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冻膜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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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衡蹲在第三套缓冲槽前面，手贴着泵体外壁。</p>
嗡声还在，没有停过。</p>
陆广的目光从沉降观察槽移到季衡身上。</p>
“泵没停，水流就不该断。”</p>
季衡从工具匣里摸出一截细铜丝，插进观察槽侧壁的测速孔。铜丝入水后随水流偏转，角度比之前小了一半。</p>
他把铜丝收回来，搁在条案上。</p>
“流速降了。”</p>
陈器从首舰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检查册。他看了铜丝，又看了沉降槽底部，碳条点在可拆铜片的位置。</p>
“拆开看。”</p>
季衡拧下固定螺栓，把沉降槽底部的铜片卸下来。</p>
铜片边缘有三道明显的凹痕，中间被盐粒挤压后向内弯了半分。</p>
陈器用卡尺量了凹痕深度，在帛条上写了个数。</p>
“交界区流速下降，悬浮物没法维持更新，全沉底了。”</p>
季衡把铜片翻过来，背面也有盐粒嵌进去，卡在固定槽里。</p>
“铜片反复泡盐水，边缘膨胀，再被水流冲，就往里收。”</p>
阿蘅从回收艇那边过来，手里攥着船损册。她看了铜片，碳条点在凹痕位置。</p>
“活套变死扣。”</p>
她把船损册摊开，翻到旧舵轴那一页。</p>
“回收艇的舵轴铜环也是这么废的。泡盐水，卡盐粒，收缩，卡死。”</p>
陈器看了船损册，碳条在帛条上加了一行。</p>
“沉降槽铜片按批次更换，不维护，不修复。”</p>
季衡蹲在条案边，手指从铜片边缘划到中心。</p>
“加厚铜片。”</p>
阿蘅摇头。</p>
“加厚会增加水流阻力。阻力大了，悬浮物更容易沉底。”</p>
她把船损册合上，碳条点在沉降槽示意图上。</p>
“改成可抽换沉降芯。铜片废了，抽出来，换一副。不要想着让同一副零件撑到最后。”</p>
季衡看了示意图三息，站起来。</p>
“重新设计。”</p>
他从条案上拿起一张空白帛条，碳条在上面画了沉降芯的剖面图。</p>
可抽换铜芯，外圈是固定环，内芯分上下两层。上层留窄缝，让悬浮物沉到交界区。下层有细密孔洞，让大块沉积物无法堵塞水路。</p>
陈器看了剖面图，碳条在孔洞位置加了标注。</p>
“孔径要小于黑盐藻碎屑直径，否则碎屑会被冲进下层水路。”</p>
季衡点头，在剖面图旁边写了孔径范围。</p>
陆广从医棚角落走过来，手里攥着竹签册。</p>
“沉降芯做出来之前，第三套装置停用。”</p>
他把竹签册搁在条案上，碳条在空白页写了一行。</p>
“最后四个时辰拆成四个一时辰观察段。压毒、失效、反扑、沉降，分别记录。不许最终结果覆盖中途异常。”</p>
季衡把剖面图收进工具匣，转身往船坞走。</p>
刘铁匠已经在车床前面等着了。</p>
季衡把孔径范围和铜芯尺寸写在木牌上，挂在车床横梁。</p>
刘铁匠看了木牌，手搁在卡盘扳手上。</p>
“孔径这么小，钻头容易断。”</p>
“断了就换。”季衡从条案上拿起一叠铜坯料，搁在车床旁边，“耗材少府承担，不扣你工钱。”</p>
刘铁匠把新坯料夹上卡盘，钻头对准，脚踩踏板。</p>
车床转起来了。</p>
偏殿里，秦风靠在榻上，左手搁在被面上。</p>
沈牧站在榻边，手里攥着刚抄完的帛条。</p>
“第三套装置失稳了。季衡在改沉降芯。”</p>
秦风的手指动了一下。</p>
嬴政从门外走进来，在榻边坐下。</p>
“系统能否稳定水流。”</p>
秦风的目光落在嬴政脸上，嘴唇动了一下。</p>
“不能。”</p>
嬴政的手搁在榻沿上，指尖按着木纹。</p>
“朕问的是系统能力，不是你的意愿。”</p>
“系统可以补寿命，不能替代设备验收。”秦风的声音很轻，“水流不稳，装置就不稳。装置不稳，后人接不上手。”</p>
他的左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手指指向门外。</p>
“你让系统把水流稳住，后面的人拿什么验证下一批装置。拿陛下的寿命吗。”</p>
嬴政看着秦风，没有接话。</p>
沈牧在帛条上写了一行。</p>
大祭酒拒绝使用系统稳定水流。理由：系统可补寿命，不能替代设备验收。</p>
蒙毅从门外走进来，在日志上落笔。</p>
陛下询问系统能否稳定水流，大祭酒当场拒绝。</p>
嬴政看着蒙毅写完，没有让他撤回。</p>
