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活套变死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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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器把改良沉降芯装进回收艇，阿蘅蹲在船尾，手搭在舵轴上。</p>
内港水面平静，风不大。</p>
陈器从船头走到船尾，检查固定环和铜芯的配合面。螺栓拧紧，铜芯插进固定槽，卡得严丝合缝。</p>
他转头看向岸上。</p>
韩信站在码头边，手里攥着编组册。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p>
阿蘅松开舵轴，双手握住船舷。她的脚踩在船板上，身体随着船身左右摆动。</p>
第一次横摆。</p>
船身向左倾斜，回收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陈器的手贴着固定环外壁，感受铜芯和固定槽之间的震动。</p>
三息后，船身回正。</p>
陈器蹲下来，用卡尺量配合面间隙。两丝，和装配时一样。</p>
他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第一次横摆，铜芯未脱落，配合面间隙两丝。”</p>
阿蘅没有停。她的身体继续摆动，幅度比第一次大了一倍。</p>
第二次横摆。</p>
船身向右倾斜，舵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陈器的手指贴着固定环，感受到一股细微的震动从配合面传来。</p>
震动只有半息，很轻，但确实存在。</p>
船身回正后，陈器重新量配合面间隙。</p>
两丝半。</p>
他的碳条停在检查册上方，没有立刻落笔。</p>
阿蘅从船尾走过来，蹲在固定环旁边。她的手指贴着配合面，来回摸了三遍。</p>
“松了。”</p>
陈器点头，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第二次横摆后，配合面间隙从两丝扩大到两丝半。铜芯与固定槽出现微小错位。”</p>
他把检查册搁在船板上，转身往岸上走。</p>
季衡在条案边等着。陈器把检查册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两丝半”三个字上。</p>
“横摆会让铜芯松动。”</p>
季衡看了检查册，拿起工具匣里的扳手，转身往回收艇走。</p>
他蹲在固定环前面，拧下螺栓，把铜芯从固定槽里抽出来。</p>
铜芯外壁和固定槽内壁之间，嵌着三粒盐粒。</p>
盐粒被挤压成粉末，但粉末没有完全排出，反而卡在配合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膜。</p>
季衡用卡尺量配合面间隙。五丝。</p>
他把铜芯搁在船板上，转头看陈器。</p>
“活套变死扣。”</p>
陈器接过铜芯，手指贴着配合面。白膜摸起来粗糙，像一层细砂粘在铜壁上。</p>
他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盐粒进入配合面后，间隙从两丝扩大到五丝。抽换时间从两息延长到七息。”</p>
阿蘅从船尾走过来，手里攥着船损册。她把册子摊开，翻到舵轴磨损那一页。</p>
“回收艇在侧流中最多撑十七息。七息抽换芯，剩下十息要完成接驳、脱钩和脱离侧流。”</p>
她的碳条在十七息那个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圈。</p>
“任何一个环节超时，船就回不来。”</p>
陈器看了船损册，把检查册翻到空白页。</p>
“铜芯外圈加防盐槽。槽底加拉柄。”</p>
季衡点头，从工具匣里摸出一张空白帛条，碳条在上面画了防盐槽的剖面图。</p>
“防盐槽阻挡大部分盐粒，拉柄缩短抽换时间。”</p>
陈器看了剖面图，碳条在旁边加了一行。</p>
“先做三轮模拟盐水浸泡，再测抽换时间。岸上合格，不等于海上合格。”</p>
