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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8年，6月下旬。哈尔滨，省公署。</p>
张景惠在6月26日把一份综合情报送到了作战室。这份情报不是单一方向的战报，而是第六军从华北、华中、苏联远东和德国三个方向汇总的态势简报。如意翻了一遍，在桌边坐了很久。</p>
武汉会战已经全面打响。日军华中派遣军从合肥南下进攻安庆，波田支队在海军舰艇护送下溯江西进，6月12日攻占安庆，随即向马当要塞推进。马当是长江上的天堑，江面狭窄，两岸炮台密布，中国守军在要塞周围布置了水雷和沉船封锁线。日军波田支队在6月22日由安庆西进，与守军展开激战，到6月26日攻占了马当要塞。马当失守之后，彭泽、湖口相继告急，九江的门户已经打开。</p>
如意把武汉会战的简报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日军在华中投入了重兵，波田支队是精锐，海军和航空兵都上了。武汉会战不会短时间结束，华北的日军会被抽走不少。”</p>
蒋百里翻开笔记本：“第六军的情报显示，日军从华北方面军抽调了部分兵力南下支援华中。华北后方的兵力比之前更加空虚，平汉铁路沿线的据点守备力量有所减弱。志愿人员在石门炸毁铁路桥之后，倭军从华北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回防，但抽调的数量不大，说明华北方面军可用的机动兵力有限。”</p>
“华北的倭军越少，志愿人员的活动空间就越大。”如意在桌上敲了一下，“让杨师长和马师长继续在平汉铁路沿线破袭，目标不变——切断铁路运输，牵制倭军兵力。”</p>
同一天，苏联远东方向的情报也到了。第六军的情报网从哈尔滨的俄侨渠道和边境侦察中拼出了一条重要的消息：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地区负责人留希科夫在6月13日越过图们江，向第二帝国边防部队投降。留希科夫是苏联远东情报系统的最高负责人，他带走了大量秘密文件，包括苏联在远东的兵力部署、情报网络和无线电密码。第二帝国边防部队在确认留希科夫的身份之后，已经将他押送至赤塔，由切尔尼亚耶夫亲自处置。</p>
如意把这份情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留希科夫的叛逃对苏联远东的打击是致命的——情报网几乎崩溃，兵力部署被第二帝国掌握。苏联为了应对远东方向可能出现的变局，不得不加强远东方向的防御，从欧洲方向抽调兵力东调的可能性也会增加。</p>
“苏联远东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二帝国的压力短期内不会增加，但也不会减少。”如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从赤塔的位置向东移动，停在远东的位置上，“苏联需要稳住远东，但日本和苏联之间隔着北疆和第二帝国，没有直接的领土接壤。日苏之间不可能发生直接的边境冲突。苏联的压力主要来自内部——情报网崩溃之后，远东的防御部署需要重新调整。让如连水继续在赤塔方向保持警戒，新编第五师不动，但侦察要加密。另外，让张景惠把留希科夫的情报转给第二帝国，阿纳斯塔西娅需要知道这件事。留希科夫带走的文件，让切尔尼亚耶夫尽快整理出来，有用的部分抄送哈尔滨一份。”</p>
蒋百里补充说：“留希科夫叛逃之后，苏联在远东的情报网几乎崩溃。北疆和第二帝国横亘在苏联远东与日本之间，日苏之间没有直接的领土接壤，不可能发生直接的边境冲突。苏联的压力主要来自内部——情报网崩溃之后，远东的防御部署需要重新调整，从欧洲方向抽调兵力东调的可能性会增加。”</p>
“盯着苏联远东的兵力调动。如果苏联从欧洲方向抽调兵力东调，第二帝国方向的压力会相应增加。如果苏联不动，远东方向的压力就会减轻。”</p>
同一天下午，德国驻哈尔滨领事馆的领事再次来到省公署。领事在会客厅里坐定之后，通过翻译转达了德国方面的最新立场：德国政府注意到远东局势的变化，特别是苏联远东情报系统负责人留希科夫向第二帝国投降一事。德国方面认为，这一事件对苏联在远东的军事部署造成了严重打击，北疆和第二帝国在远东方向的战略地位相应提升。德国方面希望北疆方面继续在苏联东线方向保持军事压力，同时加强与第二帝国之间的协调。德国与北疆之间的盟约继续有效，军事装备和技术图纸的交付不受影响。</p>
如意听完翻译的转述，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德国人的意思很清楚——留希科夫事件之后，苏联远东的虚弱暴露无遗，北疆在远东方向的战略价值进一步提升。德国需要北疆继续牵制苏联东线，同时不希望北疆在远东方向扩张得太快，影响德国与日本之间的暧昧关系。</p>
