道向东去了。他的新兵旅将面向热河和黑龙江两省招募兵员，训练完成后驻防外蒙古方向。三天后他抵达赤峰，当天下午就在省公署门口贴了募兵告示，同时派人在各县城张贴。告示上写得很清楚：“热河陆军第一军新兵旅招募士兵，年龄十八至三十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每月按时发饷，包食宿。训练期满后驻防外蒙古方向，军饷按前线标准发放。”</p>
第一天来报名的人不多，不到三十个。徐树铮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几个排队的年轻人挨个登记、体检、填表，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明天会更多。”果然，消息传开之后，第二天来了近百人，第三天超过了三百人。到了第四天，校场边上排起了长队，有人是从赤峰周边的村镇赶来的，有人是从热河省其他县坐火车来的，还有人是从黑龙江方向沿铁路南下过来的。徐树铮让人在登记处旁边搭了一排棚子，棚子里摆着几张桌子和长凳，供排队的人歇脚喝水。那几个第一批领到军装的新兵蹲在校场边上试穿新发下来的灰蓝色制服，有人嫌袖子长了，卷了两圈；有人蹲着把裤腿扎紧，站起来走了两步，踩实了地面，又重新蹲下去把鞋带系了一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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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各师的北调和换防也在按计划推进。</p>
李阁臣的第一机步师，除留一个团驻守赤峰外，其余三个团分三批沿中东铁路北上。第一批团在3月18日抵达哈尔滨，第二批在22日抵达齐齐哈尔，第三批在25日抵达中东铁路沿线各站。部队在列车经过的每一个站点都短暂停留，由当地警察厅配合进行换防交接。交接过程中，当地警察局将原驻防的营房、哨位和巡逻路线记录逐一移交，部队随即接管防务，当天夜里就开始布设哨位和岗点。</p>
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从东面防线抽调两个团，沿铁路支线向绥化和呼兰方向推进。这两个团的行军路线比第一师更长，沿途经过多个尚未完全稳定的区域。杜立三亲自带队走在最前面，在每个城镇停留时先观察周边地形，确认制高点和水源位置，然后才让部队进城接管驻防。他在呼兰站台上遇到一支正在卸货的警察厅运输队，两箱新到的弹药箱边角缺了一角，他当场让人就地开箱核对，确认没有损耗之后才让卸车。</p>
巴特尔的骑兵师在3月底完成北线调整，从哈尔滨撤出后经铁路和公路两路向南移动。骑兵师撤出时没有使用火车，马队沿着已经硬化的道路成建制行军，沿途经过绥化、肇东等县城时，路边有站岗的警察维护秩序。撤到热河省界时，巴特尔在界碑处勒了一下马，看了一眼碑面上的字，然后继续往前走了。</p>
3月28日，善耆在哈尔滨举行了一次与黑龙江省各地士绅和商会的见面会。见面会设在黑龙江省公署大堂内，来的人不多，但涵盖了哈尔滨及齐齐哈尔周边的主要商号、粮栈、铁路货栈的经营者和当地士绅，一共三十余人。善耆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站在大堂中央，没有稿子，开口说了一句：“黑龙江省的秩序，由热河省接管。治安由警察厅负责，民政由省公署管理，驻军由陆军第一军调度。各位的产业和生计，照常经营，照常买卖，不会有额外的税负，也不会有兵匪滋扰。如果有问题，直接到省公署来。”</p>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一个穿着旧绸袍的商人先开口问了句关于铁路运费调整的问题，善耆答完后又有人问税收的事，接着又有人问了边境贸易的变化。善耆一一答了，答得不快不慢。散会之后，那间旧绸袍商人走到善耆面前，拱了一下手，说了句“那咱们就安心了”，然后转身走了。</p>
3月底，黑龙江省机动师在哈尔滨城北正式挂牌，门口挂了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黑龙江省机动师”，牌下的落款写着“热河陆军第一军编制”。阿尔哈图兼任师长，部队的兵员主要来自原黑龙江省地方驻军的整编，一部分是自愿留下的旧巡防营士兵，一部分是从热河省调来的骨干。整编工作由阿尔哈图亲自推进，筛选过程持续了将近两周，不合格的遣散返乡，合格的入营编训，编入新组建的机动师序列。</p>
白俄独立旅也在同一时期完成初步训练。切尔尼亚耶夫在4月初组织了一次营级规模的战术演练，演练在哈尔滨城北的荒地上进行，独立旅的两个团各自负责进攻和防御任务。演练中白俄士兵在行动中保持着沙俄军队的队列习惯，但已经开始适应热河军队的调度指令和协同方式。演练结束后，切尔尼亚耶夫站在操场边上，看着正在列队收操的队伍，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下一步需要加强中俄混合编组的协同配合。”当天晚上，他把演练结果写成报告送交老子，附了一段简短结论：“独立旅已具备基础作战能力，可在三个月内投入实战部署。”</p>
4月上旬，热河与黑龙江的驻防体系正式成型。李阁臣的第一机步师主力驻守哈尔滨、齐齐哈尔及中东铁路沿线各站，在沿线各站布置了警戒哨位，各站之间的巡防由机动部队轮流负责。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驻防绥化、呼兰及沿线支线各站，沿线每隔三十公里设一个通讯哨，哨点与师部之间的通讯由骑兵传递，沿途每隔一段距离还设有换马站，由地方警察厅负责维护。巴特尔的骑兵师驻赤峰以北，负责北线巡逻及外蒙古东部方向的警戒，骑兵师的巡逻范围从赤峰向北延伸至外蒙古边境的各个通道入口，沿线的牧民村落已纳入常态巡查路线。</p>
白俄独立旅驻防哈尔滨与齐齐哈尔附近，在哈尔滨以北约十五公里处设有一个前沿哨点。徐树铮的新兵旅在赤峰完成首批募兵，已编入训练营，正在进行基础军事训练。</p>
4月中旬，老子站在哈尔滨警察厅二楼的窗前。松花江上的冰层正在缓慢崩裂，江面上传来冰层裂开时低沉的声响，一声接一声的断裂和破碎从远处传来，沿着江面向两岸扩散。远处铁轨两侧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湿漉漉的石子和泥土，一列从哈尔滨方向驶来的列车正沿着铁轨向北方延伸。车顶还残留着未化的积雪，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微弱的白光。切尼尔尼亚耶夫的白俄独立旅已经完成初步训练，正在城北营房里按照热河军的操典列队行进。徐树铮的新兵旅正在赤峰进行首批训练，营房门口贴着的募兵告示已经被风吹得边角发白，但每天仍然有人来报名，排队的行列比第一批更长。那些边境沿线尚未标记在地图上的空白地带，正在等着下一批接防的士兵和下一列载着补给的列车。那道光正在沿着铁轨继续向北延伸，穿过尚未完全干透的冻土和正在融化的雪层，穿过那些已经从沙俄政权手中剥离出来的旧防区，把一整条线从哈尔滨铺设到更远的地方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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