季衡把剖面图收进工具匣，转身往船坞走。</p>
第一轮盐水浸泡测试在医棚角落进行。</p>
季衡把改良后的铜芯放进一只装满盐水的铜槽，槽底垫着木架，铜芯悬在水中。</p>
四个时辰后，他把铜芯从槽里捞出来。</p>
防盐槽内积满盐粒，但配合面没有被污染。</p>
季衡用拉柄抽出铜芯，耗时三息。</p>
陈器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防盐槽有效，抽换时间三息，合格。”</p>
阿蘅蹲在槽边，手指点在防盐槽的排水孔位置。</p>
“这是静水测试。船上有横摆，盐水会灌进防盐槽。”</p>
陈器看了阿蘅，把检查册翻到空白页。</p>
“第二轮测试，加横摆。”</p>
第二轮测试在回收艇上进行。</p>
季衡把铜芯装回固定槽，阿蘅站在船尾，双手握住船舷，身体左右摆动。</p>
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p>
四个时辰后，季衡拧下螺栓，用拉柄抽铜芯。</p>
拉柄卡住了。</p>
他的手搁在拉柄上，用力拉了两次，铜芯才从固定槽里脱出来。</p>
防盐槽内的盐粒被挤压成泥状，堵住了排水孔。</p>
季衡用银针挑出泥状盐粒，抽换耗时五息。</p>
陈器在检查册上划掉“合格”两个字，改成“待改进”。</p>
季衡连夜改造防盐槽。</p>
他把排水孔从圆形改成长条形，在槽底增加斜面，让盐泥能够自然滑出。</p>
第三轮测试时，抽换时间降到四息。</p>
陈器确认合格，在检查册上签了名。</p>
阿蘅没有接过检查册。她看了四息那个数字，碳条在旁边写了一行。</p>
“四息是平均值还是极限值。若某次横摆特别剧烈，会不会超过四息。”</p>
陈器的碳条停在半空，三息后落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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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极限横摆测试。”</p>
韩信从岸站走过来，手里攥着编组册。他看了检查册上的四息和阿蘅补充的那一行，碳条在编组册上加了一句。</p>
“沉降芯抗摇测试未完成前，不得随船。取水后按旧方案封口转运。”</p>
陈器接过编组册，在末尾签了名。</p>
钱易从账房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账册。</p>
“沉降芯改造工时和材料损耗按实际结算。季衡连夜加班，夜班工钱加两成。”</p>
他把账册推到陈器面前。</p>
陈器看了账册，转身往首舰走。</p>
首舰甲板上堆着五样东西。</p>
定位钩、拖缆绞盘、采样篮、医舱支架、救援位。</p>
陈器蹲在甲板边，逐项称重。</p>
定位钩，七斤三两。拖缆绞盘，十一斤。采样篮，五斤。医舱支架，九斤。救援位，八斤。</p>
他把五个数字加起来，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p>
“五项任务叠加后，整船超出承载极限十九斤。”</p>
他的碳条停在十九斤那个数字上，又写了一行。</p>
“问题不是减轻单个零件，而是任务太多，船载不动。”</p>
韩信从岸站走过来，看了检查册。</p>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编组册翻到空白页，碳条从第一行开始写。</p>
“测量艇负责测深、浮标和骨质坐标定位。作业艇负责定点下钩。回收艇负责人员接驳、浮标回收和撤返中继。首舰只保留医舱和总撤返系统。”</p>
他的碳条在“首舰”两个字旁边加了一句。</p>
“取消第二套采样篮，改为配备两套人员回收吊带。”</p>
赵奉从条案边走过来，手里攥着退令册。</p>
“作业艇失控后的救援安排。”</p>
陈器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p>
“回收艇须在三十息内接近。若超过三十息，作业艇人员弃船，回收艇接人，不接船。”</p>
赵奉看了这一行，在退令册上签了名。</p>
钱易重新翻开账册，碳条在材料栏加了一行。</p>
