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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对苏绾绾说：</p>
“趴到那把椅子上去。”</p>
苏绾绾咬咬牙，扶着椅背真就趴下了。</p>
妈妈桑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喊：</p>
“使不得啊！楼上那位，咱们得罪不起啊！”</p>
赵大富也慌了神，扯着林小川的衣角小声劝：</p>
“小川，要不……先送姑娘上楼应酬一晚，回头咱再给她治？”</p>
林小川摆摆手，笑着说：</p>
“没事，很快的。正完骨照样能上楼，误不了她的生意。”</p>
他隔着旗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她的腰眼上。</p>
咔的一声。</p>
苏绾绾闷哼一声，整个人抖了一下。</p>
林小川手上又是一沉。</p>
咔。</p>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头顶吊扇转动的声音。</p>
楼上那胖子伸长了脖子往下看，骂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p>
林小川收了手，说：</p>
“起来，走两步我看看。”</p>
苏绾绾扶着椅背，慢慢地直起腰。</p>
她先是愣住了，接着真的站直了。</p>
她又试着走了两步，一步比一步顺当，最后干脆原地转了个圈，旗袍下摆扫出一个圆圆的弧。</p>
她站在大厅中央，脸上又是泪又是红，捂着嘴说：</p>
“不疼了……十年了，头一回不疼了……”</p>
满场的姑娘和客人都看呆了。</p>
楼上那胖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杯子里的酒顺着杯沿洒了一手。</p>
苏绾绾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林小川面前，端端正正福了一下身，说：</p>
“大哥，你说个数。我这腰，你收多少钱？”</p>
林小川摆了摆手，说：</p>
“顺手的事，不要钱。”</p>
苏绾绾却摇了摇头。</p>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进林小川手里，说：</p>
“钱你不肯收，这个你必须收下。”</p>
她又压低了声音，耳根红透了，小声说：</p>
“今晚我不上楼了。大哥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端茶倒水，洗衣铺床，我都伺候。”</p>
赵大富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喃喃自语：</p>
“头牌……头牌倒贴啊……”</p>
大厅里的姑娘们当场炸开了锅，这个喊着腰酸，那个喊着脖子疼，叽叽喳喳围着林小川，都要请林大夫给按一按。</p>
白狐狸抱着胳膊凑过来，贴着他耳边，笑吟吟地小声说：</p>
“师父，你这一手露出去，往后这镇上的姑娘怕是要排队堵咱们药铺的门了。”</p>
……</p>
金玉堂二楼最好的客房。</p>
赵大富把林小川送到门口，搓着手赔笑：</p>
“林大夫，你安心歇着，哥就不上去打扰了。明儿一早，哥请你喝羊汤！”</p>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p>
进了屋，苏绾绾端着一壶热茶进来，轻手轻脚地把茶搁在桌上。</p>
搁完了茶，她不走。</p>
她就站在桌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自己的衣角。</p>
白狐狸倚在门框上，叼着那根没点火的烟，笑眯眯地开了腔：</p>
“绾姐儿，茶送到了就坐下歇会儿吧，站着做什么？”</p>
苏绾绾的耳根又红了，小声说：</p>
“我……我这腰一疼就是十年，猛地不疼了，反倒睡不着。恩公要不嫌弃，我留在这儿端茶倒水，伺候着。”</p>
白狐狸嗤了一声，说：</p>
“我们师父跟前，还轮不到别人来伺候。”</p>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p>
苏绾绾咬着嘴唇，没有退。</p>
林小川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开口：</p>
“你左手腕内侧，有四个针眼。”</p>
苏绾绾浑身一僵。</p>
门边的白狐狸也直起了身。</p>
林小川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慢慢说：</p>
“针眼是旧的，起码一年往上。四个眼排成整齐一排，是拿粗针管抽血扎出来的。”</p>
他又补了一句：</p>
“金玉堂的姑娘卖艺卖身，可没人抽你们的血。要抽血的，另有地方。”</p>
苏绾绾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p>
她扶着桌沿慢慢坐下，眼泪先掉了下来。</p>
她说：</p>
“去年冬天，妈妈桑说有个大宅子在挑姑娘，管吃管住，去伺候一趟顶半年的花销。”</p>
她抹了一把脸，又说：</p>
“去了才知道，哪是伺候人，是抽血。人躺在一张黑漆漆的木床上，两只胳膊都被皮带给绑死，一抽就是小半碗，抽完眼前发黑，让人抬着送回来的。”</p>
白狐狸蹲到她跟前，声音放得很软，问：</p>
