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砸缸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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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已经迈开了步子。</p>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准，绕开松软的泥地，踩在草根盘结的硬土上，脚步声几乎没有。</p>
念念从干草堆里爬出来，抓起半干的衣服胡乱套上，背起竹篓就追。</p>
鱼竿来不及绑，她一手扛竿一手扶篓，跑得歪歪扭扭，像一只背着壳的小蜗牛在草地上滚。</p>
“小哥哥等等念念！”</p>
司马光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点。</p>
念念追上他，气喘吁吁地仰头问：“为什么要去救他呀？”</p>
“因为来得及。”司马光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理由的事实。</p>
念念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很好。</p>
来得及就去，来不及就没办法。</p>
识海里姜子牙捋着胡子，笑眯眯地不说话。</p>
神农瓮声道：“这孩子，说话比老夫还省。”</p>
跑了大约一刻钟，地势开始往下沉。</p>
原本平坦的草原像被一只巨手按了个坑，四周高、中间低，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p>
边界收缩挤压过来的地表水全往这里灌，浑黄的水已经淹没了盆地底部大半区域，而且还在涨。</p>
念念站在盆地边缘往下看，整个人愣住了。</p>
水中央有一块凸出水面的大石头，石头上趴着一个人。</p>
那人皮肤黝黑，体格壮实，浑身湿透，两只胳膊死死抱着石头顶部，水已经漫到他的胸口。</p>
他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声音被水声和风声搅碎了，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音节。</p>
“救命！有人吗！水还在涨！”</p>
拉杰什·帕特尔的英魂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已经消散了。</p>
他孤零零地趴在石头上，像一只被洪水围困的蚂蚁。</p>
全球直播分屏里，这个画面被一带而过。</p>
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都在杰克和伊万身上——杰克已经带着乔治在新区域搭好了临时营地，伊万猎了一头野猪，正在烤肉。</p>
没人在意一个快要淹死的象国代表。</p>
鹰国分屏里，杰克嚼着烤肉瞄了一眼：“象国那个话痨？让他泡着吧，少一个对手。”</p>
半岛国的朴正勋难得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炎国画面里正往盆地跑的念念，嘴唇动了动，低下了头。</p>
盆地边缘。</p>
司马光站在最高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p>
他看得很慢，像在读一本很长的书。</p>
水从北面和西面涌进来，汇入盆地后越积越深。</p>
但盆地不是完全封闭的，南侧有一道天然的石坝，石块层层叠叠地垒着，大概有念念两个人高，挡住了水的去路。</p>
如果没有这道坝，水会自然从南侧流走，根本不会积到这么深。</p>
司马光的目光在石坝上停了三秒。</p>
“找到了。”</p>
念念仰头看他：“什么？”</p>
“你看那道石坝。”司马光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凹字形，中间点一个点代表拉杰什，下方画一条横线代表石坝。“水把人围住了，要救人，有两个办法。”</p>
他在“人”的位置画了个箭头朝上：“第一，跳进水里把人拉出来。”</p>
念念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又看了看水里那个壮汉，诚实地摇了摇头。</p>
司马光点了一下石坝的位置：“第二，不动人，让水走。”</p>
他站起来，指向石坝偏左的位置。那里有一块石头明显比别的小，卡在两块大石之间，像一颗松动的牙齿。</p>
“不需要搬走整座坝。只需要砸开那一个点。那是最薄弱的地方，砸开它，水自己会把口子冲大。”</p>
念念的眼睛猛地亮了。</p>
让水走！不是捞人，是让水自己走掉！</p>
她二话不说扔下竹篓和鱼竿，连滚带爬地冲下坡，跑到石坝跟前。</p>
水已经漫过了石坝底部，冰冷的河水没过她的脚踝。</p>
她弯腰在水里摸了两下，捞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举过头顶，对准那块“松动的牙齿”，狠狠砸了下去。</p>
“砰！”</p>
石头撞石头，震得她虎口发麻，手指一阵刺痛。</p>
那块石头纹丝不动。</p>
再砸。</p>
“砰！”</p>
还是不动。</p>
念念咬住嘴唇，把石头举得更高，整个人踮起脚尖，用全身的重量带着石头砸下去。</p>
“砰！”</p>
一道细碎的裂纹从接缝处蔓延开。</p>
“就是那个位置！再砸！”司马光站在坡上，声音清亮而沉稳，没有一丝慌乱。</p>
念念的手掌已经磨破了皮，血丝混着泥水糊在石头表面。</p>
她不看，不停，不哭。举起来，砸下去。举起来，砸下去。</p>
一下。两下。三下。</p>
石块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碎屑簌簌往下掉。</p>
十一下。</p>
“咔嚓！”</p>
那块石头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一半翻进了水里，露出一个脸盆大的缺口。</p>
水找到了出路。</p>
浑黄的洪水像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嘶吼着从缺口涌出去，水流的冲击力瞬间把缺口撕得更大，石块被一块一块冲走，轰隆隆地响。</p>
