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金盆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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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先是愣了愣，然后说：“但是，远芳工厂不扩建，点解你要收那么多机器啫？”</p>
蓝月如笑了一声，道：“我收来干什么，不关你们的事吧？”</p>
旁边有人提醒他道：“蓝小姐都有船的，难道是走私去大陆？”</p>
面对众人的目光，蓝月如的回答依旧是否定：</p>
“大陆现在已经可以独立生产棉纺机器，你们的这些机器，太老旧了，大陆的需求量都不是很大。”</p>
一个工厂主已经有些着急了，看他衣衫破烂，估计就是欠了钱还未还清的那几个人之一：</p>
“蓝小姐，唔好吊住我们的胃口了，不扩建工厂，也不走私去大陆，你又怎么会买那么多机器呢？”</p>
“钱在我手上，我想买就买啊，买来放在那里生锈也好，都是我的自由啊。”</p>
这群人里面最年长的那个，看上去已经七老八十，躬身过来开口道：</p>
“蓝小姐，我们这些人，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关掉工厂，都是几十年的心血！实在是那些日本货，卖太便宜，人家的售价已经比我们的成本价仲要低，我们才只好关门的。现在只求出掉机器，好能清债务，返乡种地。”</p>
他说完眼底已经有了泪光，身子也愈发佝偻，一头银发稀稀疏疏，显得十分可怜。</p>
蓝月如依旧是冷着脸，不为所动。</p>
这些人，多半都和她没什么关系，既不是潮汕同乡，之前那一次也没给苏家送过礼。</p>
他们所属的纺织协会自顾不暇，没有蓝月如这样的人兜底，只能任其自生自灭。</p>
蓝月如收购机器的那两家都算是大公司，而且都与她有关系，一家是潮州商会的，一家是广州商会的，实打实的同乡，她不帮手，会被商会的人诟病。</p>
而这些人的工厂，都是三五十人的小厂，每家手下的机器不过十几台，又是不知道转了几手的老机型，价格不高，蓝月如要吃下其实不算难。</p>
不过生意场又不是做慈善，她当然要尽力杀价。</p>
其实她如果不管这些人，他们也只能让机器烂在那里，或者干脆当做废铁卖掉。</p>
资不抵债，到时候家破人亡的会不止一家。</p>
不过商会有人跟她打了招呼，让她不要把事做绝，至少保这些人一条命。</p>
所以蓝月如才给了他们这次见面的机会，打算低价收购这批机器。</p>
只不过这些人听到消息，竟然妄想让自己以开给那两家大公司的收购价，来收购他们这些破铜烂铁。</p>
这当然是不行的，所以蓝月如全程冷漠，就等他们把价格降到自己的预算范围之内。</p>
降不下来呢，自己也算给足了这群人面子，再拒绝他们，都不算是见死不救。</p>
这帮人呢，也认定蓝月如是要把机器拿去走私，所以她才故意讲大陆人看不上这些机器，想要压价。</p>
大家你来我往，砍了几轮，蓝月如不耐烦了，起身要走人，又被大家拦下来，最后价格才降到蓝月如的预算范围之内。</p>
抬价失败，这群人都有些垂头丧气，蓝月如自己对这笔生意也是可做可不做，完全是当做卖个人情而已。</p>
反正她最大宗的交易，还是同那两家大公司，加起来三百多台机器，型号也比较新，容易出手。</p>
这些小工厂的机器，质量参差不齐，蓝月如给了个打包价，其实比卖废铁也高不了多少，但是再高她就不赚钱了，毕竟运输成本在这里。</p>
谈完这笔生意，蓝月如就到玛丽医院去复查，其实她早就恢复好，可去可不去的，只不过是因为医生要求而已。</p>
没想到走到医院，正碰见大D哥也坐在妇产科的门口。</p>
蓝月如惊讶道：“大D哥？你点会在这里？难道怀孕啦？”</p>
大D哥笑道：“是我太太，最近过年，回家待了一个把月，她这个月的月信就未来，这两日又开始犯恶心，所以陪她过来检查一下。”</p>
他说完，又自言自语一般道：“老三也三岁多，是该再添丁了。”</p>
