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绑在朕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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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舰医舱底部横着三组减摇支架。铁制框架从舱壁连到中央龙骨。每组支架上铺了两层麻布垫，垫子底下塞着陈器从船坞搬来的沙袋。</p>
陈器蹲在靠门的支架旁，伸手按了下垫子边缘。</p>
“这是模拟不能坐起来的伤员。”</p>
陈器指着沙袋和垫子中间塞的木制人体模型。模型是季衡找工匠连夜赶的。关节能动，躯干能折。头和胸腹还有四肢都按活人重量配了铅块。</p>
李由站在舱门口，后面跟着两个禁军工程员。</p>
“减摇支架的承重测过了。”</p>
陈器点头。</p>
“测过了。三组支架同时承载，单组最大负荷一百二十斤，总负荷三百六十斤。秦风加上医官和药箱不到三百斤，理论上能撑住。”</p>
李由往前走两步，低头看木制模型。</p>
“理论上。”</p>
陈器没接话。</p>
陆广从门外进来，拿着卷帛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是他昨夜拆解秦风医嘱后列的船体需求清单。</p>
“半坐卧角度三十到四十五度之间可调，翻身空间左右各留一尺，胸腹上方不得有固定物压迫呼吸，药箱必须挂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紧急解脱时间不能超过两息。”</p>
陆广念完抬头。</p>
“这些要求哪条做不到，医舱就不能用。”</p>
陈器接过帛条看了一遍，指着胸腹上方不得有固定物压迫呼吸那行。</p>
“固定带怎么办。”</p>
陆广走到支架旁，伸手比划固定带从模型肩膀斜到腰侧的走向。</p>
“固定带不能从胸前横过去。得改成从肩膀和腰侧还有大腿三个位置分段固定，每段都能单独解开。”</p>
季衡从舱外探进头。</p>
“分段固定，船一摇，中间那段带子就会松。”</p>
陆广转身。</p>
“松了就收紧。总比一根带子把人勒到喘不过气强。”</p>
季衡没说话。</p>
陈器把帛条卷好塞进袖子，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p>
“孙平，马宽，杜生。”</p>
三个人从甲板上下来。孙平左眼有旧伤，走路习惯偏着头听声。马宽右眼瞎了，手里拿根木棍摸舱壁。杜生喉咙受过伤，说不出话，腰上别着面小旗。</p>
陈器指着三组支架。</p>
“孙平听绞盘和支架有没有异响。马宽摸固定件有没有松动。杜生负责旗号，每个测试阶段结束举旗报告。”</p>
三人各自就位。</p>
李由后面的禁军工程员往前走一步。</p>
“大匠，静载测试直接在船坞做就行，何必出海。”</p>
陈器看了工程员一眼。</p>
“船坞里测不出横摆。”</p>
工程员没反应过来。</p>
横摆。</p>
陈器站起来，走到舱壁旁，伸手在半空比划个左右摇晃的弧度。</p>
“船在水面上，风吹浪打，船体会左右摆动。摆动幅度小还好，幅度大了，固定带就会把人往舱壁上推。”</p>
工程员没想通。</p>
“那就加配重，把船压稳。”</p>
陈器摇头。</p>
“配重只能降低摇摆频率，不能消除摇摆。而且配重加多了，船吃水深，近岸礁区过不去。”</p>
工程员想了想又说。</p>
“提高船速，用速度压过横摇。”</p>
陈器看着他。</p>
“船速快了，转向的时候侧向力更大。横摇会被放大。”</p>
工程员张了张嘴，没接话。</p>
陈器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p>
