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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18年9月中旬。哈尔滨。</p>
婚礼之后不到半个月，哈尔滨站迎来了一列特殊的火车。那是一列装甲列车——铁灰色的车身，车头和车厢外侧都包裹着厚厚的钢板，炮塔探出车顶，沿车窗的观察缝用厚钢板焊接加固。车头的烟囱还在冒着余烟，像是刚跑完远路还没彻底歇下来。</p>
莉娜站在月台上，手里攥着一封电报。看见那列车缓缓进站，她快步走到老子身边：“捷列霍夫的人在中东铁路东段截住的，从赤塔方向开过来，车上载着白俄残部最后一批重装备——四门野战炮、二十几挺机枪、一辆铁甲列车，外加一批弹药。领头的是个白俄上校，说他们听说公主在哈尔滨，不想再往南跑了，想来看看能不能留下来。”</p>
老子站在月台上，看着那列铁甲车停稳。捷列霍夫从驾驶室跳下来，靴子踩在月台的水泥地上，手里捏着几张草草填写的物资清单：“车上还有两百多个兵，都是跟着这列车一路从赤塔撤下来的，有人带着家眷。带队的是一个叫别列佐夫斯基的中校，他说他们从伊尔库茨克一路撤过来，沿路听说公主在哈尔滨，就直接朝这边开了。”</p>
老子走下月台，沿着铁甲列车走了一圈，目光依次扫过挂满积雪痕迹的钢板、炮塔底座上磨损的轴销，以及一侧车门旁用白漆涂写的旧俄文编号。然后他走回捷列霍夫面前：“让他们下来。先安排住处，找医务兵检查身体状况。铁甲列车编入独立旅旅部直属队，定名‘哈尔滨’号。”</p>
捷列霍夫转身去安排了。那列铁甲车的车门陆续打开，穿旧军装的士兵和裹着头巾的家属走下来，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月台上安静了几息，一个手里抱着孩子的女人在一节车厢的踏板前面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踏板上的铁锈印痕，才跨了下来。几个老兵站在车门口，朝着哈尔滨站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往前走。</p>
老子回到警察厅二楼时，切尔尼亚耶夫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幅白俄残部在远东地区的分布图，他看着那幅图说了一句：“鄂木斯克有高尔察克的‘俄罗斯国’政权正在全力组织反攻，但他的主力目前集中在西线，离远东太远。谢苗诺夫在赤塔以东据守，名义上承认高尔察克，实际上自己说了算，日本人在背后支撑着他。外黑龙江和库页岛方向还散落着一些零散部队，有的等消息，有的在观望，有的已经在往南跑。”</p>
老子看着地图上那些从赤塔和伊尔库茨克方向延伸出来的虚线：“以公主的名义向远东各地的白俄残部发一封正式函件。告诉他们——哈尔滨已经设了稳定的补给中心，愿意南撤的可以来，愿意留守的提供武器和弹药。”</p>
当天下午，阿纳斯塔西娅在那封函件上签了名。函件以俄文写成，措辞简短，由哈尔滨发出的第一批通讯已经通过中东铁路沿线送出，凡是仍在抵抗、仍有建制、仍有退路的俄军残余部队，都可以沿铁路线直接撤至哈尔滨，并获得补给和安置。信使分别沿中东铁路各站送出，向北、向东、向伊尔库茨克方向。</p>
与此同时，老子从哈尔滨给北京发了一封电报。电文措辞简短：“热河省、黑龙江省、东蒙古及昭乌达盟诸旗均已纳入统一管辖，总兵力约五万人。另有原沙俄残部及白俄官兵投效，愿为中央守土护边。请大总统及国务院予以正式认可，明确上述地区归热河省或黑龙江省管辖，并给予相应编制及名义。”电文末尾加了一句：“俄军东侵之势未减，日本在满洲里、海拉尔、图们江沿线驻军日益增多，已多次越过已方控制线。若不尽快予以明确，恐怕日俄趁乱占我土地、夺我利权。热河省愿为中央分忧，但须有正式名义方可名正言顺。”</p>
段祺瑞的回电在9月下旬到了。电文不长：“各省自守，中央不疑。所请之事由国务院备案，你部可据守现有防区，中央不另派员，不另设官。”没有提到编制，没有提到名号，也没有明确哪些地区归热河省管辖。但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在于——北京方面正式书面承认了如意对现有控制区的管理权，并且承诺中央不会派员插足。</p>