“那地方，在哪儿？”</p>
苏绾绾抖着嘴唇说：</p>
“东城，柳宅。就是枯井底下那间药窖。”</p>
林小川问：</p>
“井壁那扇暗门，是怎么开的？”</p>
苏绾绾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p>
她眼里先是怕，怕了半天，忽然又狠了下来。</p>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说：</p>
“我带你们去！反正我这身血也被他们放过一回，再放一回，也就是那么回事！”</p>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嘴里说着这就画路线图。</p>
林小川把她叫住，说：</p>
“急什么。你先坐回来，换岗的时辰、叩门的暗号，一样一样慢慢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绾绾站住了，老老实实坐了回来。</p>
她说，染坊后门的护院，每到子时换一次岗，换岗前后那一炷香的工夫，后巷里一盏灯都没有。</p>
她说，井壁暗门藏在正房东墙的夹道尽头，门上没有把手，要用指节叩三下，停一停，再叩两下，里头的人才会开门。</p>
说到这里，她撩起袖子比划叩门的手势。</p>
袖口滑了上去，露出小臂内侧的一块皮肤。</p>
淡青色的一小片印子藏在皮肤底下，是一朵莲花的形状。</p>
屋里一下子静了。</p>
玄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灯影里，目光钉在那朵印子上。</p>
白狐狸的脸色也变了。</p>
这样的印记，她见过。</p>
她娘的身上，就有一朵黑的。</p>
林小川站起身，走过去托住苏绾绾的手腕，低头仔细看了看。</p>
苏绾绾不明所以，眨着眼睛问：</p>
“怎么了？这是那年抽血落下的印子，不疼也不痒。”</p>
林小川松开她的手腕，和玄衣女子对视了一眼。</p>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p>
白狐狸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慢慢说：</p>
“师父，这朵印子，跟我娘身上那个，是一个花样。”</p>
林小川点了点头，回头对苏绾绾交代：</p>
“今晚你就睡在这屋里，哪儿也别去。”</p>
苏绾绾怯怯地应了。</p>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红着脸小声问：</p>
“恩公，夜里凉……我叫人给恩公添床被子，还是……我自己留下伺候？”</p>
白狐狸一个箭步跨过去，把房门推上了。</p>
咔哒一声，插销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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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对苏绾绾说：</p>
“趴到那把椅子上去。”</p>
苏绾绾咬咬牙，扶着椅背真就趴下了。</p>
妈妈桑急得直跺脚，压着嗓子喊：</p>
“使不得啊！楼上那位，咱们得罪不起啊！”</p>
赵大富也慌了神，扯着林小川的衣角小声劝：</p>
“小川，要不……先送姑娘上楼应酬一晚，回头咱再给她治？”</p>
林小川摆摆手，笑着说：</p>
“没事，很快的。正完骨照样能上楼，误不了她的生意。”</p>
他隔着旗袍，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她的腰眼上。</p>
咔的一声。</p>
苏绾绾闷哼一声，整个人抖了一下。</p>
林小川手上又是一沉。</p>
咔。</p>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头顶吊扇转动的声音。</p>
楼上那胖子伸长了脖子往下看，骂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p>
林小川收了手，说：</p>
“起来，走两步我看看。”</p>
苏绾绾扶着椅背，慢慢地直起腰。</p>
她先是愣住了，接着真的站直了。</p>
她又试着走了两步，一步比一步顺当，最后干脆原地转了个圈，旗袍下摆扫出一个圆圆的弧。</p>
她站在大厅中央，脸上又是泪又是红，捂着嘴说：</p>
“不疼了……十年了，头一回不疼了……”</p>
满场的姑娘和客人都看呆了。</p>
楼上那胖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杯子里的酒顺着杯沿洒了一手。</p>
苏绾绾回过神来，快步走到林小川面前，端端正正福了一下身，说：</p>
“大哥，你说个数。我这腰，你收多少钱？”</p>
林小川摆了摆手，说：</p>
“顺手的事，不要钱。”</p>
苏绾绾却摇了摇头。</p>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进林小川手里，说：</p>
“钱你不肯收，这个你必须收下。”</p>
她又压低了声音，耳根红透了，小声说：</p>
“今晚我不上楼了。大哥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端茶倒水，洗衣铺床，我都伺候。”</p>
赵大富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喃喃自语：</p>
