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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余毒清了</p>
林小玉丹田里的病灶，彻底空了。</p>
她坐在床上，怔怔地摸了摸自己小腹，脸上还带着没回过来的血色，过了好半天，忽然轻轻舒了一口气。</p>
“小川，我这儿……不疼了。”</p>
“余毒清了。”</p>
林小川收回针，坐在床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p>
三阴续命，行完三步，病灶里的寒气和余毒，彻底拔净了。</p>
林小玉当天晌午就能下了床，扶着桌子走了两步。</p>
温香玉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她能自己站起来，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p>
“好孩子……你可算好了……”</p>
林小玉自己接过粥，坐在大堂里，一口一口喝完了。</p>
回春堂的门敞着，路过的乡亲见她能在堂里坐着吃饭，都凑过来问了两句，知道这姑娘的病让林小川治好了，脸上又是吃惊又是佩服。</p>
白狐狸蹲在门口，拣了个位置看着，烟叼在嘴里，眉梢挑起来。</p>
“师父，这一单，在镇上算是打出名了。”</p>
林小川把药碗收走，低头摸出那截烧剩的黑绳，缠着红线的那头，在指间碾了碾。</p>
摇光的线是断了。</p>
可这根绳子，牵着一个更大的头。</p>
黑绳绕回来的断口，指向一个他得亲自去看的地方。</p>
省城。</p>
省城地界，比镇上热闹了一百倍。</p>
林小川背着个药箱，混在人流里，一身粗布衣裳，在这满街的绫罗绸缎里格外扎眼。</p>
他顺着黑绳断口指的方向，一路摸进了黑市。</p>
黑市藏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白日里也有摊子支着，卖的多是些见不得光的物件。</p>
林小川一路问过去，问到“红袖记”三个字时，巷子里的贩子都闭了嘴，只拿眼神往尽头那扇朱漆小门上一横。</p>
他敲了门。</p>
门开了条缝，探出半张脸，上下打量他一番，把他让了进去。</p>
里头的绸缎庄说是铺子，倒更像个销金窟。</p>
满坑满谷的锦缎堆得齐整，光线昏昏的，香的却不是绸子气，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p>
柜台后头坐着个女人，一身大红的低襟绣牡丹衫子，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和一片腻得晃眼的胸脯。</p>
她正低头拨算盘，听见动静，才抬眼。</p>
那双杏眼半眯着，打量林小川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件不值钱的土货。</p>
“做什么的？”她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冷。</p>
“打听个记号。”林小川从怀里摸出那截黑绳，缠红线的那头，搁在柜面上。</p>
女人的手停住了。</p>
她盯着那截黑绳看了三五息，没去接，只拿眼睑挑了挑林小川，嗤地一笑：“呵，我还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个跑腿的。”</p>
“这记号，”她指尖在柜面上轻轻一点，“不是乡巴佬该碰的。当心碰了，烫了手，折了腿，回不了家。”</p>
林小川没动，只把黑绳往前推了推：“认得？”</p>
“认得也轮不着你问。”女人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胸前那对丰腴随她的动作晃了晃，“实话告诉你，这东西到了我这儿，就没你的事了。人，你可以走了。”</p>
话是这么说，她眼角却不动声色地往门外那两扇窗瞟了一眼。</p>
林小川看出来了。</p>
那窗外，有人影一闪。</p>
他的脚才迈出门槛半步，背后柜台里那女人就低声吩咐了一句：“盯紧他。”</p>
林小川脚步不停，出了巷子，七拐八拐，身后那几条尾巴咬得死紧，怎么也甩不掉。</p>
他才在街角站住脚歇口气，怀里忽然一烫。</p>
是那截黑绳。</p>
他摸出来一看，红线的断口处，竟透出一丝极细的黑气，正顺着绳慢慢往上爬。</p>
这一头才刚起的黑气，隔了百十里，却牵动了另一头的人。</p>
当晚，他借宿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正闭目调息，窗外忽然掠进一道白影。</p>
是白狐狸。</p>
“师父，”白狐狸一身风尘仆仆，烟叼在嘴里，眉梢拧得死紧，“镇上传回话来了，李雨欣的先天阴气……被引动了。”</p>
“哪来的引子？”</p>
“不是咱们镇上的人。”白狐狸压低了声音，“像是月泉社那边，有同源的法子，隔着老远在勾她的阴气。她那一晚上没安生，暗潮一浪一浪往上涌，我使了全力，也只勉强压住一半。”</p>