盆地里的水位开始下降。</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肉眼可见地下降。</p>
从拉杰什的胸口退到肚子，从肚子退到大腿，从大腿退到膝盖。</p>
拉杰什趴在石头上，眼睁睁看着水往下落，整个人呆住了。</p>
念念站在石坝旁边，浑身湿透，两只手红肿肿的，掌心全是血口子，头发糊了一脸泥水。</p>
但她笑了。</p>
笑得露出那颗缺了的小门牙。</p>
拉杰什从石头上滑下来，踉踉跄跄趟过已经只到小腿的浅水，冲到念念面前，蹲下来，两只大手抓着她的肩膀，黝黑的脸上全是水和泪，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用不太流畅的通用语喊出来。</p>
“谢谢小姑娘！谢谢！谢谢！”</p>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带着哭腔，像个两百斤的孩子。</p>
念念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不哭，念念也被水呛过，呛完就好了。”</p>
系统提示音响彻全球直播——</p>
【炎国代表再次救助他国代表。】</p>
【“仁”之评价再次触发。国运+10。】</p>
【当前炎国国运：120。】</p>
全球弹幕卡了整整三秒。</p>
然后疯了。</p>
【120！炎国国运120了！！！超过鹰国了！！！】</p>
【她就救了两个人，国运从106涨到120？这什么机制？？】</p>
【等等，你们不觉得那个少年的思路很恐怖吗？他没有跳下水，没有拉人，他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去砸石坝排水。不是把人从水里救出来，是让水离开人！】</p>
【砸开缺口让水流走。这个思路，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p>
【砸，砸缸？！】</p>
炎国指挥中心。</p>
白发参谋的手猛地拍在桌上，椅子往后滑了半米。</p>
他翻开那份老人口述记录，手指划过潦草的字迹，停在一行被他之前标注过“存疑”的话上。</p>
“有个小孩，别的孩子掉进水缸里了，所有人都想把人从缸里捞出来，只有他搬起石头砸破了缸，水流走了，人就得救了。”</p>
白发参谋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劈裂了。</p>
“砸缸。砸缸救人。他不是什么普通少年。”</p>
顾深的拳头缓缓攥紧。</p>
屏幕里，司马光站在坡顶，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的脊背笔直如竿。</p>
拉杰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攥住念念的小手，声音还在抖：“小姑娘，我欠你一条命。拉杰什这条命，以后是你的。”</p>
弹幕安静了一瞬。</p>
然后一条来自狮国区域的评论，被顶到了最高。</p>
【炎国的英魂看起来都不能打，但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能解决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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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已经迈开了步子。</p>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准，绕开松软的泥地，踩在草根盘结的硬土上，脚步声几乎没有。</p>
念念从干草堆里爬出来，抓起半干的衣服胡乱套上，背起竹篓就追。</p>
鱼竿来不及绑，她一手扛竿一手扶篓，跑得歪歪扭扭，像一只背着壳的小蜗牛在草地上滚。</p>
“小哥哥等等念念！”</p>
司马光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点。</p>
念念追上他，气喘吁吁地仰头问：“为什么要去救他呀？”</p>
“因为来得及。”司马光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理由的事实。</p>
念念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很好。</p>
来得及就去，来不及就没办法。</p>
识海里姜子牙捋着胡子，笑眯眯地不说话。</p>
神农瓮声道：“这孩子，说话比老夫还省。”</p>
跑了大约一刻钟，地势开始往下沉。</p>
原本平坦的草原像被一只巨手按了个坑，四周高、中间低，形成一个天然的盆地。</p>
边界收缩挤压过来的地表水全往这里灌，浑黄的水已经淹没了盆地底部大半区域，而且还在涨。</p>
念念站在盆地边缘往下看，整个人愣住了。</p>
水中央有一块凸出水面的大石头，石头上趴着一个人。</p>
那人皮肤黝黑，体格壮实，浑身湿透，两只胳膊死死抱着石头顶部，水已经漫到他的胸口。</p>
他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声音被水声和风声搅碎了，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音节。</p>
“救命！有人吗！水还在涨！”</p>
拉杰什·帕特尔的英魂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已经消散了。</p>
他孤零零地趴在石头上，像一只被洪水围困的蚂蚁。</p>
全球直播分屏里，这个画面被一带而过。</p>
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都在杰克和伊万身上——杰克已经带着乔治在新区域搭好了临时营地，伊万猎了一头野猪，正在烤肉。</p>
没人在意一个快要淹死的象国代表。</p>
鹰国分屏里，杰克嚼着烤肉瞄了一眼：“象国那个话痨？让他泡着吧，少一个对手。”</p>