“准备出港。”</p>
首舰离开泊位，驶向外港。</p>
嬴政站在码头，看着船尾消失在港口转角。</p>
蒙毅站在后面。</p>
“陛下要不要上船。”</p>
嬴政没接话。他盯着海面看了一会，转身往医棚走。</p>
琅琊岸站，秦风躺在榻上。沈牧坐在矮几旁等铜针机响。</p>
铜针机响了。</p>
沈牧译完帛条，念出来。</p>
“首舰已离港，预计一刻钟后抵达外港测试区域。”</p>
秦风的左胳膊在被子底下动了一下。</p>
“让陈器记住，测试是为了找出船哪里不能用。”</p>
沈牧编了码发出去。</p>
首舰到了外港测试区。陈器让舵手保持低速直线航行。</p>
医舱里，陆广站在支架旁，手搭在木制模型的肩膀上。固定带从模型肩膀斜到腰侧。再从腰侧绕到大腿。三段固定带用铜环连着。</p>
船体开始左右摇晃。</p>
幅度不大，大约两指宽。</p>
陆广盯着固定带。</p>
固定带跟着船体摇晃稍微挪动，铜环碰到支架发出一点金属摩擦声。</p>
孙平偏着头听了三息。</p>
“绞盘没有异响。支架也没有。”</p>
马宽用木棍敲了下支架连接处，又伸手摸了一遍固定件。</p>
“固定件没松。”</p>
杜生举起小旗挥了一下。</p>
陈器点头。</p>
“继续。加大横摆幅度。”</p>
舵手调整船速。船体的摇晃幅度从两指宽增加到半尺。</p>
陆广的手还搭在模型肩膀上。</p>
固定带的移动幅度变大了。</p>
陆广的手指感觉到固定带开始收紧。</p>
船体摇晃的时候，固定带被惯性拉向一侧，带子斜向压在模型的胸口。</p>
陆广脸色沉下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停。”</p>
舵手稳住船速，船体的摇晃幅度慢慢减小。</p>
陆广蹲下，伸手摸固定带压过模型胸口的位置。</p>
带子没断，铜环也没松。带子的走向已经从肩膀斜向腰侧变成了横压在胸口。</p>
陆广站起来，转身看陈器。</p>
“横摆会把固定带压向胸口。”</p>
陈器走过来，低头看模型。</p>
“支架承重没问题。”</p>
陆广声音压得很低。</p>
“支架没问题，人有问题。”</p>
陈器没接话。</p>
李由从门外进来，看了眼模型。</p>
“固定带换个材质。”</p>
陆广摇头。</p>
“是受力点的问题。船一摇，人的重心偏向一侧，固定带就会被拉过去。拉过去之后，带子就是在压人。”</p>
李由看着他。</p>
“那怎么办。”</p>
陆广没马上回答。他蹲下，手指顺着固定带从肩膀划到腰侧，又从腰侧划到大腿。</p>
“得重新设计受力点。肩膀和腰侧还有大腿三个位置分段固定。每段之间加软垫缓冲。软垫可以吸收一部分侧向力，不让带子直接压在胸口。”</p>
陈器点头。</p>
“软垫要多厚。”</p>
陆广想了想。</p>
“至少三指厚。软垫得能调节，不同体型的伤员需要不同的厚度。”</p>
陈器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p>
“季衡。”</p>
季衡从甲板上下来。</p>
“在。”</p>
陈器把陆广的要求复述了一遍。</p>
季衡听完点头。</p>
“软垫好办。麻布里塞棉絮。外面再包一层油布防潮。可调节的话，用绳索穿过软垫两端。拉紧绳索就能调节厚度。”</p>
陆广又补了一句。</p>
“还有翻身空间。伤员左右两侧各留一尺，不能让人贴着舱壁躺。”</p>
季衡觉得难办。</p>
“医舱就这么宽。左右各留一尺，支架就得往中间挪。支架一挪，龙骨承重点就变了。”</p>
陈器接话。</p>
“变了就重新算。”</p>
季衡没说话。</p>
首舰掉头返回泊位。</p>
码头上，嬴政已经等了一个时辰。</p>
他看见首舰靠岸，转身往栈桥走。</p>
陈器从舷梯上下来，嬴政走到陈器面前。</p>
“测试结果。”</p>
陈器停了一息。</p>