林小川眉头一沉。</p>
这头信物才进了省城，那头李雨欣的阴气就被隔空引动。两件事凑得这么巧，分明是有人要逼他顾此失彼。</p>
“回去看着。”他沉声道，“雨欣那儿，交给我。”</p>
白狐狸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掠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p>
第二天一早，林小川又被那条线引着，走回了红袖记。</p>
这一回，他一进门，那后堂就有四五个汉子默默堵上了门。</p>
那红衣女人坐在柜后，手里拈着那截黑绳，脸上没了昨日的笑意，只剩冷冷的一片：“我说过，这记号不是你能碰的。可你偏要碰。”</p>
“说吧，这信物，你从哪儿得来的。”</p>
她话音一落，后堂那几个汉子便齐齐围了上来。</p>
与此同时，怀里那截黑绳骤然一紧，红线断口处的黑气猛地暴涨，竟像活了一般，攥着他的心神狠狠一拽。</p>
隔了百十里路，镇上传来的急讯，把这一拽化成了实打实的噩耗。</p>
李雨欣的阴气，彻底失了控。</p>
那一夜，白狐狸压不住，温香玉吓得哭，连林小玉都被那股寒气逼得脸色发白。</p>
白狐狸隔着老远传讯：雨欣的阴气像决了堤的大水，怎么按都按不回去。</p>
眼前是堵的，背后是乱的。</p>
两头，一起压下来。</p>
那红衣女人见他立于原地不动，还当他是被吓住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乡下来的，到底撑不住场面。”</p>
林小川却在这当口，缓缓笑了。</p>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p>
不是那截黑绳，是一根细得几乎透明的银针。</p>
玄冰阴针。</p>
针尖一起，那红衣女人手里的红线信物，嗡地一声跟着颤了起来。</p>
红线上那缕诡异的气息，竟顺着针尖被轻轻牵了过去，在针尖上结成一粒极小的、暗红的花。</p>
“这剂药，”林小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是谁的炉子里炼出来的，看这花，不就清楚了？”</p>
那红衣女人脸上的冷笑，一寸一寸僵住了。</p>
她认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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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玉丹田里的病灶，彻底空了。</p>
她坐在床上，怔怔地摸了摸自己小腹，脸上还带着没回过来的血色，过了好半天，忽然轻轻舒了一口气。</p>
“小川，我这儿……不疼了。”</p>
“余毒清了。”</p>
林小川收回针，坐在床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p>
三阴续命，行完三步，病灶里的寒气和余毒，彻底拔净了。</p>
林小玉当天晌午就能下了床，扶着桌子走了两步。</p>
温香玉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她能自己站起来，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p>
“好孩子……你可算好了……”</p>
林小玉自己接过粥，坐在大堂里，一口一口喝完了。</p>
回春堂的门敞着，路过的乡亲见她能在堂里坐着吃饭，都凑过来问了两句，知道这姑娘的病让林小川治好了，脸上又是吃惊又是佩服。</p>
白狐狸蹲在门口，拣了个位置看着，烟叼在嘴里，眉梢挑起来。</p>
“师父，这一单，在镇上算是打出名了。”</p>
林小川把药碗收走，低头摸出那截烧剩的黑绳，缠着红线的那头，在指间碾了碾。</p>
摇光的线是断了。</p>
可这根绳子，牵着一个更大的头。</p>
黑绳绕回来的断口，指向一个他得亲自去看的地方。</p>
省城。</p>
省城地界，比镇上热闹了一百倍。</p>
林小川背着个药箱，混在人流里，一身粗布衣裳，在这满街的绫罗绸缎里格外扎眼。</p>
他顺着黑绳断口指的方向，一路摸进了黑市。</p>
黑市藏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白日里也有摊子支着，卖的多是些见不得光的物件。</p>
林小川一路问过去，问到“红袖记”三个字时，巷子里的贩子都闭了嘴，只拿眼神往尽头那扇朱漆小门上一横。</p>
他敲了门。</p>
门开了条缝，探出半张脸，上下打量他一番，把他让了进去。</p>
里头的绸缎庄说是铺子，倒更像个销金窟。</p>
满坑满谷的锦缎堆得齐整，光线昏昏的，香的却不是绸子气，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p>