“回电给德国方面。北疆方面理解德国的立场，德北盟约继续有效，装备和技术交付不受影响。北疆在苏联东线方向的压力不会放松，第二帝国的防御工事正在继续推进，新编第五师已经在赤塔以东集结。北疆方面希望德国方面明确一点——德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不应影响北疆在华北方向的行动自由。北疆行政区的人民以个人身份进入华北，是民间自发行为，北疆方面不介入，不参与，不反对。德国方面如果被日本方面问起，可以照此回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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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事在椅子上点了点头，把如意的意思记在本子上。他离开之后，如意让福安把蒋百里叫来。</p>
“德国人在走钢丝。一边跟北疆签盟约，一边跟日本暧昧。但他们知道留希科夫事件之后，苏联远东的虚弱暴露了，北疆的战略价值比之前更高。德国人不会因为日本而丢掉北疆这张牌。”如意在桌边坐下来，“北疆的立场不变——志愿人员在华北的行动与德北盟约无关，北疆方面不介入，不参与，不反对。德国人如果被日本人问起，就说这是民间行为。”</p>
蒋百里在桌边坐直了：“德国领事走的时候，表情比之前轻松。北疆方面的回应没有让德国为难，德北盟约继续有效，德国可以在日本面前解释说‘北疆的民间行为我们管不了’。两边都不得罪。”</p>
“就是这个意思。让张景惠把留希科夫的情报转给第二帝国，阿纳斯塔西娅需要知道这件事。另外，让如振军确认一下德国装备的后续交付时间表有没有变化——如果德国人因为远东局势的变化而调整了对北疆的装备交付，要提前掌握。”</p>
当天傍晚，如意在书房里把华北、华中、苏联远东和德国三个方向的情报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武汉会战正在进行，日军从华北抽调兵力南下，华北后方空虚。留希科夫向第二帝国投降，苏联远东情报网崩溃。北疆和第二帝国横亘在苏联远东与日本之间，日苏之间没有直接的领土接壤，不可能发生直接的边境冲突。德国与北疆的盟约继续有效，装备交付不受影响。志愿人员在石门炸毁铁路桥之后，正在平汉铁路沿线继续破袭，牵制华北日军兵力。</p>
他拿起笔在情报简报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华北倭军南调，平汉铁路沿线守备减弱。志愿人员继续破袭，目标不变。苏联远东情报网崩溃，留希科夫向第二帝国投降。北疆与第二帝国横亘在苏联远东与日本之间，日苏之间无直接领土接壤。德国与北疆盟约继续有效，装备交付不受影响。”</p>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蒋百里，让他们掌握全局态势。另外，给杨师长和马师长发电报，告诉他们华北倭军南调的情况——平汉铁路沿线的守备比之前薄弱，破袭的机会更多。继续在石门南北两个方向延伸破袭，目标是以石门为中心，把平汉铁路中段彻底切断。”</p>
福安把简报和电报稿收好，转身出了书房。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归拢到一处，拿起德国方面的回电草稿又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德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北疆不评论，不介入。但德国与北疆之间的盟约，不应受德国与日本关系的影响。装备交付和技术支持，按原定计划执行。”</p>
他把草稿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前。哈尔滨的夏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窗外有蝉鸣，声音不大，一阵一阵的。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把那份综合情报简报又翻了一遍，在华北那一页上停住了。</p>
平汉铁路中段，石门到邯郸之间，倭军的据点分布比上个月稀疏了不少。如果志愿人员在这一段连续破袭，把铁路切断，华北倭军的南北调动就会受阻。武汉会战正在吃紧，华北的倭军如果被牵制在铁路沿线，南下的兵力就会减少。如意合上简报，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嗓子舒服了一些。他把杯子放回去，拿起笔在明天的日程表上添了一行字：与蒋百里商定平汉铁路中段破袭方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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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38年，6月下旬。哈尔滨，省公署。</p>
