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毒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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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毒！”</p>
岳飞的怒吼还在山谷里回荡，拉杰什已经本能地将念念往怀里紧了紧，转身就跑。</p>
不需要第二句命令。</p>
伊万也动了。他咬着牙从墙边撑起身，断掉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但他没有空手跑。</p>
他一把抄起营地旁的独轮车，车上还绑着华佗的药箱和最后的水囊。</p>
“走！”伊万用全身的力气推着车，粗粝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p>
岳飞冲向朴正勋。</p>
朴正勋还蹲在稻田边给禾苗培土，整个人都懵了，腿一软就要往地上瘫。</p>
岳飞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像提一只小鸡，直接扛在了肩上。</p>
“方向！”</p>
岳飞的声音冲着识海里吼。</p>
诸葛亮的羽扇已经停止了摇动，他的目光像两把尺，飞速丈量着风速和地势。</p>
“风向自西往东，三刻钟内覆盖整个山谷。”</p>
诸葛亮的声音又快又准。</p>
“往北！翻过那道山脊！山脊海拔够高，毒雾上不去！”</p>
念念趴在拉杰什的肩头，小脸被颠得一颤一颤。</p>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p>
那片暗黄色的雾，已经漫过了西面的山坡。</p>
它不像正常的雾那样轻柔地飘。</p>
它像是活的，像一头贴着地面爬行的巨兽，沉重地、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吞噬着它所经过的一切。</p>
最先死的是草。</p>
念念亲眼看到，谷口那片她踩过无数次的青草地，在暗黄色的雾气舔过之后，绿色在几秒之内褪成灰白。</p>
草叶卷曲、发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化成一片枯黄的粉末。</p>
“快！再快！”岳飞扛着朴正勋，甲叶撞击发出的声响像战鼓。</p>
识海深处，神农的声音突然炸开。</p>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瘴气！”</p>
老农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惊骇。</p>
他这辈子尝过上千种毒草、毒虫、毒土，可这味道，让他头皮发麻。</p>
“这是地底深处的毒！碰到就烂皮！”</p>
华佗紧跟其后，声音同样急迫。</p>
“必须用湿布捂住口鼻，皮肤不可暴露！”</p>
念念听到了。</p>
她小小的脑袋里，华佗叔叔的声音清清楚楚。</p>
“帕特叔叔！捂嘴巴！”念念趴在拉杰什背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小外套，笨手笨脚地往拉杰什脸上裹。</p>
拉杰什一愣，随即用牙咬住那片布料，闷声道：“你先捂你自己的！”</p>
“念念不怕！”</p>
念念把剩下的一截袖子捂在自己脸上，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全是慌张。</p>
岳飞单手扛着朴正勋，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的护颈甲布，塞给了朴正勋。</p>
“堵住鼻子。”</p>
他自己什么都没捂。</p>
朴正勋被扛在肩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声音哆哆嗦嗦的。</p>
“岳……岳将军！你自己呢？”</p>
岳飞没回答。</p>
他的目光只盯着前方。</p>
北面的山脊还有三百步。</p>
中间隔着一段上坡碎石路，坡度不大，但对扛着人的岳飞、断着肋骨推车的伊万、背着孩子的拉杰什来说，每一步都是煎熬。</p>
身后。</p>
毒雾没有停。</p>
它的推进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恒定。</p>
念念的视线越过拉杰什的肩头，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浑身发冷的画面。</p>
一只野兔。</p>
就是她之前追过的那种灰色的、她叫它“绿毛怪”的小东西。</p>
它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拼命地往东跑。</p>
但它跑得没有雾快。</p>
暗黄色的雾追上了它。</p>
它还在跑。</p>
可它的毛开始一片一片地脱落。</p>
灰色的皮毛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化了一样，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皮肉。</p>
野兔发出一声细小的、尖利的叫声。</p>
然后倒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抽搐。</p>
念念的小脸“刷”地白了。</p>
她把脸死死埋进拉杰什的后背里，小身子抖得像筛糠。</p>
“别看！”拉杰什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声音嘶哑。</p>
他不敢回头看那只兔子变成了什么样。</p>
