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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拉开车门让林小川先上去，然后自己钻进后座。</p>
阿六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白狐狸一眼，又看了看林小川。</p>
“老大，你们进山干啥去了，搞成这样。”</p>
“不该问的别问。开你的车。”</p>
阿六缩了缩脖子，专心开车。</p>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车里反复响。</p>
白狐狸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p>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敲了一会儿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林小川。</p>
林小川抱着背包，望着车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田野。</p>
他的侧脸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线条分明，水滴从他湿透的头发上滑下来，顺着颈侧流进衣领里。</p>
白狐狸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睛。</p>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镇上。</p>
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细细的毛毛雨。</p>
阿六把车停在回春堂门口，林小川抱着背包下了车。</p>
白狐狸摇下车窗，探出头。</p>
“师父，回去把湿衣服换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p>
林小川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回春堂的门。</p>
温香玉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林小川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的秤盘差点掉在地上。</p>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又缩了回去，只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p>
“小川，你怎么淋成这样？”</p>
“没事，进山了一趟，路上车坏了。”</p>
林小川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换了鞋往楼上走。</p>
温香玉跟了两步，又停住了，站在楼梯口仰着头说：“你先去换衣服，我去给你烧热水。”</p>
林小川回到房间，把背包放在床上，打开两层湿外套，检查里面的东西。</p>
紫檀木盒和两本手札都是干的，外套虽然湿透了，但雨水没有渗进去。</p>
他把木盒打开，九根针整齐地排在绒布上，阴针依旧冷得吓人，盒盖一开，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一点点。</p>
林小川伸出手指，从阴针摸到第一根阳针，一根一根地摸过去。</p>
针身上的纹路在指腹下流淌，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p>
他忽然按住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经被阴针冻得发白，但他没觉得疼。</p>
他反而笑了。</p>
笑得眼眶有点发酸。</p>
现在针拿到了。</p>
姐姐有救了。</p>
他把木盒合上，小心地放回背包里，又把《针经补遗》和《针经拾遗》两本书拿了出来。</p>
两本书并排放在桌上，一本是手抄本，一本是正本。</p>
林小川翻开《针经补遗》，翻到玄冰针用法的那一章，从头开始看。</p>
正本比手抄本多出了一大段内容。</p>
手抄本上只记载了玄冰针如何引导极阴之气，但正本上详细写明了引导之前的准备工作。</p>
整个过程，对施针者的修为要求极高。</p>
林小川一行一行地往下读，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行字上。</p>
“施术者需于极阳之地，以纯阳真气催动九针。若有半分阴气侵体，必遭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p>
极阳之地。</p>
火龙岭那个山洞已经被孙万财的人封了。就算没封，那个地方也暴露了，不能再用了。</p>
林小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p>
新的极阳之地，不是随便找个地热异常的地方就行。地热只是表象，极阳之地的核心是地下有火脉汇聚，地表阳气必须达到一定的浓度，才能压制住姐姐体内那股极寒之气。</p>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附近的山区地形过了一遍。</p>
镇子周围的地貌他很熟悉，小时候跟着爹进山采药，方圆几十里的山沟沟都跑遍了。</p>
但他想不起来还有哪座山能冒出地热。</p>
林小川睁开眼，继续往下翻书。</p>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书页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p>
纸片只有巴掌大，纸质很旧，边缘有些发脆了。</p>
上面用铅笔写着两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记下来的。</p>
林小川把纸片凑近了看。</p>
第一行写的是地址：县档案馆，旧县志第三十七卷，编号庚午。</p>
第二行只有四个字：地脉火眼。</p>
这四个字的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圆圈，圆圈旁边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字：龙口。</p>
林小川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p>
地脉火眼。</p>
龙口。</p>
这张纸条是褚怀安还是马瘸子留下的？</p>
纸条夹在褚秋子的正本里，说明写纸条的人知道这本书的内容，也知道拿到这本书的人需要什么。</p>
这个人把纸条留在这里，就是给后来者指路的。</p>
林小川把纸条小心地夹回书页里，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p>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屋檐上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p>
他把湿衣服换下来，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然后推开门下了楼。</p>
温香玉正在灶台前烧水，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p>
她看到林小川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p>
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手背在围裙上蹭了蹭。</p>
“喝了暖暖身子。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p>
“温姨，先不急。”</p>
林小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姜茶，生姜放得很足，一口下去从嗓子眼暖到胃里。</p>
“温姨，你帮我通知一下白玉洁和白狐狸，让她们过来一趟。”</p>
温香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过来，点了点头。</p>
“好，我这就去。”</p>
她解开围裙挂在门后，用手拢了拢头发，快步出了门。</p>
林小川坐在椅子上，把紫檀木盒放在腿上，打开盒盖，看着里面九根针。</p>
他要把所有的条件都盘点一遍。</p>
极阴草。</p>
上次在山坳里找到的那片极阴草群落，数量虽然不少，但按《针经补遗》上的方子来算，只够用两次。</p>
两次不一定够。姐姐体内的极寒病灶已经这么多年了，万一第一次引导不顺利，没有备用的极阴草，就等于把姐姐往死路上推。</p>
极阴草不够。</p>
极阳之地。</p>
火龙岭毁了，新的极阳之地要靠那张纸条上的线索去找。</p>
