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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5年，10月10日。哈尔滨。</p>
省公署二楼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人。北疆行政区各厅负责人、各师驻哈尔滨主官、特务部、外交与贸易委员、财政厅、教育局、警察厅均有代表出席。长桌两侧的椅子不够用，后到的几个人在墙边搬了椅子坐在侧面。桌上摊着一幅东北四省的全图，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四个省份的边界用红笔重新标过，从山海关到黑龙江以北，从外兴安岭到库页岛，全部连成一片。</p>
老子站在地图前面，把与南京方面达成的框架协议简要通报了一遍——东北行政委员会即将挂牌，下设民政、财政、教育、实业、警务、蒙旗事务六个厅，各县的行政机构正在从北疆行政区原有的框架中逐步扩展。随后他切入正题：“今天是十月十号，辛亥革命纪念日。北疆行政区决定在今天向全国发布通电，宣告东北四省全境收复。”</p>
他示意福安把拟好的通电稿分发到每个人手中。稿子不长，用大字印在一张薄纸上，标题写着“北疆行政区行政长官如意告全国同胞书”。正文内容分为三段：第一段简要回顾北疆军自九一八以来在东北的作战历程，从哈尔滨保卫战到沈阳攻坚战，从辽南推进到旅顺收复；第二段宣布东北四省全境收复，伪满洲国已被摧毁，溥仪及伪满官员已经公审判决，北疆行政区将在南京国民政府的框架内建立东北行政委员会，统一管辖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四省；第三段呼吁全国各方停止内争，一致对外，北疆行政区愿意在中央政府领导下，与全国各方力量共同应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威胁。</p>
老子等众人把稿子看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p>
蒋百里翻到稿子的第二页，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段：“这里写‘东北四省全境光复’，可以改成‘东北四省全境收复’。光复是相对于沦陷而言的，收复是从敌人手中夺回的意思，更准确一些。”老子点了点头，让福安在稿子上改了两个字。霍夫曼上校没有提修改意见，但在稿子传到手里时用铅笔在末页的空白处画了一道线，把“日本帝国主义”几个字圈了一下，又放下了。坐在墙边的阿尔哈图看完之后说了一句：“通电发出之后，各市县应该同时张贴布告，把内容传达到乡镇一级。”</p>
稿子定下来后，福安当场安排电报房排好电文，以加急形式向全国各主要城市发出。通电于当天上午从哈尔滨发出，经电报房向南京、上海、北平、天津、武汉、广州、西安、重庆、奉天、长春等城市同时转发。通稿走的是北疆行政区的专线，各主要城市的电报局收到后即刻转交当地报社。哈尔滨的《远东日报》在当天下午加印了号外，头版用红色大字标题：“北疆军收复东北四省，如意将军通电全国。”沈阳、大连、长春、哈尔滨的街头，警察部队和内政人员在各主要路口张贴布告，把通电的内容传达到街巷之间。哈尔滨城北的市场上，一个卖菜的老汉蹲在墙根底下，听旁边的人念了一遍布告上的内容，然后弯下腰把菜筐里的萝卜翻了个面，继续蹲着了。</p>
通电发出后不到半天，南京方面即回电表示认可，并正式授权北疆行政区组建东北行政委员会，由如意兼任委员会主席。蒋介石在回电中加了一句话：“东北四省的光复，是全国抗战以来最重大的胜利。中央将全力支持北疆行政区在东北的行政建政工作。”</p>
张学良方面也从北平发来了一封简短的电报，内容只有一句话：“东北四省光复，是东北人之幸，也是全国人之幸。北疆之功，东北人不会忘记。”善耆在城西宅院里通过赵福拿到了通电的抄件。他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把电文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没有说话，拄着手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p>
当天下午，通电商定稿的电文由北疆行政区电报房以正式形式发出，同时抄送南京国民政府、各报馆、各国驻华使节及国际通讯社。电文全文如下：</p>
“北疆行政区行政长官如意告全国同胞书：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北疆军与东北民众同仇敌忾，与日本关东军血战四年，历经哈尔滨保卫战、沈阳攻坚战、辽南战役诸役，终于一九三五年十月，收复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四省全境。伪满洲国已被摧毁，溥仪及伪满官员已经公审判决，东北四省已经重新回归中国版图。北疆行政区已与南京国民政府达成协议，将在中央统一领导下组建东北行政委员会，统一管辖东北四省军政民政事务。北疆行政区呼吁全国各方停止内争，一致对外，愿与全国各方力量共同应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威胁。东北四省已光复，中国不会亡。”</p>
同一天傍晚，老子的通电被国内多家报纸以头版头条转载。上海的《申报》配发了评论，称“北疆收复东北四省，是民国以来对外战争的最大胜利”。北平的《晨报》在社论中提到“东北光复，一雪甲午以来之国耻”。广州的几家报纸在转载时加了不同措辞的标题，有的写“北疆军收复四省”，有的写“东北全境光复”。</p>
当天晚上，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松花江的夜色在窗外平缓地铺开，远处城北机场跑道的灯光沿着跑道边缘逐次亮起。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张贴的通电和正在复诵的告示，穿过正在街巷间传阅的号外和正在北平、上海、广州被转载的新闻，穿过那些正在盘整土地的移民和正在撤回驻地的部队，穿过那些在沈阳、大连、旅顺、长春、哈尔滨同时升起的旗帜，穿过正在公审后被押往监狱的溥仪和正在城西院子里拄杖静立的善耆，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东北行政委员会正式挂牌，把东北四省的每一座城镇、每一片田地和每一条边界，逐段接入正在合拢的版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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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5年，10月10日。哈尔滨。</p>
