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怨毒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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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死利索点啊！</p>
视线再次一黑，再亮起，还是这院子，还是那张写满怨毒的脸。赵薛脱口就喊：“我爱你！”</p>
“爱你妈！”</p>
……</p>
臭娘们儿，你给我记着……</p>
回头非让你彻底干净！</p>
就这么来回折腾几十次，琴琴干脆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赵薛正纳闷：这次怎么没一刀砍我脑袋？</p>
胸口猛地一疼。</p>
低头一看……琴琴手里攥着他还在跳动的心脏，嘴角挂着冷笑：“怪了，你这心，居然不是黑的。”</p>
“……你特……”</p>
“疼吗？”</p>
“……的小……”</p>
“疼不疼？！”</p>
“……碧池！”</p>
死一遍，活过来；再死一遍，再睁眼……赵薛索性闭嘴，咬牙硬扛。疼是真疼，但忍忍就过去了，反正又死不了。</p>
直到第一百零一次被撕碎心脏，他喘口气，依旧语气诚恳：“我爱你。”</p>
“呵。”</p>
琴琴抬手又要动手，赵薛却咧嘴一笑，慢悠悠道：“你还有亲人活着吧？”</p>
那只抬起的手，顿住了。</p>
赵薛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坦荡：“百善孝为先，听过没？”</p>
“你……”</p>
“别‘你’了。”他摊摊手，“你不让我爱你，那我就只好去爱他们了。”</p>
……心里却飞快闪过念头：好，果然杀不死我。</p>
至于疼？</p>
巧了，他最不怕的就是这个。</p>
环顾四周，除了小院，四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他盯着琴琴，忽然问：“你知道自己死了吧？”</p>
“哼！”</p>
“说话。”</p>
他眯起眼，声音冷下来。琴琴咬着牙，一字一顿：“知道。而且……你也得求我。”</p>
“魙境？”</p>
“魙？”</p>
“你现在在地府？”</p>
“不知道。”</p>
“行。”赵薛点点头，顺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琴琴身形，随口道：“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p>
“你想干啥！”她瞳孔一缩，双手下意识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p>
赵薛歪歪脖子，笑：“你说呢？”</p>
见她满脸抗拒，他摆摆手：“算了，不逗你了。把你知道的全倒出来，别耍滑头……不然，咱一家子，一个都不能少。”</p>
“你你你……还是人吗！”</p>
“巧了，我还真想试试不当人……当人多累啊，连只猫都不如！猫撒个娇、蹭蹭腿，饭来张口、躺平就睡。人呢？起早贪黑，提心吊胆，活成个笑话！”</p>
赵薛语气平淡，手一挥：“别跟我讲道理。你刚杀我一百零一回，我才还了一次手，账清了。赶紧说你知道的，别逼我翻脸。”</p>
女鬼琴琴死死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你先发誓……不许动我家任何人！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p>
“行行行，发誓！快说！”</p>
“你……”</p>
她瞥见赵薛那副敷衍样，心头火起，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讲。</p>
“哦……你是说，你突然清醒过来，就在这儿了？知道得原谅我才算完，至于魂飞魄散之后的事，全没印象，只记得自己一直飘着，还看见不少和我一样飘来飘去的人？”</p>
赵薛听完，见她点头，眼神微沉：“那还不快点原谅我？再拖下去，可别怪我把你们一家‘接’得齐齐整整。”</p>
“你……你怎幺这般无赖！”</p>
“无赖？不，我只是怕死。”</p>
夜。</p>
赵薛猛地睁眼，抬手一试……双臂竟不疼了。他一把扯开绷带，怔住：伤口没了，皮肉光洁如初，连道疤都没留下。</p>
“早知你眼泪这么管用，刚才该多哭会儿！”</p>
他活动两下胳膊，胀痛全消，心里啧了一声，又低头扫了眼系统界面……【诸界门·可开启】几个字静静浮着。</p>
“算了，现在进去纯属送命。等拜了九叔为师，练出点真本事再说。”</p>
他顺手把白布重新一圈圈缠好，朝门外扬声喊：“叫赵二虎来一趟！”</p>
赵二虎是赵家下人，虽比寻常仆役体面些……他爹是管家……但终究是个下人。就像乞丐里头有个管碗筷的，那也是乞丐。原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向来是他跑腿办。</p>
至于赵父赵母到底知不知情？大概率心知肚明。不过……那都是原主干的，与他何干？</p>
“是，少爷！”</p>
丫鬟脆生生应下。片刻后，“吱呀”一声门开，一个矮个子少年溜进来，尖下巴，小眼睛，精气神全写在脸上。</p>
“少爷，您找我？”</p>
“靠近些。”赵薛躺在床上，目光往门口一扫。</p>
赵二虎立马会意，凑上前低头，耳朵竖得笔直。</p>