县档案馆里有没有旧县志第三十七卷，那个编号庚午的卷宗还在不在，都是未知数。</p>
极阳之地不能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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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狸拉开车门让林小川先上去，然后自己钻进后座。</p>
阿六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白狐狸一眼，又看了看林小川。</p>
“老大，你们进山干啥去了，搞成这样。”</p>
“不该问的别问。开你的车。”</p>
阿六缩了缩脖子，专心开车。</p>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车里反复响。</p>
白狐狸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p>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敲了一会儿停了下来，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的林小川。</p>
林小川抱着背包，望着车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田野。</p>
他的侧脸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线条分明，水滴从他湿透的头发上滑下来，顺着颈侧流进衣领里。</p>
白狐狸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闭上眼睛。</p>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镇上。</p>
雨已经小了，变成了细细的毛毛雨。</p>
阿六把车停在回春堂门口，林小川抱着背包下了车。</p>
白狐狸摇下车窗，探出头。</p>
“师父，回去把湿衣服换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p>
林小川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回春堂的门。</p>
温香玉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林小川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的秤盘差点掉在地上。</p>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又缩了回去，只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p>
“小川，你怎么淋成这样？”</p>
“没事，进山了一趟，路上车坏了。”</p>
林小川把背包紧紧抱在怀里，换了鞋往楼上走。</p>
温香玉跟了两步，又停住了，站在楼梯口仰着头说：“你先去换衣服，我去给你烧热水。”</p>
林小川回到房间，把背包放在床上，打开两层湿外套，检查里面的东西。</p>
紫檀木盒和两本手札都是干的，外套虽然湿透了，但雨水没有渗进去。</p>
他把木盒打开，九根针整齐地排在绒布上，阴针依旧冷得吓人，盒盖一开，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一点点。</p>
林小川伸出手指，从阴针摸到第一根阳针，一根一根地摸过去。</p>
针身上的纹路在指腹下流淌，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p>
他忽然按住自己的手指，指尖已经被阴针冻得发白，但他没觉得疼。</p>
他反而笑了。</p>
笑得眼眶有点发酸。</p>
现在针拿到了。</p>
姐姐有救了。</p>
他把木盒合上，小心地放回背包里，又把《针经补遗》和《针经拾遗》两本书拿了出来。</p>
两本书并排放在桌上，一本是手抄本，一本是正本。</p>
林小川翻开《针经补遗》，翻到玄冰针用法的那一章，从头开始看。</p>
正本比手抄本多出了一大段内容。</p>
手抄本上只记载了玄冰针如何引导极阴之气，但正本上详细写明了引导之前的准备工作。</p>
整个过程，对施针者的修为要求极高。</p>
林小川一行一行地往下读，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行字上。</p>
“施术者需于极阳之地，以纯阳真气催动九针。若有半分阴气侵体，必遭反噬，轻则经脉尽断，重则当场毙命。”</p>
极阳之地。</p>
火龙岭那个山洞已经被孙万财的人封了。就算没封，那个地方也暴露了，不能再用了。</p>
林小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p>
新的极阳之地，不是随便找个地热异常的地方就行。地热只是表象，极阳之地的核心是地下有火脉汇聚，地表阳气必须达到一定的浓度，才能压制住姐姐体内那股极寒之气。</p>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附近的山区地形过了一遍。</p>
镇子周围的地貌他很熟悉，小时候跟着爹进山采药，方圆几十里的山沟沟都跑遍了。</p>
但他想不起来还有哪座山能冒出地热。</p>
林小川睁开眼，继续往下翻书。</p>
翻到第五页的时候，书页间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p>
纸片只有巴掌大，纸质很旧，边缘有些发脆了。</p>
上面用铅笔写着两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记下来的。</p>
林小川把纸片凑近了看。</p>
第一行写的是地址：县档案馆，旧县志第三十七卷，编号庚午。</p>
第二行只有四个字：地脉火眼。</p>
这四个字的下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圆圈，圆圈旁边歪歪斜斜地写着两个字：龙口。</p>
林小川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p>
地脉火眼。</p>
龙口。</p>
这张纸条是褚怀安还是马瘸子留下的？</p>
纸条夹在褚秋子的正本里，说明写纸条的人知道这本书的内容，也知道拿到这本书的人需要什么。</p>
这个人把纸条留在这里，就是给后来者指路的。</p>
林小川把纸条小心地夹回书页里，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p>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屋檐上的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p>
他把湿衣服换下来，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然后推开门下了楼。</p>
温香玉正在灶台前烧水，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p>
她看到林小川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p>
她倒了杯热茶递过去，手背在围裙上蹭了蹭。</p>
“喝了暖暖身子。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p>
“温姨，先不急。”</p>
林小川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姜茶，生姜放得很足，一口下去从嗓子眼暖到胃里。</p>
“温姨，你帮我通知一下白玉洁和白狐狸，让她们过来一趟。”</p>
温香玉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恢复过来，点了点头。</p>
“好，我这就去。”</p>
她解开围裙挂在门后，用手拢了拢头发，快步出了门。</p>
林小川坐在椅子上，把紫檀木盒放在腿上，打开盒盖，看着里面九根针。</p>
他要把所有的条件都盘点一遍。</p>
极阴草。</p>
上次在山坳里找到的那片极阴草群落，数量虽然不少，但按《针经补遗》上的方子来算，只够用两次。</p>
两次不一定够。姐姐体内的极寒病灶已经这么多年了，万一第一次引导不顺利，没有备用的极阴草，就等于把姐姐往死路上推。</p>
极阴草不够。</p>
极阳之地。</p>
火龙岭毁了，新的极阳之地要靠那张纸条上的线索去找。</p>
县档案馆里有没有旧县志第三十七卷，那个编号庚午的卷宗还在不在，都是未知数。</p>
极阳之地不能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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