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奖了图纸，没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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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艇先进的港。</p>
赵奉站在船头，接驳绳收进怀里，两只手空着。阿蘅蹲在船尾，一手按舵轴护板，一手按船损册，没站起来。赵二和钱四坐在舱底，谁也没动。</p>
引缆艇跟进来。缆桩上的绳刚搭上，宋芷就从测量艇跳到码头，手里捏着帛条，朝齐老七那条船走。齐老七从北侧绕过来，也捏着一张。</p>
两个人在缆桩旁蹲下，帛条摊在一起。</p>
弃样时的水温，一致。底流拖力，一致。侧流接入时间，宋芷写的“第十三息前半”，齐老七写的“第十三息”，差了不到半息。</p>
宋芷把自己那张往齐老七那张旁边一推。齐老七拿碳条在两张帛条之间画了一道竖线，标上“交叉核对，吻合”，签了名，递过来。宋芷签完，折好，交给张良。</p>
张良接过去没翻开，直接压进档案匣。</p>
首舰最后靠岸。陈器没急着下船，先钻进医舱。转运支架上绑着的布袋人偶还在原位，肩部、腰侧、大腿三段固定带扣合完好，药箱没有移位。他拿手指顺着固定带摸了一圈，在检查册上写：支架全程稳固，人偶未移位。</p>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按了一下封皮，才走出舱门。</p>
码头上人比出港时多了三倍。</p>
消息是从岸站传出去的。铜针机的报码谁也听不懂，但旗语打到一半，守在信号塔下面的几个渔妇就开始传话。传到内港，“弃盒”变成了“药丢了”。传到码头尽头，“药丢了”变成了“大祭酒的药扔进海里了”。传到港务署门口，又多了一句：“陛下要杀人。”</p>
人群挤在缆桩和木架之间，低着头，不敢往栈桥那头看。有几个水兵家属抱着孩子站在盐袋后面。</p>
马宽的老娘蹲在鱼篓边上。她没挤进来，只是蹲着，袖子捂住嘴。旁边一个妇人拽她胳膊，她摇头，不走，眼泪顺着袖口往下淌。</p>
韩信从首舰跳下来，没看人群。</p>
他翻开编组册，从引缆艇开始，逐船验收。引缆艇缆桩、浮标回收绳、通信旗，逐项划勾。测量艇，双标剩余数量、测深锤完好、帛条归档，逐项划勾。作业艇，钩篮下放架、主钩拉柄、备用缆铜套管，逐项划勾。循环盒那一栏，他停了一息，写下“弃”，划了勾。</p>
回收艇。</p>
阿蘅站起来了。她把船损册翻到最后一页，碳条字迹压得很深。</p>
“弃样一次。舵轴十六息形变，需更换。其余无损。”</p>
她把册子递给陈器。陈器接过去，翻到戳破的那页，看了两遍，在空白处签了名。</p>
“复核，无异议。”</p>
阿蘅把册子收回去，夹在腋下。她准备好的那套话没用上，手在册脊上按了一下，转身回船尾，继续摸舵轴。</p>
韩信合上编组册。</p>
栈桥尽头，嬴政的手已经从栏杆上松开了，掌心那根木刺还嵌着，血珠干在皮纹里。</p>
蒙毅站在他身后，日志摊在手臂上。</p>
嬴政往前走了三步。</p>
“人齐了？”</p>
韩信把编组册合在胸前。</p>
“四十八人出港，四十八人归港。”</p>
码头上的声音一下矮了。鱼篓边蹲着的老妇人把袖子从脸上拿开，看着栈桥。</p>
嬴政转向蒙毅。</p>
“记。空返核销，不追责。”</p>
蒙毅的笔落在日志上，写到“追责”两个字，收了笔。</p>
人群后面那个妇人松开了马宽老娘的胳膊。老太太还蹲着，没站起来，但袖子放下了。</p>
钱易从账房那头走过来。他手里捏着一沓单子，边角蹭着印泥，最上面那张折了一道。</p>
他没往嬴政那边看。走到缆桩旁，把单子往木架上一摊。</p>
空返核销，预拨。</p>
钩篮，核销。循环盒，核销。冷盐水，核销。样篮，核销。封签，核销。</p>
日期，三天前。</p>
张良从档案匣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日期，又看了一眼钱易。</p>
“你三天前就签了。”</p>
“签在前头，船上的人就不用替我省钱。”钱易把袖口上的印泥蹭了蹭，蹭不掉，“谁手慢半息想着这东西值几个钱，那半息算谁的。”</p>
