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朕在岸，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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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那句话被张良钉上木架时，码头上的人才反应过来。</p>
那句话不是催促。</p>
是刹车。</p>
韩信站在编组册前，拿起炭笔重新划线。</p>
测量艇，标定新退线，不进入低频最强区。</p>
作业艇，带空篮和独立封存桶，只取外缘沉积物。</p>
回收艇，只负责人员接驳，不承担拖拽。</p>
赵二从人群后走出来。</p>
“接驳位，我来。”</p>
赵奉抬头。</p>
“你上回被缠过脚。”</p>
“对，所以我知道哪里会缠。”</p>
赵二把左脚抬起来，裤管上还有旧缆绳磨出的痕迹。</p>
“这回我盯着那根绳，它缠不了第二次。”</p>
韩信在编组册上落笔。</p>
“批准。”</p>
赵石搬来改过的钩篮，放在条案上。</p>
钩篮被分成三段，每段之间用铜销连接，拖力超过阈值就会自动脱开。</p>
“这回只许碰沉积层外缘，盒子在哪儿都不准探。”</p>
他拿起铜销，在灯下翻了一遍。</p>
“拖力一过线，篮子自己弃掉，不用等人。”</p>
褚六站在训练队列里，第一次没有站在最后。</p>
赵奉把缆绳递给他。</p>
“你递缆，手别抖。”</p>
褚六接过缆绳。</p>
“不抖。”</p>
嬴政站在岸站门外，手里拿着一张帛条。</p>
他写了四个字。</p>
朕在岸，不改令。</p>
蒙毅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p>
嬴政拿起笔，把前三个字划掉。</p>
只留下“不改令”。</p>
他把帛条递给蒙毅。</p>
“抄。”</p>
蒙毅接过帛条，当场誊录，随后把原件和抄件一起钉在木架上。</p>
码头上的人看见那三个被划掉的字，没有人说话。</p>
卯时，三船出港。</p>
测量艇沿新退线前进，宋芷和齐老七分别投下红黑浮标。</p>
浮标在水面停住，间距比上次宽了两丈。</p>
宋芷拿起短旗。</p>
“新退线，标定合格。”</p>
作业艇靠近取样点，马宽站在船尾，手里握着空篮。</p>
空篮比上次轻了三斤，季衡把铜齿全部换成窄齿，分段收拢的机关也改成手动控制。</p>
马宽把篮子放下水面，感受水流。</p>
流速比上次慢了半成。</p>
他松开手，篮子沉入水中。</p>
十丈。</p>
十一丈。</p>
十二丈。</p>
篮子停住。</p>
马宽的手指贴在缆绳上，感受传来的震动。</p>
软。</p>
沉积层。</p>
他等了三息。</p>
缆绳忽然绷紧，一股顶力从下方传来。</p>
马宽的手僵了半息。</p>
他没有加力，先喊。</p>
“三息顶力，请示。”</p>
岸站的旗语传回来。</p>
“只取外缘一撮，不准刺向盒体。”</p>
马宽点头。</p>
他握住缆绳，轻轻晃动篮子，让铜齿只碰到沉积层最外侧。</p>
一撮黑泥被刮进篮中。</p>
马宽立即收篮。</p>
缆绳在水中拖出一道浅痕，篮子升到水面时，底部沾着一层湿泥。</p>
赵奉拿来封存桶，马宽把篮子倒扣在桶口。</p>
黑泥掉进桶里。</p>
陈器拿起温度计，在泥上方停了两息。</p>
“封。”</p>
赵奉压下桶盖，铜扣咬合，发出清脆的响声。</p>
马宽看了一眼沙漏。</p>
比规定提前一息。</p>
船上有水兵低声道：“就一撮，再多取点。”</p>
赵奉只看了那人一眼。</p>
水兵闭上嘴。</p>
作业艇沿西南退线撤离，回收艇提前靠近，接驳绳甩出时，赵二盯着绳环落点。</p>
绳环挂上船舷。</p>
赵二的脚往后退半步，避开缆绳摆动的轨迹。</p>
接驳完成。</p>
回收艇急停时，船尾偏移半尺。</p>
正好落在新退线以内。</p>
阿蘅在船损册上落笔。</p>
“偏移如预期，退线有效。”</p>
她把册子合上，没有多说一个字。</p>
返程途中，马宽站在船尾，手指无意间碰到空篮底部。</p>
微微发热。</p>
他愣了一下，叫来陈器。</p>
“你摸摸。”</p>
陈器把手放在篮底，等了三息。</p>
“有点热。”</p>
他拿起温度计，贴在篮底。</p>
温度计没有动。</p>
陈器收回温度计。</p>
“记录，篮底微热，温度计无反应。”</p>
他抬头看向马宽。</p>