“查查方琴家里还有谁。就是那个女鬼。看看她家里人，知不知道她害我的事，知不知道她勾搭我的事……”</p>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半分：“要是真不知道……那就算了。要是知道……”</p>
他抬眼，笑了笑：“听说附近镇子上，马匪最近闹得挺凶？”</p>
“对，马匪……确实闹得凶。”</p>
赵二虎瞳孔一缩，喉结滚了滚，腰弯得更低了，嗓音都软了三分。转身出门，轻轻带上门，脚步比来时轻了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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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薛打了个哈欠，仰躺回去，手指无意识敲了敲床沿：</p>
“嘴要是漏风……那就只能含泪送你全家团圆了。不对……你都进魙境了，你家人还得先散一次魂，才配跟你一块儿整整齐齐。”</p>
狠不狠？他从没想过这问题。</p>
他只认一条：危险少了没？命保住了没？日子还能不能安稳过？</p>
一句话足矣……</p>
天大地大，我命最大。</p>
谁要我的命，我就要他的命。</p>
“睡觉！”</p>
他抱起枕头，忽又坐起，起身取下墙上那柄作装饰用、实则开了刃的长剑，搁在床头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这才放心躺下，一觉沉沉。</p>
次日，</p>
七月初八，</p>
清晨六点。</p>
赵薛一睁眼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是身体自己记得时辰，像上辈子那样准。他顺手把枕边的剑放回原处，又懒洋洋朝门外喊了声：“进来吧。”</p>
这大户人家的病号待遇，真不赖：撒尿有人托着膀子，擦脸有人拧好帕子，连漱口的茶都温得恰到好处。他盯着铜盆里晃动的水影，忍不住嘀咕一句：“啧，我这算不算……堕落了？”</p>
几个丫鬟正低头摆弄毛巾、递温水，眉眼清秀，动作利落。他念头一闪：不算。</p>
本来也没多“上进”过……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练剑、背药方、记星象这些事儿。洗漱完，他照旧躺回去，枕头还没焐热，赵母就推门进来了。</p>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赵薛抬眼扫了一眼，直接道：“娘，您留这儿就行，她们先出去吧。”</p>
赵母微微颔首，丫鬟们退下，门轻轻合上。</p>
“娘，伤好了。”</p>
“胡说！你那伤口深得见骨，才几天？”赵母话没说完，眼睛就直了……赵薛一把扯开左臂绷带，底下皮肤平滑如初，连道浅痕都没留下。</p>
“我梦见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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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死利索点啊！</p>
视线再次一黑，再亮起，还是这院子，还是那张写满怨毒的脸。赵薛脱口就喊：“我爱你！”</p>
“爱你妈！”</p>
……</p>
臭娘们儿，你给我记着……</p>
回头非让你彻底干净！</p>
就这么来回折腾几十次，琴琴干脆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赵薛正纳闷：这次怎么没一刀砍我脑袋？</p>
胸口猛地一疼。</p>
低头一看……琴琴手里攥着他还在跳动的心脏，嘴角挂着冷笑：“怪了，你这心，居然不是黑的。”</p>
“……你特……”</p>
“疼吗？”</p>
“……的小……”</p>
“疼不疼？！”</p>
“……碧池！”</p>
死一遍，活过来；再死一遍，再睁眼……赵薛索性闭嘴，咬牙硬扛。疼是真疼，但忍忍就过去了，反正又死不了。</p>
直到第一百零一次被撕碎心脏，他喘口气，依旧语气诚恳：“我爱你。”</p>
“呵。”</p>
琴琴抬手又要动手，赵薛却咧嘴一笑，慢悠悠道：“你还有亲人活着吧？”</p>
那只抬起的手，顿住了。</p>
赵薛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坦荡：“百善孝为先，听过没？”</p>
“你……”</p>
“别‘你’了。”他摊摊手，“你不让我爱你，那我就只好去爱他们了。”</p>
……心里却飞快闪过念头：好，果然杀不死我。</p>
至于疼？</p>
巧了，他最不怕的就是这个。</p>
环顾四周，除了小院，四面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他盯着琴琴，忽然问：“你知道自己死了吧？”</p>
“哼！”</p>
“说话。”</p>
他眯起眼，声音冷下来。琴琴咬着牙，一字一顿：“知道。而且……你也得求我。”</p>
“魙境？”</p>
“魙？”</p>
“你现在在地府？”</p>
“不知道。”</p>
“行。”赵薛点点头，顺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扫过琴琴身形，随口道：“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p>
“你想干啥！”她瞳孔一缩，双手下意识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半步。</p>
