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妥协的二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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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那个时候日本人仲未打进港岛来，不过已经占领东北，打到绥远。我们港岛这边，也都有组织过抗日运动，英国佬也怕日本同他们抢地盘，对民间这些抗日运动都不怎么管。那个时候，霍sir就经常帮忙那些游行的学生，赶跑来捣乱的汉奸。</p>
“他殉职之后，还有受过他帮助的学生，为他办过哀悼会。我们当时都在讲，如果是他活到41年之后，一定不会成为日本人的狗腿。不过，他也好容易死在日本人的枪下。</p>
“当初港英政府抓了一个内地来的大佬，害他们那边丢了面子，后来那班人气不过，跑来报复警务处，霍sir就是在保卫警务处那班鬼佬的时候，被人开枪打死的。他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警务处的特别嘉奖。不过后来日本人占领港岛，警队也被日本人控制，他的功绩就被抹去，连墓碑都被人砸碎，坟头也被铲平了。日本人被赶走之后，接管警队的鬼佬和之前管理警队的鬼佬之间，好似有仇，就再也没人提起霍天威这个人。所以你去找差人帮你查，差人就不一定会动手。”</p>
蓝月如也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骂道：“扑街的日本佬！英国佬也可恶！”</p>
师爷山继续道：</p>
“不过，霍sir死了之后，他的遗孀究竟去了哪里，就真的没人知道了。按理说，警务处都会善待这些功臣遗孀的。”</p>
蓝月如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p>
“山哥，你帮我去查一查，能查到霍夫人的下落就最好，如果查不到，那就查一查霍sir死了之后，他的遗产都落到谁的手里去了。”</p>
“没问题，我尽力去查。”</p>
蓝月如又说了霍家在湾仔的那些生意和房产，师爷山表示即刻就能派人过去打探，三天之内给她消息。</p>
蓝月如从赌档出来，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如果那些财产是被日本人占据，可能真的就没办法收回来。</p>
又或者是被后来调到警局的那个英国佬夺走，那么凭借她现在的力量，也很难处理。</p>
但是霍天威也算是一个义士，她怎么也要想办法查清他爱妻的下落。</p>
办完这件事，蓝月如心里有点郁闷，叫阿宏开车到港口去兜风。</p>
直到晚饭时分，她才回到云宅，发现二姨太竟然已经回来了。</p>
夫人和她在大堂相对而坐，二姨太的脸色很难看，但气势就明显收敛了好多。</p>
见到蓝月如回来，夫人问她道：</p>
“阿月，你知不知道九姨太同嘉瑞下午被人抓走卖掉了？”</p>
“啊？”蓝月如装傻，“我不知道啊。我下午出去码头兜风了。”</p>
“刚才阿燕回来讲的，说九姨太被人抓走，卖到九龙城寨里去了，嘉瑞就下落不明。你有没有头绪？”</p>
夫人虽然是在问她，但并不是用责备的语气。</p>
而二姨太就非常紧张地看着她。</p>
蓝月如假装思考了一下，才说：</p>
“我刚才路过潮兴盛经营的一间赌档，进去同熟人聊了聊天，刚好听他们提到，如果欠了大笔赌债不还，女人就会被卖到九龙城寨去做鸡，男人呢，就会卖到南洋去做矿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p>
二姨太被吓得脱力地靠在椅背上。</p>
蓝月如继续补刀道：</p>
“如果是真的，嘉瑞少爷现在恐怕已经被装上船，九姨太可能也已经被逼着接过客人了……”</p>
夫人无奈地摇头：“真是作孽，都那样告诉她不要再去赌了。”</p>
二姨太脸色白得像纸，好似丢了魂一样，喃喃道：</p>
“表姐，我这次回来，是来找你商量的。阿恒现在无法保释，我们也不打算再同警方对抗，到时候法院该怎么判，我们都认。我会出面去叫那些罢工的工人返工，只求表姐，给我们一条路走。”</p>
夫人并没有表态，而是望向蓝月如：</p>
“阿月，她说叫工人返工，你觉得呢？”</p>
蓝月如道：</p>
“啊？工人我们现在已经招了好多了，可能不缺人手。”</p>
二姨太腾一下站起来道：</p>
