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给你们两条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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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又闹哄哄地讨论起来，七嘴八舌地想同蓝月如讲条件。</p>
蓝月如不想听她们聒噪，摆摆手说：</p>
“反正呢，你们要回来上工，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经过社团介绍。社团只介绍自己人的，所以你们不仅要交介绍费，还要交加入社团的会费，每个月还要把工资的一成交给社团，作为社团给你们担保的抽成。另一条呢，就是罚薪，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240块，工头四个月工资400块。过了惩罚期，其余工资同年底奖金都照发，并且以后不用被社团抽成，但遇到事也不能向社团求助。两条路各有利弊，你们自己考虑咯。”</p>
“蓝小姐，不行的，我们都有一家老小要养，罚款这么多，全家人会饿死的。”</p>
“怎么样，现在是家里男人都死绝了吗？指望着你们出来养家糊口啊？好，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家里男人死绝了的，都来我这里登记，我会派人去家访，如果是真的，可以马上回来上工，只需要交几块钱介绍费给社团、答应让社团抽成。交了钱，就算是社团的一份子，社团也会保护你们。来啊。”</p>
蓝月如话音落下之后，真有几个女人犹犹豫豫地站出来，有几个说自己是寡妇，还带着孩子，有几个说家里老豆死了，或者老豆卧病在床无法工作的。</p>
蓝月如叫人出来给她们登了记，然后又派人去她们家里查看虚实。</p>
又有一个女人刚要站出来，旁边的人无情拆穿她：</p>
“喂，缺牙丽，我今早还看见你男人在路边摆摊卖云吞，他几时死的？”</p>
缺牙丽讪讪地走回去，忍不住骂道：</p>
“哎呀，你少讲几句嘴会生疮么？”</p>
“大家都要交罚款，你一个人想躲掉啊？没这么容易！刚才那几个是真的死了男人同老豆！你不想被罚，简单啦，回去打断你男人的腿就行啦。”</p>
蓝月如话已经讲完，无心再留：</p>
“好了，我进去了，每日三点我就要收工回家，你们自己想清楚咯。”</p>
蓝月如刚要转身，就被阿嫣她们几个人叫住：</p>
“蓝小姐，通融一下啦，你心最善，一定不忍心见到我们流落街头的。”</p>
“你们罢工，差点害得工厂倒闭，要赔足人家违约金，到时候跳海的就是夫人同我了。现在我们只能从别的工厂买货，再发给那些客户，亏掉好多。这笔钱不从你们身上扣，还能从哪里来？不是我心肠硬，是工厂没了这笔钱就支撑不住，你们明不明白啊？好了，话都已经讲明，我也懒得等你们，想开工的，要么过来签字认罚，要么，明日一早到码头去排队，交钱给社团。”</p>
蓝月如说完就回去叫了云嘉致同霍雪柳出来，三个人坐着车扬长而去。</p>
守在门口的那班工人吃了一鼻子灰，在汽车走后，把鹅头嫣几个工头团团围了起来，声讨道：</p>
“嫣姐，是你说跟着恒少混有好处，我们才答应拿钱回家的！现在搞得大家都没有工开，你说怎么办吧！”</p>
“就是啊，阿嫣，恒少现在杀了人啊！曾叔那么老实忠厚，又是夫人娘家的老人，竟然被他拿烟灰缸活活砸死！你怎么会替这种人说话啊？”</p>
“要不是你们几个工头，我们也不会被罚几个月薪水这么惨！平时上工，你们不仅要抽水，还要收礼，上面发下来的奖金从来就没有我们的份，都被你们几个贪没平分，现在出了事，应该是你们来承担这些罚款！”</p>
“就是，把贪了我们的都吐出来！”</p>
群情激愤，几个工头被这些工人把头发衣裳都扯乱，鹅头嫣脸上还被不知道谁抓出两道血痕。</p>
一边挣扎抵挡，鹅头嫣一边喊：</p>
“冷静！冷静啊！事情还没谈妥，我会继续去谈的，保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我鹅头嫣出来做工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p>
大家围着几人又骂了一阵，吐了她们一脸口水，发足了火，才哄然散去。</p>
几个工头互相狼狈地望着对方，都是满脸无奈。</p>
阿嫣也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蔫下去不少，阿香同阿秀把她扶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p>
“怎么办啊嫣姐？这件事如果搞不定，那班工人会活活吞了我们的。”</p>
“怎么会搞不定啊？呼……呼……我都话我会想办法了。阿秀，我记得你有个女，生得都好靓，今年是不是已经十六岁了，许配人家没有啊？”</p>