“调整后的精铁总需求五十斤。库存二十五斤，内府调运二十五斤铸坯。冬粮船预留的七十斤精铁不得动用。”</p>
他把账册转过来，字朝着韩信。</p>
“代价是放弃连续采样能力。本轮远航不安排重伤员登船。”</p>
韩信看了账册，在编组册末尾加了一句。</p>
“最低任务包。十二日内完成完整版改造，转运系统工期不得因任务简化而取消。”</p>
他在末尾签了名，把编组册推到条案中央。</p>
嬴政从观察窗后面走出来。</p>
他看了编组册，没有添字。</p>
“照此办。”</p>
蒙毅在日志上落笔。</p>
陛下批准最低任务包，同意冬粮船预留精铁不动用。</p>
铜针机响了。</p>
沈牧的字，一笔一划。</p>
“大祭酒得知冬粮船预留不动。”</p>
帛条传到条案上。</p>
蒙毅的碳条停在“冬粮船预留不动”六个字上，抬头看嬴政。</p>
嬴政点头。</p>
“连这个也记。”</p>
偏殿里，沈牧把编组调整和精铁分配念完。</p>
秦风靠在榻上，左手搁在被面上。</p>
沈牧念到“冬粮船预留的七十斤精铁不得动用”时，秦风的嘴角动了一下。</p>
很浅，只有半分。</p>
沈牧看见了，碳条悬在帛条上方。</p>
秦风的声音很轻。</p>
“记——大祭酒听到冬粮船预留不动时，露出极浅笑意。”</p>
沈牧在帛条上写了这一行，压进竹签册。</p>
陆广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竹签册。</p>
他在榻边蹲下，银针贴着秦风腕侧。</p>
三息后收针。</p>
陆广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翻开竹签册，在脉案页多写了一行。</p>
“毒纹重新加深为带血色的暗紫，并出现毛刺状扩散。”</p>
他把竹签册合上，没有念出来。</p>
秦风的左手动了一下。</p>
“系统显示的寿命。”</p>
沈牧看了铜针机。</p>
“两千零八十二日。没有减少。”</p>
秦风的手指蜷了蜷。</p>
陆广的声音很平。</p>
“系统只延续了寿命。经脉和神经仍在遭受毒素侵蚀。”</p>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p>
秦风的目光落在门框上。九道刻痕，第三道已经划了记号。</p>
“记进去。和沉降芯测试结果放在一起。”</p>
沈牧的碳条悬着。</p>
“让后面的人知道，这些规矩是在什么情况下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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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器把改良沉降芯装进回收艇，阿蘅蹲在船尾，手搭在舵轴上。</p>
内港水面平静，风不大。</p>
陈器从船头走到船尾，检查固定环和铜芯的配合面。螺栓拧紧，铜芯插进固定槽，卡得严丝合缝。</p>
他转头看向岸上。</p>
韩信站在码头边，手里攥着编组册。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p>
阿蘅松开舵轴，双手握住船舷。她的脚踩在船板上，身体随着船身左右摆动。</p>
第一次横摆。</p>
船身向左倾斜，回收艇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陈器的手贴着固定环外壁，感受铜芯和固定槽之间的震动。</p>
三息后，船身回正。</p>
陈器蹲下来，用卡尺量配合面间隙。两丝，和装配时一样。</p>
他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第一次横摆，铜芯未脱落，配合面间隙两丝。”</p>
阿蘅没有停。她的身体继续摆动，幅度比第一次大了一倍。</p>
第二次横摆。</p>
船身向右倾斜，舵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陈器的手指贴着固定环，感受到一股细微的震动从配合面传来。</p>
震动只有半息，很轻，但确实存在。</p>
船身回正后，陈器重新量配合面间隙。</p>
两丝半。</p>
他的碳条停在检查册上方，没有立刻落笔。</p>
