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连朕的圣旨，他也敢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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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木架上摆着三只铜盆。</p>
赵石把盐倒进第一只盆里，又往第二只盆倒了半盆海水。第三只盆空着。</p>
他从袖子里掏出三根细绳，分别搭在三只盆的边缘。</p>
“这是三段归缆。”</p>
赵石指着第一只盆：“近岸母锚，船走多远都能收回来。”</p>
他又指第二只盆：“外缘转向锚，专门对抗横流。”</p>
最后指向空盆：“漂浮引缆，只管认路回家。”</p>
陈器蹲在木架旁，盯着三根细绳看了半晌：“母锚怎么收。”</p>
赵石把第一根绳拉直：“绳不动，船动。船往前走一段，绳就松一段。要回来时，收紧绳，船就能往回拽。”</p>
宋芷走到木架边：“横流会把绳冲断。”</p>
赵石点头，拿起第二根绳：“所以转向锚不能固定在海底。”</p>
他把第二根绳的一头绑在木块上，木块浮在第二只盆的水面。</p>
“锚不沉底，随流漂。船被横推时，锚也被推，但锚比船轻，能先一步避开礁区。”</p>
齐老七凑近看那块浮木：“锚漂走了，船怎么找。”</p>
赵石拿起第三根绳，绳头系着个小铜环。</p>
“引缆不拴船，只挂标。”</p>
他把铜环扔进第三只盆，铜环沉底，绳浮在水面。</p>
“回来时，先找漂浮的绳，顺着绳就能找到锚位。”</p>
码头上没人出声。</p>
韩信从栈桥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编组册。</p>
“三段归缆需要三艘船分别布置。”</p>
陈器站起来：“首舰不能布缆。”</p>
韩信抬头：“为什么。”</p>
陈器指着停在外侧泊位的首舰：“医舱刚验收合格，支架和固定带都是按平稳转运设计的。布缆时船会被拉偏，横摆角度一旦超标，医舱又得重测。”</p>
季衡在人群后头开口：“让浅吃水引缆艇布。”</p>
韩信转过身：“引缆艇吃水浅，过不了礁区外缘。”</p>
季衡走到木架边，拿起那块浮木：“引缆艇只管布近岸母锚和漂浮引缆，外缘转向锚让测量船布。”</p>
韩信把编组册翻到护航那页：“测量船要测潮，没法同时布锚。”</p>
宋芷接话：“测潮和布锚可以分两次。”</p>
她走到木架旁，指着第二只铜盆：“第一次只测水温、流向和潮窗，不布锚。第二次确认安全后，再让测量船带锚出去。”</p>
赵奉从测量船方向走过来：“布锚的船上得留救援位。”</p>
韩信看着他：“留多少。”</p>
赵奉伸出三根手指：“每条船至少三个空位。不能为了多装器材把伤员位置挤掉。”</p>
韩信提笔在编组册上记下这条。</p>
张良从工棚方向走来，手里抱着一摞空白任务书。</p>
他把任务书摊在木架上：“中止权得分开写。”</p>
众人看向他。</p>
张良逐份翻开任务书：“赵石的中止权只管海缆操作，宋芷和齐老七的中止权只管海况判断，陈器的中止权只管设备载人，赵奉的中止权只管救援行动，韩信的中止权只管编组推进。”</p>
季衡听完这话，点了点头：“这样就不会有人越权指挥了。”</p>
赵石盯着任务书看了一会：“还得加一条。”</p>
张良抬头：“什么。”</p>
赵石指着木架上的三只铜盆：“每条船都得标明第一批可弃物和第二批可弃物。”</p>
陈器没听懂：“为什么要标。”</p>
赵石的声音很平：“因为真遇险时，没时间争论哪箱东西更贵。”</p>
码头上安静了两息。</p>
张良提笔在任务书末尾补了一行：“各船预先登记可弃物清单，分两批标注，紧急时刻按清单执行，不得临时争论。”</p>
铜针机响了。</p>
蒙毅走过去译报，念出来。</p>
“陛下拟旨，七日内完成远航任务。”</p>
码头上的人听见这话，脸色都变了。</p>
宋芷转身看停在码头的测量船：“潮窗还没测完，七日根本来不及。”</p>
赵石也开口：“海缆架还没组装。”</p>
陈器更直接：“首舰医舱只验收了近岸护航，远海转运还没测过。”</p>
铜针机又响了。</p>
蒙毅译完，继续念。</p>
“大祭酒令，把‘完成远航’改为‘完成验证’。诏令原话和修改理由一并归档。”</p>
码头上的人松了口气。</p>
嬴政站在章台宫偏殿外，手里拿着刚才拟好的诏令。</p>
诏令上写着“七日内完成远航”七个字。</p>
秦风躺在榻上，右手动不了，只能让沈牧代笔。</p>
“念给陛下听。”</p>
沈牧展开帛条，念出来：</p>
“远航不是抵达，是验证。验证不合格，船开到极渊也得退回来。”</p>
嬴政盯着诏令上的“七日内”三个字。</p>
