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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6年，4月初。柏林。</p>
如振军从海军学校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在门廊下跺了跺鞋底沾的泥，推门进去，安娜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德文的海军战术手册，旁边的台灯把她的侧影投在墙面上。她听见开门声没有立刻抬头，把手里那页看完才合上书，转过身来。</p>
“回来了？今天学校那边怎么样？”</p>
“第二批学员的选拔结束了。一共一百五十人，分到潜艇、鱼雷和航海三个方向。德国海军方面给了不少名额，第一批的六十个学员已经进了实操阶段，成绩都不错。”如振军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安娜面前摊开的那本手册，“你还在看这本？”</p>
“翻译了一半，有些地方需要对照英文版重新校一遍。”安娜把手册合上，放在桌角，“德国人用的术语跟英文版不完全一致，如果直接照搬，以后学员回国之后跟美式装备对不上。”</p>
如振军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拿过那本手册翻了几页，又合上放回去：“你最近身体怎么样？”</p>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桌上的笔和笔记本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她侧过身来，站在窗边看着如振军，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有了。两个月了。”</p>
如振军在椅子上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p>
“半个月前。医生确认过了。”安娜把窗帘拉好，转过身来面对他，“我本来想等第一批学员结业之后再告诉你。但今天你去学校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下午，还是决定现在说。”</p>
“你什么时候回去？”</p>
“我打算留在这里。第二批学员还有半年才能结业，潜艇和鱼雷方向的课程不能停。等他们结业之后，我再回国。孩子可以在德国生，也可以回国生，看局势怎么走。”</p>
如振军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柏林街面上正在亮起的路灯。春末的柏林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街上有人散步，有人骑自行车，有人站在面包店门口排队。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两下，低沉而平稳。</p>
“我跟我父亲说一声。”如振军转过身来，“你留在这里，得有人照顾。”</p>
“不用。这里我能应付。你把学校的事管好就行。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你再回来。”</p>
同一天，如振军在柏林的住处收到了一封从哈尔滨发来的电报。电文很短，是老子亲自拟的：“阿纳斯塔西娅生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你那边情况如何？安娜有消息吗？”</p>
如振军在回电中写道：“安娜怀孕两个月，母子平安。我打算让她留在柏林，等第二批学员结业后一起回国。海军学员的选拔和训练按计划推进，第二批一百五十人已分入潜艇、鱼雷和航海三个方向。德国海军方面愿意继续提供训练名额和教材。”</p>
老子的第二封回电在两天后到达：“知道了。安娜留在柏林，安排好人手照看。海军学员的训练不要松懈，回国之后需要有能带舰艇的人。另外，让如振军留意德国在潜艇和鱼雷技术上的最新进展，如果有合适的图纸和教材，一并收集，带回国内。”</p>
如振军在收到回电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他回到书房，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翻开笔记本写了一页计划，把第二批学员的课程安排和回国时间重新标注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安娜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新到的英文技术杂志。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p>
第二天，如振军去了海军学校，把第二批学员的课程进度和结业安排重新核对了一遍。走出教务处的时候，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港口方向停泊的几艘军舰，灰色的舰身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暗色的光。</p>
同一天，安娜在住处收到了从哈尔滨寄来的一封信。信是青禾写的，措辞平淡，问她在柏林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信末加了一句：“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几个孩子都挺好。你那边安顿好了就回来。”</p>
安娜把信放在桌上，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窗外柏林的夜色正在沿着街面缓慢地铺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几个行人正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过，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又收回去。她放下窗帘，回到桌边，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翻开那本海军战术手册，继续往下校。</p>