“支架承重合格。固定带不合格。”</p>
嬴政看着陈器。</p>
“不合格是什么意思。”</p>
陈器没躲。</p>
“意思是，船能浮，人不能活着到岸。”</p>
码头上安静了两息。</p>
嬴政转身朝舷梯走。</p>
“朕要亲自看。”</p>
蒙毅跟在后面。</p>
嬴政走进医舱，站在支架旁看了眼木制模型。</p>
陆广站在对面。</p>
“陛下要看什么。”</p>
嬴政没回答。他走到支架前坐下，背靠着垫子。</p>
陆广没反应过来。</p>
“陛下。”</p>
嬴政抬起手。</p>
“把固定带给朕系上。”</p>
陆广看了陈器一眼。</p>
陈器蹲下来，把固定带从嬴政肩膀斜到腰侧系好。</p>
“船摇起来。”</p>
嬴政声音很平。</p>
陈器站起来，朝门外喊了一声。</p>
“准备二次测试。”</p>
首舰再次离港。</p>
医舱里，嬴政靠在垫子上。固定带从他肩膀斜到腰侧。铜环挂在支架上。</p>
船体开始摇晃。</p>
幅度从小到大，从两指宽到半尺。</p>
嬴政感觉到固定带开始收紧。</p>
船体摇晃的时候，他的身体往左侧偏，固定带被拉向左边。带子横向压在他胸口。</p>
压迫感不重，但很明确。</p>
嬴政低头看了眼固定带。</p>
带子从肩膀横向压过胸口，再斜到腰侧。如果船体再摇得厉害点，带子会压得更紧。</p>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秦风，右手和双腿都不能动。秦风身子本来就弱。固定带一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p>
嬴政闭上眼。</p>
“够了。”</p>
船体摇晃停下来。</p>
陈器走过来，蹲下解开固定带。</p>
嬴政站起来没说话，转身朝门外走。</p>
他走到甲板上，站在船舷旁看着海面。</p>
蒙毅跟出来。</p>
“陛下。”</p>
嬴政的手搭在船舷上。</p>
“朕刚才躺在里面，固定带压着胸口，喘气都费劲。”</p>
他停了两息。</p>
“秦风身子比朕弱。”</p>
蒙毅没接话。</p>
嬴政转过身。</p>
“让陈器重新设计。朕要一艘能让人活着到岸的船。”</p>
首舰靠岸后，陆广把陈器叫到门外。</p>
“我要参与下一次测试。”</p>
陈器看着陆广。</p>
“你要亲自上船。”</p>
陆广点头。</p>
“我得确认软垫和固定带还有翻身空间组合在一起之后，到底能不能保住伤员。纸上写得再清楚，不如上船试一次。”</p>
陈器停了一息。</p>
“行。”</p>
首舰准备返回泊位。</p>
舵手调整船头方向。船体在转向时出现横摆。</p>
医舱里，木制模型的头部跟着横摆撞上舱壁。</p>
撞击声不大，但很清晰。</p>
孙平偏着头听见了。</p>
“模型头撞舱壁了。”</p>
陈器冲进医舱，蹲下检查模型。</p>
模型头部没裂。头部和舱壁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尺。</p>
陈器站起来，转身看陆广。</p>
“翻身空间不够。”</p>
陆广走过来，伸手量了下模型头部和舱壁之间的距离。</p>
“不到半尺。秦风如果躺在这里，转向的时候头会撞舱壁。”</p>
陈器看着支架。</p>
“支架得重新挪位置。”</p>
陆广点头。</p>
“软垫和固定带还有翻身空间，全部重新算。”</p>
陈器转身朝门外走。</p>
他走到甲板上，从袖子里掏出测试记录看了眼。</p>
记录上写着支架承重合格。固定带需改进。</p>
陈器把帛条撕了。</p>
李由从舷梯上走过来。</p>
“大匠，记录呢。”</p>
陈器重新拿出一张空白帛条，提笔写了一行字。</p>
写完后把帛条递给李由。</p>
李由接过来看了眼。</p>
帛条上只有一句话。</p>