他想起刚才码头上传回来的那些话。</p>
潮窗没测完。</p>
海缆架没组装。</p>
医舱没测过远海。</p>
嬴政拿起笔，在“七日内”三个字上划了一道。</p>
他重新写下：“以验收合格为期。”</p>
蒙毅在旁边提笔，把这一改动记进日志。</p>
“陛下主动撤回时限要求，改为以验收结果为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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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把诏令递给蒙毅：“发出去。”</p>
码头上，铜针机第三次响起。</p>
蒙毅译完新诏令，韩信接过来看了一遍。</p>
诏令末尾写着：“远航以验收合格为期，不得因朕之急迫，逼船冒险。”</p>
韩信把诏令递给张良：“归档。”</p>
张良接过诏令，和之前那份“七日内完成”的旧稿一起装进木匣。</p>
赵石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p>
“你们这次，真的不一样了。”</p>
码头上没人接话。</p>
夜里。</p>
赵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拓印帛条，放在木架上。</p>
帛条上印着一道整齐的断口。</p>
断口边缘平滑，没有毛刺。</p>
张良走过来，拿起帛条凑近看。</p>
“这是什么。”</p>
赵石的声音很哑：“旧锚链的断口。”</p>
张良看了半晌，抬起头：“这不像事故。”</p>
赵石点头：“我也觉得。”</p>
张良把帛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p>
“始皇三十一年冬，七号船第三次遇回流，主锚链断裂。”</p>
张良的手指停在“断裂”两个字上。</p>
“断得这么整齐，不是被拉断的。”</p>
赵石盯着他：“那是什么。”</p>
张良抬起头，声音很轻：</p>
“是有人切的。”</p>
码头上安静了三息。</p>
赵石的右手搭在左肩上，肩膀开始抖。</p>
“谁会切断全船人的退路。”</p>
张良把帛条递给蒙毅：“归档，标为待查物证。”</p>
蒙毅接过帛条，提笔记录。</p>
赵石转身看着海面，声音更哑了：</p>
“当年那一斧，到底是谁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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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木架上摆着三只铜盆。</p>
赵石把盐倒进第一只盆里，又往第二只盆倒了半盆海水。第三只盆空着。</p>
他从袖子里掏出三根细绳，分别搭在三只盆的边缘。</p>
“这是三段归缆。”</p>
赵石指着第一只盆：“近岸母锚，船走多远都能收回来。”</p>
他又指第二只盆：“外缘转向锚，专门对抗横流。”</p>
最后指向空盆：“漂浮引缆，只管认路回家。”</p>
陈器蹲在木架旁，盯着三根细绳看了半晌：“母锚怎么收。”</p>
赵石把第一根绳拉直：“绳不动，船动。船往前走一段，绳就松一段。要回来时，收紧绳，船就能往回拽。”</p>
宋芷走到木架边：“横流会把绳冲断。”</p>
赵石点头，拿起第二根绳：“所以转向锚不能固定在海底。”</p>
他把第二根绳的一头绑在木块上，木块浮在第二只盆的水面。</p>
“锚不沉底，随流漂。船被横推时，锚也被推，但锚比船轻，能先一步避开礁区。”</p>
齐老七凑近看那块浮木：“锚漂走了，船怎么找。”</p>
赵石拿起第三根绳，绳头系着个小铜环。</p>
“引缆不拴船，只挂标。”</p>
他把铜环扔进第三只盆，铜环沉底，绳浮在水面。</p>
“回来时，先找漂浮的绳，顺着绳就能找到锚位。”</p>
码头上没人出声。</p>
韩信从栈桥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编组册。</p>
“三段归缆需要三艘船分别布置。”</p>
陈器站起来：“首舰不能布缆。”</p>
韩信抬头：“为什么。”</p>
陈器指着停在外侧泊位的首舰：“医舱刚验收合格，支架和固定带都是按平稳转运设计的。布缆时船会被拉偏，横摆角度一旦超标，医舱又得重测。”</p>
季衡在人群后头开口：“让浅吃水引缆艇布。”</p>
韩信转过身：“引缆艇吃水浅，过不了礁区外缘。”</p>
季衡走到木架边，拿起那块浮木：“引缆艇只管布近岸母锚和漂浮引缆，外缘转向锚让测量船布。”</p>
韩信把编组册翻到护航那页：“测量船要测潮，没法同时布锚。”</p>