他只管跑。</p>
识海里，所有英魂都沉默了。</p>
这不是人的敌意，不是野兽的獠牙，不是战场上的刀枪。</p>
这是天地本身在杀人。</p>
“两百步！”诸葛亮在识海中报出距离。</p>
伊万推着独轮车，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响声。</p>
他胸口的断骨每震一下，就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肋间敲。</p>
嘴角渗出血沫，被他用舌头舔掉。</p>
他没停。</p>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p>
苏沃洛夫说得对，跟好人待着，总比独狼饿死强。</p>
可如果好人要死了，他就得把自己变成一堵墙。</p>
“一百步！”诸葛亮的声音更紧了。</p>
念念的小手死死攥着拉杰什胸前的衣服，指关节都发白了。</p>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p>
不是害怕。</p>
她在看身后。</p>
那片雾，已经漫到了营地。</p>
她看到了木屋。</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鲁班爷爷盖的，有竹管引水的，她睡了好多好多天的小木屋。</p>
暗黄色的雾贴上了木墙。</p>
木头的颜色开始发暗，像被无形的烈火在炙烤，表面渗出黑色的汁液，发出“咝咝”的声响。</p>
然后是稻田。</p>
念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p>
那些嫩绿的禾苗，她一棵一棵亲手插进泥里的、神农爷爷教她灌了水的、她每天早上都要去看一看跟它们说话的禾苗。</p>
雾碰到它们的那一刻，绿色就死了。</p>
叶片从尖端开始变黑，像被墨水浸透了。</p>
一棵。</p>
两棵。</p>
一片。</p>
整片稻田。</p>
“稻稻……”</p>
念念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p>
她的嘴唇在抖。</p>
“稻稻怎么办？”</p>
拉杰什咬着牙，脚下没有停。</p>
“先保你的命！”</p>
“可是……”念念的小手指着身后，声音碎了。</p>
“可是神农爷爷的田……”</p>
识海深处。</p>
神农站在那里。</p>
他看到了。</p>
透过念念的眼睛，他亲眼看到自己指导这个四岁半的孩子，一锄一锄开出来的水田，在毒雾中枯死腐烂。</p>
他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p>
他粗糙的大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再攥紧。</p>
沉默了很久。</p>
久到念念以为他不会说话了。</p>
“丫头。”</p>
他终于开口了。</p>
声音沙哑得像两片枯叶在摩擦。</p>
“人在，种子就在。”</p>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p>
“田没了，再种。”</p>
四个字，重如千斤。</p>
念念把脸埋进拉杰什的后背，不再说话了。</p>
眼泪浸湿了他后背那片布。</p>
无声的。</p>
岳飞的脚踩上了山脊的最后一块岩石。</p>
他将朴正勋放下来，转身拉住拉杰什的手臂，一把将他连同背上的念念一起拽了上来。</p>
伊万是最后一个。</p>
他推着独轮车冲上碎石坡，在最后三步时，右侧的车轮磕到了一块尖石。</p>
车身猛地一歪。</p>
药箱差点飞出去。</p>
岳飞一枪杵在地上，另一只手抓住了车辕。</p>
“上来！”</p>
两个人一推一拉，独轮车碾上了山脊。</p>
五个人，全部到齐。</p>
脚下，是山脊北侧的下坡。</p>
空气干冷，但干净。</p>
没有硫磺味。</p>
没有铁锈味。</p>
诸葛亮是对的。毒雾的密度大，翻不过这道山脊。</p>
众人瘫倒在地。</p>
朴正勋趴在岩石上干呕。</p>
伊万靠在独轮车边，每一次呼吸都发出漏风似的“丝丝”声，嘴角的血沫已经干成了黑红色。</p>
拉杰什将念念从背上放下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p>
念念站稳了。</p>
她转过身。</p>
南面。</p>
整个山谷，已经彻底消失了。</p>
暗黄色的毒雾填满了所有的低洼地带，像一锅翻滚的浊汤，看不见底。</p>
木屋没了。</p>
墨子的防线没了。</p>
稻田没了。</p>
什么都没了。</p>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p>
“警告：地表辐射残余物扩散中，低海拔区域生存指数持续下降。”</p>
没有人说话。</p>
念念站在山脊的风口上，小辫子被风吹得歪到一边。</p>
她看着那片吞没了她第二个“家”的暗黄色浊流。</p>
眼泪顺着她的小脸往下淌。</p>
无声的。</p>
她没有嚎啕，没有嘶喊，没有说“念念不怕”。</p>
她只是站在那里，紧紧攥着拉杰什的衣角。</p>
四岁半的苏念念，第二次失去了“家”。</p>
岳飞站在她身旁，手中长枪拄地，目光越过毒雾，看向更远的西方。</p>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p>
在毒雾的源头方向，地平线的尽头。</p>
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p>
几十米长的深缝，横亘在焦黑的土地上，像一道狰狞的伤口。</p>
缝隙的深处，暗黄色的气体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如同大地在呕吐它腐烂的内脏。</p>