公元1936年，10月中旬。柏林。</p>
安娜的预产期在十月底。如振军在海军学校请了假，从学员宿舍搬回住处。他每天早上出去买菜，下午在书房里整理学员的结业材料，晚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安娜靠在沙发上翻一本俄文小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说一句“你坐下来行不行，晃得我眼晕。”</p>
10月22日凌晨，安娜开始阵痛。如振军把她送到柏林的一家教会医院，在产房外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走廊不长，靠墙摆着几把木椅，墙壁上挂着一幅圣母像，旁边是一扇通往花园的窗户。窗外秋雨正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沿着窗框往下淌。他坐在椅子上，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盏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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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产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护士推门出来，用德语说了一句“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如振军站起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安娜靠在床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襁褓往他那边偏了偏：“你儿子。”</p>
如振军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那张脸还皱巴巴的，闭着眼，嘴巴微微张着，手指攥成拳头搁在脸旁边。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安娜也没有催他开口，只是又往后靠了靠，把眼睛闭了一瞬。</p>
当天上午，如振军给哈尔滨发了一封电报：“安娜今晨生一男孩，母子平安。孩子取名的事，请父亲定。”电报发出后，他在医院走廊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医院，沿着柏林的街道走了一段路。秋雨已经停了，路面上的积水映着梧桐树的落叶，远处港口方向有汽笛声传来，低沉而平稳。</p>
老子的回电在两天后到达：“知道了。母子平安就好。孩子取名如柏，柏林出生的，记住这个地方。等安娜身体恢复之后，你们带他一起回国。海军学员第二批结业后分两批启程，第一批两百人先走，第二批由如振军带队。回国之后，旅顺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p>
如振军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回到医院。安娜已经能坐起来了，怀里抱着婴儿，正在用德语轻声说着什么。她在哼一首俄语的摇篮曲，调子很慢，歌词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p>
1936年·世局</p>
柏林、哈尔滨、莫斯科、东京——四座城市在同一时间轴上各自转动，齿轮之间正在加速咬合。</p>
德国：3月7日，约三万德军士兵跨过莱茵河，进入一战后被划为非军事区的莱茵兰。这是对《凡尔赛条约》和《洛迦诺公约》的公然违反。法国仅加强了边界戒备，英国呼吁召开会议，除了口头谴责外并未采取任何实质性军事反制。希特勒后来承认，如果法国当时出兵反击，德军将被迫撤退。冒险的成功极大增强了其扩张信心。8月，柏林奥运会开幕，向世界展示了一个“和平繁荣”的德国形象，而重整军备正在暗处加速。</p>
日本：2月26日，一千四百余名“皇道派”陆军官兵在东京发动政变，袭击政府要员官邸，杀死内大臣斋藤实、大藏大臣高桥是清等人。政变虽被天皇下令镇压，但军部中的法西斯势力借此得到极大加强。广田弘毅组阁后，新内阁屈从于陆军要求，标志着日本政党内阁的实质性终结。</p>
中国：2月，《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军队建制宣言》发表，东北各抗日武装统编为东北抗日联军。5月31日，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在上海成立。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会师，长征结束。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扣留蒋介石，发动西安事变，迫使蒋介石接受联共抗日条件。这一事件成为国内战争走向抗日民族战争的转折点。</p>
苏联：大清洗正从莫斯科向远东蔓延。太平洋舰队的指挥层遭到大规模整肃，多名高级将领被免职或逮捕，舰队的战备状态和指挥层士气受到严重打击。远东华人聚居区也遭到内务人民委员部的肃清。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布柳赫尔等元帅从各自的驻地消失，去向不明。</p>
西班牙：7月18日，佛朗哥发动叛乱，西班牙内战爆发。德意公然武装干涉，英法则推行“不干涉”政策。</p>
同一天，哈尔滨省公署的书房里，老子把如振军的电报放在桌上，对福安说了一句：“给阿纳斯塔西娅也发一份。安娜生了，男孩，母子平安。如柏。柏林出生，记住这个地方。”福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p>
