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是赚是亏与你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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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慧兰在这场饭局上，除了最开始的寒暄推辞之外，由始至终都没讲过几句话。</p>
现在杨昌瀚点名问她，她环顾四周，看着一堆人或愤怒、或不甘、或隐含希冀的表情。</p>
最后，她做出无奈的样子，叹口气道：</p>
“各位，我们包家当年也算有点地位，可惜父母膝下无子，我们三姐妹又都各自嫁人，再后来又逢战祸，说是家道中落，也不为过。我如今不过一个寡妇，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p>
“我人微言轻，自然是跟着儿子生活。他父亲籍贯潮汕，也是事实，这些年，远芳两边的恩惠都有受过。</p>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大家先盯住齐家，不要让他们卷款跑路，如果他们实在不肯将钱吐出来，就去工商属去投诉他们蓄意抬高价格、扰乱市场，抓他们治罪。这些都是有官面规矩可循的。</p>
“至于后续的合作……其实他们年轻人，只不过争口气而已。大家不妨去同苏家那位少爷商量，让他给阿致讲声抱歉。阿致心肠好软的，他只是缺一个台阶下，等到和头酒摆过，大家冰释前嫌，他也必定不会再与各位为难。到时候什么生意都有得商量。杨会长，你讲是不是这个道理啊？”</p>
包慧兰不开口则已，这一开口，就将事情后续的处理方案全都讲了个明白，也将所有人都反驳了个彻底。</p>
人家问她儿子要离开广州商会去投靠潮汕人怎么办，她就说儿子夫妇本就是祖籍潮汕，这么做都无可厚非。</p>
人家说远芳是背靠社团的黑工厂，她就说齐家是蓄意抬高价格、扰乱市场，就算不走江湖做法，走官面做法，也可以治他们的罪。</p>
并且，她这样说不仅仅针对齐家，还针对那些从齐家高价购入过布料的工厂，他们也算扰乱市场的一份子。</p>
还顺口提醒大家齐家可能会跑路，不派人盯着他们，却来盯着自己一家人取闹，到时候恐怕大家要竹篮打水，两头落空。</p>
最后还提出，如果想要继续同远芳谈后续的生意，就需要先让苏家二少摆和头酒，向自己的儿子道歉，否则一切免谈。</p>
见这三人态度强硬，又有保镖护身，文也难胜、武也难胜，情也不讲、理也不讲，杨昌瀚终于做出了让步：</p>
“我已经叫人去盯住齐家，他们倒是未见到有卷款逃脱的迹象。齐氏纺纱厂这两年也投入了许多，厂房搬不走，机器搬不走，当初跟着南下来港的工人同老师傅，都在港岛安了家。他们一家人跑了有什么用？亏损只会更严重。</p>
“齐家人承诺会把差价退还给我们，我看他们也是真心的，齐细妹这两人都在跟苏家少爷谈判，让他可以把钱还回来，所以大家才暂时未去找他们的麻烦。</p>
“阿慧，这件事确实是阿月一个小辈做得不地道，你敢说她不是听了苏公子谈了授权的消息，才动了去美国的心思？不过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把我们对付苏家的亏损全都算在你们头上。</p>
“之所以提出由大家共同分享订单、共同南下开发新市场，也是共同渡过行业难关的计策罢了，等新市场开发有了成果，我们当然也会让利出来，绝不让你们远芳吃亏。哪里就闹到要退出商会、投靠别家呢?</p>
“你们若是不信，大家可以签订合同，东南亚市场无论大小，谈成了，远芳占一半，我们其他家平分另一半。相对的，你们生产T恤的合同，也先分给大家。</p>
“至于订新型织机的事情，很没有必要，港岛最大的优势，就是廉价的劳动力，若是换了新型号的织机，产能上去了，头几年的成本却一定会高出一大截，很不划算。</p>
“不如这样，新织机的产能是多少，通通平摊到我们其他厂家头上，大家帮你生产，给一个比用新织机生产更低廉的价格，你们觉得如何？”</p>