阿蘅从船尾走过来，蹲在固定环旁边。她的手指贴着配合面，来回摸了三遍。</p>
“松了。”</p>
陈器点头，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第二次横摆后，配合面间隙从两丝扩大到两丝半。铜芯与固定槽出现微小错位。”</p>
他把检查册搁在船板上，转身往岸上走。</p>
季衡在条案边等着。陈器把检查册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两丝半”三个字上。</p>
“横摆会让铜芯松动。”</p>
季衡看了检查册，拿起工具匣里的扳手，转身往回收艇走。</p>
他蹲在固定环前面，拧下螺栓，把铜芯从固定槽里抽出来。</p>
铜芯外壁和固定槽内壁之间，嵌着三粒盐粒。</p>
盐粒被挤压成粉末，但粉末没有完全排出，反而卡在配合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膜。</p>
季衡用卡尺量配合面间隙。五丝。</p>
他把铜芯搁在船板上，转头看陈器。</p>
“活套变死扣。”</p>
陈器接过铜芯，手指贴着配合面。白膜摸起来粗糙，像一层细砂粘在铜壁上。</p>
他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盐粒进入配合面后，间隙从两丝扩大到五丝。抽换时间从两息延长到七息。”</p>
阿蘅从船尾走过来，手里攥着船损册。她把册子摊开，翻到舵轴磨损那一页。</p>
“回收艇在侧流中最多撑十七息。七息抽换芯，剩下十息要完成接驳、脱钩和脱离侧流。”</p>
她的碳条在十七息那个数字旁边画了一个圈。</p>
“任何一个环节超时，船就回不来。”</p>
陈器看了船损册，把检查册翻到空白页。</p>
“铜芯外圈加防盐槽。槽底加拉柄。”</p>
季衡点头，从工具匣里摸出一张空白帛条，碳条在上面画了防盐槽的剖面图。</p>
“防盐槽阻挡大部分盐粒，拉柄缩短抽换时间。”</p>
陈器看了剖面图，碳条在旁边加了一行。</p>
“先做三轮模拟盐水浸泡，再测抽换时间。岸上合格，不等于海上合格。”</p>
季衡把剖面图收进工具匣，转身往船坞走。</p>
第一轮盐水浸泡测试在医棚角落进行。</p>
季衡把改良后的铜芯放进一只装满盐水的铜槽，槽底垫着木架，铜芯悬在水中。</p>
四个时辰后，他把铜芯从槽里捞出来。</p>
防盐槽内积满盐粒，但配合面没有被污染。</p>
季衡用拉柄抽出铜芯，耗时三息。</p>
陈器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防盐槽有效，抽换时间三息，合格。”</p>
阿蘅蹲在槽边，手指点在防盐槽的排水孔位置。</p>
“这是静水测试。船上有横摆，盐水会灌进防盐槽。”</p>
陈器看了阿蘅，把检查册翻到空白页。</p>
“第二轮测试，加横摆。”</p>
第二轮测试在回收艇上进行。</p>
季衡把铜芯装回固定槽，阿蘅站在船尾，双手握住船舷，身体左右摆动。</p>
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弧线。</p>
四个时辰后，季衡拧下螺栓，用拉柄抽铜芯。</p>
拉柄卡住了。</p>
他的手搁在拉柄上，用力拉了两次，铜芯才从固定槽里脱出来。</p>
防盐槽内的盐粒被挤压成泥状，堵住了排水孔。</p>
季衡用银针挑出泥状盐粒，抽换耗时五息。</p>
陈器在检查册上划掉“合格”两个字，改成“待改进”。</p>
季衡连夜改造防盐槽。</p>
他把排水孔从圆形改成长条形，在槽底增加斜面，让盐泥能够自然滑出。</p>
第三轮测试时，抽换时间降到四息。</p>
陈器确认合格，在检查册上签了名。</p>
阿蘅没有接过检查册。她看了四息那个数字，碳条在旁边写了一行。</p>
“四息是平均值还是极限值。若某次横摆特别剧烈，会不会超过四息。”</p>
陈器的碳条停在半空，三息后落笔。</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需要极限横摆测试。”</p>
韩信从岸站走过来，手里攥着编组册。他看了检查册上的四息和阿蘅补充的那一行，碳条在编组册上加了一句。</p>
“沉降芯抗摇测试未完成前，不得随船。取水后按旧方案封口转运。”</p>