9月底，第一批从伊尔库茨克方向撤下来的白俄残部抵达哈尔滨。不是散兵游勇，是一支约四百人的有编制部队，带着几门轻型火炮和大量弹药，从伊尔库茨克一路穿行到哈尔滨。带队的中校说，他们是高尔察克部下的一支前哨部队，撤下来之后听说公主在哈尔滨，就沿着铁路过来了。他们在哈尔滨站下车时，阿纳斯塔西娅站在月台上，他们没有列队，也没有敬礼，只是在经过时摘下帽子，把帽檐按在胸前，然后继续往前走。</p>
10月初，又有几支零散的白俄部队陆续抵达。有人在伊尔库茨克以东被红军追了数百里，几乎弹尽粮绝，靠着空车皮在铁轨上滑行了三天才到哈尔滨。哈尔滨站月台上的人员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百人增加到上千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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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俄独立旅的编制在十月初再次扩充。原有的两个团被重新编组，增设了第三个步兵团和独立炮兵营。新到的铁甲列车编入旅部直属队。独立旅总兵力突破两千人，驻地也从哈尔滨城北扩展到了中东铁路沿线的几个站点。越来越多的白俄官兵被集中到哈尔滨，在城北营房和铁路沿线各站点陆续安顿下来。营房门口站岗的哨兵和食堂前排队的队列都在不断变长，城北的空地也被征用成了临时堆放物资的区域。</p>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同步推进。</p>
老子在省公署二楼的地图前站了许久，手指沿着黑龙江河道不断向北延伸。外黑龙江——这片从《瑷珲条约》和《北京条约》后划出去的土地，如今正陷入无政府状态的空白期。俄国红军的主力尚在千里之外的鄂木斯克，日本人和协约国还没有精力向北延伸，驻守海参崴的白俄军队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分兵。这不是一个需要等到万事俱备再动手的选择，而是必须抢在所有人都回过神之前踩进去的那一步。</p>
当天下午，老子把李阁臣叫到了书房里。他把地图上的外黑龙江区域指给他看：“李阁臣，你带第一机步师一个团，沿黑龙江水路向北推进，收复外黑龙江故土。俄国人现在顾不上那些地方，大部分城镇只有留守的民政人员，没有驻军。沿江各据点见到热河的旗，多半不会抵抗。”</p>
李阁臣看了片刻，没有多问，只确认了方向和出发时间：“什么时候出发？”</p>
“十月中旬之前。”</p>
李阁臣敬了一个礼，转身出去了。随后老子又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准备了一份俄文电报稿。电文措辞直接，明确告知布尔什维克方面：黑龙江以北地区是中国的固有领土，热河省军队将以恢复主权为目标进驻该地区。任何试图越过黑龙江进入该地区的武装力量，都将被视为对中国领土的侵犯，热河省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驱逐。电文以热河省公署和陆军第一军的名义联合签发，抄送北京外交部备案。</p>
十月初，李阁臣率第一机步师一个团沿黑龙江北上。部队沿江乘船推进，没有遇到任何武装抵抗。沿途各城镇的俄国留守官员和当地居民在看到江面上驶来的船只和船头悬挂的热河省旗后，选择了默认和观望。少数几处驻有武装人员的据点也以协商方式解决了问题，双方没有发生交火。李阁臣的部队在一周内推进了约两百公里，在几个关键渡口设了哨点。至十月中旬，首批进驻的据点已经完成了与后方补给线的对接，哈尔滨方向派出的运输船队开始定期沿江向北运送物资。</p>
10月中旬，老子在哈尔滨召集了一次高层会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李阁臣、切尔尼亚耶夫、伊万诺夫、捷列霍夫、巴特尔、张景惠、莉娜、徐树铮、福伯。阿纳斯塔西娅坐在长桌端首的侧位。</p>