杨昌瀚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口干舌燥，咳嗽几声，连忙喝了两口茶水。</p>
一个头先比较沉默的年轻人，紧跟着开口道：</p>
“是啊，一台丰田织机，哪怕最便宜的，也要两三万港币，一百台，岂不就是两三百万？就算远芳一年内的利润最高能有二三十万好了，满打满算，也要赚上十年才能赚到。投资这么大，万一市场、政策稍有波动，岂不是就血本无归。”</p>
邓元豪也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总是想去那些鬼佬的洋行，贷款来做生意。但是鬼佬最不讲情面的，一旦还不出来，就要收走你们抵押的厂房、地皮，不像我们自己人的钱庄，还能给一些缓和的余地。</p>
“精品店想做就一定能做起来吗？店面、人手、宣传，哪一项不要钱？这么大手笔，听起来是好犀利，也要考虑你们究竟能不能承担可能的风险。”</p>
蓝月如连眼皮也不抬，似乎根本就不担心会亏本：</p>
“这些也不用阿叔你担心。生意失败，大不了就及时止损、关掉远芳。不过一间工厂而已，就算关掉，我们也还有少少房产地皮，可以收租度日，不会弄到要上街要饭。好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杨会长，我们都吃好了，可以走了吧？难不成这德兴楼比赤柱监狱还厉害？”</p>
邓元豪还要讲话，杨昌瀚已经出言打断了他：</p>
“好，阿慧、阿月，你们走吧。大家这次没谈拢，还有下一次，我们会拿出诚意来，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赏光。”</p>
阿宏他们此时也站起身来，阿玉还把桌上没来得及吃的半只烧鸭提在手上，同阿宏还有她阿妈走在前面开路。</p>
几人离开宴席，云嘉致走在最后，临了还忍不住回头，对这群人开了个嘲讽：</p>
“让你们去给苏二擦鞋(“讨好”的意思)，现在被他的脚臭熏死了吧？还不如来擦少爷我这双鞋，我只脚好香的！”</p>
说完傲娇地哼了一声，以得胜的姿态下楼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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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慧兰在这场饭局上，除了最开始的寒暄推辞之外，由始至终都没讲过几句话。</p>
现在杨昌瀚点名问她，她环顾四周，看着一堆人或愤怒、或不甘、或隐含希冀的表情。</p>
最后，她做出无奈的样子，叹口气道：</p>
“各位，我们包家当年也算有点地位，可惜父母膝下无子，我们三姐妹又都各自嫁人，再后来又逢战祸，说是家道中落，也不为过。我如今不过一个寡妇，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p>
“我人微言轻，自然是跟着儿子生活。他父亲籍贯潮汕，也是事实，这些年，远芳两边的恩惠都有受过。</p>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大家先盯住齐家，不要让他们卷款跑路，如果他们实在不肯将钱吐出来，就去工商属去投诉他们蓄意抬高价格、扰乱市场，抓他们治罪。这些都是有官面规矩可循的。</p>
“至于后续的合作……其实他们年轻人，只不过争口气而已。大家不妨去同苏家那位少爷商量，让他给阿致讲声抱歉。阿致心肠好软的，他只是缺一个台阶下，等到和头酒摆过，大家冰释前嫌，他也必定不会再与各位为难。到时候什么生意都有得商量。杨会长，你讲是不是这个道理啊？”</p>
包慧兰不开口则已，这一开口，就将事情后续的处理方案全都讲了个明白，也将所有人都反驳了个彻底。</p>
人家问她儿子要离开广州商会去投靠潮汕人怎么办，她就说儿子夫妇本就是祖籍潮汕，这么做都无可厚非。</p>
人家说远芳是背靠社团的黑工厂，她就说齐家是蓄意抬高价格、扰乱市场，就算不走江湖做法，走官面做法，也可以治他们的罪。</p>
并且，她这样说不仅仅针对齐家，还针对那些从齐家高价购入过布料的工厂，他们也算扰乱市场的一份子。</p>