张景惠在6月26日把一份综合情报送到了作战室。这份情报不是单一方向的战报，而是第六军从华北、华中、苏联远东和德国三个方向汇总的态势简报。如意翻了一遍，在桌边坐了很久。</p>
武汉会战已经全面打响。日军华中派遣军从合肥南下进攻安庆，波田支队在海军舰艇护送下溯江西进，6月12日攻占安庆，随即向马当要塞推进。马当是长江上的天堑，江面狭窄，两岸炮台密布，中国守军在要塞周围布置了水雷和沉船封锁线。日军波田支队在6月22日由安庆西进，与守军展开激战，到6月26日攻占了马当要塞。马当失守之后，彭泽、湖口相继告急，九江的门户已经打开。</p>
如意把武汉会战的简报放在桌上，对蒋百里说了一句：“日军在华中投入了重兵，波田支队是精锐，海军和航空兵都上了。武汉会战不会短时间结束，华北的日军会被抽走不少。”</p>
蒋百里翻开笔记本：“第六军的情报显示，日军从华北方面军抽调了部分兵力南下支援华中。华北后方的兵力比之前更加空虚，平汉铁路沿线的据点守备力量有所减弱。志愿人员在石门炸毁铁路桥之后，倭军从华北其他方向抽调兵力回防，但抽调的数量不大，说明华北方面军可用的机动兵力有限。”</p>
“华北的倭军越少，志愿人员的活动空间就越大。”如意在桌上敲了一下，“让杨师长和马师长继续在平汉铁路沿线破袭，目标不变——切断铁路运输，牵制倭军兵力。”</p>
同一天，苏联远东方向的情报也到了。第六军的情报网从哈尔滨的俄侨渠道和边境侦察中拼出了一条重要的消息：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远东地区负责人留希科夫在6月13日越过图们江，向第二帝国边防部队投降。留希科夫是苏联远东情报系统的最高负责人，他带走了大量秘密文件，包括苏联在远东的兵力部署、情报网络和无线电密码。第二帝国边防部队在确认留希科夫的身份之后，已经将他押送至赤塔，由切尔尼亚耶夫亲自处置。</p>
如意把这份情报看了两遍，放在桌上，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留希科夫的叛逃对苏联远东的打击是致命的——情报网几乎崩溃，兵力部署被第二帝国掌握。苏联为了应对远东方向可能出现的变局，不得不加强远东方向的防御，从欧洲方向抽调兵力东调的可能性也会增加。</p>
“苏联远东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二帝国的压力短期内不会增加，但也不会减少。”如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从赤塔的位置向东移动，停在远东的位置上，“苏联需要稳住远东，但日本和苏联之间隔着北疆和第二帝国，没有直接的领土接壤。日苏之间不可能发生直接的边境冲突。苏联的压力主要来自内部——情报网崩溃之后，远东的防御部署需要重新调整。让如连水继续在赤塔方向保持警戒，新编第五师不动，但侦察要加密。另外，让张景惠把留希科夫的情报转给第二帝国，阿纳斯塔西娅需要知道这件事。留希科夫带走的文件，让切尔尼亚耶夫尽快整理出来，有用的部分抄送哈尔滨一份。”</p>
蒋百里补充说：“留希科夫叛逃之后，苏联在远东的情报网几乎崩溃。北疆和第二帝国横亘在苏联远东与日本之间，日苏之间没有直接的领土接壤，不可能发生直接的边境冲突。苏联的压力主要来自内部——情报网崩溃之后，远东的防御部署需要重新调整，从欧洲方向抽调兵力东调的可能性会增加。”</p>
“盯着苏联远东的兵力调动。如果苏联从欧洲方向抽调兵力东调，第二帝国方向的压力会相应增加。如果苏联不动，远东方向的压力就会减轻。”</p>
同一天下午，德国驻哈尔滨领事馆的领事再次来到省公署。领事在会客厅里坐定之后，通过翻译转达了德国方面的最新立场：德国政府注意到远东局势的变化，特别是苏联远东情报系统负责人留希科夫向第二帝国投降一事。德国方面认为，这一事件对苏联在远东的军事部署造成了严重打击，北疆和第二帝国在远东方向的战略地位相应提升。德国方面希望北疆方面继续在苏联东线方向保持军事压力，同时加强与第二帝国之间的协调。德国与北疆之间的盟约继续有效，军事装备和技术图纸的交付不受影响。</p>
如意听完翻译的转述，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德国人的意思很清楚——留希科夫事件之后，苏联远东的虚弱暴露无遗，北疆在远东方向的战略价值进一步提升。德国需要北疆继续牵制苏联东线，同时不希望北疆在远东方向扩张得太快，影响德国与日本之间的暧昧关系。</p>