赵薛歪歪脖子，笑：“你说呢？”</p>
见她满脸抗拒，他摆摆手：“算了，不逗你了。把你知道的全倒出来，别耍滑头……不然，咱一家子，一个都不能少。”</p>
“你你你……还是人吗！”</p>
“巧了，我还真想试试不当人……当人多累啊，连只猫都不如！猫撒个娇、蹭蹭腿，饭来张口、躺平就睡。人呢？起早贪黑，提心吊胆，活成个笑话！”</p>
赵薛语气平淡，手一挥：“别跟我讲道理。你刚杀我一百零一回，我才还了一次手，账清了。赶紧说你知道的，别逼我翻脸。”</p>
女鬼琴琴死死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咯响：“你先发誓……不许动我家任何人！不然我做鬼也不放过你！”</p>
“行行行，发誓！快说！”</p>
“你……”</p>
她瞥见赵薛那副敷衍样，心头火起，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讲。</p>
“哦……你是说，你突然清醒过来，就在这儿了？知道得原谅我才算完，至于魂飞魄散之后的事，全没印象，只记得自己一直飘着，还看见不少和我一样飘来飘去的人？”</p>
赵薛听完，见她点头，眼神微沉：“那还不快点原谅我？再拖下去，可别怪我把你们一家‘接’得齐齐整整。”</p>
“你……你怎幺这般无赖！”</p>
“无赖？不，我只是怕死。”</p>
夜。</p>
赵薛猛地睁眼，抬手一试……双臂竟不疼了。他一把扯开绷带，怔住：伤口没了，皮肉光洁如初，连道疤都没留下。</p>
“早知你眼泪这么管用，刚才该多哭会儿！”</p>
他活动两下胳膊，胀痛全消，心里啧了一声，又低头扫了眼系统界面……【诸界门·可开启】几个字静静浮着。</p>
“算了，现在进去纯属送命。等拜了九叔为师，练出点真本事再说。”</p>
他顺手把白布重新一圈圈缠好，朝门外扬声喊：“叫赵二虎来一趟！”</p>
赵二虎是赵家下人，虽比寻常仆役体面些……他爹是管家……但终究是个下人。就像乞丐里头有个管碗筷的，那也是乞丐。原主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向来是他跑腿办。</p>
至于赵父赵母到底知不知情？大概率心知肚明。不过……那都是原主干的，与他何干？</p>
“是，少爷！”</p>
丫鬟脆生生应下。片刻后，“吱呀”一声门开，一个矮个子少年溜进来，尖下巴，小眼睛，精气神全写在脸上。</p>
“少爷，您找我？”</p>
“靠近些。”赵薛躺在床上，目光往门口一扫。</p>
赵二虎立马会意，凑上前低头，耳朵竖得笔直。</p>
“查查方琴家里还有谁。就是那个女鬼。看看她家里人，知不知道她害我的事，知不知道她勾搭我的事……”</p>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半分：“要是真不知道……那就算了。要是知道……”</p>
他抬眼，笑了笑：“听说附近镇子上，马匪最近闹得挺凶？”</p>
“对，马匪……确实闹得凶。”</p>
赵二虎瞳孔一缩，喉结滚了滚，腰弯得更低了，嗓音都软了三分。转身出门，轻轻带上门，脚步比来时轻了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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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薛打了个哈欠，仰躺回去，手指无意识敲了敲床沿：</p>
“嘴要是漏风……那就只能含泪送你全家团圆了。不对……你都进魙境了，你家人还得先散一次魂，才配跟你一块儿整整齐齐。”</p>
狠不狠？他从没想过这问题。</p>
他只认一条：危险少了没？命保住了没？日子还能不能安稳过？</p>
一句话足矣……</p>
天大地大，我命最大。</p>
谁要我的命，我就要他的命。</p>
“睡觉！”</p>
他抱起枕头，忽又坐起，起身取下墙上那柄作装饰用、实则开了刃的长剑，搁在床头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这才放心躺下，一觉沉沉。</p>
次日，</p>
七月初八，</p>
清晨六点。</p>
赵薛一睁眼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吵醒，是身体自己记得时辰，像上辈子那样准。他顺手把枕边的剑放回原处，又懒洋洋朝门外喊了声：“进来吧。”</p>
这大户人家的病号待遇，真不赖：撒尿有人托着膀子，擦脸有人拧好帕子，连漱口的茶都温得恰到好处。他盯着铜盆里晃动的水影，忍不住嘀咕一句：“啧，我这算不算……堕落了？”</p>
几个丫鬟正低头摆弄毛巾、递温水，眉眼清秀，动作利落。他念头一闪：不算。</p>
本来也没多“上进”过……除了每天雷打不动练剑、背药方、记星象这些事儿。洗漱完，他照旧躺回去，枕头还没焐热，赵母就推门进来了。</p>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赵薛抬眼扫了一眼，直接道：“娘，您留这儿就行，她们先出去吧。”</p>
赵母微微颔首，丫鬟们退下，门轻轻合上。</p>
“娘，伤好了。”</p>
“胡说！你那伤口深得见骨，才几天？”赵母话没说完，眼睛就直了……赵薛一把扯开左臂绷带，底下皮肤平滑如初，连道浅痕都没留下。</p>
“我梦见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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