“还在替她物色……难道你想让我个女去勾引二少爷？不行的，你都看到二少爷身边那两个，个个都是极品，我女儿只不过容貌清秀了点，怎么比得上人家啊。”</p>
“痴心妄想，勾引二少？有这么好的事我都自己带女儿上啦，还轮得到你母女两个？我是看码头那个阿宏还不错，配你个女都配得上啦。你没意见的话，今晚我就找他出来谈，带他见见你女儿。你仔细想想吧，不算亏的。要同姓蓝的谈罚薪水的金额，就未必有得谈，但是她都要给码头那班人面子，如果阿宏肯帮我们把社团那边的价格压下来，那就好办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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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不说话了。她虽然不是很愿意随随便便把女儿就这样嫁掉，但是她也清楚，如果工人们没工开，说不定过两日她一家老小，就全会被这班人丢落海。</p>
“……好吧，我今晚带我女儿出来，不过如果那个阿宏只想占便宜，不肯明媒正娶我女儿，那就免谈，我宁愿带着我女儿回乡下！”</p>
“你放心，我们都是看着你女儿出生长大的，也不忍心推她入火坑。横竖都是要出嫁的，那个阿宏，我看都几有前途。你女儿跟了他，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p>
……</p>
蓝月如三人离开工厂之后，让司机开车来到弥敦道的一间职业介绍所。</p>
这个年代，港岛的职业介绍所还没有形成规模，也并无明确的法律管理。</p>
所以这些职业介绍所，通常就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在繁华的商业区办公楼内，租一个或者几个格子间，开一间小公司，往来的也多是熟客。</p>
蓝月如随便挑了一家职业介绍所走进去。</p>
三人的穿着打扮都很光鲜，一看就是有家底的人，所以职业介绍所的经理立刻迎出来，态度十分殷勤：</p>
“先生，两位太太，请问有什么需要啊？是招佣人，还是招司机？我们这里可以招到顺德妹*的。”</p>
（注：菲佣是从70年代才开始进入港岛市场。而顺德，自19世纪末至20世纪30年代，因桑基鱼塘和缫丝业兴盛，许多女性经济独立，选择“自梳”，终身不嫁。但到20世纪30年代后，丝绸业因国际市场变化和战争影响逐渐式微，大量自梳女失去原有生计来源，转而南下谋生。许多顺德女选择到港澳、南洋做佣人。她们以厨艺出众、勤勉尽责着称，深受富裕家庭青睐，在佣工市场中薪资较高、供不应求，被称为“顺德妹”或者“妈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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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们又闹哄哄地讨论起来，七嘴八舌地想同蓝月如讲条件。</p>
蓝月如不想听她们聒噪，摆摆手说：</p>
“反正呢，你们要回来上工，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经过社团介绍。社团只介绍自己人的，所以你们不仅要交介绍费，还要交加入社团的会费，每个月还要把工资的一成交给社团，作为社团给你们担保的抽成。另一条呢，就是罚薪，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240块，工头四个月工资400块。过了惩罚期，其余工资同年底奖金都照发，并且以后不用被社团抽成，但遇到事也不能向社团求助。两条路各有利弊，你们自己考虑咯。”</p>
“蓝小姐，不行的，我们都有一家老小要养，罚款这么多，全家人会饿死的。”</p>
“怎么样，现在是家里男人都死绝了吗？指望着你们出来养家糊口啊？好，不要说我不给你们机会，家里男人死绝了的，都来我这里登记，我会派人去家访，如果是真的，可以马上回来上工，只需要交几块钱介绍费给社团、答应让社团抽成。交了钱，就算是社团的一份子，社团也会保护你们。来啊。”</p>
蓝月如话音落下之后，真有几个女人犹犹豫豫地站出来，有几个说自己是寡妇，还带着孩子，有几个说家里老豆死了，或者老豆卧病在床无法工作的。</p>
蓝月如叫人出来给她们登了记，然后又派人去她们家里查看虚实。</p>
又有一个女人刚要站出来，旁边的人无情拆穿她：</p>
“喂，缺牙丽，我今早还看见你男人在路边摆摊卖云吞，他几时死的？”</p>
缺牙丽讪讪地走回去，忍不住骂道：</p>
“哎呀，你少讲几句嘴会生疮么？”</p>
“大家都要交罚款，你一个人想躲掉啊？没这么容易！刚才那几个是真的死了男人同老豆！你不想被罚，简单啦，回去打断你男人的腿就行啦。”</p>
蓝月如话已经讲完，无心再留：</p>
“好了，我进去了，每日三点我就要收工回家，你们自己想清楚咯。”</p>
蓝月如刚要转身，就被阿嫣她们几个人叫住：</p>