他翻到最后一张，笔尖在上面点了一下。</p>
“舵轴更换，少府出。不扣船主。”</p>
阿蘅的手从册脊上滑下来。</p>
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准备好的据理力争，租金条款，磨损比例，连带要说的“我爹那条船”，全噎在嗓子眼里。</p>
她低头看船损册，翻到第一页，碳条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写得很慢。</p>
舵轴更换，少府承担。船主确认。</p>
写完，她在自己名字旁边按了一个指印。没多说。</p>
铜针机响了。</p>
偏殿里的沈牧先听到的蜂鸣。他抬头，看了一眼秦风。秦风靠在榻上，眼皮半垂，嗓子里还带着血腥味。</p>
铜针机第三排按键跳了三下，沈牧抄码，译完，笔停了。</p>
他把帛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p>
“大祭酒。”</p>
秦风的眼皮掀了一线。</p>
沈牧把帛条平放在榻边。</p>
“系统阶段结算。极限退令执行、零伤亡撤返、空返核销当众兑现、弃样流程合规、编组旗令零误传。评定，甲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秦风的眼睛睁开了。</p>
“寿命增加二百四十天。”</p>
沈牧的嗓子卡了一下。</p>
“另发国运道具，双缸活塞泵图纸。”</p>
秦风盯着天花板。二百四十天。比归潮验证的一百三十五天多了将近一倍。比首舰验收、近岸改造加在一起都多。</p>
一篮骨片扔进海里，系统给了甲上。</p>
“把结算传到码头。”秦风说，“一个字不改。”</p>
沈牧抄完码，交给通信兵。</p>
码头上，张良接过帛条，先看了两遍，抬头看了一眼嬴政，然后念出来。</p>
念到“甲上”两个字，韩信的笔从编组册上抬起来。</p>
念到“二百四十天”，缆桩边的赵二站了起来。</p>
念到“双缸活塞泵”，陈器的手按在检查册封皮上，半天没动。</p>
码头上静了。</p>
不是安静，是没人出声的那种静。四十八个从海上回来的人站着、蹲着、靠着，谁也不看谁。</p>
张良把帛条折好，压进公开日志的木架上。</p>
“原来天也认这个。”他说得很轻。</p>
蒙毅在日志上添了一行：空返获甲上，寿命二百四十天，泵图一卷。码头静默。</p>
嬴政看着那张帛条，看了很久，一个字没说。</p>
偏殿里，秦风等沈牧把码头的回报誊完，开口。</p>
“补一句。”</p>
沈牧提笔。</p>
“系统奖了泵，没奖药。”</p>
沈牧把这七个字写在帛条最底下，墨色比上面的深了一层。</p>
秦风闭上眼。二百四十天的寿命加进余额，肘以下的知觉还是没有。</p>
码头上人群散得慢。有几个水兵走过作业艇，冲马宽那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拐到另一边去了。</p>
马宽坐在作业艇甲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还是僵的，一根一根往外掰。他没抬头。</p>
后面传来两个声音，压得低，以为他听不见。</p>
“弃的那篮子就是他扳的。”</p>
“大祭酒的药，亲手扔的。”</p>
赵奉从回收艇上迈过来。他没看那两个人，站在马宽身侧，面朝着码头，声音不高，但码头上该听见的都听见了。</p>
“扔的是他，救下你们三个的也是他那一扳。”</p>
两个声音断了。</p>
马宽的手指掰开了一根，又掰开一根。他没抬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在忍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p>
赵奉转身回船，接驳绳收好，救援位清空，红旗叠起来，塞回腰后。</p>
天色暗了一层。</p>
信号塔上的灯亮了。丁九的影子从塔顶往下移，移得很快。他没走阶梯，半攀半滑地蹭下来，脚落在码头石板上，膝盖弯了一下。</p>
他撑着膝盖喘气。</p>
跑到韩信面前，帛条递出去的时候手在抖。</p>
“回声管里听见盒子了。”</p>
韩信接过帛条。</p>
丁九把气喘匀了，抬起头。</p>
