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入口往东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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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桥尽头，嬴政的手搭在栏杆上，指腹压着一道旧木刺，一直没挪开。</p>
偏殿里，秦风侧过头，咳了一声。</p>
血点溅出去，落在铜针机第三排按键上，沿着键缝往下渗。</p>
沈牧抓起棉布扑过来，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报码键。</p>
“擦。”秦风的声音哑得厉害，“不报。”</p>
沈牧的手悬在报码键上方，停了两息，收回来，低头去擦键缝。棉布蹭过去一遍，缝里的红还在，他又换了个角蹭。</p>
秦风看着他擦，没再开口。</p>
码头上，丁九从信号塔放下第二组帛条，旗语跟着打下来。</p>
宋芷接过帛条，碳条压在镜向图上划了一道，抬头就说：“镜向窗口提前半刻，现在出港，正好卡进去。”</p>
齐老七没接帛条。他盯着回声管那一栏看了很久，把手背在身后。</p>
“快频还在抖，振幅一组比一组短。”齐老七的声音慢，“没稳住的东西，你拿它定航线。”</p>
“等它稳住，窗口就过了。”</p>
“过了就过了。”</p>
宋芷的碳条在帛条边上戳出一个黑点。</p>
两个水兵蹲在缆桩边，其中一个压着嗓子嘀咕：“反了，老的怕，小的敢。”</p>
旁边那个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两人都闭了嘴。</p>
韩信把编组册往条案上一放。“中止权人，过来。”</p>
宋芷、赵石、陈器三人围上条案。</p>
宋芷先说抢窗。陈器没表态，手指在船位图上量距离。赵石听完，把丁九的两组数据并排铺开，左手食指按在两段重叠区上。</p>
“双频重叠段才是真入口，单频都是假象。”</p>
宋芷愣住。“单频是昨夜测出来的实数。”</p>
“实数，对。”赵石的指头往下压，“昨夜测出来的单频，到今早全换了方向。能换方向的，不算门。”</p>
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p>
“等第三组。第三组里重叠段还在，才谈进不进。”</p>
宋芷张了张嘴，碳条攥在手里，没再说话。</p>
韩信在册子上写了一行：暂缓，候第三组数据。</p>
陈器已经走开了。他蹲到循环盒旁，一副一副掀开预装样篮的翻盖。第三副掀到一半，他的手停住，把密封件抠出来，举到晨光底下转了半圈。</p>
铜圈内侧，三颗盐粒嵌在压槽里，磨出了一道细痕。</p>
季衡的脸一下涨红了。这批是他棚子里装的，昨夜连改套管，最后一轮密封是他自己盯的。</p>
“换。”陈器把密封件搁在托盘里，“推后十息再检。”</p>
季衡从备件箱里掏出新密封件，递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p>
“把我的名字写上去。”</p>
陈器抬眼看他。</p>
“哪一副，谁装的，写清楚。”季衡的嗓门压着，“下回谁再从我棚子里拿件，先翻这一页。”</p>
张良已经提起了笔。</p>
钱易从预算册后面探出头，眼睛往潮尺上瞟。“再这么检下去，会不会把潮窗误了。”</p>
没人答。</p>
缆桩边又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条案听见。</p>
“韩将军当年背水列阵，如今倒怕水了。”</p>
几个水兵憋着笑，脑袋往下缩。</p>
韩信翻着编组册，头也没抬。</p>
“背水那次，我知道水有多深。”</p>
缆桩边一下安静了。说话那个水兵把脑袋埋得更低，手在缆绳上胡乱绕了两圈。</p>
钱易合上预算册，不问了。</p>
可码头上的眼睛，还是一次一次往栈桥尽头飘。</p>
嬴政一直站在那儿，手没离开栏杆，脸沉着，一句话没有。</p>
赵二凑到韩信身边，嘴唇几乎贴到他耳根。</p>
“将军，陛下从天没亮站到现在，一声不吭。”赵二咽了口唾沫，“底下都在传，陛下在等您出错。要不先把旗挥了，好歹算个交代。”</p>
韩信的笔尖停在册页上。</p>
蒙毅从栈桥那头走过来，手里捧着日志，在条案前站定，没看赵二，翻开一页，直接念。</p>
“卯时一刻，陛下至栈桥，未问进度。”</p>
“卯时二刻，陛下未挥旗。”</p>
“同刻，陛下口谕：出不出港，听中止权人。”</p>
念完，他合上日志，转身走回栈桥，又站回嬴政两步外。</p>
赵二的耳朵红到了脖子，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缆桩上。</p>
韩信把笔尖落下去，继续写。</p>
阿蘅从回收艇上跳下来，本来要找陈器报船损，走过条案的时候，脚步停了。</p>
宋芷手里捏着一张誊本，正是第二页镜向图的誊抄件，右下角宋平那行字抄得一笔一画。</p>
阿蘅盯着那张誊本。</p>
“你凭什么叫他阿父。”</p>
声音冷，周围几个工匠都停了手。</p>
