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慈善不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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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像陈荷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缺衣服穿呢，不管有没有怀孕，月月都是要做新衣的，家里的衣帽间都堆不下了。</p>
尤其是社交场合穿的那些礼服裙，穿一次就不能再穿，她要出席的社交场合又很多，因此裁缝隔三差五就会上门来。</p>
要说一个家族，其实很难一碗水端平，那么多妾室，不可能人人都一样受宠，总会有个高低之分，因此大家族也有穷孩子，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p>
甚至大房也有受冷遇，嫡出也有被苛待的情况。</p>
不过陈家这些事情做得比其他家族要好很多，家中的孩子不分嫡庶，都是是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养大的。</p>
因此陈荷珠对蓝月如送的这些衣服，也只是夸了她一句“有心”，然后就叫佣人收起来了。</p>
跟寿星应酬过后，蓝月如便被佣人带到客人们娱乐的地方。</p>
时候还比较早，陈家来了一些小辈，长辈们大概要等开席才到了，还有一些其他客人。</p>
不过没有蓝月如眼熟的，而她也不打算硬生生凑上去社交，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一边看窗外山景，一边等着兴许能有什么认识的人来。</p>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真让她等来了一个，不过就不算是熟人，两人只有一面之缘。</p>
而且还是对方先过来搭话的。</p>
“蓝小姐？竟然是你，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还记得我吗？”</p>
赵绣罗很惊讶，这种小型聚会，来的应该都是一些和苏家，尤其是大少爷夫妇非常亲近的人才是，她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看见蓝月如。</p>
她只听说蓝月如与苏家那位二少爷有点瓜葛，没想到，她现在已经是大少爷夫妇的座上宾了么？</p>
“……赵小姐，你也来啦？”</p>
这位赵小姐，蓝月如去船厂看船的时候遇见过，当时负责给她介绍的那位船厂工作人员，就是这位赵小姐的父亲。</p>
因为赵父提到过自己的女儿热衷慈善，那种忍不住骄傲的神色，让蓝月如印象深刻，所以蓝月如就记住了她。</p>
赵绣罗感叹道：</p>
“蓝小姐，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竟然记得我，还连姓氏都记得这样清楚？”</p>
蓝月如笑道：</p>
“赵小姐这话，是把自己也夸进去了，你不也记得我么？赵小姐是船厂赵经理的女儿，赵经理对待客户很用心，我当然记得。”</p>
“那可不一样，船厂工作人员的亲戚就很多，但是只身来船厂想要买船的孕妇可不多，何况还是上过新晋流行的杂志的模特呢？汤姆斯牌T恤衫如今是人手一件，我想不记得蓝小姐，都很难啊。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这里的人，我大都不认识。”</p>
蓝月如对她的态度亲切：</p>
“当然可以啦。看来赵小姐和我一样，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外人’。”</p>
赵绣罗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洋裙，很轻薄的绸缎面料，和蓝月如身上白底小黄花的旗袍，颜色上倒是很搭配，在初秋时节散发出一股春日气息。</p>
赵绣罗朝她眨眨眼，露出个略带神秘的笑容，道：</p>
“这里哪有外人？都是即将成为‘内人’的人，才有资格被邀请过来。”</p>
她把话这样挑明，蓝月如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p>
“赵小姐看着，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给人做妾的人。”</p>
赵绣罗惊讶道：</p>
“嫁到苏家这样的人家来做妾，在蓝小姐眼中，竟然还算是委屈么？”</p>
“臣、妾二字，古时皆为奴隶之意。都是居于人下，不能自己做主的。不管是在谁家，对赵小姐来说，恐怕都很委屈吧。”</p>
赵绣罗被她说中心事，沉默片刻，才道：</p>
“没想到，在这应酬的场合，还能让我遇到人生的知己，实在是不容易。”</p>
她望着蓝月如隆起的小腹，大胆地说：</p>
“现在外面流言满天飞，都在猜蓝小姐肚子里的，究竟是姓云，还是姓苏。如今看到蓝小姐出现在这里，我想恐怕所有人都要觉得，蓝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姓苏的了。”</p>
蓝月如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将那维多利亚时期流行的银制茶杯轻轻放在桌上，道：</p>
