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少年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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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口斜阳晚，燕子楼中春梦残。忆昔尚书恩义重，千金买笑非等闲……”</p>
黄翠烟坐在一条扮作燕子楼的高凳上唱这一段，腔调凄丽婉转，粉面泪痕斑斑，台下一众戏迷也听得如痴如醉，跟着关盼盼一起哭张尚书。</p>
苏修呈在楼上包厢里听着，却觉得十分割裂。</p>
关盼盼也是歌女，为守节誓死不下燕子楼，因为下楼祭奠违背誓言，宁愿坠楼而死。</p>
而他在现实中见过的这些歌女、舞女，以及黄翠烟这样的戏子，根本就没什么节操可言，如果表现得矜持，那也只是因为钱给得不够多而已。</p>
比方说黄翠烟，她在戏台上唱这些贞洁烈女，下了戏台、卸了妆，却三句话离不开钱，为了服侍好那些大水喉，她什么事都肯干。</p>
哪有一点以死明志的样子？</p>
偏偏却还能感动这么多人，难怪都说唱戏的疯子、听戏的傻子呢。</p>
黄翠烟唱完一场，低头谢幕，台下一众戏迷纷纷将手里的红包、打赏朝她身上砸过去。</p>
几个戏班里的小孩子，身手灵敏地翻到戏台上，拿着铜锣去捡钱，苏修呈那一千块也送了下去。</p>
黄翠烟见了钱，隔空朝苏修呈抛了个媚眼过去。</p>
等回后台卸了妆，戏班子的班主便催着黄翠烟去包厢里谢客。</p>
黄翠烟换上一身淡粉色旗袍，容貌亲和，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的漂亮姑娘。</p>
虽然称得上漂亮，但她的美貌并不出众，因此是凭着苦练的功夫出的头，唱腔、演技、身法都是拔尖的。</p>
她从六岁拜师学艺，一路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打，熬走、熬退、熬死了多少同门，才在十四岁登台，一唱成名。</p>
黄翠烟面无表情地跟在班主后面走，等来到苏修呈的包厢门口，才调出一个清纯的笑容来，唤了一声：</p>
“二公子……”</p>
包厢门很快被打开，门口依旧是苏修呈那个形容冷峻的保镖阿峰，黄翠烟不敢怠慢他，朝他点头致谢之后，才走到苏修呈面前：</p>
“二公子，都多久没来听人家的戏了。”</p>
苏修呈看了她一眼，把翘起的那条腿放了下来，黄翠烟识趣地坐在了他的腿上。</p>
她看了一眼门口，阿峰已经重新关上了门，班主被隔在门外，听不清他们谈话。</p>
她才凑到苏修呈耳边小声说：</p>
“二公子，什么时候能帮翠烟赎身呢？”</p>
苏修呈有些调侃地笑了：</p>
“我似乎没有答应过要帮你赎身吧？”</p>
黄翠烟委屈地说：</p>
“不赎身，你打赏的那一千块，有八百都落到班主的手里，剩给我的，还不够买件衫呢。”</p>
苏修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p>
“你现在正当红，赎身费用太高了，等过几年你不红了，我再来赎你。反正我不嫌弃你人老珠黄，大家都划算。”</p>
黄翠烟粉拳捶了他胸口一拳。</p>
苏修呈捉了那拳头，黄翠烟立刻抓住机会，与他十指相扣，秋波连连。</p>
“不过……”苏修呈嗅了嗅她的衣领，上面还沾了脂粉油彩的气味，“如果你今晚伺候得好，我可以考虑帮你……”</p>
黄翠烟同他调了一会儿情，有些遗憾地站起来说：</p>
“可惜，我今晚不能陪二公子，胡爷那边点了我的灯笼。谁叫我如今没得选，谁给钱多，我就只能去伺候谁。”</p>
她说完，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包厢，往下一个包厢去了。</p>
点灯笼，其实类似于赌场或者典当行的“点灯”行为，意思就是今晚这个人被某人包定了，不管其他人出多少的价格，点灯笼的人都出比他更高的价格。</p>
苏修呈觉得干这种事的人都是傻嗨，什么千金买一笑，美人笑有那么值钱吗？</p>
真有那么值钱，那他天天在镜子里对着自己笑，岂不是富贵荣华。</p>
苏修呈自己容貌出众，所以不能理解别人对帅哥靓女的追捧行为，黄翠烟这种欲拒还迎的手段，他也是很不买账。</p>
如果黄翠烟真的温言软语多求上他一求，说不定他就真把她赎出来了，到时候养在外面就行。</p>
可她偏偏想要吊自己的胃口，苏修呈平生最讨厌这种事，只有他吊别人胃口的，哪有别人吊他胃口的份儿呢？</p>
所以他站起身来，并没有如黄翠烟所愿的，也点一盏灯笼去跟胡爷竞价，而是干脆地离开了茶楼。</p>
上车之后，他继续点上了一根烟，问开车的阿峰：</p>