岳飞握枪的手，指节发白。</p>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旁的念念能听见。</p>
“这片土地……在坏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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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毒！”</p>
岳飞的怒吼还在山谷里回荡，拉杰什已经本能地将念念往怀里紧了紧，转身就跑。</p>
不需要第二句命令。</p>
伊万也动了。他咬着牙从墙边撑起身，断掉的肋骨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但他没有空手跑。</p>
他一把抄起营地旁的独轮车，车上还绑着华佗的药箱和最后的水囊。</p>
“走！”伊万用全身的力气推着车，粗粝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p>
岳飞冲向朴正勋。</p>
朴正勋还蹲在稻田边给禾苗培土，整个人都懵了，腿一软就要往地上瘫。</p>
岳飞一把将他拎了起来，像提一只小鸡，直接扛在了肩上。</p>
“方向！”</p>
岳飞的声音冲着识海里吼。</p>
诸葛亮的羽扇已经停止了摇动，他的目光像两把尺，飞速丈量着风速和地势。</p>
“风向自西往东，三刻钟内覆盖整个山谷。”</p>
诸葛亮的声音又快又准。</p>
“往北！翻过那道山脊！山脊海拔够高，毒雾上不去！”</p>
念念趴在拉杰什的肩头，小脸被颠得一颤一颤。</p>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p>
那片暗黄色的雾，已经漫过了西面的山坡。</p>
它不像正常的雾那样轻柔地飘。</p>
它像是活的，像一头贴着地面爬行的巨兽，沉重地、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吞噬着它所经过的一切。</p>
最先死的是草。</p>
念念亲眼看到，谷口那片她踩过无数次的青草地，在暗黄色的雾气舔过之后，绿色在几秒之内褪成灰白。</p>
草叶卷曲、发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化成一片枯黄的粉末。</p>
“快！再快！”岳飞扛着朴正勋，甲叶撞击发出的声响像战鼓。</p>
识海深处，神农的声音突然炸开。</p>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瘴气！”</p>
老农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惊骇。</p>
他这辈子尝过上千种毒草、毒虫、毒土，可这味道，让他头皮发麻。</p>
“这是地底深处的毒！碰到就烂皮！”</p>
华佗紧跟其后，声音同样急迫。</p>
“必须用湿布捂住口鼻，皮肤不可暴露！”</p>
念念听到了。</p>
她小小的脑袋里，华佗叔叔的声音清清楚楚。</p>
“帕特叔叔！捂嘴巴！”念念趴在拉杰什背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破旧的小外套，笨手笨脚地往拉杰什脸上裹。</p>
拉杰什一愣，随即用牙咬住那片布料，闷声道：“你先捂你自己的！”</p>
“念念不怕！”</p>
念念把剩下的一截袖子捂在自己脸上，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全是慌张。</p>
岳飞单手扛着朴正勋，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的护颈甲布，塞给了朴正勋。</p>
“堵住鼻子。”</p>
他自己什么都没捂。</p>
朴正勋被扛在肩上，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声音哆哆嗦嗦的。</p>
“岳……岳将军！你自己呢？”</p>
岳飞没回答。</p>
他的目光只盯着前方。</p>
北面的山脊还有三百步。</p>
中间隔着一段上坡碎石路，坡度不大，但对扛着人的岳飞、断着肋骨推车的伊万、背着孩子的拉杰什来说，每一步都是煎熬。</p>
身后。</p>
毒雾没有停。</p>
它的推进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无法违抗的恒定。</p>
念念的视线越过拉杰什的肩头，她看到了一幕让她浑身发冷的画面。</p>
一只野兔。</p>
就是她之前追过的那种灰色的、她叫它“绿毛怪”的小东西。</p>
它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拼命地往东跑。</p>
但它跑得没有雾快。</p>
暗黄色的雾追上了它。</p>
它还在跑。</p>
可它的毛开始一片一片地脱落。</p>
灰色的皮毛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化了一样，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皮肉。</p>
野兔发出一声细小的、尖利的叫声。</p>
然后倒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抽搐。</p>
念念的小脸“刷”地白了。</p>
她把脸死死埋进拉杰什的后背里，小身子抖得像筛糠。</p>
“别看！”拉杰什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声音嘶哑。</p>
他不敢回头看那只兔子变成了什么样。</p>
他只管跑。</p>
识海里，所有英魂都沉默了。</p>
这不是人的敌意，不是野兽的獠牙，不是战场上的刀枪。</p>
这是天地本身在杀人。</p>