“船可以浮，医舱不能载人。改造退回重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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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舰医舱底部横着三组减摇支架。铁制框架从舱壁连到中央龙骨。每组支架上铺了两层麻布垫，垫子底下塞着陈器从船坞搬来的沙袋。</p>
陈器蹲在靠门的支架旁，伸手按了下垫子边缘。</p>
“这是模拟不能坐起来的伤员。”</p>
陈器指着沙袋和垫子中间塞的木制人体模型。模型是季衡找工匠连夜赶的。关节能动，躯干能折。头和胸腹还有四肢都按活人重量配了铅块。</p>
李由站在舱门口，后面跟着两个禁军工程员。</p>
“减摇支架的承重测过了。”</p>
陈器点头。</p>
“测过了。三组支架同时承载，单组最大负荷一百二十斤，总负荷三百六十斤。秦风加上医官和药箱不到三百斤，理论上能撑住。”</p>
李由往前走两步，低头看木制模型。</p>
“理论上。”</p>
陈器没接话。</p>
陆广从门外进来，拿着卷帛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字，是他昨夜拆解秦风医嘱后列的船体需求清单。</p>
“半坐卧角度三十到四十五度之间可调，翻身空间左右各留一尺，胸腹上方不得有固定物压迫呼吸，药箱必须挂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紧急解脱时间不能超过两息。”</p>
陆广念完抬头。</p>
“这些要求哪条做不到，医舱就不能用。”</p>
陈器接过帛条看了一遍，指着胸腹上方不得有固定物压迫呼吸那行。</p>
“固定带怎么办。”</p>
陆广走到支架旁，伸手比划固定带从模型肩膀斜到腰侧的走向。</p>
“固定带不能从胸前横过去。得改成从肩膀和腰侧还有大腿三个位置分段固定，每段都能单独解开。”</p>
季衡从舱外探进头。</p>
“分段固定，船一摇，中间那段带子就会松。”</p>
陆广转身。</p>
“松了就收紧。总比一根带子把人勒到喘不过气强。”</p>
季衡没说话。</p>
陈器把帛条卷好塞进袖子，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p>
“孙平，马宽，杜生。”</p>
三个人从甲板上下来。孙平左眼有旧伤，走路习惯偏着头听声。马宽右眼瞎了，手里拿根木棍摸舱壁。杜生喉咙受过伤，说不出话，腰上别着面小旗。</p>
陈器指着三组支架。</p>
“孙平听绞盘和支架有没有异响。马宽摸固定件有没有松动。杜生负责旗号，每个测试阶段结束举旗报告。”</p>
三人各自就位。</p>
李由后面的禁军工程员往前走一步。</p>
“大匠，静载测试直接在船坞做就行，何必出海。”</p>
陈器看了工程员一眼。</p>
“船坞里测不出横摆。”</p>
工程员没反应过来。</p>
横摆。</p>
陈器站起来，走到舱壁旁，伸手在半空比划个左右摇晃的弧度。</p>
“船在水面上，风吹浪打，船体会左右摆动。摆动幅度小还好，幅度大了，固定带就会把人往舱壁上推。”</p>
工程员没想通。</p>
“那就加配重，把船压稳。”</p>
陈器摇头。</p>
“配重只能降低摇摆频率，不能消除摇摆。而且配重加多了，船吃水深，近岸礁区过不去。”</p>
工程员想了想又说。</p>
“提高船速，用速度压过横摇。”</p>
陈器看着他。</p>
“船速快了，转向的时候侧向力更大。横摇会被放大。”</p>
工程员张了张嘴，没接话。</p>
陈器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p>
“准备出港。”</p>
首舰离开泊位，驶向外港。</p>
嬴政站在码头，看着船尾消失在港口转角。</p>
蒙毅站在后面。</p>