“回电给德国方面。北疆方面理解德国的立场，德北盟约继续有效，装备和技术交付不受影响。北疆在苏联东线方向的压力不会放松，第二帝国的防御工事正在继续推进，新编第五师已经在赤塔以东集结。北疆方面希望德国方面明确一点——德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不应影响北疆在华北方向的行动自由。北疆行政区的人民以个人身份进入华北，是民间自发行为，北疆方面不介入，不参与，不反对。德国方面如果被日本方面问起，可以照此回复。”</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领事在椅子上点了点头，把如意的意思记在本子上。他离开之后，如意让福安把蒋百里叫来。</p>
“德国人在走钢丝。一边跟北疆签盟约，一边跟日本暧昧。但他们知道留希科夫事件之后，苏联远东的虚弱暴露了，北疆的战略价值比之前更高。德国人不会因为日本而丢掉北疆这张牌。”如意在桌边坐下来，“北疆的立场不变——志愿人员在华北的行动与德北盟约无关，北疆方面不介入，不参与，不反对。德国人如果被日本人问起，就说这是民间行为。”</p>
蒋百里在桌边坐直了：“德国领事走的时候，表情比之前轻松。北疆方面的回应没有让德国为难，德北盟约继续有效，德国可以在日本面前解释说‘北疆的民间行为我们管不了’。两边都不得罪。”</p>
“就是这个意思。让张景惠把留希科夫的情报转给第二帝国，阿纳斯塔西娅需要知道这件事。另外，让如振军确认一下德国装备的后续交付时间表有没有变化——如果德国人因为远东局势的变化而调整了对北疆的装备交付，要提前掌握。”</p>
当天傍晚，如意在书房里把华北、华中、苏联远东和德国三个方向的情报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武汉会战正在进行，日军从华北抽调兵力南下，华北后方空虚。留希科夫向第二帝国投降，苏联远东情报网崩溃。北疆和第二帝国横亘在苏联远东与日本之间，日苏之间没有直接的领土接壤，不可能发生直接的边境冲突。德国与北疆的盟约继续有效，装备交付不受影响。志愿人员在石门炸毁铁路桥之后，正在平汉铁路沿线继续破袭，牵制华北日军兵力。</p>
他拿起笔在情报简报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华北倭军南调，平汉铁路沿线守备减弱。志愿人员继续破袭，目标不变。苏联远东情报网崩溃，留希科夫向第二帝国投降。北疆与第二帝国横亘在苏联远东与日本之间，日苏之间无直接领土接壤。德国与北疆盟约继续有效，装备交付不受影响。”</p>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蒋百里，让他们掌握全局态势。另外，给杨师长和马师长发电报，告诉他们华北倭军南调的情况——平汉铁路沿线的守备比之前薄弱，破袭的机会更多。继续在石门南北两个方向延伸破袭，目标是以石门为中心，把平汉铁路中段彻底切断。”</p>
福安把简报和电报稿收好，转身出了书房。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归拢到一处，拿起德国方面的回电草稿又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德国与日本之间的关系，北疆不评论，不介入。但德国与北疆之间的盟约，不应受德国与日本关系的影响。装备交付和技术支持，按原定计划执行。”</p>
他把草稿放在桌角，站起来走到窗前。哈尔滨的夏夜，松花江在月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远处城北机场的跑道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窗外有蝉鸣，声音不大，一阵一阵的。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把那份综合情报简报又翻了一遍，在华北那一页上停住了。</p>
平汉铁路中段，石门到邯郸之间，倭军的据点分布比上个月稀疏了不少。如果志愿人员在这一段连续破袭，把铁路切断，华北倭军的南北调动就会受阻。武汉会战正在吃紧，华北的倭军如果被牵制在铁路沿线，南下的兵力就会减少。如意合上简报，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嗓子舒服了一些。他把杯子放回去，拿起笔在明天的日程表上添了一行字：与蒋百里商定平汉铁路中段破袭方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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