老子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上，几架战斗机正在滑行进入停机位，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暮色中闪烁。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柏林医院里抱着新生儿的安娜，穿过正在海军学校整理结业材料的如振军，穿过正在第二帝国镇公所里抱着婴儿的阿纳斯塔西娅，穿过正在中苏边境构筑工事的新编第五师，穿过正在蒙江密营里重新调整部署的抗日联合作战一师，穿过正在柏林和旧金山学习的第二批海军学员和他们发回的家书，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着那些正在远渡重洋的海军学员驶向下一个尚未抵达的港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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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6年，4月初。柏林。</p>
如振军从海军学校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在门廊下跺了跺鞋底沾的泥，推门进去，安娜正坐在书桌前翻一本德文的海军战术手册，旁边的台灯把她的侧影投在墙面上。她听见开门声没有立刻抬头，把手里那页看完才合上书，转过身来。</p>
“回来了？今天学校那边怎么样？”</p>
“第二批学员的选拔结束了。一共一百五十人，分到潜艇、鱼雷和航海三个方向。德国海军方面给了不少名额，第一批的六十个学员已经进了实操阶段，成绩都不错。”如振军在桌边坐下，看了一眼安娜面前摊开的那本手册，“你还在看这本？”</p>
“翻译了一半，有些地方需要对照英文版重新校一遍。”安娜把手册合上，放在桌角，“德国人用的术语跟英文版不完全一致，如果直接照搬，以后学员回国之后跟美式装备对不上。”</p>
如振军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拿过那本手册翻了几页，又合上放回去：“你最近身体怎么样？”</p>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桌上的笔和笔记本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她侧过身来，站在窗边看着如振军，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有了。两个月了。”</p>
如振军在椅子上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知道的？”</p>
“半个月前。医生确认过了。”安娜把窗帘拉好，转过身来面对他，“我本来想等第一批学员结业之后再告诉你。但今天你去学校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下午，还是决定现在说。”</p>
“你什么时候回去？”</p>
“我打算留在这里。第二批学员还有半年才能结业，潜艇和鱼雷方向的课程不能停。等他们结业之后，我再回国。孩子可以在德国生，也可以回国生，看局势怎么走。”</p>
如振军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柏林街面上正在亮起的路灯。春末的柏林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街上有人散步，有人骑自行车，有人站在面包店门口排队。远处教堂的钟声响了两下，低沉而平稳。</p>
“我跟我父亲说一声。”如振军转过身来，“你留在这里，得有人照顾。”</p>
“不用。这里我能应付。你把学校的事管好就行。等孩子出生的时候，你再回来。”</p>
同一天，如振军在柏林的住处收到了一封从哈尔滨发来的电报。电文很短，是老子亲自拟的：“阿纳斯塔西娅生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你那边情况如何？安娜有消息吗？”</p>
如振军在回电中写道：“安娜怀孕两个月，母子平安。我打算让她留在柏林，等第二批学员结业后一起回国。海军学员的选拔和训练按计划推进，第二批一百五十人已分入潜艇、鱼雷和航海三个方向。德国海军方面愿意继续提供训练名额和教材。”</p>
老子的第二封回电在两天后到达：“知道了。安娜留在柏林，安排好人手照看。海军学员的训练不要松懈，回国之后需要有能带舰艇的人。另外，让如振军留意德国在潜艇和鱼雷技术上的最新进展，如果有合适的图纸和教材，一并收集，带回国内。”</p>
如振军在收到回电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他回到书房，在桌前坐了一会儿，翻开笔记本写了一页计划，把第二批学员的课程安排和回国时间重新标注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安娜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新到的英文技术杂志。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p>
第二天，如振军去了海军学校，把第二批学员的课程进度和结业安排重新核对了一遍。走出教务处的时候，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港口方向停泊的几艘军舰，灰色的舰身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暗色的光。</p>
同一天，安娜在住处收到了从哈尔滨寄来的一封信。信是青禾写的，措辞平淡，问她在柏林住得惯不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信末加了一句：“家里的事不用操心，几个孩子都挺好。你那边安顿好了就回来。”</p>
安娜把信放在桌上，在灯下坐了一会儿。窗外柏林的夜色正在沿着街面缓慢地铺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几个行人正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过，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又收回去。她放下窗帘，回到桌边，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翻开那本海军战术手册，继续往下校。</p>
