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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厂房里你来我往。</p>
铁架一根接一根被撞弯，空油桶被踹得满场乱滚，叮当乱响。</p>
几个守卫闻声从外头探进头来，被这股子劲风逼得又缩了回去。</p>
林小川的虎口震得发麻，嘴角也见了血。</p>
魏铁塔力大无穷，硬拼真气，他不是对手。</p>
第三回合，他一拳没能收住，被魏铁塔抓住破绽，一记肩撞顶在胸口。</p>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哐一声砸进一摞空油桶里，油桶稀里哗啦滚了满地。</p>
白狐狸在铁架上看得心都揪起来，嘶声喊：</p>
喊完又急急补了一句：</p>
“师父！他是狠手，打不过就跑！别管我！他左边！他左边出拳的时候，腰上有个空档！”</p>
她这句是瞎喊的。</p>
她压根没看出什么空档，不过是替他壮胆。</p>
可魏铁塔听了一愣，下意识护了一下左腰。</p>
就这一护的工夫，林小川从油桶堆里弹起来，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到了明处。</p>
这人气厚，但气厚得笨。</p>
动转之间总有一线的滞，就在左边腰眼，像一口装得太满的缸，挪动时总要从缸沿上漾出一点水来。</p>
那点漾出来的地方，就是他护体气劲最薄的一环。</p>
魏铁塔又是一记重拳砸下来。</p>
林小川这回不躲了。</p>
他拼着硬吃这一记，肩头一沉，扛住拳锋，闷哼一声。</p>
同时双掌一合，十指交缠，丹田里那一股玄黄真气被他拧成一股，像纺线一样越拧越细，越拧越紧，直到拧成一线钢针。</p>
“玄黄破！”</p>
他一步踏前，双掌平推。</p>
那一点拧到极处的真气，正正打在魏铁塔左腰眼那一线最薄的地方。</p>
喀喇一声，像一只手生生捏碎了一枚瓷碗。</p>
魏铁塔脸上的冷笑僵住了。</p>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一片厚若老牛皮的护体气劲，像冰面一样寸寸龟裂开来，露出底下的血肉。</p>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声响。</p>
脚下的地皮被他蹬出两道深沟，人还是稳不住，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砸起一大蓬灰。</p>
厂房里静了一瞬。</p>
白狐狸挂在铁架上，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铁塔轰然倒地，张了张嘴，半天才哑着嗓子喊出一句：</p>
“师父……牛！”</p>
林小川缓缓直起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走到铁架前。</p>
铁链在魏铁塔跟他对打时也震脱了环扣。</p>
他一扯，锁链哗啦啦落了地。</p>
白狐狸顺着铁架往下出溜，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p>
林小川一把接住她，抱进怀里。</p>
她忽然问，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p>
“陈六哥呢？他们说……说陈六哥被关在货栈的地窖里……”</p>
“人还在货栈。”</p>
林小川说。</p>
他没告诉她，疤脸刘那帮人拿陈六当了钓饵。</p>
饵没吃到鱼，鱼自己跑了。</p>
陈六这会儿，多半还被锁在槐树巷那间地窖里。</p>
他说：</p>
“等你的伤好了。师父带你去，把陈六哥提出来。”</p>
白狐狸这才松了半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也软下来：</p>
“……嗯。”</p>
她身上滚烫，手腕上两道铁链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人却还是清醒的。</p>
她攥着他的衣襟，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p>
“师父……我打听到了……白眉公就在平乐坊下面……他们拷我的时候，两个当值的蹲在外头说话，我听到了……说是白眉公那老东西把丹房挪到平乐坊地底下去了，连着地窖，上头衙门都没人知道……”</p>
林小川把这几句话在肚里压了压，嘴上只轻声道：</p>
“知道了。别说话，我们先回去。”</p>
白狐狸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窝在他怀里，更低地叫了一声：</p>
“师父……”</p>
尾音还没落，她身上绷着的那口气就散了。</p>
头一歪，晕了过去。</p>
林小川把她背到背上，抬脚就往门口走。</p>
厂门口这时才乱起来。</p>
外头的守卫听见动静，拎着刀涌进来堵门。</p>
当先一个胆大的，抡刀照着林小川就劈。</p>
林小川背着人，侧身让过刀锋，一脚踹在他腕上。</p>
咔嚓一声，那刀连柄带刃飞出去，钉进土墙里。</p>
那人抱着手腕，惨嚎着蹲了下去。</p>
剩下几个看清了他背后的姑娘，又看了一眼厂房里那具趴在地上的铁塔身影，一个个脸色刷白，攥着刀柄，却再没人敢往前凑一步。</p>
林小川背着白狐狸，一步一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p>
