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污染对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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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广把三套装置的编号写在条案上。</p>
一号，降流速。二号，降水温。三号，改冲程间隔。</p>
“昨天的复现失败，可能的原因有三个。”他把竹签册翻到记录页，碳条点在第一行，“取样点偏群落中心三尺，落在边缘缓流带，悬浮物密度在可用范围下沿。流速不够，悬浮物沉降加快，冻膜得不到持续冲刷。”</p>
碳条移到第二行。</p>
“水温高了半度。从取样到入装置，间隔一刻钟，温度从负偏回到正偏。半度够冻膜边缘的蛋白链断开。”</p>
第三行。</p>
“泵的往复有脉冲。双缸交替出水，宏观上恒定，微观上每个冲程之间有零点三息的压差。悬浮物在压差里沉底。”</p>
他合上竹签册。</p>
“三个变量，三套装置，每套只改一个。四个时辰后出结果。”</p>
宋芷从测量艇那边走过来，手里捏着帛条。帛条上画着浮标轨迹，碳线密密麻麻，交叉点用圆圈标出来。</p>
她把帛条摊在条案上，碳条点在取样点的位置。</p>
“三尺，听着不远。”</p>
碳条沿着轨迹线往外划了一段。</p>
“群落正下方的水流是回卷带核心，悬浮物被卷着走，不沉。三尺之外是缓流带边缘，水流减速，悬浮物开始往下落。”</p>
她在两个区域之间画了一条虚线。</p>
“同一片海，隔三尺，水里带着的东西不一样。”</p>
陆广点头。“取样偏差是第一个变量。一号装置降低流速，模拟缓流带条件，看冻膜在低流速环境下是否仍然无法附着。”</p>
齐老七从北侧缆桩后面走出来。</p>
他手里攥着一只琉璃瓶，瓶口封着蜡，蜡面上有他自己的指印。</p>
他把瓶子搁在条案上。</p>
“这是我剩的那半瓶。”</p>
条案边安静了。</p>
齐老七的声音不高，嗓子里带着一层沙。</p>
“577章前后，我取了半瓶做盐度对照，测完倒了，没登记。剩下这半瓶一直在我手里。”</p>
他从怀里掏出帛条，摊在瓶子旁边。帛条上写了三行字，墨色深浅不一。</p>
“这半瓶的保存条件和正式封存的不同。我手里的温度比封存柜高，瓶口开过两次，空气进去过。”</p>
他把帛条推到陆广面前。</p>
“列为污染对照。不进正式药效组，不与三套装置的结果并列。”</p>
张良从档案匣里抽出空白页，碳条落下去。</p>
齐老七私存原液半瓶，保存条件不合格，本人主动申请列为污染对照，不进正式药效组。</p>
签名栏留了两个位置。齐老七签了第一个，陆广签了第二个。</p>
张良把帛条压进档案匣，碳条在封面上标了编号。</p>
齐老七站了两息，转身往北侧走。走了三步，宋芷叫住他。</p>
“盐度数据还在吗。”</p>
齐老七停下来，没回头。</p>
“在。”</p>
“抄一份给我。缓流带的盐度梯度，我这边缺。”</p>
齐老七的肩膀动了一下，走了。</p>
季衡从船坞那头过来，手里提着一只拆开的铜缸体。缸体剖成两半，内壁的加工痕迹在日光下看得清清楚楚。</p>
他把半只缸体搁在条案上，从腰后摸出一片薄铜片，搁在旁边。</p>
“这是压力铜片。”他的手指点在铜片表面，“活塞推过去的时候，铜片受压变形，水从缸体进出水口走。双缸交替，一只推的时候另一只吸，出水口看着是连续的。”</p>
他把铜片翻过来。</p>
背面有一道细痕，从中心往边缘走，弧度不规则。</p>