还顺口提醒大家齐家可能会跑路，不派人盯着他们，却来盯着自己一家人取闹，到时候恐怕大家要竹篮打水，两头落空。</p>
最后还提出，如果想要继续同远芳谈后续的生意，就需要先让苏家二少摆和头酒，向自己的儿子道歉，否则一切免谈。</p>
见这三人态度强硬，又有保镖护身，文也难胜、武也难胜，情也不讲、理也不讲，杨昌瀚终于做出了让步：</p>
“我已经叫人去盯住齐家，他们倒是未见到有卷款逃脱的迹象。齐氏纺纱厂这两年也投入了许多，厂房搬不走，机器搬不走，当初跟着南下来港的工人同老师傅，都在港岛安了家。他们一家人跑了有什么用？亏损只会更严重。</p>
“齐家人承诺会把差价退还给我们，我看他们也是真心的，齐细妹这两人都在跟苏家少爷谈判，让他可以把钱还回来，所以大家才暂时未去找他们的麻烦。</p>
“阿慧，这件事确实是阿月一个小辈做得不地道，你敢说她不是听了苏公子谈了授权的消息，才动了去美国的心思？不过我们从来没有想过，把我们对付苏家的亏损全都算在你们头上。</p>
“之所以提出由大家共同分享订单、共同南下开发新市场，也是共同渡过行业难关的计策罢了，等新市场开发有了成果，我们当然也会让利出来，绝不让你们远芳吃亏。哪里就闹到要退出商会、投靠别家呢?</p>
“你们若是不信，大家可以签订合同，东南亚市场无论大小，谈成了，远芳占一半，我们其他家平分另一半。相对的，你们生产T恤的合同，也先分给大家。</p>
“至于订新型织机的事情，很没有必要，港岛最大的优势，就是廉价的劳动力，若是换了新型号的织机，产能上去了，头几年的成本却一定会高出一大截，很不划算。</p>
“不如这样，新织机的产能是多少，通通平摊到我们其他厂家头上，大家帮你生产，给一个比用新织机生产更低廉的价格，你们觉得如何？”</p>
杨昌瀚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口干舌燥，咳嗽几声，连忙喝了两口茶水。</p>
一个头先比较沉默的年轻人，紧跟着开口道：</p>
“是啊，一台丰田织机，哪怕最便宜的，也要两三万港币，一百台，岂不就是两三百万？就算远芳一年内的利润最高能有二三十万好了，满打满算，也要赚上十年才能赚到。投资这么大，万一市场、政策稍有波动，岂不是就血本无归。”</p>
邓元豪也说：“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总是想去那些鬼佬的洋行，贷款来做生意。但是鬼佬最不讲情面的，一旦还不出来，就要收走你们抵押的厂房、地皮，不像我们自己人的钱庄，还能给一些缓和的余地。</p>
“精品店想做就一定能做起来吗？店面、人手、宣传，哪一项不要钱？这么大手笔，听起来是好犀利，也要考虑你们究竟能不能承担可能的风险。”</p>
蓝月如连眼皮也不抬，似乎根本就不担心会亏本：</p>
“这些也不用阿叔你担心。生意失败，大不了就及时止损、关掉远芳。不过一间工厂而已，就算关掉，我们也还有少少房产地皮，可以收租度日，不会弄到要上街要饭。好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杨会长，我们都吃好了，可以走了吧？难不成这德兴楼比赤柱监狱还厉害？”</p>
邓元豪还要讲话，杨昌瀚已经出言打断了他：</p>
“好，阿慧、阿月，你们走吧。大家这次没谈拢，还有下一次，我们会拿出诚意来，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赏光。”</p>
阿宏他们此时也站起身来，阿玉还把桌上没来得及吃的半只烧鸭提在手上，同阿宏还有她阿妈走在前面开路。</p>
几人离开宴席，云嘉致走在最后，临了还忍不住回头，对这群人开了个嘲讽：</p>
“让你们去给苏二擦鞋(“讨好”的意思)，现在被他的脚臭熏死了吧？还不如来擦少爷我这双鞋，我只脚好香的！”</p>
说完傲娇地哼了一声，以得胜的姿态下楼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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