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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气得直跺脚。</p>
苏清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了个巴掌大的布包，递过去：</p>
“金创药、纱布，还有两块干粮。你路上要是见着陈六哥，先给他裹伤。”</p>
白狐狸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掂了掂，难得低声道了句“谢了”，把布包塞进怀里。</p>
林小川蹲在门槛上啃馒头。</p>
看她收拾停当，他也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抬手在她心口虚虚按了一下，隔着衣裳渡过去一缕玄黄气。</p>
那缕气细细的，绕着她心脉转了一圈，落进她气海里。</p>
他说：</p>
“这口气你带着。出了事别硬顶。卯时之前没信，我去接你。”</p>
白狐狸难得没贫嘴，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门。</p>
林小川目送她走远，回屋把家伙什理了理。</p>
宁芷跟在旁边，越想越不踏实：</p>
“你就让她一个人去？摆明了是套！”</p>
林小川把玄冰针细细擦净：</p>
“她又不是傻子。她嘴上说得硬，心里门儿清。我拦她两回了，再拦，这话就说不成了。咱们这伙人，谁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人。她的情分，得让她自己去还。再说了，”</p>
他顿了顿，</p>
“我留了引子，她出不了事。”</p>
他说完，拎起外衣：</p>
“我去趟济世堂看两味药的成色，卯时回。”</p>
结果这一趟，他没走成。</p>
白狐狸出了偏院，先拐弯进菜市街那家药铺，真抓了两服治伤的药，给陈六备着的。</p>
她提着药包出来，走出半条街，脚步忽然慢了半拍。</p>
身后三十来步远的地方，卖蒸糕的摊子前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蹲着吸烟的汉子。</p>
她停，那汉子也跟着停了。</p>
白狐狸脸上不动声色，脚下却拐了个弯，往巷子深处走。</p>
她心里门儿清：昨天下午那帮人架走陈六，就是为了今天钓她。</p>
可她偏要看看，这钩子有多长。</p>
巷子尽头，三道人影堵住了去路。</p>
白狐狸二话不说，软鞭啪地甩开，鞭梢打在地上，激起一蓬土。</p>
当先一个抡着短棍扑上来，鞭梢一撩，正抽在他手腕上，短棍脱手飞出老远。</p>
第二个刚上前半步，被她反手一鞭抽在脸上，惨嚎一声捂着脸缩了回去。</p>
第三个绕到侧面想偷袭，被她一记鞭尾卷住脚踝，一带一绊，摔了个狗啃泥。</p>
三个杂鱼，两鞭撂倒。</p>
白狐狸甩了个鞭花，正要收势，巷口却踏进一道人影来。</p>
那人黑瘦黑瘦的，一双手上套着黑铁指套，指套尖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p>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像是没看见地上躺的三个人：</p>
“白姑娘，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陈六在货栈等着呢。你去了，他好过。你不去，他难过。”</p>
白狐狸一听“陈六”两个字，眼里那点火腾地烧起来：</p>
“陈六哥在哪！”</p>
那人咧嘴一笑，铁爪在袖口上蹭了蹭：</p>
“好说。跟我们走，自然就见到了。”</p>
“那姑奶奶就先把你这铁爪子拆了，再去见陈六哥！”</p>
她话音没落，鞭子已经甩了出去。</p>
铁爪那人也不躲，铁爪一探，竟生生把鞭梢抓在了手里，奋力一带。</p>
白狐狸只觉一股大力顺着鞭杆传过来，脚下踉跄半步。</p>
她当机立断，丢了鞭杆，反手掏出一把药粉，林小川给她防身的迷药，兜头扬了过去。</p>
那人偏头避过，铁爪却已欺到她面前，一掌拍在她后心。</p>
这一掌又沉又狠。</p>
白狐狸只觉胸口一闷，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p>
她咬牙撑着单膝跪地，回头狠狠瞪着那人，声音又哑又硬：</p>
“有种……再拍一掌，看姑奶奶……服不服！”</p>
铁爪那人倒也不恼，收回铁爪，冲巷口招了招手。</p>
巷口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人，兜头一张大网罩下来。</p>
白狐狸挣了两挣，被网兜住，架着抬起来，塞进巷口一辆黑棚车里。</p>