陈器接过编组册，在末尾签了名。</p>
钱易从账房那边走过来，手里攥着账册。</p>
“沉降芯改造工时和材料损耗按实际结算。季衡连夜加班，夜班工钱加两成。”</p>
他把账册推到陈器面前。</p>
陈器看了账册，转身往首舰走。</p>
首舰甲板上堆着五样东西。</p>
定位钩、拖缆绞盘、采样篮、医舱支架、救援位。</p>
陈器蹲在甲板边，逐项称重。</p>
定位钩，七斤三两。拖缆绞盘，十一斤。采样篮，五斤。医舱支架，九斤。救援位，八斤。</p>
他把五个数字加起来，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p>
“五项任务叠加后，整船超出承载极限十九斤。”</p>
他的碳条停在十九斤那个数字上，又写了一行。</p>
“问题不是减轻单个零件，而是任务太多，船载不动。”</p>
韩信从岸站走过来，看了检查册。</p>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编组册翻到空白页，碳条从第一行开始写。</p>
“测量艇负责测深、浮标和骨质坐标定位。作业艇负责定点下钩。回收艇负责人员接驳、浮标回收和撤返中继。首舰只保留医舱和总撤返系统。”</p>
他的碳条在“首舰”两个字旁边加了一句。</p>
“取消第二套采样篮，改为配备两套人员回收吊带。”</p>
赵奉从条案边走过来，手里攥着退令册。</p>
“作业艇失控后的救援安排。”</p>
陈器在检查册上写了一行。</p>
“回收艇须在三十息内接近。若超过三十息，作业艇人员弃船，回收艇接人，不接船。”</p>
赵奉看了这一行，在退令册上签了名。</p>
钱易重新翻开账册，碳条在材料栏加了一行。</p>
“调整后的精铁总需求五十斤。库存二十五斤，内府调运二十五斤铸坯。冬粮船预留的七十斤精铁不得动用。”</p>
他把账册转过来，字朝着韩信。</p>
“代价是放弃连续采样能力。本轮远航不安排重伤员登船。”</p>
韩信看了账册，在编组册末尾加了一句。</p>
“最低任务包。十二日内完成完整版改造，转运系统工期不得因任务简化而取消。”</p>
他在末尾签了名，把编组册推到条案中央。</p>
嬴政从观察窗后面走出来。</p>
他看了编组册，没有添字。</p>
“照此办。”</p>
蒙毅在日志上落笔。</p>
陛下批准最低任务包，同意冬粮船预留精铁不动用。</p>
铜针机响了。</p>
沈牧的字，一笔一划。</p>
“大祭酒得知冬粮船预留不动。”</p>
帛条传到条案上。</p>
蒙毅的碳条停在“冬粮船预留不动”六个字上，抬头看嬴政。</p>
嬴政点头。</p>
“连这个也记。”</p>
偏殿里，沈牧把编组调整和精铁分配念完。</p>
秦风靠在榻上，左手搁在被面上。</p>
沈牧念到“冬粮船预留的七十斤精铁不得动用”时，秦风的嘴角动了一下。</p>
很浅，只有半分。</p>
沈牧看见了，碳条悬在帛条上方。</p>
秦风的声音很轻。</p>
“记——大祭酒听到冬粮船预留不动时，露出极浅笑意。”</p>
沈牧在帛条上写了这一行，压进竹签册。</p>
陆广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竹签册。</p>
他在榻边蹲下，银针贴着秦风腕侧。</p>
三息后收针。</p>
陆广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翻开竹签册，在脉案页多写了一行。</p>
“毒纹重新加深为带血色的暗紫，并出现毛刺状扩散。”</p>
他把竹签册合上，没有念出来。</p>
秦风的左手动了一下。</p>
“系统显示的寿命。”</p>
沈牧看了铜针机。</p>
“两千零八十二日。没有减少。”</p>
秦风的手指蜷了蜷。</p>
陆广的声音很平。</p>
“系统只延续了寿命。经脉和神经仍在遭受毒素侵蚀。”</p>
偏殿里安静了很久。</p>
秦风的目光落在门框上。九道刻痕，第三道已经划了记号。</p>
“记进去。和沉降芯测试结果放在一起。”</p>
沈牧的碳条悬着。</p>
“让后面的人知道，这些规矩是在什么情况下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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