“姓云的那一家人怎么样了？”</p>
阿峰道：“闭门不出。”</p>
“没人去他们工厂闹事？”</p>
“有，不过他们工厂好似跟潮兴盛那班古惑仔有关系，去闹事的都被人打了回来。”</p>
“呵，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他们，殴打同行，生意不做了么？”</p>
“听说家主人都发话了，说自己身体不好，家里儿媳又有孕在身，管不过来工厂，如果支撑不住也没办法。”</p>
苏修呈用力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地吐了出来，喃喃道：</p>
“不好对付啊……”</p>
阿峰也说：</p>
“他们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连亲姐夫上门也见不到他们的面了。二少，会不会他们已经识破了？”</p>
苏修呈说：</p>
“不大可能，一间小工厂而已，就算他们打电话到美国去问，也只会得到我们正在同汤姆斯公司洽谈的信息，哪儿能轻易识破呢？”</p>
阿峰继续分析道：</p>
“也有可能他们家的主人是真的身体不好，听说男主人才死了，如今是女主人话事，但是女主人已经卧病在床多年，强行支撑的概率很大。”</p>
苏修呈冷笑一声：</p>
“那不是正好，反正他们那间工厂都要死了，不如做我们的替死鬼，也算死得其所。”</p>
阿峰转动方向盘，汽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苏家大宅就坐落于此。</p>
阿峰一边减速慢行，一边说：</p>
“二少，我始终觉得很神奇，这样一条连环计，居然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想出来的？你说是她老豆或者几个哥哥想的，我都没这么惊讶。难怪她几个哥哥说她是少年诸葛。”</p>
苏修呈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答应，事成之后娶她进我们苏家的门，做我的妾室？她虽然小门小户出身，却实在聪明，又有野心，我们苏家就需要这样的人。”</p>
阿峰心里想：有这样一位少奶奶帮忙对付大房，苏家以后的戏就好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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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口斜阳晚，燕子楼中春梦残。忆昔尚书恩义重，千金买笑非等闲……”</p>
黄翠烟坐在一条扮作燕子楼的高凳上唱这一段，腔调凄丽婉转，粉面泪痕斑斑，台下一众戏迷也听得如痴如醉，跟着关盼盼一起哭张尚书。</p>
苏修呈在楼上包厢里听着，却觉得十分割裂。</p>
关盼盼也是歌女，为守节誓死不下燕子楼，因为下楼祭奠违背誓言，宁愿坠楼而死。</p>
而他在现实中见过的这些歌女、舞女，以及黄翠烟这样的戏子，根本就没什么节操可言，如果表现得矜持，那也只是因为钱给得不够多而已。</p>
比方说黄翠烟，她在戏台上唱这些贞洁烈女，下了戏台、卸了妆，却三句话离不开钱，为了服侍好那些大水喉，她什么事都肯干。</p>
哪有一点以死明志的样子？</p>
偏偏却还能感动这么多人，难怪都说唱戏的疯子、听戏的傻子呢。</p>
黄翠烟唱完一场，低头谢幕，台下一众戏迷纷纷将手里的红包、打赏朝她身上砸过去。</p>
几个戏班里的小孩子，身手灵敏地翻到戏台上，拿着铜锣去捡钱，苏修呈那一千块也送了下去。</p>
黄翠烟见了钱，隔空朝苏修呈抛了个媚眼过去。</p>
等回后台卸了妆，戏班子的班主便催着黄翠烟去包厢里谢客。</p>
黄翠烟换上一身淡粉色旗袍，容貌亲和，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的漂亮姑娘。</p>
虽然称得上漂亮，但她的美貌并不出众，因此是凭着苦练的功夫出的头，唱腔、演技、身法都是拔尖的。</p>
她从六岁拜师学艺，一路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打，熬走、熬退、熬死了多少同门，才在十四岁登台，一唱成名。</p>
黄翠烟面无表情地跟在班主后面走，等来到苏修呈的包厢门口，才调出一个清纯的笑容来，唤了一声：</p>
“二公子……”</p>
包厢门很快被打开，门口依旧是苏修呈那个形容冷峻的保镖阿峰，黄翠烟不敢怠慢他，朝他点头致谢之后，才走到苏修呈面前：</p>
“二公子，都多久没来听人家的戏了。”</p>
苏修呈看了她一眼，把翘起的那条腿放了下来，黄翠烟识趣地坐在了他的腿上。</p>