她被按着，还在骂：</p>
“姓铁的，你记住了，姑奶奶这口气咽不下，你等着！”</p>
黑棚车扬起一溜尘，朝城外方向去了。</p>
巷子里一地狼藉。</p>
断了半截的鞭子滚在墙根，几滴血洇进土里，很快被日头晒干。</p>
卯时刚过，林小川在济世堂里翻着药抽屉，心口那缕气忽然猛地一扯。</p>
像一根绷紧的线，被人从老远的地方拽了一把。</p>
又像一截烧红的铁丝，在胸口烫了一下。</p>
是白狐狸身上那缕玄黄气的引子。</p>
乱了，还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炸出来的疼。</p>
林小川的手钉在药抽屉沿上，脸唰地沉了下来。</p>
他闭上眼，感知铺出去，顺着那缕气牵的方向直奔城南。</p>
那口气像是在一跳一跳地挣，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越挣越弱。</p>
他睁开眼，把药抽屉一推，抬脚就往城南奔去。</p>
城南早市正热闹。</p>
他奔到菜市街口，还没到，先听见一片乱糟糟的哄闹。</p>
卖菜的摊子歪了两排，一个药铺的门板被撞开半扇，地上散着半筐山药，压着一道深深的车辙印，直直地往城外方向拖出去。</p>
药铺老板蹲在门口直拍大腿：</p>
“造孽！一伙人青天白日的抢人，一个挺俊的姑娘让一张网兜头罩住，两个人抬了就走，拖进后巷一辆黑棚子车里去了！姑娘挣扎得凶，把车辕都掰断了一根！”</p>
“姑娘伤着没有？”</p>
林小川蹲下来，声音平得吓人。</p>
老板咂咂嘴：</p>
“被那黑瘦子拍了一掌，吐了口血，可还骂得中气十足哩！我开了二十年药铺，头一回见着被绑了还骂街的姑娘。”</p>
是白狐狸的性子。</p>
林小川指尖碾了碾地上的土。</p>
土里有血，还有一缕极淡的、他熟悉的气。</p>
他沿着车辙追了五十来步，在一处墙根底下捡起一样东西。</p>
是半枚布扣子，洗得发白的蓝布，是她今早穿的那件褂子上的第二颗扣。</p>
他的指头慢慢收拢，攥紧了那半枚扣子。</p>
就在这时，侧面巷口里猛地窜出几个影子。</p>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手里一根熟铜棍，二话不说抡棍就朝林小川天灵盖上砸下来。</p>
林小川侧身让过棍头，反手一扣，五指如钳，攥在铜棍中段，沉腰一拧。</p>
咔的一声，那根熟铜棍在他手里弯成了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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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气得直跺脚。</p>
苏清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拿了个巴掌大的布包，递过去：</p>
“金创药、纱布，还有两块干粮。你路上要是见着陈六哥，先给他裹伤。”</p>
白狐狸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掂了掂，难得低声道了句“谢了”，把布包塞进怀里。</p>
林小川蹲在门槛上啃馒头。</p>
看她收拾停当，他也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抬手在她心口虚虚按了一下，隔着衣裳渡过去一缕玄黄气。</p>
那缕气细细的，绕着她心脉转了一圈，落进她气海里。</p>
他说：</p>
“这口气你带着。出了事别硬顶。卯时之前没信，我去接你。”</p>
白狐狸难得没贫嘴，点了点头，转身就出了门。</p>
林小川目送她走远，回屋把家伙什理了理。</p>
宁芷跟在旁边，越想越不踏实：</p>
“你就让她一个人去？摆明了是套！”</p>
林小川把玄冰针细细擦净：</p>
“她又不是傻子。她嘴上说得硬，心里门儿清。我拦她两回了，再拦，这话就说不成了。咱们这伙人，谁心里都有放不下的人。她的情分，得让她自己去还。再说了，”</p>
他顿了顿，</p>
“我留了引子，她出不了事。”</p>
他说完，拎起外衣：</p>
“我去趟济世堂看两味药的成色，卯时回。”</p>
结果这一趟，他没走成。</p>
白狐狸出了偏院，先拐弯进菜市街那家药铺，真抓了两服治伤的药，给陈六备着的。</p>
她提着药包出来，走出半条街，脚步忽然慢了半拍。</p>
身后三十来步远的地方，卖蒸糕的摊子前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蹲着吸烟的汉子。</p>
她停，那汉子也跟着停了。</p>
白狐狸脸上不动声色，脚下却拐了个弯，往巷子深处走。</p>
她心里门儿清：昨天下午那帮人架走陈六，就是为了今天钓她。</p>
