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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26年，1月。哈尔滨。</p>
元旦刚过，松花江上的冰面还没化，省公署二楼的书房里已经堆了厚厚一摞电报和报纸。老子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幅中国全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几条正在移动的线。张景惠站在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摘要，逐条念出来。</p>
“1月11日，张作霖通电宣布奉天、吉林两省与北京政府断绝一切行政关系，自任‘镇威将军’，主持奉吉军政事务。”张景惠翻了一页，“电文里说的是‘奉吉两省’。奉军在关外的实际控制范围就是奉天和吉林。黑龙江在咱们手里，热河也在咱们手里。他关起门来经营奉吉两省，对咱们来说，北疆行政区的东面暂时安定了。”</p>
老子没有抬头，铅笔在地图上奉天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那他手里还有多少兵？”</p>
“奉军主力约十万人，分布在奉天和吉林两省。如果算上刚刚收编的直鲁联军残部，总数大约十二万上下。”张景惠说，“跟咱们的十一万相比，兵力差距不大。但他失去了黑龙江和热河的兵源和税收，长期来看，奉军的补给会越来越吃力。他在沈阳城里发出的每一道命令和每一份布告，都只涉及奉天和吉林两省的地界。”</p>
老子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他在关外收缩，是为了在关内腾出手来。奉军主力正在入关，留在奉天的兵力会越来越少。北疆行政区不趁这个空隙往东推，但边界上的防线不能松。杜立三的第二师在热河与奉天接壤方向保持常态警戒，巡逻频率维持日常标准就行，不必加码。你继续盯着奉天方面的消息，另外派一组人南下，观察广州那边接下来的动向。”</p>
2月，北京。中共中央召开了特别会议。北伐的准备工作正在加速推进。</p>
3月20日，蒋介石在广州制造了中山舰事件。他在广州实行紧急戒严，逮捕海军局局长李之龙，扣留中山舰及其他舰只，包围省港罢工委员会。这一事件后，蒋介石迅速巩固了自己在国民党和国民革命军中的领导地位。</p>
3月下旬，消息传到哈尔滨时，老子正在城北的练兵场上看新编旅的季度考核。福安从省公署赶来，把电报送到了他的手里。老子看完电报后，在练兵场边站了片刻，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南方的事，南方人自己会处理。北疆行政区不介入。”</p>
4月，张作霖与吴佩孚达成联合协议，共同对付冯玉祥的国民军。北疆行政区东面的局势出现新的变数。老子让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保持了热河与奉天接壤方向的常态警戒，同时保持与奉天的例行通讯畅通。奉军入关后，留在奉天的兵力确实在减少，奉天与热河之间的实控线正在变得空疏。老子没有趁虚而入，只是让杜立三把巡逻队的频率保持不变，维持基本的边境警戒。</p>
5月，国民政府通过了北伐出师案。同月，叶挺独立团作为北伐先遣队进入湖南，揭开了北伐战争的序幕。</p>
7月1日，广东国民政府发表《北伐宣言》。7月9日，国民革命军在广州举行誓师典礼，北伐战争正式开始。</p>
消息传到哈尔滨时，老子正在省公署后院的廊下坐着。四个孩子已经在院子里满地跑了，如承启正追着一只麻雀从井台跑到墙角，如定北跟在他后面跑了几步又摔倒了，坐在青砖地上愣了一会儿，抬头看见老子看着他，又爬起来继续追。如应添被奶娘抱在怀里，正伸手指着天上飞过的一架飞机，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映雪蹲在桂花树底下，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看不出的图案。</p>
他看了一眼福安递过来的电报，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北伐开始了。北洋那边，很快就要变天了。”他把电报放在身边的石桌上，伸手把如定北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沾的灰。如定北咧了一下嘴，又跑开了。</p>
7月下旬，国民革命军攻克长沙。北伐军的推进速度比老子预想的更快。吴佩孚的主力正在从北方调往湖北战场。奉天方面的张作霖趁机派兵入关，向冯玉祥的国民军发起进攻。他的主力被牵制在关内战场，留在奉天的守备兵力相应减少。老子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加强了对奉天方向的监视，确认奉军没有在热河边界增兵的迹象，然后按兵不动。</p>
8月，国民革命军在汀泗桥、贺胜桥连续击败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吴佩孚的势力开始崩溃。同月，张作霖在北京就任安国军总司令，统一指挥奉军和直鲁联军。他的权力扩展到关内，但他的后方——奉天和吉林——正在变得空疏。老子在哈尔滨收到了张景惠从奉天方向发回的情报，边界上奉军哨位的数量正在减少，换防的频率也在降低。老子仍然没有调动部队，只是让杜立三的巡逻队维持日常频率。</p>