“它没被冲走，就卧在四十步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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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艇先进的港。</p>
赵奉站在船头，接驳绳收进怀里，两只手空着。阿蘅蹲在船尾，一手按舵轴护板，一手按船损册，没站起来。赵二和钱四坐在舱底，谁也没动。</p>
引缆艇跟进来。缆桩上的绳刚搭上，宋芷就从测量艇跳到码头，手里捏着帛条，朝齐老七那条船走。齐老七从北侧绕过来，也捏着一张。</p>
两个人在缆桩旁蹲下，帛条摊在一起。</p>
弃样时的水温，一致。底流拖力，一致。侧流接入时间，宋芷写的“第十三息前半”，齐老七写的“第十三息”，差了不到半息。</p>
宋芷把自己那张往齐老七那张旁边一推。齐老七拿碳条在两张帛条之间画了一道竖线，标上“交叉核对，吻合”，签了名，递过来。宋芷签完，折好，交给张良。</p>
张良接过去没翻开，直接压进档案匣。</p>
首舰最后靠岸。陈器没急着下船，先钻进医舱。转运支架上绑着的布袋人偶还在原位，肩部、腰侧、大腿三段固定带扣合完好，药箱没有移位。他拿手指顺着固定带摸了一圈，在检查册上写：支架全程稳固，人偶未移位。</p>
写完，他把册子合上，按了一下封皮，才走出舱门。</p>
码头上人比出港时多了三倍。</p>
消息是从岸站传出去的。铜针机的报码谁也听不懂，但旗语打到一半，守在信号塔下面的几个渔妇就开始传话。传到内港，“弃盒”变成了“药丢了”。传到码头尽头，“药丢了”变成了“大祭酒的药扔进海里了”。传到港务署门口，又多了一句：“陛下要杀人。”</p>
人群挤在缆桩和木架之间，低着头，不敢往栈桥那头看。有几个水兵家属抱着孩子站在盐袋后面。</p>
马宽的老娘蹲在鱼篓边上。她没挤进来，只是蹲着，袖子捂住嘴。旁边一个妇人拽她胳膊，她摇头，不走，眼泪顺着袖口往下淌。</p>
韩信从首舰跳下来，没看人群。</p>
他翻开编组册，从引缆艇开始，逐船验收。引缆艇缆桩、浮标回收绳、通信旗，逐项划勾。测量艇，双标剩余数量、测深锤完好、帛条归档，逐项划勾。作业艇，钩篮下放架、主钩拉柄、备用缆铜套管，逐项划勾。循环盒那一栏，他停了一息，写下“弃”，划了勾。</p>
回收艇。</p>
阿蘅站起来了。她把船损册翻到最后一页，碳条字迹压得很深。</p>
“弃样一次。舵轴十六息形变，需更换。其余无损。”</p>
她把册子递给陈器。陈器接过去，翻到戳破的那页，看了两遍，在空白处签了名。</p>
“复核，无异议。”</p>
阿蘅把册子收回去，夹在腋下。她准备好的那套话没用上，手在册脊上按了一下，转身回船尾，继续摸舵轴。</p>
韩信合上编组册。</p>
栈桥尽头，嬴政的手已经从栏杆上松开了，掌心那根木刺还嵌着，血珠干在皮纹里。</p>
蒙毅站在他身后，日志摊在手臂上。</p>
嬴政往前走了三步。</p>
“人齐了？”</p>
韩信把编组册合在胸前。</p>
“四十八人出港，四十八人归港。”</p>
码头上的声音一下矮了。鱼篓边蹲着的老妇人把袖子从脸上拿开，看着栈桥。</p>
嬴政转向蒙毅。</p>
“记。空返核销，不追责。”</p>
蒙毅的笔落在日志上，写到“追责”两个字，收了笔。</p>
人群后面那个妇人松开了马宽老娘的胳膊。老太太还蹲着，没站起来，但袖子放下了。</p>
钱易从账房那头走过来。他手里捏着一沓单子，边角蹭着印泥，最上面那张折了一道。</p>
他没往嬴政那边看。走到缆桩旁，把单子往木架上一摊。</p>
空返核销，预拨。</p>
钩篮，核销。循环盒，核销。冷盐水，核销。样篮，核销。封签，核销。</p>
日期，三天前。</p>
张良从档案匣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日期，又看了一眼钱易。</p>
“你三天前就签了。”</p>
“签在前头，船上的人就不用替我省钱。”钱易把袖口上的印泥蹭了蹭，蹭不掉，“谁手慢半息想着这东西值几个钱，那半息算谁的。”</p>
他翻到最后一张，笔尖在上面点了一下。</p>
“舵轴更换，少府出。不扣船主。”</p>
阿蘅的手从册脊上滑下来。</p>