可她偏要看看，这钩子有多长。</p>
巷子尽头，三道人影堵住了去路。</p>
白狐狸二话不说，软鞭啪地甩开，鞭梢打在地上，激起一蓬土。</p>
当先一个抡着短棍扑上来，鞭梢一撩，正抽在他手腕上，短棍脱手飞出老远。</p>
第二个刚上前半步，被她反手一鞭抽在脸上，惨嚎一声捂着脸缩了回去。</p>
第三个绕到侧面想偷袭，被她一记鞭尾卷住脚踝，一带一绊，摔了个狗啃泥。</p>
三个杂鱼，两鞭撂倒。</p>
白狐狸甩了个鞭花，正要收势，巷口却踏进一道人影来。</p>
那人黑瘦黑瘦的，一双手上套着黑铁指套，指套尖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p>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像是没看见地上躺的三个人：</p>
“白姑娘，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陈六在货栈等着呢。你去了，他好过。你不去，他难过。”</p>
白狐狸一听“陈六”两个字，眼里那点火腾地烧起来：</p>
“陈六哥在哪！”</p>
那人咧嘴一笑，铁爪在袖口上蹭了蹭：</p>
“好说。跟我们走，自然就见到了。”</p>
“那姑奶奶就先把你这铁爪子拆了，再去见陈六哥！”</p>
她话音没落，鞭子已经甩了出去。</p>
铁爪那人也不躲，铁爪一探，竟生生把鞭梢抓在了手里，奋力一带。</p>
白狐狸只觉一股大力顺着鞭杆传过来，脚下踉跄半步。</p>
她当机立断，丢了鞭杆，反手掏出一把药粉，林小川给她防身的迷药，兜头扬了过去。</p>
那人偏头避过，铁爪却已欺到她面前，一掌拍在她后心。</p>
这一掌又沉又狠。</p>
白狐狸只觉胸口一闷，眼前发黑，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p>
她咬牙撑着单膝跪地，回头狠狠瞪着那人，声音又哑又硬：</p>
“有种……再拍一掌，看姑奶奶……服不服！”</p>
铁爪那人倒也不恼，收回铁爪，冲巷口招了招手。</p>
巷口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人，兜头一张大网罩下来。</p>
白狐狸挣了两挣，被网兜住，架着抬起来，塞进巷口一辆黑棚车里。</p>
她被按着，还在骂：</p>
“姓铁的，你记住了，姑奶奶这口气咽不下，你等着！”</p>
黑棚车扬起一溜尘，朝城外方向去了。</p>
巷子里一地狼藉。</p>
断了半截的鞭子滚在墙根，几滴血洇进土里，很快被日头晒干。</p>
卯时刚过，林小川在济世堂里翻着药抽屉，心口那缕气忽然猛地一扯。</p>
像一根绷紧的线，被人从老远的地方拽了一把。</p>
又像一截烧红的铁丝，在胸口烫了一下。</p>
是白狐狸身上那缕玄黄气的引子。</p>
乱了，还带着一股子从骨子里炸出来的疼。</p>
林小川的手钉在药抽屉沿上，脸唰地沉了下来。</p>
他闭上眼，感知铺出去，顺着那缕气牵的方向直奔城南。</p>
那口气像是在一跳一跳地挣，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越挣越弱。</p>
他睁开眼，把药抽屉一推，抬脚就往城南奔去。</p>
城南早市正热闹。</p>
他奔到菜市街口，还没到，先听见一片乱糟糟的哄闹。</p>
卖菜的摊子歪了两排，一个药铺的门板被撞开半扇，地上散着半筐山药，压着一道深深的车辙印，直直地往城外方向拖出去。</p>
药铺老板蹲在门口直拍大腿：</p>
“造孽！一伙人青天白日的抢人，一个挺俊的姑娘让一张网兜头罩住，两个人抬了就走，拖进后巷一辆黑棚子车里去了！姑娘挣扎得凶，把车辕都掰断了一根！”</p>
“姑娘伤着没有？”</p>
林小川蹲下来，声音平得吓人。</p>
老板咂咂嘴：</p>
“被那黑瘦子拍了一掌，吐了口血，可还骂得中气十足哩！我开了二十年药铺，头一回见着被绑了还骂街的姑娘。”</p>
是白狐狸的性子。</p>
林小川指尖碾了碾地上的土。</p>
土里有血，还有一缕极淡的、他熟悉的气。</p>
他沿着车辙追了五十来步，在一处墙根底下捡起一样东西。</p>
是半枚布扣子，洗得发白的蓝布，是她今早穿的那件褂子上的第二颗扣。</p>
他的指头慢慢收拢，攥紧了那半枚扣子。</p>
就在这时，侧面巷口里猛地窜出几个影子。</p>
领头的是个瘦高个，手里一根熟铜棍，二话不说抡棍就朝林小川天灵盖上砸下来。</p>
林小川侧身让过棍头，反手一扣，五指如钳，攥在铜棍中段，沉腰一拧。</p>
咔的一声，那根熟铜棍在他手里弯成了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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