9月，国民革命军包围武昌。10月10日，武昌城被北伐军攻占，吴佩孚的主力被彻底击溃。</p>
10月，国民革命军开始进攻江西的孙传芳部。北伐战争进入第二阶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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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北伐军攻占南昌、九江，孙传芳的主力被击溃。</p>
同月，张作霖从北京返回奉天，准备应对北伐军的北上。他回到沈阳之后发现，北疆行政区的旗帜仍然停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向西推进一步，没有向奉天边界移动一兵一卒。消息传回哈尔滨的时候，老子正在省公署的书房里看一份关于奉军兵力部署的报告。张景惠站在桌边，把奉军的动向和北疆行政区边界的现状一并通报完毕，然后安静地等着。老子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把报告放在桌面上，合上了文件夹。</p>
进入12月后，老子在省公署二楼的会议室里召集了各师主官和参谋部负责人，开了一次年度总结会议。窗外暮色正在变深，城北机场的塔台上的灯已经亮了，光落在跑道上，把几架飞机的轮廓照得依稀可辨。</p>
“北伐军明年春天会继续北上。”老子站在桌前，“北洋的底子已经空了，谁也不可能再把北洋撑起来。北疆行政区不参与关内的纷争，但要做好应对一切变化的准备。各师按照年度训练计划继续推进，边防巡逻照常进行，情报系统保持对关内局势的常态化监测。北疆行政区不介入关内的战争，但必须掌握关内的动向，以便在必要时做出应对。”</p>
夜幕已经降临，松花江上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正在合拢的线，把那些正在移动的部队和正在撤离的城市留在身后，等着跨过下一条尚未明确的边界。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风雪，穿过正在整训的部队和正在巡逻的边境线，穿过那些尚未完成的铁路和正在扩建的机场，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等待那些正在长大的手掌握住他们该握住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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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26年，1月。哈尔滨。</p>
元旦刚过，松花江上的冰面还没化，省公署二楼的书房里已经堆了厚厚一摞电报和报纸。老子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幅中国全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着几条正在移动的线。张景惠站在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情报摘要，逐条念出来。</p>
“1月11日，张作霖通电宣布奉天、吉林两省与北京政府断绝一切行政关系，自任‘镇威将军’，主持奉吉军政事务。”张景惠翻了一页，“电文里说的是‘奉吉两省’。奉军在关外的实际控制范围就是奉天和吉林。黑龙江在咱们手里，热河也在咱们手里。他关起门来经营奉吉两省，对咱们来说，北疆行政区的东面暂时安定了。”</p>
老子没有抬头，铅笔在地图上奉天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那他手里还有多少兵？”</p>
“奉军主力约十万人，分布在奉天和吉林两省。如果算上刚刚收编的直鲁联军残部，总数大约十二万上下。”张景惠说，“跟咱们的十一万相比，兵力差距不大。但他失去了黑龙江和热河的兵源和税收，长期来看，奉军的补给会越来越吃力。他在沈阳城里发出的每一道命令和每一份布告，都只涉及奉天和吉林两省的地界。”</p>
老子放下铅笔，靠在椅背上：“他在关外收缩，是为了在关内腾出手来。奉军主力正在入关，留在奉天的兵力会越来越少。北疆行政区不趁这个空隙往东推，但边界上的防线不能松。杜立三的第二师在热河与奉天接壤方向保持常态警戒，巡逻频率维持日常标准就行，不必加码。你继续盯着奉天方面的消息，另外派一组人南下，观察广州那边接下来的动向。”</p>
2月，北京。中共中央召开了特别会议。北伐的准备工作正在加速推进。</p>
3月20日，蒋介石在广州制造了中山舰事件。他在广州实行紧急戒严，逮捕海军局局长李之龙，扣留中山舰及其他舰只，包围省港罢工委员会。这一事件后，蒋介石迅速巩固了自己在国民党和国民革命军中的领导地位。</p>