省公署二楼的会议厅里坐满了人。北疆行政区各厅负责人、各师驻哈尔滨主官、特务部、外交与贸易委员、财政厅、教育局、警察厅均有代表出席。长桌两侧的椅子不够用，后到的几个人在墙边搬了椅子坐在侧面。桌上摊着一幅东北四省的全图，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四个省份的边界用红笔重新标过，从山海关到黑龙江以北，从外兴安岭到库页岛，全部连成一片。</p>
老子站在地图前面，把与南京方面达成的框架协议简要通报了一遍——东北行政委员会即将挂牌，下设民政、财政、教育、实业、警务、蒙旗事务六个厅，各县的行政机构正在从北疆行政区原有的框架中逐步扩展。随后他切入正题：“今天是十月十号，辛亥革命纪念日。北疆行政区决定在今天向全国发布通电，宣告东北四省全境收复。”</p>
他示意福安把拟好的通电稿分发到每个人手中。稿子不长，用大字印在一张薄纸上，标题写着“北疆行政区行政长官如意告全国同胞书”。正文内容分为三段：第一段简要回顾北疆军自九一八以来在东北的作战历程，从哈尔滨保卫战到沈阳攻坚战，从辽南推进到旅顺收复；第二段宣布东北四省全境收复，伪满洲国已被摧毁，溥仪及伪满官员已经公审判决，北疆行政区将在南京国民政府的框架内建立东北行政委员会，统一管辖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四省；第三段呼吁全国各方停止内争，一致对外，北疆行政区愿意在中央政府领导下，与全国各方力量共同应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威胁。</p>
老子等众人把稿子看完，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p>
蒋百里翻到稿子的第二页，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段：“这里写‘东北四省全境光复’，可以改成‘东北四省全境收复’。光复是相对于沦陷而言的，收复是从敌人手中夺回的意思，更准确一些。”老子点了点头，让福安在稿子上改了两个字。霍夫曼上校没有提修改意见，但在稿子传到手里时用铅笔在末页的空白处画了一道线，把“日本帝国主义”几个字圈了一下，又放下了。坐在墙边的阿尔哈图看完之后说了一句：“通电发出之后，各市县应该同时张贴布告，把内容传达到乡镇一级。”</p>
稿子定下来后，福安当场安排电报房排好电文，以加急形式向全国各主要城市发出。通电于当天上午从哈尔滨发出，经电报房向南京、上海、北平、天津、武汉、广州、西安、重庆、奉天、长春等城市同时转发。通稿走的是北疆行政区的专线，各主要城市的电报局收到后即刻转交当地报社。哈尔滨的《远东日报》在当天下午加印了号外，头版用红色大字标题：“北疆军收复东北四省，如意将军通电全国。”沈阳、大连、长春、哈尔滨的街头，警察部队和内政人员在各主要路口张贴布告，把通电的内容传达到街巷之间。哈尔滨城北的市场上，一个卖菜的老汉蹲在墙根底下，听旁边的人念了一遍布告上的内容，然后弯下腰把菜筐里的萝卜翻了个面，继续蹲着了。</p>
通电发出后不到半天，南京方面即回电表示认可，并正式授权北疆行政区组建东北行政委员会，由如意兼任委员会主席。蒋介石在回电中加了一句话：“东北四省的光复，是全国抗战以来最重大的胜利。中央将全力支持北疆行政区在东北的行政建政工作。”</p>
张学良方面也从北平发来了一封简短的电报，内容只有一句话：“东北四省光复，是东北人之幸，也是全国人之幸。北疆之功，东北人不会忘记。”善耆在城西宅院里通过赵福拿到了通电的抄件。他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把电文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里，没有说话，拄着手杖在院子里走了两圈。</p>
当天下午，通电商定稿的电文由北疆行政区电报房以正式形式发出，同时抄送南京国民政府、各报馆、各国驻华使节及国际通讯社。电文全文如下：</p>
“北疆行政区行政长官如意告全国同胞书：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北疆军与东北民众同仇敌忾，与日本关东军血战四年，历经哈尔滨保卫战、沈阳攻坚战、辽南战役诸役，终于一九三五年十月，收复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四省全境。伪满洲国已被摧毁，溥仪及伪满官员已经公审判决，东北四省已经重新回归中国版图。北疆行政区已与南京国民政府达成协议，将在中央统一领导下组建东北行政委员会，统一管辖东北四省军政民政事务。北疆行政区呼吁全国各方停止内争，一致对外，愿与全国各方力量共同应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威胁。东北四省已光复，中国不会亡。”</p>
同一天傍晚，老子的通电被国内多家报纸以头版头条转载。上海的《申报》配发了评论，称“北疆收复东北四省，是民国以来对外战争的最大胜利”。北平的《晨报》在社论中提到“东北光复，一雪甲午以来之国耻”。广州的几家报纸在转载时加了不同措辞的标题，有的写“北疆军收复四省”，有的写“东北全境光复”。</p>
当天晚上，老子站在省公署二楼的窗前。松花江的夜色在窗外平缓地铺开，远处城北机场跑道的灯光沿着跑道边缘逐次亮起。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张贴的通电和正在复诵的告示，穿过正在街巷间传阅的号外和正在北平、上海、广州被转载的新闻，穿过那些正在盘整土地的移民和正在撤回驻地的部队，穿过那些在沈阳、大连、旅顺、长春、哈尔滨同时升起的旗帜，穿过正在公审后被押往监狱的溥仪和正在城西院子里拄杖静立的善耆，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东北行政委员会正式挂牌，把东北四省的每一座城镇、每一片田地和每一条边界，逐段接入正在合拢的版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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