公元1936年，10月中旬。柏林。</p>
安娜的预产期在十月底。如振军在海军学校请了假，从学员宿舍搬回住处。他每天早上出去买菜，下午在书房里整理学员的结业材料，晚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安娜靠在沙发上翻一本俄文小说，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说一句“你坐下来行不行，晃得我眼晕。”</p>
10月22日凌晨，安娜开始阵痛。如振军把她送到柏林的一家教会医院，在产房外面的走廊里坐了整整一夜。走廊不长，靠墙摆着几把木椅，墙壁上挂着一幅圣母像，旁边是一扇通往花园的窗户。窗外秋雨正下着，雨点打在玻璃上，沿着窗框往下淌。他坐在椅子上，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盏灯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凌晨四点，产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护士推门出来，用德语说了一句“是个男孩，母子平安”。如振军站起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安娜靠在床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襁褓往他那边偏了偏：“你儿子。”</p>
如振军低头看了一眼。襁褓里那张脸还皱巴巴的，闭着眼，嘴巴微微张着，手指攥成拳头搁在脸旁边。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安娜也没有催他开口，只是又往后靠了靠，把眼睛闭了一瞬。</p>
当天上午，如振军给哈尔滨发了一封电报：“安娜今晨生一男孩，母子平安。孩子取名的事，请父亲定。”电报发出后，他在医院走廊里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出医院，沿着柏林的街道走了一段路。秋雨已经停了，路面上的积水映着梧桐树的落叶，远处港口方向有汽笛声传来，低沉而平稳。</p>
老子的回电在两天后到达：“知道了。母子平安就好。孩子取名如柏，柏林出生的，记住这个地方。等安娜身体恢复之后，你们带他一起回国。海军学员第二批结业后分两批启程，第一批两百人先走，第二批由如振军带队。回国之后，旅顺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p>
如振军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回到医院。安娜已经能坐起来了，怀里抱着婴儿，正在用德语轻声说着什么。她在哼一首俄语的摇篮曲，调子很慢，歌词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p>
1936年·世局</p>
柏林、哈尔滨、莫斯科、东京——四座城市在同一时间轴上各自转动，齿轮之间正在加速咬合。</p>
德国：3月7日，约三万德军士兵跨过莱茵河，进入一战后被划为非军事区的莱茵兰。这是对《凡尔赛条约》和《洛迦诺公约》的公然违反。法国仅加强了边界戒备，英国呼吁召开会议，除了口头谴责外并未采取任何实质性军事反制。希特勒后来承认，如果法国当时出兵反击，德军将被迫撤退。冒险的成功极大增强了其扩张信心。8月，柏林奥运会开幕，向世界展示了一个“和平繁荣”的德国形象，而重整军备正在暗处加速。</p>
日本：2月26日，一千四百余名“皇道派”陆军官兵在东京发动政变，袭击政府要员官邸，杀死内大臣斋藤实、大藏大臣高桥是清等人。政变虽被天皇下令镇压，但军部中的法西斯势力借此得到极大加强。广田弘毅组阁后，新内阁屈从于陆军要求，标志着日本政党内阁的实质性终结。</p>
中国：2月，《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军队建制宣言》发表，东北各抗日武装统编为东北抗日联军。5月31日，全国各界救国联合会在上海成立。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会师，长征结束。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在西安扣留蒋介石，发动西安事变，迫使蒋介石接受联共抗日条件。这一事件成为国内战争走向抗日民族战争的转折点。</p>
苏联：大清洗正从莫斯科向远东蔓延。太平洋舰队的指挥层遭到大规模整肃，多名高级将领被免职或逮捕，舰队的战备状态和指挥层士气受到严重打击。远东华人聚居区也遭到内务人民委员部的肃清。图哈切夫斯基、叶戈罗夫、布柳赫尔等元帅从各自的驻地消失，去向不明。</p>
西班牙：7月18日，佛朗哥发动叛乱，西班牙内战爆发。德意公然武装干涉，英法则推行“不干涉”政策。</p>
同一天，哈尔滨省公署的书房里，老子把如振军的电报放在桌上，对福安说了一句：“给阿纳斯塔西娅也发一份。安娜生了，男孩，母子平安。如柏。柏林出生，记住这个地方。”福安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p>
老子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几片枯黄的叶子还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上，几架战斗机正在滑行进入停机位，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暮色中闪烁。那根线正在穿过夜色和晨光，穿过正在柏林医院里抱着新生儿的安娜，穿过正在海军学校整理结业材料的如振军，穿过正在第二帝国镇公所里抱着婴儿的阿纳斯塔西娅，穿过正在中苏边境构筑工事的新编第五师，穿过正在蒙江密营里重新调整部署的抗日联合作战一师，穿过正在柏林和旧金山学习的第二批海军学员和他们发回的家书，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接入所有正在等待的端口，等待着那些正在远渡重洋的海军学员驶向下一个尚未抵达的港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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