老子站起来：“热河省、黑龙江省、昭乌达盟和东蒙古各旗已归入统一防区。外黑龙江方向，李阁臣的前锋已经向北推进了两百里，沿途各据点已设哨驻守。布尔什维克方面尚未回应我们的通电，但他们没有在黑龙江以北有军事动作。如果他们继续向远东推进，我们的部队已经卡在了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p>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现在另一件事，白俄来投的部队越来越多。不能一直挂在独立旅的编制下面，也不能散着放。老子打算成立沙俄防卫师，编三个师加一个独立旅。师以下按热河军队的编制，营团制，由俄籍军官担任主官。捷列霍夫任第一师师长，别列佐夫斯基任第二师师长，切尔尼亚耶夫兼任第三师师长，独立旅由原旅长留任。各师驻防区域按现有白俄部队的驻地划分，统一纳入陆军第一军的指挥序列。”</p>
捷列霍夫坐在长桌中段：“三个师加一个独立旅，加上现有兵力，总人数将超过一万五千人。这些人的粮饷、装备和日常训练，都需要热河省来统筹。”</p>
“热河省的粮库和武器库还能支撑一段时间。铁路补给线也已经通了，从哈尔滨到海参崴沿途各站的仓库都已经清出来了。”老子看向伊万诺夫，“后勤方面能不能撑住？”</p>
伊万诺夫翻开笔记本：“热河省和黑龙江省的粮库可以支撑现有部队三个月的基本供给。海参崴方向的仓库也在逐步接收从哈尔滨转运的物资，每周都有两趟列车向海参崴方向运送补给。”</p>
“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三个师加一个独立旅，编制统一，指挥统一，补给统一。各师的人事任命由切尔尼亚耶夫会同捷列霍夫拟定，报给老子签发。各师主官必须服从公主的名义和热河省的指挥体系，不接受日本及其他势力的直接命令。”</p>
切尔尼亚耶夫合上笔记本：“我尽快拟出一份名单。”</p>
会议散场时，阿纳斯塔西娅最后一个站起来。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老子一眼，用俄语说了一句：“你给他们补给的粮，他们会用命来还。”</p>
老子说：“那就让他们留着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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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18年9月中旬。哈尔滨。</p>
婚礼之后不到半个月，哈尔滨站迎来了一列特殊的火车。那是一列装甲列车——铁灰色的车身，车头和车厢外侧都包裹着厚厚的钢板，炮塔探出车顶，沿车窗的观察缝用厚钢板焊接加固。车头的烟囱还在冒着余烟，像是刚跑完远路还没彻底歇下来。</p>
莉娜站在月台上，手里攥着一封电报。看见那列车缓缓进站，她快步走到老子身边：“捷列霍夫的人在中东铁路东段截住的，从赤塔方向开过来，车上载着白俄残部最后一批重装备——四门野战炮、二十几挺机枪、一辆铁甲列车，外加一批弹药。领头的是个白俄上校，说他们听说公主在哈尔滨，不想再往南跑了，想来看看能不能留下来。”</p>
老子站在月台上，看着那列铁甲车停稳。捷列霍夫从驾驶室跳下来，靴子踩在月台的水泥地上，手里捏着几张草草填写的物资清单：“车上还有两百多个兵，都是跟着这列车一路从赤塔撤下来的，有人带着家眷。带队的是一个叫别列佐夫斯基的中校，他说他们从伊尔库茨克一路撤过来，沿路听说公主在哈尔滨，就直接朝这边开了。”</p>
老子走下月台，沿着铁甲列车走了一圈，目光依次扫过挂满积雪痕迹的钢板、炮塔底座上磨损的轴销，以及一侧车门旁用白漆涂写的旧俄文编号。然后他走回捷列霍夫面前：“让他们下来。先安排住处，找医务兵检查身体状况。铁甲列车编入独立旅旅部直属队，定名‘哈尔滨’号。”</p>
捷列霍夫转身去安排了。那列铁甲车的车门陆续打开，穿旧军装的士兵和裹着头巾的家属走下来，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抱着孩子。月台上安静了几息，一个手里抱着孩子的女人在一节车厢的踏板前面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踏板上的铁锈印痕，才跨了下来。几个老兵站在车门口，朝着哈尔滨站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也没有继续往前走。</p>