“每次活塞换向，有零点三息的间隙。间隙里铜片回弹，出水口的压力掉下去再升上来。”他用指甲沿着细痕划了一下，“你站在出水口看，水柱粗细不变。你蹲在骨孔里看，每三息被推一下、松一下、再推一下。”</p>
他把铜片搁回条案。</p>
“宏观恒流和孔隙内恒流，不是一回事。”</p>
陈器从首舰那边走过来，检查册夹在腋下。他看了三套装置的位置，蹲下来，手指沿着第一号装置的观察窗边缘摸了一圈。</p>
“观察窗每次打开，外面的空气进去，槽内温度升高零点二度，液面蒸发加快。”他站起来，“三套装置必须各自安装密封观察管，铜管插入液面以下，管口封琉璃片，从外面看。”</p>
他把检查册翻开，碳条在空白页上画了观察管的剖面。</p>
“操作员不许为了看清内部频繁开槽。开一次记一次，记开槽时间、持续时间和温度变化。”</p>
季衡接过剖面图看了两眼。“铜管和琉璃片的接口用松脂封，半个时辰能做三根。”</p>
铜针机响了。</p>
沈牧的字，抄的是秦风的话。</p>
“三套装置不得因倒计时共用未经清洗的器皿。哪怕因此多耗半个时辰。”</p>
陈器看完帛条，在检查册上加了一条。</p>
器皿清洗后须晾干至无残留水珠，方可投入下一套装置使用。</p>
签名，推给季衡。季衡签了。</p>
嬴政从观察窗后面走到条案前。他的手垂在身侧，目光从三套装置上扫过去，落在陆广身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三套同时做，耗材够。人手够。”他顿了一下，“若耗材不足，先做最有希望的那一套。”</p>
陆广抬头。</p>
“哪一套最有希望。”</p>
嬴政看着他。</p>
“你判断。”</p>
“我判断不了。”陆广把竹签册搁在条案上，“三个变量，不知道哪个是主因，哪个是次因，哪个根本不相关。先选答案，等于先删掉失败证据。”</p>
嬴政的嘴唇抿了一下。</p>
“三套都做。”</p>
陆广点头，把竹签册收回袖口。</p>
韩信从编组册上抬起头。</p>
“三套装置的人员、样本和记录互相隔离。”</p>
条案边的人都看着他。</p>
“一号装置的操作员不许去看二号的数据。二号的不许去看三号的。记录帛条分三种颜色，白、黄、灰，各自归档，结果出来之前不合并。”</p>
他在编组册上写了三行人员名单，碳条在每行末尾画了竖线。</p>
“操作员之间不许讨论观察结果。有疑问找陆广，不找同组。”</p>
钱易从盐袋后面探出头。“三种颜色的帛条，少府有白有黄，灰的没有。”</p>
张良从档案匣底下抽出一叠帛条。“用碳条在帛条边缘涂灰边。”</p>
钱易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p>
季衡带着北坡工匠分头安装观察管。铜管插进液面，琉璃片封口，松脂密封。三根管子做完，他在每根管壁上刻了编号。</p>
三套装置启动。泵声从医棚里传出来，三种节奏，隔着墙听得出区别。</p>
四个时辰。</p>
陆广每半个时辰走一圈，看三根观察管里的骨质状态。白帛条、黄帛条、灰帛条分别记录，签名，搁在三个不同的木匣里。</p>
第一个时辰。三套装置里的骨质碎屑没有变化。</p>
第二个时辰。一号装置的骨质表面出现白色粉末，和过滤冷盐水里的反应一样。二号、三号没有变化。</p>
第三个时辰。二号装置的骨质边缘出现裂纹，和首次复现失败时一样。三号的骨质表面开始发暗，沉积物在槽底堆积。</p>
第四个时辰。</p>
陆广打开三个木匣，把帛条排在条案上。</p>
一号，白帛条。骨质表面白色粉末覆盖，冻膜未附着，孔洞边缘无变化。</p>
二号，黄帛条。骨质边缘裂纹三道，冻膜未附着，孔洞颜色变浅。</p>
三号，灰帛条。骨质表面发暗，沉积物堆积槽底，冻膜未附着，孔洞被沉积物部分覆盖。</p>
三套装置，三种不同的失败方式。</p>