她看了一眼门口，阿峰已经重新关上了门，班主被隔在门外，听不清他们谈话。</p>
她才凑到苏修呈耳边小声说：</p>
“二公子，什么时候能帮翠烟赎身呢？”</p>
苏修呈有些调侃地笑了：</p>
“我似乎没有答应过要帮你赎身吧？”</p>
黄翠烟委屈地说：</p>
“不赎身，你打赏的那一千块，有八百都落到班主的手里，剩给我的，还不够买件衫呢。”</p>
苏修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p>
“你现在正当红，赎身费用太高了，等过几年你不红了，我再来赎你。反正我不嫌弃你人老珠黄，大家都划算。”</p>
黄翠烟粉拳捶了他胸口一拳。</p>
苏修呈捉了那拳头，黄翠烟立刻抓住机会，与他十指相扣，秋波连连。</p>
“不过……”苏修呈嗅了嗅她的衣领，上面还沾了脂粉油彩的气味，“如果你今晚伺候得好，我可以考虑帮你……”</p>
黄翠烟同他调了一会儿情，有些遗憾地站起来说：</p>
“可惜，我今晚不能陪二公子，胡爷那边点了我的灯笼。谁叫我如今没得选，谁给钱多，我就只能去伺候谁。”</p>
她说完，依依不舍地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包厢，往下一个包厢去了。</p>
点灯笼，其实类似于赌场或者典当行的“点灯”行为，意思就是今晚这个人被某人包定了，不管其他人出多少的价格，点灯笼的人都出比他更高的价格。</p>
苏修呈觉得干这种事的人都是傻嗨，什么千金买一笑，美人笑有那么值钱吗？</p>
真有那么值钱，那他天天在镜子里对着自己笑，岂不是富贵荣华。</p>
苏修呈自己容貌出众，所以不能理解别人对帅哥靓女的追捧行为，黄翠烟这种欲拒还迎的手段，他也是很不买账。</p>
如果黄翠烟真的温言软语多求上他一求，说不定他就真把她赎出来了，到时候养在外面就行。</p>
可她偏偏想要吊自己的胃口，苏修呈平生最讨厌这种事，只有他吊别人胃口的，哪有别人吊他胃口的份儿呢？</p>
所以他站起身来，并没有如黄翠烟所愿的，也点一盏灯笼去跟胡爷竞价，而是干脆地离开了茶楼。</p>
上车之后，他继续点上了一根烟，问开车的阿峰：</p>
“姓云的那一家人怎么样了？”</p>
阿峰道：“闭门不出。”</p>
“没人去他们工厂闹事？”</p>
“有，不过他们工厂好似跟潮兴盛那班古惑仔有关系，去闹事的都被人打了回来。”</p>
“呵，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他们，殴打同行，生意不做了么？”</p>
“听说家主人都发话了，说自己身体不好，家里儿媳又有孕在身，管不过来工厂，如果支撑不住也没办法。”</p>
苏修呈用力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地吐了出来，喃喃道：</p>
“不好对付啊……”</p>
阿峰也说：</p>
“他们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连亲姐夫上门也见不到他们的面了。二少，会不会他们已经识破了？”</p>
苏修呈说：</p>
“不大可能，一间小工厂而已，就算他们打电话到美国去问，也只会得到我们正在同汤姆斯公司洽谈的信息，哪儿能轻易识破呢？”</p>
阿峰继续分析道：</p>
“也有可能他们家的主人是真的身体不好，听说男主人才死了，如今是女主人话事，但是女主人已经卧病在床多年，强行支撑的概率很大。”</p>
苏修呈冷笑一声：</p>
“那不是正好，反正他们那间工厂都要死了，不如做我们的替死鬼，也算死得其所。”</p>
阿峰转动方向盘，汽车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苏家大宅就坐落于此。</p>
阿峰一边减速慢行，一边说：</p>
“二少，我始终觉得很神奇，这样一条连环计，居然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想出来的？你说是她老豆或者几个哥哥想的，我都没这么惊讶。难怪她几个哥哥说她是少年诸葛。”</p>
苏修呈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答应，事成之后娶她进我们苏家的门，做我的妾室？她虽然小门小户出身，却实在聪明，又有野心，我们苏家就需要这样的人。”</p>
阿峰心里想：有这样一位少奶奶帮忙对付大房，苏家以后的戏就好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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