蓝月如见他瘦到皮包骨头，心想，这人日日在海上担惊受怕，瘦成干尸这样，竟然还有力气同老婆造人？</p>
真是天赋异禀。</p>
她嘴上道：“那我先恭喜大D哥。”</p>
“多谢你了，阿月。你都是来做检查？”</p>
“是啊，过来确认一下身体恢复的情况。”</p>
蓝月如见她复查的诊室外面还等着几个人，于是坐在大D哥身边。</p>
大D哥的走私生意，是靠打仗来支撑的，战争再过几个月就要结束，到时候他便不会再继续走私。</p>
她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看似不经意地问：</p>
“大D哥，阿嫂有了身孕，你还要出海么？”</p>
大D哥被她问到心坎上，将脸埋进枯柴一般的手指中间，搓了搓，才抬起头来：</p>
“其实我都不想再这样下去，每日出海，都担心自己回不来。我看战事也持续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就金盆洗手，卖掉那些船，开间商行之类的，也好多陪陪我老婆。”</p>
他转头看着蓝月如：“阿月，你的纺织生意如何？有没有搞头？”</p>
蓝月如大大地叹了口气，道：</p>
“你又不是不知道，纺织行业生意都已经快死光，日本货那么便宜，我如果没有那批新织机，可以低成本和他们对打，要是没有T恤衫的生意支撑，恐怕都养活不那几百号工人。</p>
“呐，刚刚才从纺织协会会馆出来，十几个小工厂主围着我，要我买他们的机器，全都是倒闭之后清货的。我收那么多机器做什么？又老又旧，当废铁都难卖。</p>
“大陆人又不要这种老机器，多半是我自己吃亏，就当是做人情。我最近真是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多。”</p>
大D哥也苦笑，道：“看来大家都好不容易，那你觉得其他生意有什么可以做的么？”</p>
蓝月如知道他走私赚了好大一笔钱，估计都有好几百万。</p>
她假装想了想，然后说：“现在的生意，要么就炒黄金，要么就买地皮咯。我也只知道这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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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先是愣了愣，然后说：“但是，远芳工厂不扩建，点解你要收那么多机器啫？”</p>
蓝月如笑了一声，道：“我收来干什么，不关你们的事吧？”</p>
旁边有人提醒他道：“蓝小姐都有船的，难道是走私去大陆？”</p>
面对众人的目光，蓝月如的回答依旧是否定：</p>
“大陆现在已经可以独立生产棉纺机器，你们的这些机器，太老旧了，大陆的需求量都不是很大。”</p>
一个工厂主已经有些着急了，看他衣衫破烂，估计就是欠了钱还未还清的那几个人之一：</p>
“蓝小姐，唔好吊住我们的胃口了，不扩建工厂，也不走私去大陆，你又怎么会买那么多机器呢？”</p>
“钱在我手上，我想买就买啊，买来放在那里生锈也好，都是我的自由啊。”</p>
这群人里面最年长的那个，看上去已经七老八十，躬身过来开口道：</p>
“蓝小姐，我们这些人，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也不会关掉工厂，都是几十年的心血！实在是那些日本货，卖太便宜，人家的售价已经比我们的成本价仲要低，我们才只好关门的。现在只求出掉机器，好能清债务，返乡种地。”</p>
他说完眼底已经有了泪光，身子也愈发佝偻，一头银发稀稀疏疏，显得十分可怜。</p>
蓝月如依旧是冷着脸，不为所动。</p>
这些人，多半都和她没什么关系，既不是潮汕同乡，之前那一次也没给苏家送过礼。</p>
他们所属的纺织协会自顾不暇，没有蓝月如这样的人兜底，只能任其自生自灭。</p>
蓝月如收购机器的那两家都算是大公司，而且都与她有关系，一家是潮州商会的，一家是广州商会的，实打实的同乡，她不帮手，会被商会的人诟病。</p>
而这些人的工厂，都是三五十人的小厂，每家手下的机器不过十几台，又是不知道转了几手的老机型，价格不高，蓝月如要吃下其实不算难。</p>