陆广在竹签册上写了一行。</p>
三个变量分别控制后，冻膜均未附着。单一变量改变不足以复现废槽效果。</p>
签名，日期，时辰。</p>
码头上的灯亮着，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盐味。</p>
季衡蹲在废槽旁边。废槽还是那个废槽，泵停着，液面静着，“废槽一”三个碳字在灯光下发暗。</p>
他的手贴着槽壁，感受了两息。</p>
手指传来一下震动。</p>
又一下。</p>
间隔三息。</p>
他把灯笼凑过去。</p>
气泡从骨孔里冒出来，贴着灰白骨壁往上走，到液面破了。</p>
第二个。</p>
第三个。</p>
停了一息。</p>
第四个。</p>
三息一停。三息一停。</p>
季衡的手从槽壁上收回来，转头看陆广。</p>
陆广已经蹲在槽的另一侧。银针探进液面以下，针尖贴着骨孔边缘。</p>
气泡的节律稳定了。三个，停一息，三个，停一息。</p>
宋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蹲在槽头，灯笼搁在地上，光从下往上照进槽底。</p>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气泡上。</p>
她盯着槽底的沉积物。</p>
沉积物不是均匀铺开的。灰白色的细粒沿着骨孔下方聚成一条窄带，窄带的形状和骨孔的排列方向一致，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过去的。</p>
宋芷的碳条在帛条上画了一笔，停了。</p>
她低声说了一句。</p>
“不是水在养它。”</p>
陆广抬头。</p>
“那是什么。”</p>
宋芷的手指点在沉积物的窄带上。</p>
“是水把该落下来的东西，送到了该落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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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广把三套装置的编号写在条案上。</p>
一号，降流速。二号，降水温。三号，改冲程间隔。</p>
“昨天的复现失败，可能的原因有三个。”他把竹签册翻到记录页，碳条点在第一行，“取样点偏群落中心三尺，落在边缘缓流带，悬浮物密度在可用范围下沿。流速不够，悬浮物沉降加快，冻膜得不到持续冲刷。”</p>
碳条移到第二行。</p>
“水温高了半度。从取样到入装置，间隔一刻钟，温度从负偏回到正偏。半度够冻膜边缘的蛋白链断开。”</p>
第三行。</p>
“泵的往复有脉冲。双缸交替出水，宏观上恒定，微观上每个冲程之间有零点三息的压差。悬浮物在压差里沉底。”</p>
他合上竹签册。</p>
“三个变量，三套装置，每套只改一个。四个时辰后出结果。”</p>
宋芷从测量艇那边走过来，手里捏着帛条。帛条上画着浮标轨迹，碳线密密麻麻，交叉点用圆圈标出来。</p>
她把帛条摊在条案上，碳条点在取样点的位置。</p>
“三尺，听着不远。”</p>
碳条沿着轨迹线往外划了一段。</p>
“群落正下方的水流是回卷带核心，悬浮物被卷着走，不沉。三尺之外是缓流带边缘，水流减速，悬浮物开始往下落。”</p>
她在两个区域之间画了一条虚线。</p>
“同一片海，隔三尺，水里带着的东西不一样。”</p>
陆广点头。“取样偏差是第一个变量。一号装置降低流速，模拟缓流带条件，看冻膜在低流速环境下是否仍然无法附着。”</p>
齐老七从北侧缆桩后面走出来。</p>
他手里攥着一只琉璃瓶，瓶口封着蜡，蜡面上有他自己的指印。</p>