“头牌……头牌倒贴啊……”</p>
大厅里的姑娘们当场炸开了锅，这个喊着腰酸，那个喊着脖子疼，叽叽喳喳围着林小川，都要请林大夫给按一按。</p>
白狐狸抱着胳膊凑过来，贴着他耳边，笑吟吟地小声说：</p>
“师父，你这一手露出去，往后这镇上的姑娘怕是要排队堵咱们药铺的门了。”</p>
……</p>
金玉堂二楼最好的客房。</p>
赵大富把林小川送到门口，搓着手赔笑：</p>
“林大夫，你安心歇着，哥就不上去打扰了。明儿一早，哥请你喝羊汤！”</p>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下了楼。</p>
进了屋，苏绾绾端着一壶热茶进来，轻手轻脚地把茶搁在桌上。</p>
搁完了茶，她不走。</p>
她就站在桌边，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自己的衣角。</p>
白狐狸倚在门框上，叼着那根没点火的烟，笑眯眯地开了腔：</p>
“绾姐儿，茶送到了就坐下歇会儿吧，站着做什么？”</p>
苏绾绾的耳根又红了，小声说：</p>
“我……我这腰一疼就是十年，猛地不疼了，反倒睡不着。恩公要不嫌弃，我留在这儿端茶倒水，伺候着。”</p>
白狐狸嗤了一声，说：</p>
“我们师父跟前，还轮不到别人来伺候。”</p>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p>
苏绾绾咬着嘴唇，没有退。</p>
林小川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开口：</p>
“你左手腕内侧，有四个针眼。”</p>
苏绾绾浑身一僵。</p>
门边的白狐狸也直起了身。</p>
林小川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她，慢慢说：</p>
“针眼是旧的，起码一年往上。四个眼排成整齐一排，是拿粗针管抽血扎出来的。”</p>
他又补了一句：</p>
“金玉堂的姑娘卖艺卖身，可没人抽你们的血。要抽血的，另有地方。”</p>
苏绾绾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p>
她扶着桌沿慢慢坐下，眼泪先掉了下来。</p>
她说：</p>
“去年冬天，妈妈桑说有个大宅子在挑姑娘，管吃管住，去伺候一趟顶半年的花销。”</p>
她抹了一把脸，又说：</p>
“去了才知道，哪是伺候人，是抽血。人躺在一张黑漆漆的木床上，两只胳膊都被皮带给绑死，一抽就是小半碗，抽完眼前发黑，让人抬着送回来的。”</p>
白狐狸蹲到她跟前，声音放得很软，问：</p>
“那地方，在哪儿？”</p>
苏绾绾抖着嘴唇说：</p>
“东城，柳宅。就是枯井底下那间药窖。”</p>
林小川问：</p>
“井壁那扇暗门，是怎么开的？”</p>
苏绾绾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p>
她眼里先是怕，怕了半天，忽然又狠了下来。</p>
她一拍桌子站起来，说：</p>
“我带你们去！反正我这身血也被他们放过一回，再放一回，也就是那么回事！”</p>
她说着就往门口走，嘴里说着这就画路线图。</p>
林小川把她叫住，说：</p>
“急什么。你先坐回来，换岗的时辰、叩门的暗号，一样一样慢慢说。”</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绾绾站住了，老老实实坐了回来。</p>
她说，染坊后门的护院，每到子时换一次岗，换岗前后那一炷香的工夫，后巷里一盏灯都没有。</p>
她说，井壁暗门藏在正房东墙的夹道尽头，门上没有把手，要用指节叩三下，停一停，再叩两下，里头的人才会开门。</p>
说到这里，她撩起袖子比划叩门的手势。</p>
袖口滑了上去，露出小臂内侧的一块皮肤。</p>
淡青色的一小片印子藏在皮肤底下，是一朵莲花的形状。</p>
屋里一下子静了。</p>
玄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灯影里，目光钉在那朵印子上。</p>
白狐狸的脸色也变了。</p>
这样的印记，她见过。</p>
她娘的身上，就有一朵黑的。</p>
林小川站起身，走过去托住苏绾绾的手腕，低头仔细看了看。</p>
苏绾绾不明所以，眨着眼睛问：</p>
“怎么了？这是那年抽血落下的印子，不疼也不痒。”</p>
林小川松开她的手腕，和玄衣女子对视了一眼。</p>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p>
白狐狸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慢慢说：</p>
“师父，这朵印子，跟我娘身上那个，是一个花样。”</p>
林小川点了点头，回头对苏绾绾交代：</p>
“今晚你就睡在这屋里，哪儿也别去。”</p>
苏绾绾怯怯地应了。</p>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红着脸小声问：</p>
“恩公，夜里凉……我叫人给恩公添床被子，还是……我自己留下伺候？”</p>
白狐狸一个箭步跨过去，把房门推上了。</p>
咔哒一声，插销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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