3月下旬，消息传到哈尔滨时，老子正在城北的练兵场上看新编旅的季度考核。福安从省公署赶来，把电报送到了他的手里。老子看完电报后，在练兵场边站了片刻，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南方的事，南方人自己会处理。北疆行政区不介入。”</p>
4月，张作霖与吴佩孚达成联合协议，共同对付冯玉祥的国民军。北疆行政区东面的局势出现新的变数。老子让杜立三的第二机步师保持了热河与奉天接壤方向的常态警戒，同时保持与奉天的例行通讯畅通。奉军入关后，留在奉天的兵力确实在减少，奉天与热河之间的实控线正在变得空疏。老子没有趁虚而入，只是让杜立三把巡逻队的频率保持不变，维持基本的边境警戒。</p>
5月，国民政府通过了北伐出师案。同月，叶挺独立团作为北伐先遣队进入湖南，揭开了北伐战争的序幕。</p>
7月1日，广东国民政府发表《北伐宣言》。7月9日，国民革命军在广州举行誓师典礼，北伐战争正式开始。</p>
消息传到哈尔滨时，老子正在省公署后院的廊下坐着。四个孩子已经在院子里满地跑了，如承启正追着一只麻雀从井台跑到墙角，如定北跟在他后面跑了几步又摔倒了，坐在青砖地上愣了一会儿，抬头看见老子看着他，又爬起来继续追。如应添被奶娘抱在怀里，正伸手指着天上飞过的一架飞机，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声音。如映雪蹲在桂花树底下，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着看不出的图案。</p>
他看了一眼福安递过来的电报，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北伐开始了。北洋那边，很快就要变天了。”他把电报放在身边的石桌上，伸手把如定北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膝盖上沾的灰。如定北咧了一下嘴，又跑开了。</p>
7月下旬，国民革命军攻克长沙。北伐军的推进速度比老子预想的更快。吴佩孚的主力正在从北方调往湖北战场。奉天方面的张作霖趁机派兵入关，向冯玉祥的国民军发起进攻。他的主力被牵制在关内战场，留在奉天的守备兵力相应减少。老子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加强了对奉天方向的监视，确认奉军没有在热河边界增兵的迹象，然后按兵不动。</p>
8月，国民革命军在汀泗桥、贺胜桥连续击败吴佩孚的主力部队。吴佩孚的势力开始崩溃。同月，张作霖在北京就任安国军总司令，统一指挥奉军和直鲁联军。他的权力扩展到关内，但他的后方——奉天和吉林——正在变得空疏。老子在哈尔滨收到了张景惠从奉天方向发回的情报，边界上奉军哨位的数量正在减少，换防的频率也在降低。老子仍然没有调动部队，只是让杜立三的巡逻队维持日常频率。</p>
9月，国民革命军包围武昌。10月10日，武昌城被北伐军攻占，吴佩孚的主力被彻底击溃。</p>
10月，国民革命军开始进攻江西的孙传芳部。北伐战争进入第二阶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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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北伐军攻占南昌、九江，孙传芳的主力被击溃。</p>
同月，张作霖从北京返回奉天，准备应对北伐军的北上。他回到沈阳之后发现，北疆行政区的旗帜仍然停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向西推进一步，没有向奉天边界移动一兵一卒。消息传回哈尔滨的时候，老子正在省公署的书房里看一份关于奉军兵力部署的报告。张景惠站在桌边，把奉军的动向和北疆行政区边界的现状一并通报完毕，然后安静地等着。老子听完之后没有多说什么，把报告放在桌面上，合上了文件夹。</p>
进入12月后，老子在省公署二楼的会议室里召集了各师主官和参谋部负责人，开了一次年度总结会议。窗外暮色正在变深，城北机场的塔台上的灯已经亮了，光落在跑道上，把几架飞机的轮廓照得依稀可辨。</p>
“北伐军明年春天会继续北上。”老子站在桌前，“北洋的底子已经空了，谁也不可能再把北洋撑起来。北疆行政区不参与关内的纷争，但要做好应对一切变化的准备。各师按照年度训练计划继续推进，边防巡逻照常进行，情报系统保持对关内局势的常态化监测。北疆行政区不介入关内的战争，但必须掌握关内的动向，以便在必要时做出应对。”</p>
夜幕已经降临，松花江上的冰面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道正在合拢的线，把那些正在移动的部队和正在撤离的城市留在身后，等着跨过下一条尚未明确的边界。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风雪，穿过正在整训的部队和正在巡逻的边境线，穿过那些尚未完成的铁路和正在扩建的机场，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等待那些正在长大的手掌握住他们该握住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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