他把瓶子搁在条案上。</p>
“这是我剩的那半瓶。”</p>
条案边安静了。</p>
齐老七的声音不高，嗓子里带着一层沙。</p>
“577章前后，我取了半瓶做盐度对照，测完倒了，没登记。剩下这半瓶一直在我手里。”</p>
他从怀里掏出帛条，摊在瓶子旁边。帛条上写了三行字，墨色深浅不一。</p>
“这半瓶的保存条件和正式封存的不同。我手里的温度比封存柜高，瓶口开过两次，空气进去过。”</p>
他把帛条推到陆广面前。</p>
“列为污染对照。不进正式药效组，不与三套装置的结果并列。”</p>
张良从档案匣里抽出空白页，碳条落下去。</p>
齐老七私存原液半瓶，保存条件不合格，本人主动申请列为污染对照，不进正式药效组。</p>
签名栏留了两个位置。齐老七签了第一个，陆广签了第二个。</p>
张良把帛条压进档案匣，碳条在封面上标了编号。</p>
齐老七站了两息，转身往北侧走。走了三步，宋芷叫住他。</p>
“盐度数据还在吗。”</p>
齐老七停下来，没回头。</p>
“在。”</p>
“抄一份给我。缓流带的盐度梯度，我这边缺。”</p>
齐老七的肩膀动了一下，走了。</p>
季衡从船坞那头过来，手里提着一只拆开的铜缸体。缸体剖成两半，内壁的加工痕迹在日光下看得清清楚楚。</p>
他把半只缸体搁在条案上，从腰后摸出一片薄铜片，搁在旁边。</p>
“这是压力铜片。”他的手指点在铜片表面，“活塞推过去的时候，铜片受压变形，水从缸体进出水口走。双缸交替，一只推的时候另一只吸，出水口看着是连续的。”</p>
他把铜片翻过来。</p>
背面有一道细痕，从中心往边缘走，弧度不规则。</p>
“每次活塞换向，有零点三息的间隙。间隙里铜片回弹，出水口的压力掉下去再升上来。”他用指甲沿着细痕划了一下，“你站在出水口看，水柱粗细不变。你蹲在骨孔里看，每三息被推一下、松一下、再推一下。”</p>
他把铜片搁回条案。</p>
“宏观恒流和孔隙内恒流，不是一回事。”</p>
陈器从首舰那边走过来，检查册夹在腋下。他看了三套装置的位置，蹲下来，手指沿着第一号装置的观察窗边缘摸了一圈。</p>
“观察窗每次打开，外面的空气进去，槽内温度升高零点二度，液面蒸发加快。”他站起来，“三套装置必须各自安装密封观察管，铜管插入液面以下，管口封琉璃片，从外面看。”</p>
他把检查册翻开，碳条在空白页上画了观察管的剖面。</p>
“操作员不许为了看清内部频繁开槽。开一次记一次，记开槽时间、持续时间和温度变化。”</p>
季衡接过剖面图看了两眼。“铜管和琉璃片的接口用松脂封，半个时辰能做三根。”</p>
铜针机响了。</p>
沈牧的字，抄的是秦风的话。</p>
“三套装置不得因倒计时共用未经清洗的器皿。哪怕因此多耗半个时辰。”</p>
陈器看完帛条，在检查册上加了一条。</p>
器皿清洗后须晾干至无残留水珠，方可投入下一套装置使用。</p>
签名，推给季衡。季衡签了。</p>
嬴政从观察窗后面走到条案前。他的手垂在身侧，目光从三套装置上扫过去，落在陆广身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三套同时做，耗材够。人手够。”他顿了一下，“若耗材不足，先做最有希望的那一套。”</p>
陆广抬头。</p>
“哪一套最有希望。”</p>
嬴政看着他。</p>
“你判断。”</p>
“我判断不了。”陆广把竹签册搁在条案上，“三个变量，不知道哪个是主因，哪个是次因，哪个根本不相关。先选答案，等于先删掉失败证据。”</p>
嬴政的嘴唇抿了一下。</p>
“三套都做。”</p>
陆广点头，把竹签册收回袖口。</p>
韩信从编组册上抬起头。</p>
“三套装置的人员、样本和记录互相隔离。”</p>
条案边的人都看着他。</p>