宋芷没接话。她把誊本翻过来，让右下角朝着阿蘅，指腹从“宋平”两个字底下慢慢抹过去。</p>
阿蘅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下颌绷紧。她没再问，转身去找陈器，船损册在手里捏出了折痕。</p>
偏殿里，沈牧捧着第二组数据的誊抄件，准备从头念。</p>
“只念数字。”秦风说，“结论别念。”</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沈牧抬眼，又低头。“慢频周期六十二息，快频四十一息。重叠段起点，第一组在第十九息，第二组在第十七息半。重叠持续，四息，四息。快频振幅，三组递减。”</p>
秦风闭着眼。</p>
沈牧念一个数，他的嘴唇动一下，喉结跟着滚一下。念完最后一栏，偏殿里只剩炭盆的声响。</p>
“入口在往东移。”秦风睁开眼。</p>
沈牧的手已经摸到铜针机上。</p>
“别发。”</p>
沈牧的手僵在按键上方。“大祭酒，码头正缺这个。”</p>
“码头缺的是第三组。”秦风把目光移到天花板，“我躺在这儿算出来的数，发过去就成了我的数。他们会拿自己的眼睛去找我的答案。”</p>
他顿了一下。</p>
“我这一口气还不知道能喘几天，别让它掺进航线里。”</p>
沈牧把手放回膝盖上，指尖在袍角上捻了两下。</p>
信号塔下，丁九攀着梯子下来半截，冲吴七招手。</p>
吴七小跑过去，站定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p>
丁九把通信位的旗杆塞进他手里，又把沙漏和复述词帛条一并压上去。</p>
“你白日考核过了，今天轮到你。”</p>
吴七攥着旗杆，手心的汗顺着木杆往下淌，他把手往裤腿上蹭了一把，又攥回去。</p>
“我打错了怎么办。”</p>
“打错了，接收船会复述，复述不对，它不动。”丁九说，“规矩替你兜着，你盯着旗就行。”</p>
吴七点头，点了三下，才站到通信位上。</p>
丁九转身，爬回信号塔。</p>
码头上所有人都在等。宋芷的碳条夹在指缝里转，齐老七背着手，赵石的左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一下一下点着。陈器第二次检完密封件，站起来，冲韩信点了一下头。</p>
韩信的手按在出港旗上。</p>
栈桥尽头，嬴政的手指终于从那道木刺上松开了半寸。</p>
信号塔上传来一声闷响。</p>
丁九几乎是摔下台阶的，最后三级直接跳下来，膝盖磕在石面上，他没顾上揉，攥着帛条一路冲到条案前，把帛条拍在海况图上。</p>
“重叠段短了一息半。”丁九喘着粗气，“它不是在关，是在往东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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栈桥尽头，嬴政的手搭在栏杆上，指腹压着一道旧木刺，一直没挪开。</p>
偏殿里，秦风侧过头，咳了一声。</p>
血点溅出去，落在铜针机第三排按键上，沿着键缝往下渗。</p>
沈牧抓起棉布扑过来，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报码键。</p>
“擦。”秦风的声音哑得厉害，“不报。”</p>
沈牧的手悬在报码键上方，停了两息，收回来，低头去擦键缝。棉布蹭过去一遍，缝里的红还在，他又换了个角蹭。</p>
秦风看着他擦，没再开口。</p>
码头上，丁九从信号塔放下第二组帛条，旗语跟着打下来。</p>
宋芷接过帛条，碳条压在镜向图上划了一道，抬头就说：“镜向窗口提前半刻，现在出港，正好卡进去。”</p>
齐老七没接帛条。他盯着回声管那一栏看了很久，把手背在身后。</p>
“快频还在抖，振幅一组比一组短。”齐老七的声音慢，“没稳住的东西，你拿它定航线。”</p>
“等它稳住，窗口就过了。”</p>
“过了就过了。”</p>
宋芷的碳条在帛条边上戳出一个黑点。</p>
两个水兵蹲在缆桩边，其中一个压着嗓子嘀咕：“反了，老的怕，小的敢。”</p>
旁边那个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两人都闭了嘴。</p>
韩信把编组册往条案上一放。“中止权人，过来。”</p>
宋芷、赵石、陈器三人围上条案。</p>
宋芷先说抢窗。陈器没表态，手指在船位图上量距离。赵石听完，把丁九的两组数据并排铺开，左手食指按在两段重叠区上。</p>
“双频重叠段才是真入口，单频都是假象。”</p>
宋芷愣住。“单频是昨夜测出来的实数。”</p>
“实数，对。”赵石的指头往下压，“昨夜测出来的单频，到今早全换了方向。能换方向的，不算门。”</p>
他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p>
“等第三组。第三组里重叠段还在，才谈进不进。”</p>
宋芷张了张嘴，碳条攥在手里，没再说话。</p>
韩信在册子上写了一行：暂缓，候第三组数据。</p>
陈器已经走开了。他蹲到循环盒旁，一副一副掀开预装样篮的翻盖。第三副掀到一半，他的手停住，把密封件抠出来，举到晨光底下转了半圈。</p>