“可惜，大家都猜错了，这个孩子不姓云，也不信苏，她会姓蓝。赵小姐，外头既然流言蜚语，你可以开盘坐庄，让大家买这个孩子究竟姓什么，到时候她姓了蓝，庄家全收，你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p>
“哈哈哈……蓝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p>
赵绣罗用笑容掩盖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她自己曾经暗自发誓终生不嫁，因为她认为，婚姻于女人无异于囚笼。</p>
她没有想过，有人比她更大胆，一出手竟然就要撕碎压在女人头上的这片沉重阴霾。</p>
她本以为，蓝月如也和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要钻到富贵人家家里为奴做妾的人一样，不过是汲汲营营、追名逐利之辈。</p>
没想到，她根本不把这些看在眼里。</p>
而且，本着这样的想法，她竟然还能挤进苏家大少奶奶的邀请名单？</p>
看来这人手段十分了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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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绣罗依旧以笑意掩饰内心混入了佩服的复杂情绪：</p>
“蓝小姐真是目光犀利，我确实很需要钱，你说得我都有些动心了。蓝小姐心高志傲，恐怕看不上我这种辗转于富贵人家的宴会，在名利场上捞金的人吧？”</p>
蓝月如反而收敛了笑容，道：</p>
“怎么会呢？赵小姐热衷慈善，名声在外。甚至不惜以身入局，为穷人奔走筹措，我佩服还来不及。我哪有什么高傲心志，不过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而已。我来苏家，才是因利而动，赵小姐，是为生民请命，怎么能一样呢？”</p>
“我这些虚名，何足挂齿？其实我心里知道，在大部分人眼中，我不过也是借着慈善名义，沽名钓誉之徒。尤其最近我频繁出入苏家，大家都说我这些努力总算有了回报，一个船厂职员的女儿，能嫁到苏家做少奶奶，真是一步登天。</p>
“甚至坊间还有模仿我的，那些略有家资的父母，纷纷像是找到了捷径一般，要让自家女儿去那些穷人聚集的棚屋区做慈善，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p>
蓝月如不吝嘲讽地笑了，道：</p>
“慈善哪有这么好做？最怕就是那些没有认知，却略有家资的父母，总爱异想天开，害了自己的子女。”</p>
赵绣罗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p>
“蓝小姐真是见多识广。其实不久前就有一个女子去给那些穷人发物资，遭遇哄抢，最后连那女子本人都被掳走，遭遇不测。</p>
“那女子的父母闹到警局，可当时人那么多，警察哪里抓得到凶手？最后不了了之。那对父母气不过，竟然找到船厂来闹事，说是我害了他们的女儿。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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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像陈荷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缺衣服穿呢，不管有没有怀孕，月月都是要做新衣的，家里的衣帽间都堆不下了。</p>
尤其是社交场合穿的那些礼服裙，穿一次就不能再穿，她要出席的社交场合又很多，因此裁缝隔三差五就会上门来。</p>
要说一个家族，其实很难一碗水端平，那么多妾室，不可能人人都一样受宠，总会有个高低之分，因此大家族也有穷孩子，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p>
甚至大房也有受冷遇，嫡出也有被苛待的情况。</p>
不过陈家这些事情做得比其他家族要好很多，家中的孩子不分嫡庶，都是是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养大的。</p>
因此陈荷珠对蓝月如送的这些衣服，也只是夸了她一句“有心”，然后就叫佣人收起来了。</p>
跟寿星应酬过后，蓝月如便被佣人带到客人们娱乐的地方。</p>
时候还比较早，陈家来了一些小辈，长辈们大概要等开席才到了，还有一些其他客人。</p>
不过没有蓝月如眼熟的，而她也不打算硬生生凑上去社交，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一边看窗外山景，一边等着兴许能有什么认识的人来。</p>
等了约莫二十分钟，真让她等来了一个，不过就不算是熟人，两人只有一面之缘。</p>
而且还是对方先过来搭话的。</p>
“蓝小姐？竟然是你，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还记得我吗？”</p>
赵绣罗很惊讶，这种小型聚会，来的应该都是一些和苏家，尤其是大少爷夫妇非常亲近的人才是，她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看见蓝月如。</p>
她只听说蓝月如与苏家那位二少爷有点瓜葛，没想到，她现在已经是大少爷夫妇的座上宾了么？</p>