老子回到警察厅二楼时，切尔尼亚耶夫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幅白俄残部在远东地区的分布图，他看着那幅图说了一句：“鄂木斯克有高尔察克的‘俄罗斯国’政权正在全力组织反攻，但他的主力目前集中在西线，离远东太远。谢苗诺夫在赤塔以东据守，名义上承认高尔察克，实际上自己说了算，日本人在背后支撑着他。外黑龙江和库页岛方向还散落着一些零散部队，有的等消息，有的在观望，有的已经在往南跑。”</p>
老子看着地图上那些从赤塔和伊尔库茨克方向延伸出来的虚线：“以公主的名义向远东各地的白俄残部发一封正式函件。告诉他们——哈尔滨已经设了稳定的补给中心，愿意南撤的可以来，愿意留守的提供武器和弹药。”</p>
当天下午，阿纳斯塔西娅在那封函件上签了名。函件以俄文写成，措辞简短，由哈尔滨发出的第一批通讯已经通过中东铁路沿线送出，凡是仍在抵抗、仍有建制、仍有退路的俄军残余部队，都可以沿铁路线直接撤至哈尔滨，并获得补给和安置。信使分别沿中东铁路各站送出，向北、向东、向伊尔库茨克方向。</p>
与此同时，老子从哈尔滨给北京发了一封电报。电文措辞简短：“热河省、黑龙江省、东蒙古及昭乌达盟诸旗均已纳入统一管辖，总兵力约五万人。另有原沙俄残部及白俄官兵投效，愿为中央守土护边。请大总统及国务院予以正式认可，明确上述地区归热河省或黑龙江省管辖，并给予相应编制及名义。”电文末尾加了一句：“俄军东侵之势未减，日本在满洲里、海拉尔、图们江沿线驻军日益增多，已多次越过已方控制线。若不尽快予以明确，恐怕日俄趁乱占我土地、夺我利权。热河省愿为中央分忧，但须有正式名义方可名正言顺。”</p>
段祺瑞的回电在9月下旬到了。电文不长：“各省自守，中央不疑。所请之事由国务院备案，你部可据守现有防区，中央不另派员，不另设官。”没有提到编制，没有提到名号，也没有明确哪些地区归热河省管辖。但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在于——北京方面正式书面承认了如意对现有控制区的管理权，并且承诺中央不会派员插足。</p>
9月底，第一批从伊尔库茨克方向撤下来的白俄残部抵达哈尔滨。不是散兵游勇，是一支约四百人的有编制部队，带着几门轻型火炮和大量弹药，从伊尔库茨克一路穿行到哈尔滨。带队的中校说，他们是高尔察克部下的一支前哨部队，撤下来之后听说公主在哈尔滨，就沿着铁路过来了。他们在哈尔滨站下车时，阿纳斯塔西娅站在月台上，他们没有列队，也没有敬礼，只是在经过时摘下帽子，把帽檐按在胸前，然后继续往前走。</p>
10月初，又有几支零散的白俄部队陆续抵达。有人在伊尔库茨克以东被红军追了数百里，几乎弹尽粮绝，靠着空车皮在铁轨上滑行了三天才到哈尔滨。哈尔滨站月台上的人员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百人增加到上千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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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俄独立旅的编制在十月初再次扩充。原有的两个团被重新编组，增设了第三个步兵团和独立炮兵营。新到的铁甲列车编入旅部直属队。独立旅总兵力突破两千人，驻地也从哈尔滨城北扩展到了中东铁路沿线的几个站点。越来越多的白俄官兵被集中到哈尔滨，在城北营房和铁路沿线各站点陆续安顿下来。营房门口站岗的哨兵和食堂前排队的队列都在不断变长，城北的空地也被征用成了临时堆放物资的区域。</p>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同步推进。</p>
老子在省公署二楼的地图前站了许久，手指沿着黑龙江河道不断向北延伸。外黑龙江——这片从《瑷珲条约》和《北京条约》后划出去的土地，如今正陷入无政府状态的空白期。俄国红军的主力尚在千里之外的鄂木斯克，日本人和协约国还没有精力向北延伸，驻守海参崴的白俄军队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分兵。这不是一个需要等到万事俱备再动手的选择，而是必须抢在所有人都回过神之前踩进去的那一步。</p>