夜风灌进厂房，把那盏马灯吹得忽明忽暗。</p>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p>
“顺发货栈，我记下了。疤脸刘的账，回头一起算。”</p>
夜色浓得化不开。</p>
他背着人出了厂门，四更天里，没有一个人敢追。</p>
往回走的路上，他步子稳当，掌心一直贴着背上人的后心，把一缕又一缕渡气续在她心脉上，续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p>
他走出老远，才在荒草地里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沉在黑暗里的废弃工厂。</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背上的姑娘呼吸细弱，手腕上的血痕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渗，滴进荒草里，无声无息。</p>
林小川看着那几点梅子大小的血，拳头慢慢攥紧，指节握得咯吱直响。</p>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p>
“这笔账，我会加倍讨回来。”</p>
林小川背着白狐狸进偏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p>
老中医没睡，披着衣裳坐在门槛上抽旱烟。</p>
听见脚步声，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林小川背上的人，慢悠悠地磕了磕烟锅：</p>
他说完这句，又往屋里努了努嘴：</p>
“伤得不轻。丫头命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别慌。热水我给你烧上了。屋里那俩丫头也没睡，等着呢。”</p>
宁芷和苏清雪果然都没睡。</p>
门一开，两人迎上来。</p>
宁芷一看白狐狸那副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抖得不敢碰：</p>
“这……这畜生！”</p>
苏清雪没说话，动作却利落，拧了热巾子递过来，又转身去把床铺上的褥子重新拍松了。</p>
林小川把白狐狸放到床上，先拿剪子剪开她身上那件黏着血的褂子。</p>
鞭痕从肩头斜着拉过肩胛，皮肉翻着，被她自己咬牙扛了一路，伤口早就肿得发亮。</p>
手腕上两道铁链勒痕深可见骨，腕骨错了一点位，整个手腕都歪着。</p>
他伸手，把她的腕子一寸一寸托起来，错位的骨头对回原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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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厂房里你来我往。</p>
铁架一根接一根被撞弯，空油桶被踹得满场乱滚，叮当乱响。</p>
几个守卫闻声从外头探进头来，被这股子劲风逼得又缩了回去。</p>
林小川的虎口震得发麻，嘴角也见了血。</p>
魏铁塔力大无穷，硬拼真气，他不是对手。</p>
第三回合，他一拳没能收住，被魏铁塔抓住破绽，一记肩撞顶在胸口。</p>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哐一声砸进一摞空油桶里，油桶稀里哗啦滚了满地。</p>
白狐狸在铁架上看得心都揪起来，嘶声喊：</p>
喊完又急急补了一句：</p>
“师父！他是狠手，打不过就跑！别管我！他左边！他左边出拳的时候，腰上有个空档！”</p>
她这句是瞎喊的。</p>
她压根没看出什么空档，不过是替他壮胆。</p>
可魏铁塔听了一愣，下意识护了一下左腰。</p>
就这一护的工夫，林小川从油桶堆里弹起来，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到了明处。</p>
这人气厚，但气厚得笨。</p>
动转之间总有一线的滞，就在左边腰眼，像一口装得太满的缸，挪动时总要从缸沿上漾出一点水来。</p>
那点漾出来的地方，就是他护体气劲最薄的一环。</p>
魏铁塔又是一记重拳砸下来。</p>
林小川这回不躲了。</p>
他拼着硬吃这一记，肩头一沉，扛住拳锋，闷哼一声。</p>
同时双掌一合，十指交缠，丹田里那一股玄黄真气被他拧成一股，像纺线一样越拧越细，越拧越紧，直到拧成一线钢针。</p>
“玄黄破！”</p>
他一步踏前，双掌平推。</p>
那一点拧到极处的真气，正正打在魏铁塔左腰眼那一线最薄的地方。</p>
喀喇一声，像一只手生生捏碎了一枚瓷碗。</p>
魏铁塔脸上的冷笑僵住了。</p>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侧那一片厚若老牛皮的护体气劲，像冰面一样寸寸龟裂开来，露出底下的血肉。</p>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声响。</p>
脚下的地皮被他蹬出两道深沟，人还是稳不住，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砸起一大蓬灰。</p>
厂房里静了一瞬。</p>
白狐狸挂在铁架上，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铁塔轰然倒地，张了张嘴，半天才哑着嗓子喊出一句：</p>
“师父……牛！”</p>
林小川缓缓直起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走到铁架前。</p>