柜台后头坐着个女人，一身大红的低襟绣牡丹衫子，领口开得极低，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和一片腻得晃眼的胸脯。</p>
她正低头拨算盘，听见动静，才抬眼。</p>
那双杏眼半眯着，打量林小川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件不值钱的土货。</p>
“做什么的？”她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冷。</p>
“打听个记号。”林小川从怀里摸出那截黑绳，缠红线的那头，搁在柜面上。</p>
女人的手停住了。</p>
她盯着那截黑绳看了三五息，没去接，只拿眼睑挑了挑林小川，嗤地一笑：“呵，我还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个跑腿的。”</p>
“这记号，”她指尖在柜面上轻轻一点，“不是乡巴佬该碰的。当心碰了，烫了手，折了腿，回不了家。”</p>
林小川没动，只把黑绳往前推了推：“认得？”</p>
“认得也轮不着你问。”女人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胸前那对丰腴随她的动作晃了晃，“实话告诉你，这东西到了我这儿，就没你的事了。人，你可以走了。”</p>
话是这么说，她眼角却不动声色地往门外那两扇窗瞟了一眼。</p>
林小川看出来了。</p>
那窗外，有人影一闪。</p>
他的脚才迈出门槛半步，背后柜台里那女人就低声吩咐了一句：“盯紧他。”</p>
林小川脚步不停，出了巷子，七拐八拐，身后那几条尾巴咬得死紧，怎么也甩不掉。</p>
他才在街角站住脚歇口气，怀里忽然一烫。</p>
是那截黑绳。</p>
他摸出来一看，红线的断口处，竟透出一丝极细的黑气，正顺着绳慢慢往上爬。</p>
这一头才刚起的黑气，隔了百十里，却牵动了另一头的人。</p>
当晚，他借宿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正闭目调息，窗外忽然掠进一道白影。</p>
是白狐狸。</p>
“师父，”白狐狸一身风尘仆仆，烟叼在嘴里，眉梢拧得死紧，“镇上传回话来了，李雨欣的先天阴气……被引动了。”</p>
“哪来的引子？”</p>
“不是咱们镇上的人。”白狐狸压低了声音，“像是月泉社那边，有同源的法子，隔着老远在勾她的阴气。她那一晚上没安生，暗潮一浪一浪往上涌，我使了全力，也只勉强压住一半。”</p>
林小川眉头一沉。</p>
这头信物才进了省城，那头李雨欣的阴气就被隔空引动。两件事凑得这么巧，分明是有人要逼他顾此失彼。</p>
“回去看着。”他沉声道，“雨欣那儿，交给我。”</p>
白狐狸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掠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p>
第二天一早，林小川又被那条线引着，走回了红袖记。</p>
这一回，他一进门，那后堂就有四五个汉子默默堵上了门。</p>
那红衣女人坐在柜后，手里拈着那截黑绳，脸上没了昨日的笑意，只剩冷冷的一片：“我说过，这记号不是你能碰的。可你偏要碰。”</p>
“说吧，这信物，你从哪儿得来的。”</p>
她话音一落，后堂那几个汉子便齐齐围了上来。</p>
与此同时，怀里那截黑绳骤然一紧，红线断口处的黑气猛地暴涨，竟像活了一般，攥着他的心神狠狠一拽。</p>
隔了百十里路，镇上传来的急讯，把这一拽化成了实打实的噩耗。</p>
李雨欣的阴气，彻底失了控。</p>
那一夜，白狐狸压不住，温香玉吓得哭，连林小玉都被那股寒气逼得脸色发白。</p>
白狐狸隔着老远传讯：雨欣的阴气像决了堤的大水，怎么按都按不回去。</p>
眼前是堵的，背后是乱的。</p>
两头，一起压下来。</p>
那红衣女人见他立于原地不动，还当他是被吓住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乡下来的，到底撑不住场面。”</p>
林小川却在这当口，缓缓笑了。</p>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p>
不是那截黑绳，是一根细得几乎透明的银针。</p>
玄冰阴针。</p>
针尖一起，那红衣女人手里的红线信物，嗡地一声跟着颤了起来。</p>
红线上那缕诡异的气息，竟顺着针尖被轻轻牵了过去，在针尖上结成一粒极小的、暗红的花。</p>
“这剂药，”林小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是谁的炉子里炼出来的，看这花，不就清楚了？”</p>
那红衣女人脸上的冷笑，一寸一寸僵住了。</p>
她认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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