铜圈内侧，三颗盐粒嵌在压槽里，磨出了一道细痕。</p>
季衡的脸一下涨红了。这批是他棚子里装的，昨夜连改套管，最后一轮密封是他自己盯的。</p>
“换。”陈器把密封件搁在托盘里，“推后十息再检。”</p>
季衡从备件箱里掏出新密封件，递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p>
“把我的名字写上去。”</p>
陈器抬眼看他。</p>
“哪一副，谁装的，写清楚。”季衡的嗓门压着，“下回谁再从我棚子里拿件，先翻这一页。”</p>
张良已经提起了笔。</p>
钱易从预算册后面探出头，眼睛往潮尺上瞟。“再这么检下去，会不会把潮窗误了。”</p>
没人答。</p>
缆桩边又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条案听见。</p>
“韩将军当年背水列阵，如今倒怕水了。”</p>
几个水兵憋着笑，脑袋往下缩。</p>
韩信翻着编组册，头也没抬。</p>
“背水那次，我知道水有多深。”</p>
缆桩边一下安静了。说话那个水兵把脑袋埋得更低，手在缆绳上胡乱绕了两圈。</p>
钱易合上预算册，不问了。</p>
可码头上的眼睛，还是一次一次往栈桥尽头飘。</p>
嬴政一直站在那儿，手没离开栏杆，脸沉着，一句话没有。</p>
赵二凑到韩信身边，嘴唇几乎贴到他耳根。</p>
“将军，陛下从天没亮站到现在，一声不吭。”赵二咽了口唾沫，“底下都在传，陛下在等您出错。要不先把旗挥了，好歹算个交代。”</p>
韩信的笔尖停在册页上。</p>
蒙毅从栈桥那头走过来，手里捧着日志，在条案前站定，没看赵二，翻开一页，直接念。</p>
“卯时一刻，陛下至栈桥，未问进度。”</p>
“卯时二刻，陛下未挥旗。”</p>
“同刻，陛下口谕：出不出港，听中止权人。”</p>
念完，他合上日志，转身走回栈桥，又站回嬴政两步外。</p>
赵二的耳朵红到了脖子，往后退了一步，撞在缆桩上。</p>
韩信把笔尖落下去，继续写。</p>
阿蘅从回收艇上跳下来，本来要找陈器报船损，走过条案的时候，脚步停了。</p>
宋芷手里捏着一张誊本，正是第二页镜向图的誊抄件，右下角宋平那行字抄得一笔一画。</p>
阿蘅盯着那张誊本。</p>
“你凭什么叫他阿父。”</p>
声音冷，周围几个工匠都停了手。</p>
宋芷没接话。她把誊本翻过来，让右下角朝着阿蘅，指腹从“宋平”两个字底下慢慢抹过去。</p>
阿蘅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下颌绷紧。她没再问，转身去找陈器，船损册在手里捏出了折痕。</p>
偏殿里，沈牧捧着第二组数据的誊抄件，准备从头念。</p>
“只念数字。”秦风说，“结论别念。”</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沈牧抬眼，又低头。“慢频周期六十二息，快频四十一息。重叠段起点，第一组在第十九息，第二组在第十七息半。重叠持续，四息，四息。快频振幅，三组递减。”</p>
秦风闭着眼。</p>
沈牧念一个数，他的嘴唇动一下，喉结跟着滚一下。念完最后一栏，偏殿里只剩炭盆的声响。</p>
“入口在往东移。”秦风睁开眼。</p>
沈牧的手已经摸到铜针机上。</p>
“别发。”</p>
沈牧的手僵在按键上方。“大祭酒，码头正缺这个。”</p>
“码头缺的是第三组。”秦风把目光移到天花板，“我躺在这儿算出来的数，发过去就成了我的数。他们会拿自己的眼睛去找我的答案。”</p>
他顿了一下。</p>
“我这一口气还不知道能喘几天，别让它掺进航线里。”</p>
沈牧把手放回膝盖上，指尖在袍角上捻了两下。</p>
信号塔下，丁九攀着梯子下来半截，冲吴七招手。</p>
吴七小跑过去，站定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p>
丁九把通信位的旗杆塞进他手里，又把沙漏和复述词帛条一并压上去。</p>
“你白日考核过了，今天轮到你。”</p>
吴七攥着旗杆，手心的汗顺着木杆往下淌，他把手往裤腿上蹭了一把，又攥回去。</p>
“我打错了怎么办。”</p>
“打错了，接收船会复述，复述不对，它不动。”丁九说，“规矩替你兜着，你盯着旗就行。”</p>
吴七点头，点了三下，才站到通信位上。</p>
丁九转身，爬回信号塔。</p>
码头上所有人都在等。宋芷的碳条夹在指缝里转，齐老七背着手，赵石的左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一下一下点着。陈器第二次检完密封件，站起来，冲韩信点了一下头。</p>
韩信的手按在出港旗上。</p>
栈桥尽头，嬴政的手指终于从那道木刺上松开了半寸。</p>
信号塔上传来一声闷响。</p>
丁九几乎是摔下台阶的，最后三级直接跳下来，膝盖磕在石面上，他没顾上揉，攥着帛条一路冲到条案前，把帛条拍在海况图上。</p>
“重叠段短了一息半。”丁九喘着粗气，“它不是在关，是在往东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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