“别用手试，等陆广验。”</p>
码头传来流言。</p>
“篮子沾上了药气。”</p>
“肯定是盒子底下有热的。”</p>
陆广在医棚门口钉了一张新帛条。</p>
“摩擦、沉积反应、局部水流变化，都可能导致微热，暂不下结论。”</p>
他转身看向码头。</p>
“任何人不得用手试温。”</p>
申时，三船归港。</p>
钱易逐件清点。</p>
空篮，完整。</p>
封存桶，完好。</p>
缆绳，无断裂。</p>
他拿起那张提前签好的空返核销单，看了一眼。</p>
单子上的名字一个都没有划掉。</p>
钱易把单子放进档案匣。</p>
“未使用，仍有效。”</p>
薛通站在旁边。</p>
“这回没弃。”</p>
“对，但下回还得签。”</p>
钱易合上档案匣。</p>
“签了才能不想，不签就得多想半息。”</p>
封存桶被抬进医棚，放在条案上。</p>
陆广没有立刻开桶，先让阿福把海上回声记录拿来。</p>
阿福很快捧着两卷帛条跑回来。</p>
一卷是丁九的回声管记录。</p>
一卷是马宽的取样时间记录。</p>
陆广把两卷帛条并排铺开。</p>
时间对上了。</p>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行。</p>
马宽取样时，感受到三息一次的顶力。</p>
丁九听见的低频，也是三息一响。</p>
两个节律。</p>
第一次重叠。</p>
陆广抬头，看向信号塔。</p>
丁九正趴在回声管上。</p>
陆广喊了一声。</p>
“丁九。”</p>
丁九跑下信号塔，直奔医棚。</p>
“陆大夫。”</p>
陆广指着封存桶。</p>
“你听现在的。”</p>
丁九愣了一下，随即把耳朵贴在桶壁上。</p>
三息。</p>
一响。</p>
三息。</p>
一响。</p>
丁九的喉结动了一下。</p>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回声管。</p>
回声管里，低频仍在传来。</p>
连续。</p>
稳定。</p>
丁九的手指抓住桶沿。</p>
陆广按住封存桶，丁九按住回声管。</p>
两人隔着半个码头，同时开口。</p>
“三息一响——”</p>
“连续低频——”</p>
丁九的声音哑了。</p>
“它们，对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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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那句话被张良钉上木架时，码头上的人才反应过来。</p>
那句话不是催促。</p>
是刹车。</p>
韩信站在编组册前，拿起炭笔重新划线。</p>
测量艇，标定新退线，不进入低频最强区。</p>
作业艇，带空篮和独立封存桶，只取外缘沉积物。</p>
回收艇，只负责人员接驳，不承担拖拽。</p>
赵二从人群后走出来。</p>
“接驳位，我来。”</p>
赵奉抬头。</p>
“你上回被缠过脚。”</p>
“对，所以我知道哪里会缠。”</p>
赵二把左脚抬起来，裤管上还有旧缆绳磨出的痕迹。</p>
“这回我盯着那根绳，它缠不了第二次。”</p>
韩信在编组册上落笔。</p>
“批准。”</p>
赵石搬来改过的钩篮，放在条案上。</p>
钩篮被分成三段，每段之间用铜销连接，拖力超过阈值就会自动脱开。</p>
“这回只许碰沉积层外缘，盒子在哪儿都不准探。”</p>
他拿起铜销，在灯下翻了一遍。</p>
“拖力一过线，篮子自己弃掉，不用等人。”</p>
褚六站在训练队列里，第一次没有站在最后。</p>
赵奉把缆绳递给他。</p>
“你递缆，手别抖。”</p>
褚六接过缆绳。</p>
“不抖。”</p>
嬴政站在岸站门外，手里拿着一张帛条。</p>
他写了四个字。</p>
朕在岸，不改令。</p>
蒙毅站在旁边，看着那行字。</p>
嬴政拿起笔，把前三个字划掉。</p>
只留下“不改令”。</p>
他把帛条递给蒙毅。</p>
“抄。”</p>
蒙毅接过帛条，当场誊录，随后把原件和抄件一起钉在木架上。</p>
码头上的人看见那三个被划掉的字，没有人说话。</p>
卯时，三船出港。</p>
测量艇沿新退线前进，宋芷和齐老七分别投下红黑浮标。</p>
浮标在水面停住，间距比上次宽了两丈。</p>
宋芷拿起短旗。</p>
“新退线，标定合格。”</p>
作业艇靠近取样点，马宽站在船尾，手里握着空篮。</p>
空篮比上次轻了三斤，季衡把铜齿全部换成窄齿，分段收拢的机关也改成手动控制。</p>