铁链在魏铁塔跟他对打时也震脱了环扣。</p>
他一扯，锁链哗啦啦落了地。</p>
白狐狸顺着铁架往下出溜，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p>
林小川一把接住她，抱进怀里。</p>
她忽然问，攥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p>
“陈六哥呢？他们说……说陈六哥被关在货栈的地窖里……”</p>
“人还在货栈。”</p>
林小川说。</p>
他没告诉她，疤脸刘那帮人拿陈六当了钓饵。</p>
饵没吃到鱼，鱼自己跑了。</p>
陈六这会儿，多半还被锁在槐树巷那间地窖里。</p>
他说：</p>
“等你的伤好了。师父带你去，把陈六哥提出来。”</p>
白狐狸这才松了半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也软下来：</p>
“……嗯。”</p>
她身上滚烫，手腕上两道铁链勒出的血痕触目惊心，人却还是清醒的。</p>
她攥着他的衣襟，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p>
“师父……我打听到了……白眉公就在平乐坊下面……他们拷我的时候，两个当值的蹲在外头说话，我听到了……说是白眉公那老东西把丹房挪到平乐坊地底下去了，连着地窖，上头衙门都没人知道……”</p>
林小川把这几句话在肚里压了压，嘴上只轻声道：</p>
“知道了。别说话，我们先回去。”</p>
白狐狸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窝在他怀里，更低地叫了一声：</p>
“师父……”</p>
尾音还没落，她身上绷着的那口气就散了。</p>
头一歪，晕了过去。</p>
林小川把她背到背上，抬脚就往门口走。</p>
厂门口这时才乱起来。</p>
外头的守卫听见动静，拎着刀涌进来堵门。</p>
当先一个胆大的，抡刀照着林小川就劈。</p>
林小川背着人，侧身让过刀锋，一脚踹在他腕上。</p>
咔嚓一声，那刀连柄带刃飞出去，钉进土墙里。</p>
那人抱着手腕，惨嚎着蹲了下去。</p>
剩下几个看清了他背后的姑娘，又看了一眼厂房里那具趴在地上的铁塔身影，一个个脸色刷白，攥着刀柄，却再没人敢往前凑一步。</p>
林小川背着白狐狸，一步一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p>
夜风灌进厂房，把那盏马灯吹得忽明忽暗。</p>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p>
“顺发货栈，我记下了。疤脸刘的账，回头一起算。”</p>
夜色浓得化不开。</p>
他背着人出了厂门，四更天里，没有一个人敢追。</p>
往回走的路上，他步子稳当，掌心一直贴着背上人的后心，把一缕又一缕渡气续在她心脉上，续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p>
他走出老远，才在荒草地里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沉在黑暗里的废弃工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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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上的姑娘呼吸细弱，手腕上的血痕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渗，滴进荒草里，无声无息。</p>
林小川看着那几点梅子大小的血，拳头慢慢攥紧，指节握得咯吱直响。</p>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p>
“这笔账，我会加倍讨回来。”</p>
林小川背着白狐狸进偏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p>
老中医没睡，披着衣裳坐在门槛上抽旱烟。</p>
听见脚步声，他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林小川背上的人，慢悠悠地磕了磕烟锅：</p>
他说完这句，又往屋里努了努嘴：</p>
“伤得不轻。丫头命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别慌。热水我给你烧上了。屋里那俩丫头也没睡，等着呢。”</p>
宁芷和苏清雪果然都没睡。</p>
门一开，两人迎上来。</p>
宁芷一看白狐狸那副样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手抖得不敢碰：</p>
“这……这畜生！”</p>
苏清雪没说话，动作却利落，拧了热巾子递过来，又转身去把床铺上的褥子重新拍松了。</p>
林小川把白狐狸放到床上，先拿剪子剪开她身上那件黏着血的褂子。</p>
鞭痕从肩头斜着拉过肩胛，皮肉翻着，被她自己咬牙扛了一路，伤口早就肿得发亮。</p>
手腕上两道铁链勒痕深可见骨，腕骨错了一点位，整个手腕都歪着。</p>
他伸手，把她的腕子一寸一寸托起来，错位的骨头对回原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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