“蓝小姐，通融一下啦，你心最善，一定不忍心见到我们流落街头的。”</p>
“你们罢工，差点害得工厂倒闭，要赔足人家违约金，到时候跳海的就是夫人同我了。现在我们只能从别的工厂买货，再发给那些客户，亏掉好多。这笔钱不从你们身上扣，还能从哪里来？不是我心肠硬，是工厂没了这笔钱就支撑不住，你们明不明白啊？好了，话都已经讲明，我也懒得等你们，想开工的，要么过来签字认罚，要么，明日一早到码头去排队，交钱给社团。”</p>
蓝月如说完就回去叫了云嘉致同霍雪柳出来，三个人坐着车扬长而去。</p>
守在门口的那班工人吃了一鼻子灰，在汽车走后，把鹅头嫣几个工头团团围了起来，声讨道：</p>
“嫣姐，是你说跟着恒少混有好处，我们才答应拿钱回家的！现在搞得大家都没有工开，你说怎么办吧！”</p>
“就是啊，阿嫣，恒少现在杀了人啊！曾叔那么老实忠厚，又是夫人娘家的老人，竟然被他拿烟灰缸活活砸死！你怎么会替这种人说话啊？”</p>
“要不是你们几个工头，我们也不会被罚几个月薪水这么惨！平时上工，你们不仅要抽水，还要收礼，上面发下来的奖金从来就没有我们的份，都被你们几个贪没平分，现在出了事，应该是你们来承担这些罚款！”</p>
“就是，把贪了我们的都吐出来！”</p>
群情激愤，几个工头被这些工人把头发衣裳都扯乱，鹅头嫣脸上还被不知道谁抓出两道血痕。</p>
一边挣扎抵挡，鹅头嫣一边喊：</p>
“冷静！冷静啊！事情还没谈妥，我会继续去谈的，保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我鹅头嫣出来做工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p>
大家围着几人又骂了一阵，吐了她们一脸口水，发足了火，才哄然散去。</p>
几个工头互相狼狈地望着对方，都是满脸无奈。</p>
阿嫣也如同她的名字一般，蔫下去不少，阿香同阿秀把她扶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p>
“怎么办啊嫣姐？这件事如果搞不定，那班工人会活活吞了我们的。”</p>
“怎么会搞不定啊？呼……呼……我都话我会想办法了。阿秀，我记得你有个女，生得都好靓，今年是不是已经十六岁了，许配人家没有啊？”</p>
“还在替她物色……难道你想让我个女去勾引二少爷？不行的，你都看到二少爷身边那两个，个个都是极品，我女儿只不过容貌清秀了点，怎么比得上人家啊。”</p>
“痴心妄想，勾引二少？有这么好的事我都自己带女儿上啦，还轮得到你母女两个？我是看码头那个阿宏还不错，配你个女都配得上啦。你没意见的话，今晚我就找他出来谈，带他见见你女儿。你仔细想想吧，不算亏的。要同姓蓝的谈罚薪水的金额，就未必有得谈，但是她都要给码头那班人面子，如果阿宏肯帮我们把社团那边的价格压下来，那就好办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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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不说话了。她虽然不是很愿意随随便便把女儿就这样嫁掉，但是她也清楚，如果工人们没工开，说不定过两日她一家老小，就全会被这班人丢落海。</p>
“……好吧，我今晚带我女儿出来，不过如果那个阿宏只想占便宜，不肯明媒正娶我女儿，那就免谈，我宁愿带着我女儿回乡下！”</p>
“你放心，我们都是看着你女儿出生长大的，也不忍心推她入火坑。横竖都是要出嫁的，那个阿宏，我看都几有前途。你女儿跟了他，以后会有好日子过的。”</p>
……</p>
蓝月如三人离开工厂之后，让司机开车来到弥敦道的一间职业介绍所。</p>
这个年代，港岛的职业介绍所还没有形成规模，也并无明确的法律管理。</p>
所以这些职业介绍所，通常就是几个人凑在一起，在繁华的商业区办公楼内，租一个或者几个格子间，开一间小公司，往来的也多是熟客。</p>
蓝月如随便挑了一家职业介绍所走进去。</p>
三人的穿着打扮都很光鲜，一看就是有家底的人，所以职业介绍所的经理立刻迎出来，态度十分殷勤：</p>
“先生，两位太太，请问有什么需要啊？是招佣人，还是招司机？我们这里可以招到顺德妹*的。”</p>
（注：菲佣是从70年代才开始进入港岛市场。而顺德，自19世纪末至20世纪30年代，因桑基鱼塘和缫丝业兴盛，许多女性经济独立，选择“自梳”，终身不嫁。但到20世纪30年代后，丝绸业因国际市场变化和战争影响逐渐式微，大量自梳女失去原有生计来源，转而南下谋生。许多顺德女选择到港澳、南洋做佣人。她们以厨艺出众、勤勉尽责着称，深受富裕家庭青睐，在佣工市场中薪资较高、供不应求，被称为“顺德妹”或者“妈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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