“陛下要不要上船。”</p>
嬴政没接话。他盯着海面看了一会，转身往医棚走。</p>
琅琊岸站，秦风躺在榻上。沈牧坐在矮几旁等铜针机响。</p>
铜针机响了。</p>
沈牧译完帛条，念出来。</p>
“首舰已离港，预计一刻钟后抵达外港测试区域。”</p>
秦风的左胳膊在被子底下动了一下。</p>
“让陈器记住，测试是为了找出船哪里不能用。”</p>
沈牧编了码发出去。</p>
首舰到了外港测试区。陈器让舵手保持低速直线航行。</p>
医舱里，陆广站在支架旁，手搭在木制模型的肩膀上。固定带从模型肩膀斜到腰侧。再从腰侧绕到大腿。三段固定带用铜环连着。</p>
船体开始左右摇晃。</p>
幅度不大，大约两指宽。</p>
陆广盯着固定带。</p>
固定带跟着船体摇晃稍微挪动，铜环碰到支架发出一点金属摩擦声。</p>
孙平偏着头听了三息。</p>
“绞盘没有异响。支架也没有。”</p>
马宽用木棍敲了下支架连接处，又伸手摸了一遍固定件。</p>
“固定件没松。”</p>
杜生举起小旗挥了一下。</p>
陈器点头。</p>
“继续。加大横摆幅度。”</p>
舵手调整船速。船体的摇晃幅度从两指宽增加到半尺。</p>
陆广的手还搭在模型肩膀上。</p>
固定带的移动幅度变大了。</p>
陆广的手指感觉到固定带开始收紧。</p>
船体摇晃的时候，固定带被惯性拉向一侧，带子斜向压在模型的胸口。</p>
陆广脸色沉下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停。”</p>
舵手稳住船速，船体的摇晃幅度慢慢减小。</p>
陆广蹲下，伸手摸固定带压过模型胸口的位置。</p>
带子没断，铜环也没松。带子的走向已经从肩膀斜向腰侧变成了横压在胸口。</p>
陆广站起来，转身看陈器。</p>
“横摆会把固定带压向胸口。”</p>
陈器走过来，低头看模型。</p>
“支架承重没问题。”</p>
陆广声音压得很低。</p>
“支架没问题，人有问题。”</p>
陈器没接话。</p>
李由从门外进来，看了眼模型。</p>
“固定带换个材质。”</p>
陆广摇头。</p>
“是受力点的问题。船一摇，人的重心偏向一侧，固定带就会被拉过去。拉过去之后，带子就是在压人。”</p>
李由看着他。</p>
“那怎么办。”</p>
陆广没马上回答。他蹲下，手指顺着固定带从肩膀划到腰侧，又从腰侧划到大腿。</p>
“得重新设计受力点。肩膀和腰侧还有大腿三个位置分段固定。每段之间加软垫缓冲。软垫可以吸收一部分侧向力，不让带子直接压在胸口。”</p>
陈器点头。</p>
“软垫要多厚。”</p>
陆广想了想。</p>
“至少三指厚。软垫得能调节，不同体型的伤员需要不同的厚度。”</p>
陈器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p>
“季衡。”</p>
季衡从甲板上下来。</p>
“在。”</p>
陈器把陆广的要求复述了一遍。</p>
季衡听完点头。</p>
“软垫好办。麻布里塞棉絮。外面再包一层油布防潮。可调节的话，用绳索穿过软垫两端。拉紧绳索就能调节厚度。”</p>
陆广又补了一句。</p>
“还有翻身空间。伤员左右两侧各留一尺，不能让人贴着舱壁躺。”</p>
季衡觉得难办。</p>
“医舱就这么宽。左右各留一尺，支架就得往中间挪。支架一挪，龙骨承重点就变了。”</p>
陈器接话。</p>
“变了就重新算。”</p>
季衡没说话。</p>
首舰掉头返回泊位。</p>
码头上，嬴政已经等了一个时辰。</p>
他看见首舰靠岸，转身往栈桥走。</p>
陈器从舷梯上下来，嬴政走到陈器面前。</p>
“测试结果。”</p>
陈器停了一息。</p>
“支架承重合格。固定带不合格。”</p>
嬴政看着陈器。</p>
“不合格是什么意思。”</p>
陈器没躲。</p>
“意思是，船能浮，人不能活着到岸。”</p>