马宽把篮子放下水面，感受水流。</p>
流速比上次慢了半成。</p>
他松开手，篮子沉入水中。</p>
十丈。</p>
十一丈。</p>
十二丈。</p>
篮子停住。</p>
马宽的手指贴在缆绳上，感受传来的震动。</p>
软。</p>
沉积层。</p>
他等了三息。</p>
缆绳忽然绷紧，一股顶力从下方传来。</p>
马宽的手僵了半息。</p>
他没有加力，先喊。</p>
“三息顶力，请示。”</p>
岸站的旗语传回来。</p>
“只取外缘一撮，不准刺向盒体。”</p>
马宽点头。</p>
他握住缆绳，轻轻晃动篮子，让铜齿只碰到沉积层最外侧。</p>
一撮黑泥被刮进篮中。</p>
马宽立即收篮。</p>
缆绳在水中拖出一道浅痕，篮子升到水面时，底部沾着一层湿泥。</p>
赵奉拿来封存桶，马宽把篮子倒扣在桶口。</p>
黑泥掉进桶里。</p>
陈器拿起温度计，在泥上方停了两息。</p>
“封。”</p>
赵奉压下桶盖，铜扣咬合，发出清脆的响声。</p>
马宽看了一眼沙漏。</p>
比规定提前一息。</p>
船上有水兵低声道：“就一撮，再多取点。”</p>
赵奉只看了那人一眼。</p>
水兵闭上嘴。</p>
作业艇沿西南退线撤离，回收艇提前靠近，接驳绳甩出时，赵二盯着绳环落点。</p>
绳环挂上船舷。</p>
赵二的脚往后退半步，避开缆绳摆动的轨迹。</p>
接驳完成。</p>
回收艇急停时，船尾偏移半尺。</p>
正好落在新退线以内。</p>
阿蘅在船损册上落笔。</p>
“偏移如预期，退线有效。”</p>
她把册子合上，没有多说一个字。</p>
返程途中，马宽站在船尾，手指无意间碰到空篮底部。</p>
微微发热。</p>
他愣了一下，叫来陈器。</p>
“你摸摸。”</p>
陈器把手放在篮底，等了三息。</p>
“有点热。”</p>
他拿起温度计，贴在篮底。</p>
温度计没有动。</p>
陈器收回温度计。</p>
“记录，篮底微热，温度计无反应。”</p>
他抬头看向马宽。</p>
“别用手试，等陆广验。”</p>
码头传来流言。</p>
“篮子沾上了药气。”</p>
“肯定是盒子底下有热的。”</p>
陆广在医棚门口钉了一张新帛条。</p>
“摩擦、沉积反应、局部水流变化，都可能导致微热，暂不下结论。”</p>
他转身看向码头。</p>
“任何人不得用手试温。”</p>
申时，三船归港。</p>
钱易逐件清点。</p>
空篮，完整。</p>
封存桶，完好。</p>
缆绳，无断裂。</p>
他拿起那张提前签好的空返核销单，看了一眼。</p>
单子上的名字一个都没有划掉。</p>
钱易把单子放进档案匣。</p>
“未使用，仍有效。”</p>
薛通站在旁边。</p>
“这回没弃。”</p>
“对，但下回还得签。”</p>
钱易合上档案匣。</p>
“签了才能不想，不签就得多想半息。”</p>
封存桶被抬进医棚，放在条案上。</p>
陆广没有立刻开桶，先让阿福把海上回声记录拿来。</p>
阿福很快捧着两卷帛条跑回来。</p>
一卷是丁九的回声管记录。</p>
一卷是马宽的取样时间记录。</p>
陆广把两卷帛条并排铺开。</p>
时间对上了。</p>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行。</p>
马宽取样时，感受到三息一次的顶力。</p>
丁九听见的低频，也是三息一响。</p>
两个节律。</p>
第一次重叠。</p>
陆广抬头，看向信号塔。</p>
丁九正趴在回声管上。</p>
陆广喊了一声。</p>
“丁九。”</p>
丁九跑下信号塔，直奔医棚。</p>
“陆大夫。”</p>
陆广指着封存桶。</p>
“你听现在的。”</p>
丁九愣了一下，随即把耳朵贴在桶壁上。</p>
三息。</p>
一响。</p>
三息。</p>
一响。</p>
丁九的喉结动了一下。</p>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回声管。</p>
回声管里，低频仍在传来。</p>
连续。</p>
稳定。</p>
丁九的手指抓住桶沿。</p>
陆广按住封存桶，丁九按住回声管。</p>
两人隔着半个码头，同时开口。</p>
“三息一响——”</p>
“连续低频——”</p>
丁九的声音哑了。</p>
“它们，对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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