半岛国的朴正勋难得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炎国画面里正往盆地跑的念念，嘴唇动了动，低下了头。</p>
盆地边缘。</p>
司马光站在最高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p>
他看得很慢，像在读一本很长的书。</p>
水从北面和西面涌进来，汇入盆地后越积越深。</p>
但盆地不是完全封闭的，南侧有一道天然的石坝，石块层层叠叠地垒着，大概有念念两个人高，挡住了水的去路。</p>
如果没有这道坝，水会自然从南侧流走，根本不会积到这么深。</p>
司马光的目光在石坝上停了三秒。</p>
“找到了。”</p>
念念仰头看他：“什么？”</p>
“你看那道石坝。”司马光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凹字形，中间点一个点代表拉杰什，下方画一条横线代表石坝。“水把人围住了，要救人，有两个办法。”</p>
他在“人”的位置画了个箭头朝上：“第一，跳进水里把人拉出来。”</p>
念念看了看自己的小胳膊，又看了看水里那个壮汉，诚实地摇了摇头。</p>
司马光点了一下石坝的位置：“第二，不动人，让水走。”</p>
他站起来，指向石坝偏左的位置。那里有一块石头明显比别的小，卡在两块大石之间，像一颗松动的牙齿。</p>
“不需要搬走整座坝。只需要砸开那一个点。那是最薄弱的地方，砸开它，水自己会把口子冲大。”</p>
念念的眼睛猛地亮了。</p>
让水走！不是捞人，是让水自己走掉！</p>
她二话不说扔下竹篓和鱼竿，连滚带爬地冲下坡，跑到石坝跟前。</p>
水已经漫过了石坝底部，冰冷的河水没过她的脚踝。</p>
她弯腰在水里摸了两下，捞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举过头顶，对准那块“松动的牙齿”，狠狠砸了下去。</p>
“砰！”</p>
石头撞石头，震得她虎口发麻，手指一阵刺痛。</p>
那块石头纹丝不动。</p>
再砸。</p>
“砰！”</p>
还是不动。</p>
念念咬住嘴唇，把石头举得更高，整个人踮起脚尖，用全身的重量带着石头砸下去。</p>
“砰！”</p>
一道细碎的裂纹从接缝处蔓延开。</p>
“就是那个位置！再砸！”司马光站在坡上，声音清亮而沉稳，没有一丝慌乱。</p>
念念的手掌已经磨破了皮，血丝混着泥水糊在石头表面。</p>
她不看，不停，不哭。举起来，砸下去。举起来，砸下去。</p>
一下。两下。三下。</p>
石块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碎屑簌簌往下掉。</p>
十一下。</p>
“咔嚓！”</p>
那块石头从中间裂成了两半，一半翻进了水里，露出一个脸盆大的缺口。</p>
水找到了出路。</p>
浑黄的洪水像一头饿了很久的野兽，嘶吼着从缺口涌出去，水流的冲击力瞬间把缺口撕得更大，石块被一块一块冲走，轰隆隆地响。</p>
盆地里的水位开始下降。</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肉眼可见地下降。</p>
从拉杰什的胸口退到肚子，从肚子退到大腿，从大腿退到膝盖。</p>
拉杰什趴在石头上，眼睁睁看着水往下落，整个人呆住了。</p>
念念站在石坝旁边，浑身湿透，两只手红肿肿的，掌心全是血口子，头发糊了一脸泥水。</p>
但她笑了。</p>
笑得露出那颗缺了的小门牙。</p>
拉杰什从石头上滑下来，踉踉跄跄趟过已经只到小腿的浅水，冲到念念面前，蹲下来，两只大手抓着她的肩膀，黝黑的脸上全是水和泪，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用不太流畅的通用语喊出来。</p>
“谢谢小姑娘！谢谢！谢谢！”</p>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带着哭腔，像个两百斤的孩子。</p>
念念被他的音量吓了一跳，往后缩了半步，然后拍了拍他的手背，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不哭，念念也被水呛过，呛完就好了。”</p>
系统提示音响彻全球直播——</p>
【炎国代表再次救助他国代表。】</p>
【“仁”之评价再次触发。国运+10。】</p>
【当前炎国国运：120。】</p>
全球弹幕卡了整整三秒。</p>
然后疯了。</p>
【120！炎国国运120了！！！超过鹰国了！！！】</p>
【她就救了两个人，国运从106涨到120？这什么机制？？】</p>
【等等，你们不觉得那个少年的思路很恐怖吗？他没有跳下水，没有拉人，他让一个四岁的孩子去砸石坝排水。不是把人从水里救出来，是让水离开人！】</p>
【砸开缺口让水流走。这个思路，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p>
【砸，砸缸？！】</p>
炎国指挥中心。</p>
白发参谋的手猛地拍在桌上，椅子往后滑了半米。</p>
他翻开那份老人口述记录，手指划过潦草的字迹，停在一行被他之前标注过“存疑”的话上。</p>
“有个小孩，别的孩子掉进水缸里了，所有人都想把人从缸里捞出来，只有他搬起石头砸破了缸，水流走了，人就得救了。”</p>
白发参谋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劈裂了。</p>
“砸缸。砸缸救人。他不是什么普通少年。”</p>
顾深的拳头缓缓攥紧。</p>
屏幕里，司马光站在坡顶，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少年的脊背笔直如竿。</p>
拉杰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攥住念念的小手，声音还在抖：“小姑娘，我欠你一条命。拉杰什这条命，以后是你的。”</p>
弹幕安静了一瞬。</p>
然后一条来自狮国区域的评论，被顶到了最高。</p>
【炎国的英魂看起来都不能打，但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能解决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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