“……赵小姐，你也来啦？”</p>
这位赵小姐，蓝月如去船厂看船的时候遇见过，当时负责给她介绍的那位船厂工作人员，就是这位赵小姐的父亲。</p>
因为赵父提到过自己的女儿热衷慈善，那种忍不住骄傲的神色，让蓝月如印象深刻，所以蓝月如就记住了她。</p>
赵绣罗感叹道：</p>
“蓝小姐，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你竟然记得我，还连姓氏都记得这样清楚？”</p>
蓝月如笑道：</p>
“赵小姐这话，是把自己也夸进去了，你不也记得我么？赵小姐是船厂赵经理的女儿，赵经理对待客户很用心，我当然记得。”</p>
“那可不一样，船厂工作人员的亲戚就很多，但是只身来船厂想要买船的孕妇可不多，何况还是上过新晋流行的杂志的模特呢？汤姆斯牌T恤衫如今是人手一件，我想不记得蓝小姐，都很难啊。我可以坐在你身边吗？这里的人，我大都不认识。”</p>
蓝月如对她的态度亲切：</p>
“当然可以啦。看来赵小姐和我一样，是这里为数不多的‘外人’。”</p>
赵绣罗今天穿了一身淡绿色洋裙，很轻薄的绸缎面料，和蓝月如身上白底小黄花的旗袍，颜色上倒是很搭配，在初秋时节散发出一股春日气息。</p>
赵绣罗朝她眨眨眼，露出个略带神秘的笑容，道：</p>
“这里哪有外人？都是即将成为‘内人’的人，才有资格被邀请过来。”</p>
她把话这样挑明，蓝月如也不跟她拐弯抹角了：</p>
“赵小姐看着，不像是会委屈自己，给人做妾的人。”</p>
赵绣罗惊讶道：</p>
“嫁到苏家这样的人家来做妾，在蓝小姐眼中，竟然还算是委屈么？”</p>
“臣、妾二字，古时皆为奴隶之意。都是居于人下，不能自己做主的。不管是在谁家，对赵小姐来说，恐怕都很委屈吧。”</p>
赵绣罗被她说中心事，沉默片刻，才道：</p>
“没想到，在这应酬的场合，还能让我遇到人生的知己，实在是不容易。”</p>
她望着蓝月如隆起的小腹，大胆地说：</p>
“现在外面流言满天飞，都在猜蓝小姐肚子里的，究竟是姓云，还是姓苏。如今看到蓝小姐出现在这里，我想恐怕所有人都要觉得，蓝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姓苏的了。”</p>
蓝月如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将那维多利亚时期流行的银制茶杯轻轻放在桌上，道：</p>
“可惜，大家都猜错了，这个孩子不姓云，也不信苏，她会姓蓝。赵小姐，外头既然流言蜚语，你可以开盘坐庄，让大家买这个孩子究竟姓什么，到时候她姓了蓝，庄家全收，你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p>
“哈哈哈……蓝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p>
赵绣罗用笑容掩盖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她自己曾经暗自发誓终生不嫁，因为她认为，婚姻于女人无异于囚笼。</p>
她没有想过，有人比她更大胆，一出手竟然就要撕碎压在女人头上的这片沉重阴霾。</p>
她本以为，蓝月如也和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要钻到富贵人家家里为奴做妾的人一样，不过是汲汲营营、追名逐利之辈。</p>
没想到，她根本不把这些看在眼里。</p>
而且，本着这样的想法，她竟然还能挤进苏家大少奶奶的邀请名单？</p>
看来这人手段十分了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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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姐真是目光犀利，我确实很需要钱，你说得我都有些动心了。蓝小姐心高志傲，恐怕看不上我这种辗转于富贵人家的宴会，在名利场上捞金的人吧？”</p>
蓝月如反而收敛了笑容，道：</p>
“怎么会呢？赵小姐热衷慈善，名声在外。甚至不惜以身入局，为穷人奔走筹措，我佩服还来不及。我哪有什么高傲心志，不过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而已。我来苏家，才是因利而动，赵小姐，是为生民请命，怎么能一样呢？”</p>
“我这些虚名，何足挂齿？其实我心里知道，在大部分人眼中，我不过也是借着慈善名义，沽名钓誉之徒。尤其最近我频繁出入苏家，大家都说我这些努力总算有了回报，一个船厂职员的女儿，能嫁到苏家做少奶奶，真是一步登天。</p>
“甚至坊间还有模仿我的，那些略有家资的父母，纷纷像是找到了捷径一般，要让自家女儿去那些穷人聚集的棚屋区做慈善，想要博得一个好名声。”</p>
蓝月如不吝嘲讽地笑了，道：</p>
“慈善哪有这么好做？最怕就是那些没有认知，却略有家资的父母，总爱异想天开，害了自己的子女。”</p>
赵绣罗的脸色也黯淡了下来：</p>
“蓝小姐真是见多识广。其实不久前就有一个女子去给那些穷人发物资，遭遇哄抢，最后连那女子本人都被掳走，遭遇不测。</p>
“那女子的父母闹到警局，可当时人那么多，警察哪里抓得到凶手？最后不了了之。那对父母气不过，竟然找到船厂来闹事，说是我害了他们的女儿。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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