当天下午，老子把李阁臣叫到了书房里。他把地图上的外黑龙江区域指给他看：“李阁臣，你带第一机步师一个团，沿黑龙江水路向北推进，收复外黑龙江故土。俄国人现在顾不上那些地方，大部分城镇只有留守的民政人员，没有驻军。沿江各据点见到热河的旗，多半不会抵抗。”</p>
李阁臣看了片刻，没有多问，只确认了方向和出发时间：“什么时候出发？”</p>
“十月中旬之前。”</p>
李阁臣敬了一个礼，转身出去了。随后老子又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准备了一份俄文电报稿。电文措辞直接，明确告知布尔什维克方面：黑龙江以北地区是中国的固有领土，热河省军队将以恢复主权为目标进驻该地区。任何试图越过黑龙江进入该地区的武装力量，都将被视为对中国领土的侵犯，热河省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驱逐。电文以热河省公署和陆军第一军的名义联合签发，抄送北京外交部备案。</p>
十月初，李阁臣率第一机步师一个团沿黑龙江北上。部队沿江乘船推进，没有遇到任何武装抵抗。沿途各城镇的俄国留守官员和当地居民在看到江面上驶来的船只和船头悬挂的热河省旗后，选择了默认和观望。少数几处驻有武装人员的据点也以协商方式解决了问题，双方没有发生交火。李阁臣的部队在一周内推进了约两百公里，在几个关键渡口设了哨点。至十月中旬，首批进驻的据点已经完成了与后方补给线的对接，哈尔滨方向派出的运输船队开始定期沿江向北运送物资。</p>
10月中旬，老子在哈尔滨召集了一次高层会议。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李阁臣、切尔尼亚耶夫、伊万诺夫、捷列霍夫、巴特尔、张景惠、莉娜、徐树铮、福伯。阿纳斯塔西娅坐在长桌端首的侧位。</p>
老子站起来：“热河省、黑龙江省、昭乌达盟和东蒙古各旗已归入统一防区。外黑龙江方向，李阁臣的前锋已经向北推进了两百里，沿途各据点已设哨驻守。布尔什维克方面尚未回应我们的通电，但他们没有在黑龙江以北有军事动作。如果他们继续向远东推进，我们的部队已经卡在了他们南下的必经之路上。”</p>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现在另一件事，白俄来投的部队越来越多。不能一直挂在独立旅的编制下面，也不能散着放。老子打算成立沙俄防卫师，编三个师加一个独立旅。师以下按热河军队的编制，营团制，由俄籍军官担任主官。捷列霍夫任第一师师长，别列佐夫斯基任第二师师长，切尔尼亚耶夫兼任第三师师长，独立旅由原旅长留任。各师驻防区域按现有白俄部队的驻地划分，统一纳入陆军第一军的指挥序列。”</p>
捷列霍夫坐在长桌中段：“三个师加一个独立旅，加上现有兵力，总人数将超过一万五千人。这些人的粮饷、装备和日常训练，都需要热河省来统筹。”</p>
“热河省的粮库和武器库还能支撑一段时间。铁路补给线也已经通了，从哈尔滨到海参崴沿途各站的仓库都已经清出来了。”老子看向伊万诺夫，“后勤方面能不能撑住？”</p>
伊万诺夫翻开笔记本：“热河省和黑龙江省的粮库可以支撑现有部队三个月的基本供给。海参崴方向的仓库也在逐步接收从哈尔滨转运的物资，每周都有两趟列车向海参崴方向运送补给。”</p>
“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三个师加一个独立旅，编制统一，指挥统一，补给统一。各师的人事任命由切尔尼亚耶夫会同捷列霍夫拟定，报给老子签发。各师主官必须服从公主的名义和热河省的指挥体系，不接受日本及其他势力的直接命令。”</p>
切尔尼亚耶夫合上笔记本：“我尽快拟出一份名单。”</p>
会议散场时，阿纳斯塔西娅最后一个站起来。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老子一眼，用俄语说了一句：“你给他们补给的粮，他们会用命来还。”</p>
老子说：“那就让他们留着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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