“一号装置的操作员不许去看二号的数据。二号的不许去看三号的。记录帛条分三种颜色，白、黄、灰，各自归档，结果出来之前不合并。”</p>
他在编组册上写了三行人员名单，碳条在每行末尾画了竖线。</p>
“操作员之间不许讨论观察结果。有疑问找陆广，不找同组。”</p>
钱易从盐袋后面探出头。“三种颜色的帛条，少府有白有黄，灰的没有。”</p>
张良从档案匣底下抽出一叠帛条。“用碳条在帛条边缘涂灰边。”</p>
钱易的嘴张了一下，合上了。</p>
季衡带着北坡工匠分头安装观察管。铜管插进液面，琉璃片封口，松脂密封。三根管子做完，他在每根管壁上刻了编号。</p>
三套装置启动。泵声从医棚里传出来，三种节奏，隔着墙听得出区别。</p>
四个时辰。</p>
陆广每半个时辰走一圈，看三根观察管里的骨质状态。白帛条、黄帛条、灰帛条分别记录，签名，搁在三个不同的木匣里。</p>
第一个时辰。三套装置里的骨质碎屑没有变化。</p>
第二个时辰。一号装置的骨质表面出现白色粉末，和过滤冷盐水里的反应一样。二号、三号没有变化。</p>
第三个时辰。二号装置的骨质边缘出现裂纹，和首次复现失败时一样。三号的骨质表面开始发暗，沉积物在槽底堆积。</p>
第四个时辰。</p>
陆广打开三个木匣，把帛条排在条案上。</p>
一号，白帛条。骨质表面白色粉末覆盖，冻膜未附着，孔洞边缘无变化。</p>
二号，黄帛条。骨质边缘裂纹三道，冻膜未附着，孔洞颜色变浅。</p>
三号，灰帛条。骨质表面发暗，沉积物堆积槽底，冻膜未附着，孔洞被沉积物部分覆盖。</p>
三套装置，三种不同的失败方式。</p>
陆广在竹签册上写了一行。</p>
三个变量分别控制后，冻膜均未附着。单一变量改变不足以复现废槽效果。</p>
签名，日期，时辰。</p>
码头上的灯亮着，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盐味。</p>
季衡蹲在废槽旁边。废槽还是那个废槽，泵停着，液面静着，“废槽一”三个碳字在灯光下发暗。</p>
他的手贴着槽壁，感受了两息。</p>
手指传来一下震动。</p>
又一下。</p>
间隔三息。</p>
他把灯笼凑过去。</p>
气泡从骨孔里冒出来，贴着灰白骨壁往上走，到液面破了。</p>
第二个。</p>
第三个。</p>
停了一息。</p>
第四个。</p>
三息一停。三息一停。</p>
季衡的手从槽壁上收回来，转头看陆广。</p>
陆广已经蹲在槽的另一侧。银针探进液面以下，针尖贴着骨孔边缘。</p>
气泡的节律稳定了。三个，停一息，三个，停一息。</p>
宋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蹲在槽头，灯笼搁在地上，光从下往上照进槽底。</p>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气泡上。</p>
她盯着槽底的沉积物。</p>
沉积物不是均匀铺开的。灰白色的细粒沿着骨孔下方聚成一条窄带，窄带的形状和骨孔的排列方向一致，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过去的。</p>
宋芷的碳条在帛条上画了一笔，停了。</p>
她低声说了一句。</p>
“不是水在养它。”</p>
陆广抬头。</p>
“那是什么。”</p>
宋芷的手指点在沉积物的窄带上。</p>
“是水把该落下来的东西，送到了该落的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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