宋芷接话：“测潮和布锚可以分两次。”</p>
她走到木架旁，指着第二只铜盆：“第一次只测水温、流向和潮窗，不布锚。第二次确认安全后，再让测量船带锚出去。”</p>
赵奉从测量船方向走过来：“布锚的船上得留救援位。”</p>
韩信看着他：“留多少。”</p>
赵奉伸出三根手指：“每条船至少三个空位。不能为了多装器材把伤员位置挤掉。”</p>
韩信提笔在编组册上记下这条。</p>
张良从工棚方向走来，手里抱着一摞空白任务书。</p>
他把任务书摊在木架上：“中止权得分开写。”</p>
众人看向他。</p>
张良逐份翻开任务书：“赵石的中止权只管海缆操作，宋芷和齐老七的中止权只管海况判断，陈器的中止权只管设备载人，赵奉的中止权只管救援行动，韩信的中止权只管编组推进。”</p>
季衡听完这话，点了点头：“这样就不会有人越权指挥了。”</p>
赵石盯着任务书看了一会：“还得加一条。”</p>
张良抬头：“什么。”</p>
赵石指着木架上的三只铜盆：“每条船都得标明第一批可弃物和第二批可弃物。”</p>
陈器没听懂：“为什么要标。”</p>
赵石的声音很平：“因为真遇险时，没时间争论哪箱东西更贵。”</p>
码头上安静了两息。</p>
张良提笔在任务书末尾补了一行：“各船预先登记可弃物清单，分两批标注，紧急时刻按清单执行，不得临时争论。”</p>
铜针机响了。</p>
蒙毅走过去译报，念出来。</p>
“陛下拟旨，七日内完成远航任务。”</p>
码头上的人听见这话，脸色都变了。</p>
宋芷转身看停在码头的测量船：“潮窗还没测完，七日根本来不及。”</p>
赵石也开口：“海缆架还没组装。”</p>
陈器更直接：“首舰医舱只验收了近岸护航，远海转运还没测过。”</p>
铜针机又响了。</p>
蒙毅译完，继续念。</p>
“大祭酒令，把‘完成远航’改为‘完成验证’。诏令原话和修改理由一并归档。”</p>
码头上的人松了口气。</p>
嬴政站在章台宫偏殿外，手里拿着刚才拟好的诏令。</p>
诏令上写着“七日内完成远航”七个字。</p>
秦风躺在榻上，右手动不了，只能让沈牧代笔。</p>
“念给陛下听。”</p>
沈牧展开帛条，念出来：</p>
“远航不是抵达，是验证。验证不合格，船开到极渊也得退回来。”</p>
嬴政盯着诏令上的“七日内”三个字。</p>
他想起刚才码头上传回来的那些话。</p>
潮窗没测完。</p>
海缆架没组装。</p>
医舱没测过远海。</p>
嬴政拿起笔，在“七日内”三个字上划了一道。</p>
他重新写下：“以验收合格为期。”</p>
蒙毅在旁边提笔，把这一改动记进日志。</p>
“陛下主动撤回时限要求，改为以验收结果为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嬴政把诏令递给蒙毅：“发出去。”</p>
码头上，铜针机第三次响起。</p>
蒙毅译完新诏令，韩信接过来看了一遍。</p>
诏令末尾写着：“远航以验收合格为期，不得因朕之急迫，逼船冒险。”</p>
韩信把诏令递给张良：“归档。”</p>
张良接过诏令，和之前那份“七日内完成”的旧稿一起装进木匣。</p>
赵石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p>
“你们这次，真的不一样了。”</p>
码头上没人接话。</p>
夜里。</p>
赵石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拓印帛条，放在木架上。</p>
帛条上印着一道整齐的断口。</p>
断口边缘平滑，没有毛刺。</p>
张良走过来，拿起帛条凑近看。</p>
“这是什么。”</p>
赵石的声音很哑：“旧锚链的断口。”</p>
张良看了半晌，抬起头：“这不像事故。”</p>
赵石点头：“我也觉得。”</p>
张良把帛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p>
“始皇三十一年冬，七号船第三次遇回流，主锚链断裂。”</p>
张良的手指停在“断裂”两个字上。</p>
“断得这么整齐，不是被拉断的。”</p>
赵石盯着他：“那是什么。”</p>
张良抬起头，声音很轻：</p>
“是有人切的。”</p>
码头上安静了三息。</p>
赵石的右手搭在左肩上，肩膀开始抖。</p>
“谁会切断全船人的退路。”</p>
张良把帛条递给蒙毅：“归档，标为待查物证。”</p>
蒙毅接过帛条，提笔记录。</p>
赵石转身看着海面，声音更哑了：</p>
“当年那一斧，到底是谁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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