码头上安静了两息。</p>
嬴政转身朝舷梯走。</p>
“朕要亲自看。”</p>
蒙毅跟在后面。</p>
嬴政走进医舱，站在支架旁看了眼木制模型。</p>
陆广站在对面。</p>
“陛下要看什么。”</p>
嬴政没回答。他走到支架前坐下，背靠着垫子。</p>
陆广没反应过来。</p>
“陛下。”</p>
嬴政抬起手。</p>
“把固定带给朕系上。”</p>
陆广看了陈器一眼。</p>
陈器蹲下来，把固定带从嬴政肩膀斜到腰侧系好。</p>
“船摇起来。”</p>
嬴政声音很平。</p>
陈器站起来，朝门外喊了一声。</p>
“准备二次测试。”</p>
首舰再次离港。</p>
医舱里，嬴政靠在垫子上。固定带从他肩膀斜到腰侧。铜环挂在支架上。</p>
船体开始摇晃。</p>
幅度从小到大，从两指宽到半尺。</p>
嬴政感觉到固定带开始收紧。</p>
船体摇晃的时候，他的身体往左侧偏，固定带被拉向左边。带子横向压在他胸口。</p>
压迫感不重，但很明确。</p>
嬴政低头看了眼固定带。</p>
带子从肩膀横向压过胸口，再斜到腰侧。如果船体再摇得厉害点，带子会压得更紧。</p>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秦风，右手和双腿都不能动。秦风身子本来就弱。固定带一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p>
嬴政闭上眼。</p>
“够了。”</p>
船体摇晃停下来。</p>
陈器走过来，蹲下解开固定带。</p>
嬴政站起来没说话，转身朝门外走。</p>
他走到甲板上，站在船舷旁看着海面。</p>
蒙毅跟出来。</p>
“陛下。”</p>
嬴政的手搭在船舷上。</p>
“朕刚才躺在里面，固定带压着胸口，喘气都费劲。”</p>
他停了两息。</p>
“秦风身子比朕弱。”</p>
蒙毅没接话。</p>
嬴政转过身。</p>
“让陈器重新设计。朕要一艘能让人活着到岸的船。”</p>
首舰靠岸后，陆广把陈器叫到门外。</p>
“我要参与下一次测试。”</p>
陈器看着陆广。</p>
“你要亲自上船。”</p>
陆广点头。</p>
“我得确认软垫和固定带还有翻身空间组合在一起之后，到底能不能保住伤员。纸上写得再清楚，不如上船试一次。”</p>
陈器停了一息。</p>
“行。”</p>
首舰准备返回泊位。</p>
舵手调整船头方向。船体在转向时出现横摆。</p>
医舱里，木制模型的头部跟着横摆撞上舱壁。</p>
撞击声不大，但很清晰。</p>
孙平偏着头听见了。</p>
“模型头撞舱壁了。”</p>
陈器冲进医舱，蹲下检查模型。</p>
模型头部没裂。头部和舱壁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半尺。</p>
陈器站起来，转身看陆广。</p>
“翻身空间不够。”</p>
陆广走过来，伸手量了下模型头部和舱壁之间的距离。</p>
“不到半尺。秦风如果躺在这里，转向的时候头会撞舱壁。”</p>
陈器看着支架。</p>
“支架得重新挪位置。”</p>
陆广点头。</p>
“软垫和固定带还有翻身空间，全部重新算。”</p>
陈器转身朝门外走。</p>
他走到甲板上，从袖子里掏出测试记录看了眼。</p>
记录上写着支架承重合格。固定带需改进。</p>
陈器把帛条撕了。</p>
李由从舷梯上走过来。</p>
“大匠，记录呢。”</p>
陈器重新拿出一张空白帛条，提笔写了一行字。</p>
写完后把帛条递给李由。</p>
李由接过来看了眼。</p>
帛条上只有一句话。</p>
“船可以浮，医舱不能载人。改造退回重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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