不过生意场又不是做慈善，她当然要尽力杀价。</p>
其实她如果不管这些人，他们也只能让机器烂在那里，或者干脆当做废铁卖掉。</p>
资不抵债，到时候家破人亡的会不止一家。</p>
不过商会有人跟她打了招呼，让她不要把事做绝，至少保这些人一条命。</p>
所以蓝月如才给了他们这次见面的机会，打算低价收购这批机器。</p>
只不过这些人听到消息，竟然妄想让自己以开给那两家大公司的收购价，来收购他们这些破铜烂铁。</p>
这当然是不行的，所以蓝月如全程冷漠，就等他们把价格降到自己的预算范围之内。</p>
降不下来呢，自己也算给足了这群人面子，再拒绝他们，都不算是见死不救。</p>
这帮人呢，也认定蓝月如是要把机器拿去走私，所以她才故意讲大陆人看不上这些机器，想要压价。</p>
大家你来我往，砍了几轮，蓝月如不耐烦了，起身要走人，又被大家拦下来，最后价格才降到蓝月如的预算范围之内。</p>
抬价失败，这群人都有些垂头丧气，蓝月如自己对这笔生意也是可做可不做，完全是当做卖个人情而已。</p>
反正她最大宗的交易，还是同那两家大公司，加起来三百多台机器，型号也比较新，容易出手。</p>
这些小工厂的机器，质量参差不齐，蓝月如给了个打包价，其实比卖废铁也高不了多少，但是再高她就不赚钱了，毕竟运输成本在这里。</p>
谈完这笔生意，蓝月如就到玛丽医院去复查，其实她早就恢复好，可去可不去的，只不过是因为医生要求而已。</p>
没想到走到医院，正碰见大D哥也坐在妇产科的门口。</p>
蓝月如惊讶道：“大D哥？你点会在这里？难道怀孕啦？”</p>
大D哥笑道：“是我太太，最近过年，回家待了一个把月，她这个月的月信就未来，这两日又开始犯恶心，所以陪她过来检查一下。”</p>
他说完，又自言自语一般道：“老三也三岁多，是该再添丁了。”</p>
蓝月如见他瘦到皮包骨头，心想，这人日日在海上担惊受怕，瘦成干尸这样，竟然还有力气同老婆造人？</p>
真是天赋异禀。</p>
她嘴上道：“那我先恭喜大D哥。”</p>
“多谢你了，阿月。你都是来做检查？”</p>
“是啊，过来确认一下身体恢复的情况。”</p>
蓝月如见她复查的诊室外面还等着几个人，于是坐在大D哥身边。</p>
大D哥的走私生意，是靠打仗来支撑的，战争再过几个月就要结束，到时候他便不会再继续走私。</p>
她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看似不经意地问：</p>
“大D哥，阿嫂有了身孕，你还要出海么？”</p>
大D哥被她问到心坎上，将脸埋进枯柴一般的手指中间，搓了搓，才抬起头来：</p>
“其实我都不想再这样下去，每日出海，都担心自己回不来。我看战事也持续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到时候我就金盆洗手，卖掉那些船，开间商行之类的，也好多陪陪我老婆。”</p>
他转头看着蓝月如：“阿月，你的纺织生意如何？有没有搞头？”</p>
蓝月如大大地叹了口气，道：</p>
“你又不是不知道，纺织行业生意都已经快死光，日本货那么便宜，我如果没有那批新织机，可以低成本和他们对打，要是没有T恤衫的生意支撑，恐怕都养活不那几百号工人。</p>
“呐，刚刚才从纺织协会会馆出来，十几个小工厂主围着我，要我买他们的机器，全都是倒闭之后清货的。我收那么多机器做什么？又老又旧，当废铁都难卖。</p>
“大陆人又不要这种老机器，多半是我自己吃亏，就当是做人情。我最近真是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多。”</p>
大D哥也苦笑，道：“看来大家都好不容易，那你觉得其他生意有什么可以做的么？”</p>
蓝月如知道他走私赚了好大一笔钱，估计都有好几百万。</p>
她假装想了想，然后说：“现在的生意，要么就炒黄金，要么就买地皮咯。我也只知道这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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