“怎么会不缺人手？我让人去问过了，你们现在招到的那些工人，好多都是生手，裁缝是需要熟练工的，招那些生手，培训都要好几个月，很浪费的！”</p>
蓝月如终于不装了：</p>
“二姨太，我愿意浪费。我宁愿多花点时间、精力同钱，来培训那班新人，也不想去接受一班背叛过我的老手，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换做是你，你也不会再要他们的。”</p>
“他们都是听老板的话，老板让他们走，难道他们有办法留下来开工吗？千错万错，都是我同嘉恒的错，不，都是我的错，嘉恒也只是听我的话而已。表姐，阿月，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怎么说也是一两百人的生计，不可以当儿戏的。”</p>
“又不是我拿他们的生计当儿戏，是你和嘉恒少爷，把他们推到火坑里。现在又想让我背锅？二姨太，想认错，不够诚意啊。”</p>
二姨太见蓝月如油盐不进，闭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p>
“好，那我就拿出我的诚意来。工厂的股份，我和嘉恒会全都让出来，还给表姐你，那几间绸缎铺，还有那间茶叶铺，我两个仔的股份也都会全部转让出来。我只要保留名下那些房产就可以了。表姐，这样行不行啊？其他妾室都能保有当初的彩礼，我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吧？”</p>
蓝月如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望着夫人，等她拿主意。</p>
包慧兰本来一直在闭目诵经，此时也睁开了眼睛：</p>
“阿燕，你我始终姐妹一场，血浓于水，我都不想赶尽杀绝。九姨太的事，是他们母子自作孽不可活，同我们都无关。嘉恒失手杀人，他也该承认错误，赔偿受害者一家。至于你，虽然贪心，但始终帮我照顾过这个家。功过是非，我不想再去计较了，那些房产你带走，从此你同云家、同我们包家，再无瓜葛。老赵，去拿契约书过来，让二姨太签字。另外，再送一份去警局，让嘉恒少爷也一并签了。”</p>
至此，云家的事基本尘埃落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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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前，那个时候日本人仲未打进港岛来，不过已经占领东北，打到绥远。我们港岛这边，也都有组织过抗日运动，英国佬也怕日本同他们抢地盘，对民间这些抗日运动都不怎么管。那个时候，霍sir就经常帮忙那些游行的学生，赶跑来捣乱的汉奸。</p>
“他殉职之后，还有受过他帮助的学生，为他办过哀悼会。我们当时都在讲，如果是他活到41年之后，一定不会成为日本人的狗腿。不过，他也好容易死在日本人的枪下。</p>
“当初港英政府抓了一个内地来的大佬，害他们那边丢了面子，后来那班人气不过，跑来报复警务处，霍sir就是在保卫警务处那班鬼佬的时候，被人开枪打死的。他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警务处的特别嘉奖。不过后来日本人占领港岛，警队也被日本人控制，他的功绩就被抹去，连墓碑都被人砸碎，坟头也被铲平了。日本人被赶走之后，接管警队的鬼佬和之前管理警队的鬼佬之间，好似有仇，就再也没人提起霍天威这个人。所以你去找差人帮你查，差人就不一定会动手。”</p>
蓝月如也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骂道：“扑街的日本佬！英国佬也可恶！”</p>
师爷山继续道：</p>
“不过，霍sir死了之后，他的遗孀究竟去了哪里，就真的没人知道了。按理说，警务处都会善待这些功臣遗孀的。”</p>
蓝月如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p>
“山哥，你帮我去查一查，能查到霍夫人的下落就最好，如果查不到，那就查一查霍sir死了之后，他的遗产都落到谁的手里去了。”</p>
“没问题，我尽力去查。”</p>
蓝月如又说了霍家在湾仔的那些生意和房产，师爷山表示即刻就能派人过去打探，三天之内给她消息。</p>