韩信从岸站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叠空白帛条。</p>
他在条案边停下，把帛条分成两摞。</p>
“所有记录抄两份。一份随装置留存，一份送岸站独立复核。”</p>
张良从档案匣那边走过来，碳条悬着。</p>
“避免实验人员在压力下改写观察。”</p>
韩信点头，把第一摞帛条推到陆广面前。</p>
陆广接过帛条，转身往医棚角落走。</p>
新沉降芯车出来的时候，季衡用卡尺量了孔径。</p>
三个截面，误差在公差范围内。</p>
他把沉降芯装进第三套装置，铜芯插进固定环，螺栓拧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泵声重新响起来。</p>
嗡，连续的低频。</p>
陆广蹲在沉降观察槽旁边，银针贴着琉璃片外壁。</p>
三息。</p>
槽底传来气泡。</p>
气泡从骨孔附近冒出来，贴着孔壁往上走。</p>
陆广的手停了。</p>
一息，两息，三息。</p>
气泡还在，节律稳定。</p>
四息，五息，六息。</p>
气泡继续，间隔均匀。</p>
七息。</p>
气泡停了。</p>
陆广站起来，目光落在骨质碎屑上。</p>
碎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细线，沿着孔壁走了小半圈，但没有连成完整的一圈。</p>
他在竹签册上写了一行。</p>
新沉降芯装入后，气泡持续七息，黑色细线析出，未形成完整冻膜。</p>
签名，日期，时辰。</p>
嬴政从观察窗后面走过来，目光落在骨质碎屑上。</p>
“七息了。”</p>
陆广没有接话。</p>
他用银针轻触沉积层，银针尖端碰到一小段黑盐藻碎屑。</p>
碎屑没有被带起来，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p>
陆广把银针往下压，碎屑嵌进骨孔，没有脱落。</p>
银针拔出来的时候，骨孔深处传来一声脆响。</p>
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清晰。</p>
咔。</p>
陆广把银针收进匣里，转头看向嬴政。</p>
“下一次，不是验证碎屑能不能碰到骨孔。”</p>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沉降观察槽上。</p>
“而是看完整冻膜能不能撑住。”</p>
</p>
季衡蹲在第三套缓冲槽前面，手贴着泵体外壁。</p>
嗡声还在，没有停过。</p>
陆广的目光从沉降观察槽移到季衡身上。</p>
“泵没停，水流就不该断。”</p>
季衡从工具匣里摸出一截细铜丝，插进观察槽侧壁的测速孔。铜丝入水后随水流偏转，角度比之前小了一半。</p>
他把铜丝收回来，搁在条案上。</p>
“流速降了。”</p>
陈器从首舰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检查册。他看了铜丝，又看了沉降槽底部，碳条点在可拆铜片的位置。</p>
“拆开看。”</p>
季衡拧下固定螺栓，把沉降槽底部的铜片卸下来。</p>
铜片边缘有三道明显的凹痕，中间被盐粒挤压后向内弯了半分。</p>
陈器用卡尺量了凹痕深度，在帛条上写了个数。</p>
“交界区流速下降，悬浮物没法维持更新，全沉底了。”</p>
季衡把铜片翻过来，背面也有盐粒嵌进去，卡在固定槽里。</p>
“铜片反复泡盐水，边缘膨胀，再被水流冲，就往里收。”</p>
阿蘅从回收艇那边过来，手里攥着船损册。她看了铜片，碳条点在凹痕位置。</p>
“活套变死扣。”</p>
她把船损册摊开，翻到旧舵轴那一页。</p>
“回收艇的舵轴铜环也是这么废的。泡盐水，卡盐粒，收缩，卡死。”</p>
陈器看了船损册，碳条在帛条上加了一行。</p>
“沉降槽铜片按批次更换，不维护，不修复。”</p>
季衡蹲在条案边，手指从铜片边缘划到中心。</p>
“加厚铜片。”</p>
阿蘅摇头。</p>
“加厚会增加水流阻力。阻力大了，悬浮物更容易沉底。”</p>
她把船损册合上，碳条点在沉降槽示意图上。</p>
“改成可抽换沉降芯。铜片废了，抽出来，换一副。不要想着让同一副零件撑到最后。”</p>
季衡看了示意图三息，站起来。</p>
“重新设计。”</p>
他从条案上拿起一张空白帛条，碳条在上面画了沉降芯的剖面图。</p>
可抽换铜芯，外圈是固定环，内芯分上下两层。上层留窄缝，让悬浮物沉到交界区。下层有细密孔洞，让大块沉积物无法堵塞水路。</p>
陈器看了剖面图，碳条在孔洞位置加了标注。</p>