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准备好的据理力争，租金条款，磨损比例，连带要说的“我爹那条船”，全噎在嗓子眼里。</p>
她低头看船损册，翻到第一页，碳条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写得很慢。</p>
舵轴更换，少府承担。船主确认。</p>
写完，她在自己名字旁边按了一个指印。没多说。</p>
铜针机响了。</p>
偏殿里的沈牧先听到的蜂鸣。他抬头，看了一眼秦风。秦风靠在榻上，眼皮半垂，嗓子里还带着血腥味。</p>
铜针机第三排按键跳了三下，沈牧抄码，译完，笔停了。</p>
他把帛条翻过来，又看了一遍。</p>
“大祭酒。”</p>
秦风的眼皮掀了一线。</p>
沈牧把帛条平放在榻边。</p>
“系统阶段结算。极限退令执行、零伤亡撤返、空返核销当众兑现、弃样流程合规、编组旗令零误传。评定，甲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秦风的眼睛睁开了。</p>
“寿命增加二百四十天。”</p>
沈牧的嗓子卡了一下。</p>
“另发国运道具，双缸活塞泵图纸。”</p>
秦风盯着天花板。二百四十天。比归潮验证的一百三十五天多了将近一倍。比首舰验收、近岸改造加在一起都多。</p>
一篮骨片扔进海里，系统给了甲上。</p>
“把结算传到码头。”秦风说，“一个字不改。”</p>
沈牧抄完码，交给通信兵。</p>
码头上，张良接过帛条，先看了两遍，抬头看了一眼嬴政，然后念出来。</p>
念到“甲上”两个字，韩信的笔从编组册上抬起来。</p>
念到“二百四十天”，缆桩边的赵二站了起来。</p>
念到“双缸活塞泵”，陈器的手按在检查册封皮上，半天没动。</p>
码头上静了。</p>
不是安静，是没人出声的那种静。四十八个从海上回来的人站着、蹲着、靠着，谁也不看谁。</p>
张良把帛条折好，压进公开日志的木架上。</p>
“原来天也认这个。”他说得很轻。</p>
蒙毅在日志上添了一行：空返获甲上，寿命二百四十天，泵图一卷。码头静默。</p>
嬴政看着那张帛条，看了很久，一个字没说。</p>
偏殿里，秦风等沈牧把码头的回报誊完，开口。</p>
“补一句。”</p>
沈牧提笔。</p>
“系统奖了泵，没奖药。”</p>
沈牧把这七个字写在帛条最底下，墨色比上面的深了一层。</p>
秦风闭上眼。二百四十天的寿命加进余额，肘以下的知觉还是没有。</p>
码头上人群散得慢。有几个水兵走过作业艇，冲马宽那边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拐到另一边去了。</p>
马宽坐在作业艇甲板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还是僵的，一根一根往外掰。他没抬头。</p>
后面传来两个声音，压得低，以为他听不见。</p>
“弃的那篮子就是他扳的。”</p>
“大祭酒的药，亲手扔的。”</p>
赵奉从回收艇上迈过来。他没看那两个人，站在马宽身侧，面朝着码头，声音不高，但码头上该听见的都听见了。</p>
“扔的是他，救下你们三个的也是他那一扳。”</p>
两个声音断了。</p>
马宽的手指掰开了一根，又掰开一根。他没抬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在忍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p>
赵奉转身回船，接驳绳收好，救援位清空，红旗叠起来，塞回腰后。</p>
天色暗了一层。</p>
信号塔上的灯亮了。丁九的影子从塔顶往下移，移得很快。他没走阶梯，半攀半滑地蹭下来，脚落在码头石板上，膝盖弯了一下。</p>
他撑着膝盖喘气。</p>
跑到韩信面前，帛条递出去的时候手在抖。</p>
“回声管里听见盒子了。”</p>
韩信接过帛条。</p>
丁九把气喘匀了，抬起头。</p>
“它没被冲走，就卧在四十步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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