“两百步！”诸葛亮在识海中报出距离。</p>
伊万推着独轮车，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响声。</p>
他胸口的断骨每震一下，就像有人拿锤子在他肋间敲。</p>
嘴角渗出血沫，被他用舌头舔掉。</p>
他没停。</p>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p>
苏沃洛夫说得对，跟好人待着，总比独狼饿死强。</p>
可如果好人要死了，他就得把自己变成一堵墙。</p>
“一百步！”诸葛亮的声音更紧了。</p>
念念的小手死死攥着拉杰什胸前的衣服，指关节都发白了。</p>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p>
不是害怕。</p>
她在看身后。</p>
那片雾，已经漫到了营地。</p>
她看到了木屋。</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鲁班爷爷盖的，有竹管引水的，她睡了好多好多天的小木屋。</p>
暗黄色的雾贴上了木墙。</p>
木头的颜色开始发暗，像被无形的烈火在炙烤，表面渗出黑色的汁液，发出“咝咝”的声响。</p>
然后是稻田。</p>
念念的眼睛猛地瞪大了。</p>
那些嫩绿的禾苗，她一棵一棵亲手插进泥里的、神农爷爷教她灌了水的、她每天早上都要去看一看跟它们说话的禾苗。</p>
雾碰到它们的那一刻，绿色就死了。</p>
叶片从尖端开始变黑，像被墨水浸透了。</p>
一棵。</p>
两棵。</p>
一片。</p>
整片稻田。</p>
“稻稻……”</p>
念念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p>
她的嘴唇在抖。</p>
“稻稻怎么办？”</p>
拉杰什咬着牙，脚下没有停。</p>
“先保你的命！”</p>
“可是……”念念的小手指着身后，声音碎了。</p>
“可是神农爷爷的田……”</p>
识海深处。</p>
神农站在那里。</p>
他看到了。</p>
透过念念的眼睛，他亲眼看到自己指导这个四岁半的孩子，一锄一锄开出来的水田，在毒雾中枯死腐烂。</p>
他的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p>
他粗糙的大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再攥紧。</p>
沉默了很久。</p>
久到念念以为他不会说话了。</p>
“丫头。”</p>
他终于开口了。</p>
声音沙哑得像两片枯叶在摩擦。</p>
“人在，种子就在。”</p>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p>
“田没了，再种。”</p>
四个字，重如千斤。</p>
念念把脸埋进拉杰什的后背，不再说话了。</p>
眼泪浸湿了他后背那片布。</p>
无声的。</p>
岳飞的脚踩上了山脊的最后一块岩石。</p>
他将朴正勋放下来，转身拉住拉杰什的手臂，一把将他连同背上的念念一起拽了上来。</p>
伊万是最后一个。</p>
他推着独轮车冲上碎石坡，在最后三步时，右侧的车轮磕到了一块尖石。</p>
车身猛地一歪。</p>
药箱差点飞出去。</p>
岳飞一枪杵在地上，另一只手抓住了车辕。</p>
“上来！”</p>
两个人一推一拉，独轮车碾上了山脊。</p>
五个人，全部到齐。</p>
脚下，是山脊北侧的下坡。</p>
空气干冷，但干净。</p>
没有硫磺味。</p>
没有铁锈味。</p>
诸葛亮是对的。毒雾的密度大，翻不过这道山脊。</p>
众人瘫倒在地。</p>
朴正勋趴在岩石上干呕。</p>
伊万靠在独轮车边，每一次呼吸都发出漏风似的“丝丝”声，嘴角的血沫已经干成了黑红色。</p>
拉杰什将念念从背上放下来，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p>
念念站稳了。</p>
她转过身。</p>
南面。</p>
整个山谷，已经彻底消失了。</p>
暗黄色的毒雾填满了所有的低洼地带，像一锅翻滚的浊汤，看不见底。</p>
木屋没了。</p>
墨子的防线没了。</p>
稻田没了。</p>
什么都没了。</p>
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p>
“警告：地表辐射残余物扩散中，低海拔区域生存指数持续下降。”</p>
没有人说话。</p>
念念站在山脊的风口上，小辫子被风吹得歪到一边。</p>
她看着那片吞没了她第二个“家”的暗黄色浊流。</p>
眼泪顺着她的小脸往下淌。</p>
无声的。</p>
她没有嚎啕，没有嘶喊，没有说“念念不怕”。</p>
她只是站在那里，紧紧攥着拉杰什的衣角。</p>
四岁半的苏念念，第二次失去了“家”。</p>
岳飞站在她身旁，手中长枪拄地，目光越过毒雾，看向更远的西方。</p>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p>
在毒雾的源头方向，地平线的尽头。</p>
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p>
几十米长的深缝，横亘在焦黑的土地上，像一道狰狞的伤口。</p>
缝隙的深处，暗黄色的气体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如同大地在呕吐它腐烂的内脏。</p>
岳飞握枪的手，指节发白。</p>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旁的念念能听见。</p>
“这片土地……在坏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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