“孔径要小于黑盐藻碎屑直径，否则碎屑会被冲进下层水路。”</p>
季衡点头，在剖面图旁边写了孔径范围。</p>
陆广从医棚角落走过来，手里攥着竹签册。</p>
“沉降芯做出来之前，第三套装置停用。”</p>
他把竹签册搁在条案上，碳条在空白页写了一行。</p>
“最后四个时辰拆成四个一时辰观察段。压毒、失效、反扑、沉降，分别记录。不许最终结果覆盖中途异常。”</p>
季衡把剖面图收进工具匣，转身往船坞走。</p>
刘铁匠已经在车床前面等着了。</p>
季衡把孔径范围和铜芯尺寸写在木牌上，挂在车床横梁。</p>
刘铁匠看了木牌，手搁在卡盘扳手上。</p>
“孔径这么小，钻头容易断。”</p>
“断了就换。”季衡从条案上拿起一叠铜坯料，搁在车床旁边，“耗材少府承担，不扣你工钱。”</p>
刘铁匠把新坯料夹上卡盘，钻头对准，脚踩踏板。</p>
车床转起来了。</p>
偏殿里，秦风靠在榻上，左手搁在被面上。</p>
沈牧站在榻边，手里攥着刚抄完的帛条。</p>
“第三套装置失稳了。季衡在改沉降芯。”</p>
秦风的手指动了一下。</p>
嬴政从门外走进来，在榻边坐下。</p>
“系统能否稳定水流。”</p>
秦风的目光落在嬴政脸上，嘴唇动了一下。</p>
“不能。”</p>
嬴政的手搁在榻沿上，指尖按着木纹。</p>
“朕问的是系统能力，不是你的意愿。”</p>
“系统可以补寿命，不能替代设备验收。”秦风的声音很轻，“水流不稳，装置就不稳。装置不稳，后人接不上手。”</p>
他的左手从被面上抬起来，手指指向门外。</p>
“你让系统把水流稳住，后面的人拿什么验证下一批装置。拿陛下的寿命吗。”</p>
嬴政看着秦风，没有接话。</p>
沈牧在帛条上写了一行。</p>
大祭酒拒绝使用系统稳定水流。理由：系统可补寿命，不能替代设备验收。</p>
蒙毅从门外走进来，在日志上落笔。</p>
陛下询问系统能否稳定水流，大祭酒当场拒绝。</p>
嬴政看着蒙毅写完，没有让他撤回。</p>
韩信从岸站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叠空白帛条。</p>
他在条案边停下，把帛条分成两摞。</p>
“所有记录抄两份。一份随装置留存，一份送岸站独立复核。”</p>
张良从档案匣那边走过来，碳条悬着。</p>
“避免实验人员在压力下改写观察。”</p>
韩信点头，把第一摞帛条推到陆广面前。</p>
陆广接过帛条，转身往医棚角落走。</p>
新沉降芯车出来的时候，季衡用卡尺量了孔径。</p>
三个截面，误差在公差范围内。</p>
他把沉降芯装进第三套装置，铜芯插进固定环，螺栓拧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泵声重新响起来。</p>
嗡，连续的低频。</p>
陆广蹲在沉降观察槽旁边，银针贴着琉璃片外壁。</p>
三息。</p>
槽底传来气泡。</p>
气泡从骨孔附近冒出来，贴着孔壁往上走。</p>
陆广的手停了。</p>
一息，两息，三息。</p>
气泡还在，节律稳定。</p>
四息，五息，六息。</p>
气泡继续，间隔均匀。</p>
七息。</p>
气泡停了。</p>
陆广站起来，目光落在骨质碎屑上。</p>
碎屑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细线，沿着孔壁走了小半圈，但没有连成完整的一圈。</p>
他在竹签册上写了一行。</p>
新沉降芯装入后，气泡持续七息，黑色细线析出，未形成完整冻膜。</p>
签名，日期，时辰。</p>
嬴政从观察窗后面走过来，目光落在骨质碎屑上。</p>
“七息了。”</p>
陆广没有接话。</p>
他用银针轻触沉积层，银针尖端碰到一小段黑盐藻碎屑。</p>
碎屑没有被带起来，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p>
陆广把银针往下压，碎屑嵌进骨孔，没有脱落。</p>
银针拔出来的时候，骨孔深处传来一声脆响。</p>
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清晰。</p>
咔。</p>
陆广把银针收进匣里，转头看向嬴政。</p>
“下一次，不是验证碎屑能不能碰到骨孔。”</p>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沉降观察槽上。</p>
“而是看完整冻膜能不能撑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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