蓝月如从赌档出来，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了，如果那些财产是被日本人占据，可能真的就没办法收回来。</p>
又或者是被后来调到警局的那个英国佬夺走，那么凭借她现在的力量，也很难处理。</p>
但是霍天威也算是一个义士，她怎么也要想办法查清他爱妻的下落。</p>
办完这件事，蓝月如心里有点郁闷，叫阿宏开车到港口去兜风。</p>
直到晚饭时分，她才回到云宅，发现二姨太竟然已经回来了。</p>
夫人和她在大堂相对而坐，二姨太的脸色很难看，但气势就明显收敛了好多。</p>
见到蓝月如回来，夫人问她道：</p>
“阿月，你知不知道九姨太同嘉瑞下午被人抓走卖掉了？”</p>
“啊？”蓝月如装傻，“我不知道啊。我下午出去码头兜风了。”</p>
“刚才阿燕回来讲的，说九姨太被人抓走，卖到九龙城寨里去了，嘉瑞就下落不明。你有没有头绪？”</p>
夫人虽然是在问她，但并不是用责备的语气。</p>
而二姨太就非常紧张地看着她。</p>
蓝月如假装思考了一下，才说：</p>
“我刚才路过潮兴盛经营的一间赌档，进去同熟人聊了聊天，刚好听他们提到，如果欠了大笔赌债不还，女人就会被卖到九龙城寨去做鸡，男人呢，就会卖到南洋去做矿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p>
二姨太被吓得脱力地靠在椅背上。</p>
蓝月如继续补刀道：</p>
“如果是真的，嘉瑞少爷现在恐怕已经被装上船，九姨太可能也已经被逼着接过客人了……”</p>
夫人无奈地摇头：“真是作孽，都那样告诉她不要再去赌了。”</p>
二姨太脸色白得像纸，好似丢了魂一样，喃喃道：</p>
“表姐，我这次回来，是来找你商量的。阿恒现在无法保释，我们也不打算再同警方对抗，到时候法院该怎么判，我们都认。我会出面去叫那些罢工的工人返工，只求表姐，给我们一条路走。”</p>
夫人并没有表态，而是望向蓝月如：</p>
“阿月，她说叫工人返工，你觉得呢？”</p>
蓝月如道：</p>
“啊？工人我们现在已经招了好多了，可能不缺人手。”</p>
二姨太腾一下站起来道：</p>
“怎么会不缺人手？我让人去问过了，你们现在招到的那些工人，好多都是生手，裁缝是需要熟练工的，招那些生手，培训都要好几个月，很浪费的！”</p>
蓝月如终于不装了：</p>
“二姨太，我愿意浪费。我宁愿多花点时间、精力同钱，来培训那班新人，也不想去接受一班背叛过我的老手，所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换做是你，你也不会再要他们的。”</p>
“他们都是听老板的话，老板让他们走，难道他们有办法留下来开工吗？千错万错，都是我同嘉恒的错，不，都是我的错，嘉恒也只是听我的话而已。表姐，阿月，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怎么说也是一两百人的生计，不可以当儿戏的。”</p>
“又不是我拿他们的生计当儿戏，是你和嘉恒少爷，把他们推到火坑里。现在又想让我背锅？二姨太，想认错，不够诚意啊。”</p>
二姨太见蓝月如油盐不进，闭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p>
“好，那我就拿出我的诚意来。工厂的股份，我和嘉恒会全都让出来，还给表姐你，那几间绸缎铺，还有那间茶叶铺，我两个仔的股份也都会全部转让出来。我只要保留名下那些房产就可以了。表姐，这样行不行啊？其他妾室都能保有当初的彩礼，我这样的要求，不算过分吧？”</p>
蓝月如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望着夫人，等她拿主意。</p>
包慧兰本来一直在闭目诵经，此时也睁开了眼睛：</p>
“阿燕，你我始终姐妹一场，血浓于水，我都不想赶尽杀绝。九姨太的事，是他们母子自作孽不可活，同我们都无关。嘉恒失手杀人，他也该承认错误，赔偿受害者一家。至于你，虽然贪心，但始终帮我照顾过这个家。功过是非，我不想再去计较了，那些房产你带走，从此你同云家、同我们包家，再无瓜葛。老赵，去拿契约书过来，让二姨太签字。另外，再送一份去警局，让嘉恒少爷也一并签了。”</p>
至此，云家的事基本尘埃落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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